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第71章

掛著“妙手老板”牌匾的木屋內, 朱停滿臉錯愕的看著易容成女子的陸小鳳,只覺他眼睛要瞎了。

“陸小鳳,你這是……把胡子剃幹凈了?”朱停冷靜了一陣, 看見陸小鳳嘴唇上方的胡子沒了, 不免有些疑惑。

“這不是為了易容成你夫人,特地剃的嗎?”陸小鳳習慣性地摸了摸兩縷胡子曾在的地方,所觸碰到的地方很平滑。

見朱停一臉嫌棄,陸小鳳輕笑道:“我一會只當做啞了, 不開口不會露餡。倒是你, 可千萬別出其他岔子。”

朱停聞言, 朝陸小鳳擺了擺手,不想同他多說什麽。

“對了,酒鋪裏面的鶴筆翁現在怎麽樣了?”朱停偏頭看向江池,問道。

“死了。”

江池側眸看了眼站在門口守著的宮九,輕聲繼續道:“他被阿九除掉了。”

“你們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見江池語氣溫和, 朱停回想起先前那一幕, 微微蹙了蹙眉, 沈聲繼續道:“我實在是很難想象到,一個江湖刺客,一個太平王世子, 待在一起竟意料之外的……和諧。”

陸小鳳找到他時,朱停問過江池的身份。在得知這人是刺客時, 他其實並沒有太吃驚。畢竟江池當著李捕快的面劫走他時,身手並不低於他遇到過的高手。

江池聞言, 輕聲一笑,“我和阿九,不就同陸兄和你一樣。”

“可別這樣說, 我有夫人,陸兄也有伴侶,你們兩人的關系怎能與我倆一樣?”朱停慌忙擺了擺手,否認道。

他和陸小鳳是好朋友,但眼前的人和宮九可並非如此。如若當日沒有發生那一幕,只怕他也不會多想。但這兩個人親都親了,再說是朋友,傳出去誰信?

“噓。”

宮九看到不遠處有黑影落下,擡手揮了一下衣袖,將木桌上點燃的蠟燭滅了。

眼前忽然一黑,江池還未有什麽動作,就覺腰間一緊。他被不知什麽時候靠近的宮九,攔腰抱上了屋頂的木板上。

屋頂有一個能夠勉強容下兩個人的空兒,宮九方才觀察朱停住處時,就盯上了那個隱蔽的地方。

江池後背緊靠在宮九的胸/口處,縮成了一團,這才沒讓他的腿從屋檐拐角處露出來。

在洛馬進房間之前,江池先輕嘆了一口氣。

他總算知道陸小鳳為何說,必須有一人易容成朱停的老婆了。這窄小的空隙容下兩個人已經是很不容易了,若再來一個,只怕撐住朱停屋檐的木板還沒斷,他們三人就先擠死了。

宮九微微瞇了瞇眼,見江池老老實實的縮在他懷中,一時心癢了幾分。在聽到房門被人推開的那一刻,宮九低頭靠近江池耳邊,輕吹了一口氣。

江池擺弄著飛刀的手,猛的一頓。他若手中拿的不是飛刀,而是銀針,只怕宮九搭在他膝蓋上的手可就遭殃了。

洛馬落地,一擡眸,就看到朱停房中漆黑一片。若換做平日,他還可以發發善心,改日再來。但羅剎牌一事不能耽擱,洛馬沒有猶豫,直接快走幾步推開了朱停的房間。

陸小鳳的動作快,在洛馬推房間之前,就已拉著朱停一同躺在了床榻上。為了讓洛馬少一點疑心,陸小鳳伸手將被子拉到脖頸旁,側身背對著朱停,打算用裝睡糊弄過去。

在房內被洛馬用油燈照亮時,陸小鳳調整好呼吸,閉上了眼眸。

朱停故意將衣裳扯亂了一些,看著像是睡著好一陣的模樣。在朱停滿意地枕著枕頭等洛馬喚他時,陸小鳳將手背到身後拍了拍他。

朱停微微一楞,正疑惑陸小鳳這是做什麽,就看到陸小鳳的手靠近他手臂,在上面狠狠擰了一下。因為太疼,朱停又不能喊出來,便憋紅了眼睛。

洛馬舉起油燈,在喚了一聲朱停後,就看到從床榻上直起身的人,眼圈有些紅。看著朱停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洛馬也不感到自責,只輕聲咳嗽了一下,語氣冷淡道:“你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話嗎?今晚我會過來讓你做東西,事成必有重謝。”

