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萬梅山莊(四)

關燈
第14章萬梅山莊(四)

“憐花寶鑒?”西門吹雪沈默了片刻,搖頭道:“下毒,放蟲,易容……”

“你為何認為我會對這些有興趣?”西門吹雪眼波平靜如水。

“那我們就比劍。三日後,你同他比試後,再與我比一次。”孫秀青深吸了一口氣,生怕西門吹雪拒絕似的,伸手拔下插在肩膀上的利箭,橫在脖子上威脅道。

江池瞧到箭尖劃傷孫秀青的脖子,割出一道血痕,有些不明白孫秀青為何這般做。

“姑娘,恕我直言,你三日後同西門吹雪比試,與現在在這兒自盡,並沒有什麽不同。”陸小鳳也看出西門吹雪眼底霧氣消散,不由嘆了口氣。

若孫秀青早一些對西門吹雪說出這些話,興許他就真的栽了。但西門吹雪被江池的身手吸引,重燃了先前劍神應有的心中無垢,她再怎麽說怎麽做,也都只是徒勞。

孫秀青不語,一動不動的站在西門吹雪面前,等他開口說話。

“好。”西門吹雪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江池見西門吹雪背影從視線消失,重新看向孫秀青,有些疑惑道:“憐花寶鑒在你手中?”

孫秀青顫著手,將箭放到桌子上後,突然像失去力氣一般,跌坐在凳子上。待她沈默了好一會,才道:“不在我這兒。”

“你可知上官飛燕將憐花寶鑒放哪兒了?”

待花滿樓將一瓶金瘡藥遞給孫秀青後,江池問道。

他本以為孫秀青對西門吹雪說出那話,是因為憐花寶鑒在她手中。但現在看來,孫秀青之所以那般說,只是想留住西門吹雪同她比試。

“不知道。許是在她房間,也有可能她隨身攜帶。”孫秀青握著金瘡藥,微微垂眸,低聲繼續道:“我很可笑對吧?”

“你多少有些不知好歹。”江池點了點頭,繼續道:“你身手不及在這兒的任何一個人,陸兄方才也為你說了話,你卻還要堅持同西門吹雪比試。”

若西門吹雪真如外界所言,與他比試過的人沒有活著回去的。那孫秀青在三日後必死無疑,除非他們中有一人願意出手相助。

“那你呢,你又能與誰比?”孫秀青擡起頭,看著面前站著的江池,輕笑了一下,繼續道:“你不過也是花架子,若真要比試一番,你能同陸小鳳的靈犀一指比,還是能同宮…… ”

“他比得過在這兒的任何一個人。”陸小鳳打斷道。

江池聞言,微微一頓。

他其實對於孫秀青說的話,並不生氣。只是他有些疑惑,為何陸小鳳方才說話的語氣中,帶了些驚詫。他聽得出來,陸小鳳並不是因為孫秀青懟他而感到驚詫,而是因為孫秀青後面還未說完的話。

“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先去上官飛燕那邊守著。”宮九朝陸小鳳輕點了一下頭後,拉住江池的手腕將他帶出房間,語氣輕緩道。

“晚上你別亂跑。”江池聞言,不再想方才陸小鳳怎麽了,只當是他多慮了。

晚上行動於他而言多有不便,若身旁的阿九再像白日那般,不跟著他們走,處理完上官飛燕再找阿九也麻煩許多。

“有哥哥在身邊,我還要往哪兒跑?”宮九輕笑了一陣,說道。

江池不語。

對於阿九說的那些俏皮話,他都是左耳進右耳出。若真要他接上一句,恐怕他能說的只有你滾。

“上官飛燕是個女子,一會哥哥找到憐花寶鑒,要殺了她時,會不會心軟?”走到先前所待的樹旁後,宮九盯著上官飛燕的房間,問道。

“為何會心軟?”江池抿了抿唇,繼續道:“我殺誰都不會心軟。”

“那日後若有人讓哥哥接單殺我呢?”宮九神情有些不滿地繼續問道。

“你有錢嗎?”江池偏過頭,看著眼前衣著同常人相比,華麗許多的阿九,頗有些認真道。

“以前有,現在沒有。”宮九楞了楞。

“那你可要多存一些錢,有人找我接單殺你,你就翻倍讓我接單去殺那個人。”江池說完,朝宮九輕輕一笑。

宮九聽了,眼底帶了些笑意。

等陸小鳳和花滿樓與他們會合時,天色已經黑了。而上官飛燕也已回了她的房間,只是她房間的燈還尚未熄滅。

“三日後與西門吹雪的比試,你可要小心。”陸小鳳倚在樹上,低聲道。

他同花滿樓在外一直在談孫秀青的事兒,花滿樓心善,自然是不能看到有人死在面前而不出手幫忙。更何況孫秀青同西門吹雪相比,二人實力懸殊,不用比都知道誰輸誰贏。

西門吹雪眼中只有劍,若他也想的是正經的比試,那孫秀青估計還未出劍,就已經死在了西門吹雪的劍風下。

“我同西門吹雪不是過招點到為止嗎?”江池聞言,有些疑惑。

西門吹雪想同他比試,若是生死局,那便有些棘手了。

“雖是點到為止,但若你們打的上頭了,真死人了可怎麽辦?”陸小鳳無奈道。

“花兄會在孫秀青同西門吹雪比試時,出手相助嗎?”江池見花滿樓一直站在一旁不說話,便問道。

“他不用,我去就好。”陸小鳳摸了摸胡子,略微有些輕松道:“只要西門吹雪出的是劍,我就能接。”

