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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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莉莉是不會告訴小棉襖,自己那些不為人知，光是想起來就想找條縫鉆進去的破事。
她拿起晶體，似乎想要尋找一些轉移註意力的東西,便打開星網。
【周歸虞直播間的小姐姐】
【兩大美女同框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小姐姐的後續】
洛莉莉：？
什麽東西？
她雖然被撞了腦袋,先前整個人的意識也不算清醒，但還是記得在那爬行蜥蜴沒有突襲前，周歸虞曾經拉著自己,強行讓她出現在直播間的鏡頭前。
但是那次露臉,好像並沒有持續多少時間。
星網上怎麽……這麽多人都記住了自己？
這說的是自己嗎？
為了確定這個念頭，洛莉莉接連將那些話題全部點開，一條一條比對。
小棉襖從一旁飛過來,湊上前看了眼她的晶體屏幕，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別不信了,他們說的就是你。最近星網上,你可是討論度最高的女性了。”
洛莉莉皺眉：“你確定沒搞錯？我就那麽幾秒鐘的鏡頭。”
小棉襖癟癟嘴：“你不信算啦！”
……
房間裏，一時之間有那麽一些小僵硬。
洛莉莉的心思有些沈重，因為自己的討論度高代表著被關註度同樣也高。目前,她需要跟著組織行動，這一點會造成很多不方便,甚至說是障礙。
“算了,我信，你說說看是怎麽一回事？”
小棉襖瞬間變臉,樂呵呵地飛到洛莉莉面前,抱著胳膊：“他們關註你,可能是因為都是顏狗？”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宿主，見對方皺起眉頭，又迅速轉移話題。“但是最近關於你的討論,基本上都連帶著周歸虞。當時她直播的時候被那條爬行蜥蜴突襲，之後你們兩個誰也沒有公開露面過，所以很多人猜測……你們兩個可能已經……嗯……”
它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具體什麽意思，洛莉莉是能夠猜到的。
自己反正是平安無事，但是周歸虞……
雖然說她和自己完全沒有關系，甚至一定要清算的話還可能互相被定義為仇人。但洛莉莉還是想到了那天，在病房裏，路晏秋講故事時的神情。
叢林將她打暈拖到隱蔽位置作為掩護以後，洛莉莉就再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的結果是什麽了。
……
大概又過了一段時間，林修的骨頭接合得差不多，已經能夠擺脫輪椅，正常在組織內部走動的時候，他再度召開內部會議，共同商討接下來的階段計劃。
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過這樣的聚集時光，洛莉莉居然還感覺到了一點點小興奮。
捏著晶體，她居然還專門搭配了一套新買的衣服，屁顛屁顛地跑到據點會議室。
到了那裏才發現，她遲到了大概五分鐘左右。
林修站在正中間，看見她來了，沒有什麽情緒方面的波動，朝著路晏秋身邊的空位指了指。
“來了啊，趕快坐下吧。”
剩下兩個人紛紛朝她擠眉弄眼，視線裏有幸災樂禍，還有吃瓜看戲。
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洛莉莉感覺自己的臉皮能夠達到五厘米的厚度，清清嗓子，裝作自己是第一個到的樣子，拉開座椅便坐了下去。
然後，耳旁響起了路晏秋的輕輕一句：“來得挺早，這衣服挺好看的。”
洛莉莉直接一個白眼甩了過去。
左前方，林修站在空氣投影屏前，正翻看著岑柒上交的匯總資料。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十分正式，就好像出席貴族會議一般。
只是，袖口微微挽起，洛莉莉看到他手腕上仍然打著一些繃帶。
還沒好啊……
洛莉莉內心來了這樣一句。
