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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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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還生著氣,到了晚膳的時間,辛昭仍是去了乾麟殿。他下午親自去檢查了所配之藥,督促著太醫院的差夫熬出來,親自帶去給葉就年飲用。瞥見辛昭冷峻的表情,葉就年老老實實地將藥喝了下去。

良藥苦口,見葉就年乖乖喝完,辛昭心下氣消了大半。

見辛昭欲走,葉就年突然問道:“你在生日宴許我一個願望,我想好了。”

辛昭回頭,蹙眉緊盯著他,似乎預料到了葉就年將提的要求有些不懷好意。

“和我在一起。”

見辛昭露出拒絕的神色,葉就年趕緊補充道,“一個月,我只要一月,和我在一起。”

辛昭此時有些後悔方才喝藥之前陪葉就年用膳被小灌了兩杯酒,如今腦袋有些充血,他看著那雙充滿期待的雙眼,瞳孔中的希冀太過明亮,辛昭根本不願讓它消逝,於是他艱難地點點頭,應承下來。

意識到辛昭的決定,葉就年幾乎是控制不住自己,湊上前去,在他唇邊落下一個吻。

辛昭本想避開,可他顧念葉就年的傷勢,待到吻罷之後才開口補救,他幾乎是有些難以啟齒:“你不能對我做——逾矩的事情。”

“不會的!”嘗過甜頭之後的葉就年忍住激動,面上安撫著辛昭,“只要你不同意,我不會動你的。一月之後,我的傷也好了,我不會故意留你,你解放了。”

喝酒真的會誤事,繼上次葉就年醉酒被刺傷之後,辛昭在葉就年的床上醒來時再一次意識到了這個真理。他茫然地看著雕梁畫棟的屋頂,意識到自己昨晚到底答應了他多麽荒謬的要求。

昨夜葉就年摟著他睡了一晚,到了早上輕手輕腳起床,上朝去了。辛昭只是幫他處理日常上的折子,朝政是斷不可能越俎代庖的。

趁這會兒先洗漱完,再陪葉就年用個早膳,順便看看這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辛昭心中理好計劃,剛掀開被子楞在了原地。他才發現,自己內裏的衣物竟是已經換過。他發現自己不敢細想這個問題,只得裝作若無其事喚太監前來伺候。

早朝除了日常稟告各州的情況,最多的便是規勸葉就年早日封賞後宮,充盈子嗣。葉就年聽得無聊,竟在大殿上憶起早上離去時辛昭的睡顏,眉眼間的一筆一畫,都是他愛極了的模樣。待群臣說完,葉就年輕飄飄一句‘朕自有打算’帶過。敷衍的次數多了,眾臣不免多有猜想,甚至大膽臆測新帝莫不是某方面有疾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也出來了。賀慎見狀也微微皺起眉。只是這時候的葉就年才不管,退了朝便徑直向乾麟殿趕去。

“皇上!”見葉就年欲走,賀慎趕緊叫住。

葉就年回頭一看,見是賀慎目光稍微柔軟了些,耐著性子道:“何事?”

“臣聽聞,近些日子皇上與王爺交往甚密……”何止是交往甚密,賀慎追隨葉就年多年,怎會不了解他,可是兄弟間可以有感情,怎敢談愛呢?

“賀叔不妨直言?”他倆的事,葉就年本就沒想過要瞞著賀慎,現在說清楚也好。

“皇上對王爺的感情,一定要到此為止了!”這是賀慎推心置腹的話,他怎麽能看著這樣違背人倫的情況發生,哪怕是皇帝從此厭棄他,他也不得不勸阻,“若是尋常男子也就罷了,可那是您的皇兄,皇上若貪圖新鮮,臣一定下令好好尋幾個姿色——”

“賀叔——”葉就年打斷他的話,“朕是認真的。”葉就年發現在感情這一點上,他像極了自己父皇,他開始漸漸明白,為什麽後宮有佳麗三千,母後依舊能寵絕後宮,並非她容貌瑰麗不老,而是父皇把所有的感情都給了她,再容不下他人。一生只愛那一人,就足夠了。

辛昭於葉就年,亦是如此。

認真?賀慎長嘆一口氣:“先不說世人只會說王爺魅惑亂主,皇上又將這江山置於何處?百年之後,這江山由何人來繼承呢?”

“你說的朕自會考慮。如今朕只想問一件事——”葉就年看著他緩緩開口,“辛昭,真的是父皇母後的孩子嗎?”