“自然記得。”朱停借著從床榻上起身得空兒,使勁揉了揉方才被陸小鳳擰疼的胳膊。

可這一擡眸,朱停就對上了洛馬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睛。朱停微微一頓,待輕嘆了一口氣後,故作冷靜道:“這些日子做的東西多了,胳膊時常發酸。”

洛馬聞言,心底疑惑消散。在看到床榻上還躺著一個人時,輕聲笑了笑,聲音較方才比,小了一些,“還希望你快些做出這東西,也好早一些陪你夫人睡覺。”

朱停聞言,扯起嘴角笑了笑。待接過洛馬從懷中取出來的字畫後,朱停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仔細瞧了一陣。

“這東西很覆雜,我雖能造出來,但也需要一些時日。”朱停皺了皺眉,說道。

“今晚必須做出來,否則你夫人性命難保。”聽朱停這麽說,洛馬眼眸一暗。待從腰間取出佩劍後,洛馬的劍鋒對準了床榻上躺著的陸小鳳。

朱停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連忙點頭應道:“好,今晚做出來。”

見洛馬這麽著急讓朱停做出羅剎牌,江池只覺有些好笑。原本他還以為洛馬露出馬腳還尚早,但沒想到洛馬只因朱停讓他多給一些時日,就原形畢露了。

宮九偏頭,盯著江池側臉看了好一陣,也不見江池有什麽反應。便頗有些不滿的朝前靠了幾分,在他臉上不出聲音的啄了啄。

江池輕蹙了一下眉,想著越搭理宮九,宮九就越上頭,便忍了下來。

但宮九只安靜了一會,就又傾身靠近,將唇貼近了他的臉。輕微的觸感讓江池閉了閉眼,他就這麽縱容著身後的人,任由宮九從眼角啄到了脖頸。

江池在心底默念了好一會刺客心法,好不容易靜下心繼續看洛馬的動作,就被宮九一手板過肩膀,唇齒相交。

江池眼睛瞪大了幾分,兩人四目相對,他看出宮九眼眸中含了些挑釁的笑意,心覺不爽。等將從袖中落出的銀針捏緊,刺進宮九板住他肩膀的手臂上後,江池看到眼前的人松開他,露出一副痛到略微有些扭曲的模樣,心底的不悅才消散幾分。

“你要這種東西做什麽?”朱停比著字畫上畫出來的東西,邊刻邊問。

洛馬方才站久了有些累,便找了一處空地坐下來休息。聽到朱停這麽問,洛馬冷哼了一聲,“你若有仇人,你是幹坐著等你仇人找你,還是找準時機除掉你的仇人?”

朱停聞言,微微一頓,“那你的仇人又是誰?”

“知道太多的人,到最後只有一個結果。”洛馬依靠在墻壁上,手指摩挲了一會佩劍,繼續道:“那就是死,你若不想死,就別問這麽多。”

他從獄中逃出來,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陸小鳳報仇。不過他身手不及陸小鳳,所以只能費盡心思找出一個陸小鳳不敢招惹的人。

在得知西方魔教的長老要帶著羅剎牌,經過江南一帶時,他用小手段從長老身上偷走了羅剎牌。在命人畫出羅剎牌的模樣後,他又將羅剎牌偷偷地還了回去。

他雖然不清楚西方魔教的人,為何會在江湖放出這種消息。但一想到玉羅剎威震江湖,旁人瞧一眼都不敢,便思索著,興許傳出這些,是為了滿足教主的虛榮心,便沒再多想。

原本他還回去羅剎牌,就要尋到朱停讓他做出來。但他剛到此地,藏在衣袖中的字畫就丟了。待找了良久,他看到鶴筆翁手中握住的正是他的東西。

礙於鶴筆翁的玄冥神掌極其狠毒,他不得不答應鶴筆翁,先出錢讓朱停做出皇宮中的刑具,以此陷害一個名為江池的人。後來聽鶴筆翁稱,江池也知曉了他的身份,他便更要除掉這個人。