下一秒，她感覺有什麽人朝自己這看了眼，瞬間將思緒收回。擡眼，她下意識循著那感覺看過去，發現剛才看自己的是林修。
額……
默默瞥回眼神，她盯著會議桌上的茶杯托盤，假裝很認真地看著。
“首先，我們先對東北區域的任務進展做一個總結吧。”
耳旁，林修的聲音響起，洛莉莉眼珠只是動了動，沒再朝他那裏轉過頭。
但，他的那番話，好像是對著自己說的。
洛莉莉小呼吸著，慢慢擡起頭。
果然，大夥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自己面上。
“圓滿大成功。”遠遠看上去，林修的嘴角很明顯地上揚勾起，輕輕說了這五個字。
瞬間，坐在對面的岑柒便忍不住擡手，瘋狂地對著洛莉莉拍動。
“大成功哎！莉莉你最棒！”
身邊，作為老父親的路晏秋伸出拳頭，在洛莉莉跟前晃動一下。
“像她的那種反應我說不出口，咱們兩個碰一下就好。”
洛莉莉吐吐舌頭，朝他做了個鬼臉，但仍然如路晏秋要求那樣，輕輕碰了下拳頭。
“碰一下，以後不準攔著我吃拉面啊。”
路晏秋：……
果然，不要指望能從洛莉莉嘴裏，聽到煮拉面之外的話。
這是不可能的。
一陣歡欣的慶祝過後，他們並沒有忘記今天來到這裏的主要目的是什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再次將話筒遞交給林修。
會議室裏，再安靜不過。
林修調出了路塞德斯星系的總體地圖，手指操控著，將這龐大的切面圖調整到合適大小。
“按照我們原先的計劃，從西北區域開始的線索搜尋，接下來應該到了……”
林修的話還沒說完，突然間，會議室裏響起一聲刺耳，且格格不入的信息提示音。
就在洛莉莉身旁，她有些茫然地轉頭。
並沒有感覺到口袋中晶體的震動，難道說是……
果然，她看到一旁，路晏秋比了幾個抱歉的手勢，從口袋中將晶體取出。
……
林修沒有因為這種小事生氣，他本來也不是那樣嚴格的出資人。見路晏秋說沒有關系，他見繼續將話題投入到組織下一步計劃的講述當中去。
“我們的下一個目標地點，就是在西南區域了。”
洛莉莉的思維正跟著林修的指尖，在全路塞德斯星系中，地域範圍最為寬廣的西南區域中飄蕩，冷不防，感覺到左側的路晏秋突然用手肘戳了戳自己。
洛莉莉：？
幹什麽？
視線裏寫滿了疑惑與不解，然後，她看見路晏秋將晶體放在桌面上，不動聲色地朝自己這推來。
怎麽了？是有什麽東西要給她看嗎？
洛莉莉很配合，視線投灑在了晶體屏幕上，看清了那上面顯示的內容。
這是一封匿名郵件，除了信件內容，什麽也不會標註。
晶體正中間，是一行簡短的文字。
【我已經走到了自己選擇的那條路的盡頭，那麽你呢？那麽路析呢？】
毫無疑問，這封郵件的發件人，是周歸虞，不會錯。
這……
偷偷看了眼身邊的路晏秋，洛莉莉有一股話，不知道應該怎麽和他說比較好。
算了……這種時候，大概不是自己能夠摻和的。
默默將晶體推回路晏秋面前，似乎是安慰一般，洛莉莉騰出左手，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下，想要以此來表示安慰的意思。
至於後來，路晏秋是如何解決這封郵件的，洛莉莉就不知道了。
因為她還在拍老父親的肩膀，左前方正在講述任務計劃的林修，冷不防地叫了聲她的名字。
“洛莉莉。”
有被嚇到，洛莉莉回過神來，看向對方。
“嗯？”
怎麽了今天這一個個的？
林修卻只是搖搖頭：“沒事，看你在發呆，還以為有什麽東西是你沒有聽懂的。”
洛莉莉：……
怎麽感覺事情好像並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呢？
今天的會議，林修也只是說了一些關於大致行動方向的內容。
畢竟現在可變因素太多，早早地將計劃制定好，萬一到時候出了什麽問題，可就有些費神費力。
他剛宣布會議結束，所有人都還在整理自己手頭的物品時，會議室的門自動展開。
洛莉莉循聲，往外面看去，發現來者很熟悉。
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的劉福江。
很顯然，對方就是沖著自己而來的。
洛莉莉下意識就站起身，接受這劉福江視線上的不斷掃視。
自從知道她和原身正在進行同位體融合，並且根據不斷獲得的那些碎片記憶可知，洛英良確實是她的父親以後，洛莉莉便對眼前這位蒼老了很多，年歲卻不過四十多的男人產生了無比之多的敬意。