“一會花七童在外面守著,我們三人進去。”陸小鳳說著,伸手拍了拍花滿樓的肩膀,輕聲道。

待上官飛燕房間的燈熄滅後,他們三人就動了身。

他是拉著阿九衣袖走的,畢竟現在天色已晚,他看不清遠處的房間,更別提認出哪個房間是上官飛燕的了。

在站到地面有些滑的地方後,江池停下腳步。

上官飛燕曾在地上撒下白/粉,其他房間門口皆沒有,所以眼前這個緊插著門的房間便是上官飛燕容身之處。

陸小鳳伸手捅破紙窗,他想用手指勾起掛在裏面的銅鎖,但試了好一陣子也沒有成功。

江池見狀,手心中多出一把小型彎刀,在陸小鳳將手從紙窗中收回後,他便將彎刀放了進去。

一勾一拉,啪嗒一聲,銅鎖掉了。

“……”

宮九輕咳了一下,伸手推開門。

門沿因觸碰到地上的銅鎖,在推開門的那一段時間,便一直發出銅鎖與地面相摩擦的聲音。

江池穩了穩心神,跟著宮九一同進了房間,就瞧到床上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他只覺今晚有些幸運,方才的動靜雖不算大,但江湖中大多數人的睡眠一向很淺,原本以為上官飛燕會醒,但現在看來,她睡得很熟。

陸小鳳伸手碰了碰江池的胳膊,從懷中取出一支短小的蠟燭,待點燃後,朝上官飛燕躺著的地方靠近了幾分。

江池一同跟了過去,在將手伸於枕下時,他什麽都沒摸到。

宮九見江池搖頭,便擡手扯開一些她身上蓋著的被子。燭光照過,上官飛燕衣襟裏有書的一角露在外面。

江池剛想伸出手去取,就見上官飛燕翻了個身,將書壓在了身底,而他的胳膊也被牢牢壓在了枕頭下面。

“……”

若非擔心上官飛燕一著急,會將憐花寶鑒撕了,他們三人也不會三更半夜偷東西。

宮九瞧見,頗有些粗魯的按住上官飛燕的肩膀,朝外一翻。她人醒了,衣襟中的書也被抽走了。

“你們……”上官飛燕努力眨了幾下眼,待看到她上的銅鎖在地上躺著後,忽意識到什麽似的,從床榻上起身躍到了木桌後面。

“你們半夜三更進一個姑娘的房間,可知羞恥?”上官飛燕說完,摸了摸胸/口,她懷中的秘籍不見了。

“還以為你們是正人君子,但沒想到你們手段如此下三濫。”上官飛燕說著,眼中含滿淚水,委屈道:“那秘籍可是我金鵬王朝的東西,我拿走它不應該嗎?”

“你們為什麽要同一個女子計較?”上官飛燕將手背到身後,待摸出一把帶毒的飛刀後,繼續道:“你們想要秘籍也可以,作為交換,你們要將西門吹雪的玉佩交給我。”

“你是不是還沒有睡醒?”

江池從宮九手中接過憐花寶鑒,輕笑了一聲,繼續道:“若這東西真是你的,你取走後為何要打傷司空摘星?又為何逃到萬梅山莊躲著?”

上官飛燕聞言,握住飛刀的手緊了緊,反駁道:“重傷司空摘星的人不是我,是石觀音。”

“她來了江南,恰好看到司空摘星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石觀音就對他動手了。”上官飛燕說完,撅了撅嘴唇。待瞧見眼前的三人不再吭聲,便將背在身後的飛刀一轉,朝著江池刺去。

她不是宮九和陸小鳳的對手,但她不一定不是江池的對手。飛刀刀鋒有劇毒,沾上一點□□都會立即腐爛。若不是她事先做好了準備,估計現在她只能站在原地等死。

只要江池碰到刀鋒,他便會痛到呻/吟。陸小鳳和宮九定然會因他分神,這樣她就有機會逃走。

江池見朝他心口刺來的飛刀,伸手接住。他身旁站著阿九和陸小鳳,他夾在中間,躲開飛刀會有些麻煩,倒不如接住。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上官飛燕在飛刀上面抹了毒。不過很可惜,他不會被毒死。

手指觸碰到刀鋒的地方,像被火燒著了一般。待看到指尖逐漸發黑,江池微微垂下衣袖,擡眸看向上官飛燕。

只一瞬,飛刀從他手指間離開,刺進了上官飛燕的心口。

“怎麽會?”上官飛燕不解。

這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在她閉上眼睛之前,她還看到江池朝她笑了一下。

“好哥哥,我可以看看你的手嗎?”宮九眼神冰冷的看了眼上官飛燕腐爛的心口,又看向江池,問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