同鶴筆翁商議,他找了當地的乞丐做車夫。他們先以紅衫姑娘為誘餌,將一個人騙進花樓後,再將江池引出來。不論那個被騙的人離沒離開,都無妨。只要江池在紅衫姑娘死了的房間待上哪怕片刻,江池就一定是兇手。

但這一切都被李捕快搞砸了,李捕快還看到了他沒戴人/皮/面具的模樣,所以這人只有死路一條。

“你說,若是羅剎牌落入別人手中,玉羅剎會怎麽對待那個人?”回想到這兒,洛馬從地上站起身,冷笑了一聲,問道。

他要造出一塊假的羅剎牌,將鍋推到陸小鳳身上。他現在已經能夠想象出來,陸小鳳慘死在玉羅剎手中的模樣。

江池聽到洛馬這麽問,只覺洛馬一定是被玉老頭耍了。畢竟玉羅剎這麽精明的一個人,怎會被別人算計?玉羅剎在無爭山莊尋他接單,明顯是抱著看戲的態度讓他殺人。

“你從哪兒得來的這字畫?”聽到洛馬突然這麽問,朱停微微一楞,問道。

“我只能告訴你,這東西說白了,是出自西方魔教長老的手中。”洛馬說著,搖了搖頭。他當時還以為從長老手中偷走東西很難,結果他錯了,西方魔教中的人不過如此。

江池聞言,輕聲笑了笑。在朱停準備動刀,開始在玉上刻東西時,江池從木板上躍了下來。

“這人就要死了,再浪費一塊玉,豈不是很可惜?”江池見洛馬扭頭看他,朝他笑了笑。

洛馬神色一變,詫異道:“你們怎會在此地?還有,阿也此話是對誰說的?”

“自然是對你了,洛馬。”江池走到朱停身旁,將他擋在了身後,繼續道:“你害了這麽多人,如今竟還打羅剎牌的註意。你可知自己做的這些,玉羅剎都知道?在玉老頭眼裏,你我皆是一枚棋子。”

洛馬聞言,眼底盡是覆雜的神情。待思索了一陣後,洛馬揚聲大笑道:“先前我沒有殺了你們兩個,倒真是給自己挖坑跳。你恐怕就是江池吧?”

“鶴筆翁同我比試時,告訴我衙門的上頭是洛馬易容的。起初我還不信,直到我從李捕快口中也聽到了這句話。”江池收斂起笑意,語氣頗有些冷淡道。

“那又如何,你以為你們三人能殺得了我?”洛馬朝四周看了看,最後將視線移了陸小鳳身上。待拔出佩劍,洛馬用輕功極快的靠近床榻一旁,用劍抵在陸小鳳的脖頸上,笑著繼續道:“即使我打不過你們又如何,朱停,你不會不管你的夫人吧?”

“雖然我這樣說很不是人,但床榻上的人,你若真能殺,你就殺吧。”朱停見陸小鳳手指微動,了然了他能全身而退,便放松下來說道。

洛馬聞言,以為是朱停故意裝作不在意床榻上的人,想以此讓他收手。待沈默了片刻後,洛馬擡劍刺向陸小鳳的胳膊。

他本想斷朱夫人一條胳膊,好讓朱停清楚,他方才說的話並不是開玩笑。但他佩劍在逼近“朱夫人”的胳膊時,就見這人背在身後的手夾住了他的劍。

“這不可能!”洛馬眼睛瞪大了一些,想抽回佩劍,但怎麽也抽不動。

正當洛馬想朝床榻上的人拍出一掌時,就被江池的飛石擊中了手腕。

陸小鳳從床榻上翻過身,當著洛馬的面將人/皮/面具揭下來,輕聲笑道:“洛馬,好久不見。你方才口中的仇人,莫非是我?”