“劉……劉叔……”
她嘴上叫了這樣一句。
劉福江卻萬分激動，捏著她肩頭的手也是不斷顫抖。
“你……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否則……我真的不知道以後該怎麽和洛英良教授交代了……”
路晏秋從洛莉莉身後站起，走過她時，還不忘補充一句：“你可是沒看到，聽說你出事的時候，劉叔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聽到這句話，洛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重新轉過頭，視線落在劉福江面上：“沒事了劉叔，你看，我現在這不是好好的嘛，再說，我做的那些事情，被洛……爸爸他知道，他也會開心的，你說對吧？”
劉福江視線在她面上反覆打轉，最後，才無聲地垂下頭，稍稍點了幾下。
他們的這一番對話，自然而然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但洛莉莉卻沒有因此產生不好意思，或者是其他方面的情緒。
唯一感覺得到的，是內心泛起的陣陣暖流。
這就是被人關心的滋味嗎？
感覺，真好啊。
……
會議結束後，組織內部便沒有什麽重要事件，所有人紛紛回到自己的任務崗位上，該訓練的訓練，該寫程序的寫程序。
然而，林修和路晏秋卻悄悄地前去會議室內部的一個封閉式的小房間。
“怎麽了？特地找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不能被他們知道的嗎？”
路晏秋看向林修，開口問道，右手裏，依舊緊緊地捏著他的那個晶體。
光亮透照，隱隱可以看到那上面顯示的文字。
林修單手插著口袋，擡眼看向對方：“安白說，莫家已經懷疑上他了。”
聽到這句話，路晏秋手裏的動作微微一頓，再度擡眼時，視線中有一絲絲輕微的不可置信。
“怎麽會……”
林修搖頭：“不知道，但是接下來的所有行動，我們都必須做好隨時隨地暴露身份的準備。”
路晏秋會意：“了解，那這樣子的話，那小子是不是很快，也要來和我們會和了？”
林修不以為然：“大概是這樣，否則還有什麽地方是他可以去的？”
路晏秋：“行，我知道了，我會打點這一切的。洛莉莉和岑柒……”他沒有繼續往下說，故作停頓，將難題交給林修來開口。
後者，只是隨意地開口，來了句：“先不要讓他們知道吧，尤其是洛莉莉，她……她的身份可能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路晏秋沒有聽懂這句話：“啊？你在說什麽？”
林修轉移話題：“沒什麽。”
路晏秋嘴角扯了扯：“你看我像是會信的樣子嗎？”
林修：“隨便，不過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莫家大概率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能猜得到，憑借他們近期的動態，還有各種小事情，全都可以推斷得出。
路晏秋想了想：“那麽，你下一步準備怎麽做呢？”
林修沒有停頓，開口便回答：“別急，時間還沒到。”
他這麽回答，路晏秋就有數了。
誰知，林修突然扭了扭脖子：“以後開會的時候，記得把晶體調成靜音。”
他扔下這句話，沒有做過多的停留，便擡腳朝著封閉室外走去。
感覺不突然間被點名內涵了，路晏秋沒有動，看著那道遠去的聲音，仿佛吃癟一般，幹張著嘴什麽也說不出，最後只好作罷。
只是，他的視線又重新回到晶體的屏幕上。
看著那一行已經全部被他讀到發爛的話語，路晏秋的表情也隨之凝重了起來。
好像，事情已經走到沒有任何挽救辦法的地步了呢。
不知過了多久，路晏秋終於結束了他對晶體的凝視，擡起指尖，點下刪除鍵。
大概只用了一秒鐘，屏幕上的圈圈旋轉完畢，路晏秋這，再也沒有了關於周歸虞的一切。
大概過了一個月，洛莉莉收到了來自路晏秋為她研發的，第已經不知道多少個的機甲。
“這次這臺，可是組織花了大血本投資研發，我和劉叔兩個人，熬了大半個月才獲得的心血。”
在將機甲數據導入到洛莉莉的晶體前，路晏秋突然收手，對著洛莉莉說了這樣一句話。