葉就年沒有錯過賀慎眼中的一絲閃躲,當年辛昭就是被賀慎親自抱回來的,他的身世一直有所爭議。葉就年不會忘記他說辛昭不是他哥哥時對方錯愕的神情。如果辛昭和他並非親生,父皇對自己的偏愛,母後當初對他兩人奇怪的態度在某些方面也說得通了。

“你先回去吧,想好怎麽說了再來找朕。”

葉就年進來的時候,辛昭剛沐浴完畢,平日色澤偏淡的唇色被熱水的蒸汽養得非常紅潤,葉就年情不自禁上前親了一口。察覺到辛昭身體的僵硬,葉就年摟著辛昭腰的手緊了緊。

“抱歉,我不太習慣。”

“沒關系,昭兒!”葉就年將頭擱在辛昭頸邊呢喃道,“我會等你習慣。”我會等你,徹底地接受我。

被葉就年抱著,辛昭原本想要毀約的話,在嘴邊卻怎麽也出不了口了。

畢竟是年輕人,葉就年的傷好好將養之後,愈合的十分迅速,辛昭也慢慢將不再參與朝政。只是因為那約定,仍是待在皇宮裏。

傍晚時分,葉就年召大臣議事,辛昭不便參與,便打算四處走走。他晃著晃著,不自覺就走到禦花園,待走到那棵本該掛滿秀女心願的樹下,卻發現那棵樹上的紙鶴都不見了。

察覺到辛昭的疑惑,跟在他旁邊的太監青來解釋到:“皇上已經將所有秀女遣返,這樹上掛的東西也命人一並拆除了。”

辛昭默然,這做法,倒像是跟著先皇的性子學了個十足十。

後宮、子嗣……葉就年可以遣散後宮,但卻無法不要子嗣。他這麽做,不過是徒勞罷了。

辛昭思緒繁雜,有些頭痛,便索性不再多慮,他隨意漫步著,卻見一個男子牽著個兩三歲的小公子往乾麟殿的方向去了。

那人行進途中擡頭看了他一眼,雙方均是一楞,卻又很快反應過來。來人是成德一朝的七王爺,如今的溫元侯,先皇同父異母的弟弟,也就是葉就年和他的皇叔。只是由於二人以前僅僅是在宮宴上見過一兩次,隔了這麽多年,這才想起來。

溫元侯急著去面聖,也沒有走過來,兩人遙遙點頭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王爺!”

辛昭轉過身去,發現竟是賀慎,他朝賀慎微微一笑:“賀叔是有何事?”

此時面對著辛昭,賀慎神色覆雜。他知道,辛昭並非先帝先皇後親生一事已瞞不住葉皇帝,索性只得據實告出。如今靠著倫理之防已是無法作為借口勸阻皇帝,想著至少可以從辛昭這邊下手,勸說此事。一個男人如何能為皇帝生兒育女,目睹了先皇先皇後的悲劇,賀慎對他二人之事更是不讚同。

“臣有一些日子沒見著王爺了,今日瞧見王爺在禦花園散步,多嘴來問候一句。”

這段日子,他每日除了宮裏伺候的太監宮女,見得最多的人便是葉就年了。

“賀叔有心了。”賀慎是先皇留在葉就年身邊的人,對辛昭來說算不得親近,辛昭知曉他此番必定別有來意。

“臣一直想當面感謝王爺——那日將皇上帶出宮。可是臣無能,沒能救下王爺,以至王爺——”

“無事,都過去了。”過去的事辛昭不願再多提。

“是啊!都過去了。如今你們兄弟二人相互照拂,想必先皇先皇後知曉,也是萬分欣慰了。”

辛昭嘴角笑意一頓,整個人慢慢黯淡下去。賀慎敲打得沒錯,他與葉就年這番畸形的關系,又有何臉面去見他們?

晚上用膳照例是兩人一起,葉就年屏退了伺候的人,替辛昭盛了一碗烏雞湯,乳白色的湯在深秋時節看起來讓人渾身充滿暖意。他擡頭瞧了一眼辛昭,卻見他垂著眸,顯然是有心事。

“今日你見到溫元侯的小世子了嗎?”

辛昭微微睜大眼,不明白葉就年這話的意思,順著道:“禦花園的時候看了一眼,模樣十分可愛。”

葉就年看著他,那目光中帶著辛昭讀不懂的情感,他緩緩道:“我將他入了宗譜。”

辛昭握著勺子的手突然脫力,瓷制的勺落入碗中,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傳入辛昭腦中只覺得一陣轟鳴:“什……什麽意思?”

“昭兒,我定不負你。”不是沒有子嗣嗎?那就找一個來。將那小世子納入宗譜,皇家也就不愁沒有繼承人了。一月之期將至,為了自己想看到的結果,葉就年要壓上所有的賭註,去換辛昭一個點頭。

而這個時候的辛昭,早已喪失了拒絕的勇氣。方才在禦花園想要破釜沈舟的勇氣,也消失殆盡。

過了好久,辛昭搖著頭沙啞著開口:“阿脈,這樣不值得。”為了他放棄了後宮,甚至放棄了子嗣……這份葉就年給的真情太過厚重,壓得辛昭快要喘不過氣。

“可是我愛你。”葉就年慢慢湊近辛昭,在他唇邊落下一個吻。

恍惚中的辛昭想,面對葉就年,他再也無法說出這個“不”字。於是辛昭抿了抿唇,在葉就年的唇角落下一個回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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