洛馬松開握劍的手,擰著眉退了數步,待冷靜下來後,冷聲道:“除了你,還有誰?只是沒想到,我精心算計了這麽久,還是栽到了你手中。”

“不是栽到我手中,而是玉羅剎。”陸小鳳扔掉指間夾著的劍,起身理了理衣裳,慢悠悠繼續道:“你可知先前江湖上有重大懸賞?玉羅剎便是在那時找到的我,你肯定猜不到,他算計的可比你還要早。”

“重大懸賞?可是與六扇門的金九齡有關?”江池微微一頓,忽想起玉羅剎那時本是跟著他們,後來卻消失不見了,不由起了疑心。

“沒錯。”陸小鳳點了點頭。

江池見陸小鳳點頭,輕抿了一下唇。被玉老頭算計的人,不止是洛馬,還有他。他尚且不清楚是該辱罵玉羅剎老奸巨猾,還是應該誇玉羅剎信他能活到現在。

不過玉老頭給了他奇珍異寶當做除掉洛馬的酬謝,為了這些東西,他絲毫不介意多當幾回玉羅剎的棋子。畢竟這樣既有錢賺,也沒有什麽損失,何樂而不為?

“依你而言,我從出獄起,就被玉羅剎盯住了?”洛馬眼眸暗了幾分,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揭下後,問道。

“許是從你要打羅剎牌的主意起,你就被玉羅剎盯住了。當然了,你若是不信我說的話,大可以親自問問玉羅剎。”陸小鳳輕聲一笑。

“不必。”洛陽額角的青筋跳了跳,讓他落入玉羅剎手中,還不如讓他去找個山崖跳了。

“既然話都說清楚了,那我可就動手了。”江池話音落下,一把飛刀從袖中落出,朝洛馬刺了過去。

洛馬後退數步,見飛刀逼近,一咬牙,徒手去接了飛刀。但他的手畢竟不是鋼鐵,觸碰到刀刃的那一刻,洛馬的手被飛刀割掉了半個掌心。

疼痛感襲來,洛馬看著掉在地上的手指,額頭冒起冷汗。他想同江池同歸於盡,但現在他佩劍不在身上,手又掉了半個……

在飛刀從他肩膀上穿透後,洛馬悶哼一聲。他只覺這樣坐以待斃不是法子,便凝起一口氣,朝江池撲了過去。

他無刀無劍又如何?他還有一個拳頭兩條腿。

江池見洛馬就這樣朝他撲過來,輕挑了一下眉。在側身避開洛馬後,江池按住洛馬的肩膀,微微一用力,指間夾住的銀針深深刺了進去。

“疼嗎?”

江池見洛馬眉頭緊鎖,輕聲笑了笑,“若我只是接了玉老頭的單子,興許會給你一個痛快。但我和阿九也答應了李捕快會幫他報仇,所以總得先折磨你一陣。畢竟李捕快和那姑娘死得那麽慘,我若給你一個痛快,豈不是不太好?”

洛馬聞言,咬著牙發抖道:“你們也就仗著人多。”

“嗯?他們都未對你動手,你不行就是不行,扯這麽多作甚?”江池頗有些無奈的笑道。

“你給我等著,我即使是化作厲鬼也不……”洛馬還未將話說完,就被宮九用劍劃破了喉嚨。

“你詛咒你自己就好,若是牽扯上我的人,我保證讓你生不如死。”宮九眼眸帶了些冰冷的笑意,這讓洛馬看得一陣頭皮發麻。

見洛馬一臉不服,宮九擡手在他體內註入了一些內力。

身體中不屬於他的內力來回翻湧,沒一會洛馬就吐了一口鮮血。江池刺進他肩膀的銀針,被那股亂竄的內力帶動著穿透他體內各處,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洛馬便倒在地上了,一雙眼瞪得極大。

“洛馬死了。我估計他的心肺都被你們二人穿成了蜂窩。”陸小鳳蹲下/身,探了探洛馬的脈搏後,說道。

他起初以為江池會給洛馬一個痛快,但他沒想江池竟同宮九一起折磨起了洛馬。不過洛馬罪有應得,被這番對待並不為過。

朱停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心情有些覆雜。他得重新買個住處,這地方不能待了,容易做噩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