洛莉莉仰著頭，完全沒有因為自己前面報廢掉的那些機甲而感到羞愧：“真的嗎！真是太謝謝了！”
路晏秋：……
他有些意外，對於洛莉莉臉皮厚的程度。
“我說這些，是想提醒你，洛莉莉小姐，在你感覺到機甲快要被摧毀報廢的時候，先……”路晏秋故意裝作咬牙切齒的樣子，很生氣。“先把機甲收起來。”
洛莉莉眨眨眼，不論眼神視線，還是說話腔調裏，紛紛透露著一絲無辜。
“那這樣的話，我這個本體不就有可能受傷嗎？”
路晏秋：……
算了沒話說。
這個強大的戰鬥是他親手撿回來，引薦給林修的。
有再大的問題……都要學會敲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兩個人在進行交流的時候，一旁，訓練室裏的擴散性娛樂設備中，正投放著關於最近星網上的一切動態。
“近日，西南區域掀起了一股對於星系路析政府的聯名對話，讓我們接近現場，了解一番真正的情況。”
主持人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讓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下那類似於小學生吵架一般的交流。
路析政府？
那其中有兩個字，仿佛存在魔咒一般，瞬間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
路晏秋走到屏幕旁邊，不斷將音量擴大，甚至還往後倒騰一番，見新聞視頻重新開始播放。
“這一切的起因，是近期，西南區域的星系生物到了繁衍的活躍時期，他們因為本身具有的強大破壞力，加上西南區域地廣人稀，大部分都是生物的地盤，所以更加無法無天。我們已經接收到很多西南區域的當地居民撥打來的求救通訊，希望政府或者是貴族能夠對他們施展援手。”
洛莉莉也走到屏幕前，安靜地聽主持人講解情況。
“為了了解情況，我們派出前線記者對當地的受害人員進行一番采訪。”
采訪：【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半年不止，我們早在三個月前就每天堅持給政府撥打通訊，發送郵箱，甚至是寫信。但是呢，結果你們都知道，政府從來沒有對我們的訴求做出過回應！】
采訪：【我們已經夠體諒政府的工作人員了，但是路析先生，還請你也考慮一下我們。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土地，就快要被堪薩斯飛龍破壞完畢了啊！您為什麽不看看我們呢？只是因為，西南區域大部分住民都是平民出身嗎？】
以上兩段，是這次新聞受到的關註度最為熱烈的采訪。
很多人就將目光集中在了第二段。
“平民”
瞬間成了全星網討論度最高的話題。
參與討論的，絕大多數都是平日裏受到無限欺壓的平民。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用來發洩的機會，將隱藏在心底的一切委屈，全都放置到了表面。
【我們真的已經忍耐得夠久了！你們貴族一定要扯祖先的話，確實，是貴族接待了從地球遠道而來的我們的祖先，但是這幾百年過去，我們平民被有為路塞德斯做出一星半點的貢獻嗎？】
【說實在的，憑什麽因為你們的祖先是在這星系土生土長，你們的鮮血就可以被稱作高貴？那麽在平民的祖先，地球人還沒有來到路塞德斯的時候，你們的祖先又是什麽呢？該不會正好是真正的貴族的奴隸吧？】
【真的是太好笑了，樓上的，你這話說得，也太損了吧，今天晚上，莫家的那些公子哥，富家小姐們，大概又要氣得無法入睡咯。】
……
網絡上，罵聲一片，以上皆是冰山一角。
並且按照眼下這股趨勢蔓延，這點東西，還沒有完全到達頂峰。
如果有人扇風，這把火還能燃燒得更加旺盛。
路晏秋突然間，理解了當時，林修說的那句話。
“莫家大概要坐不住了。但是，還沒到時候。”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滾動的評論，微微露出笑容。
現在，大概就到了林修所說的，那番時機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當天晚上，林修便緊急召喚了岑柒，讓她開始著手編寫一些星網的程序。
談事情時，洛莉莉和路晏秋也被叫來，只不過什麽也沒說，讓他們待在一旁自己玩。
“我需要你的程序，能夠在明天政府人員上班前，把這個話題頂到搜索榜第一。”
林修兩根手指一收，將自己晶體中的資料投射在房間內的半空中。
洛莉莉聽到這句話，將視線投放過去，看到了一堆自己看不懂的代碼符號中，混雜了幾個大字。
【莫家推出直播軟件的真實目的】
這話題，好像有些眼熟？
好像是，她在東北k星，跟著周歸虞團隊渾水摸魚的時候，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因為接收到一絲信號而跳出的星網推送。
當時洛莉莉本想點開，然而信號真的只是短暫地來看了她一眼，隨後便迅速消失不見，導致她點開也顯示的是信號中斷，無內容可展示。
原來，這個話題當時，是被林修頂起來的嗎？
帶著這點心中的疑惑，洛莉莉偷偷打開星網，趁著還沒有再次發酵去看了眼。
評論區還留存著不少周歸虞的粉絲，當時罵話題發起者的言論。她一條一條掃視過去，看見那個噴林修眼紅人家收入的評論，洛莉莉直接沒忍住，一口笑噴了出來。
當時室內空間有限，洛莉莉的這聲動靜所有人都聽得到。
也自然而然地，將林修的眼神吸引到她的身上。
仿佛有所感覺，洛莉莉飛速擡頭，與他對視後，又開始自顧自的解釋。
“我……我想到了一點好玩的事情，沒事，沒事。”
坐在對面的路晏秋仿佛看傻子一般，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林修聽到洛莉莉的解釋後，看不出來有什麽反應，這兒光線昏暗，隱約能看到他面上表情的松動。
回過頭，他繼續與岑柒囑咐，那些應該且必須註意到的地方。
聽著他壓低，細膩，且緩慢的聲音，洛莉莉一時半會，根本不想幹其他事情。
光是撐著腦袋，連星網也不願意去刷了。
突然，她的小可愛，貼心的小棉襖飛到了她的眼前，圓臉湊近，幾乎是沾滿了她的整個眼簾。
洛莉莉整個人身形一顫，這動靜又引來不少註視。
“你幹什麽？”她利用腦電波，與小棉襖交流。
系統可愛的臉龐上，充斥著八卦一般的微笑，盯得洛莉莉有一種不是很妙的感覺。
“事已至此，你怎麽還沒有直面你的內心啊。”
洛莉莉翻了個白眼：“你說什麽呢，我沒聽懂。”
小棉襖一臉不屑，就好像一位情感經驗豐富的老手，在教導新人一般。
“嘖嘖嘖，別裝傻了，你自己看看你對待路晏秋，和對待林修的反應。”
洛莉莉假裝聽不懂，揮揮手：“你都不是人類，又怎麽會懂我們人類的感情呢，算了算了，這方面啊你還是靠邊站比較好。”
聽到這話，小棉襖可就有些不樂意：“你瞎說！你這個人怎麽就是不聽老人言呢！”
洛莉莉斜眼看它：“你是什麽老人嗎？”
小棉襖被懟的沒話說，只好自認吃癟。
剛結束這一段對話，洛莉莉心間還泛濫著一絲喜悅還有好玩。
誰知一擡頭，就撞見林修看自己的眼神。
……
剛才和小棉襖說話交流的時候，她是不是忘記表情管理來著？
天吶……
更尷尬的場面，再度發生。
與此同時，岑柒按照林修所指示的要求，將全部工作完成。
“好了，你要看一下嗎？”
林修擺擺手：“不用，等待明天早上的星網動態就好了。”
剩下幾個人滿臉寫著問號，但誰也沒有開口詢問。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早上整個星網再次炸開了鍋。
還是那個眼熟的話題，但底下的風向，已經完全轉了個彎。
先前這個關於莫家和直播軟件的話題被林修刷起時，幾乎沒有人是幫著他說話的。那個時候，戰鬥主力軍是周歸虞的粉絲。
但是現在，因為自從直播探索東北k星的任務失敗後，周歸虞再也沒有公開露過臉。
她的大部分粉絲都開始為自家姐姐擔憂，有說她其實已經在東北k星的行動中喪生，政府害怕事情鬧大，將消息壓了下來；有說周歸虞還活著，但是政府覺得她任務失敗，丟了他們的臉，所以決定將周歸虞封殺。
有些謠言就像滾雪球，越滾越大，明明什麽定論都沒有下，很多粉絲就已經當真了。
林修就是抓著這一點，在這個時候，將話題再度往上頂。
為的就是利用這些沒有什麽腦子的粉絲，讓他們成為組織的利器。
雖然這樣做，還沒有辦法直接將話題往莫家身上引，但是沒有關系，隔壁西南區域的平民們也在找政府算賬。莫家和政府這兩者是一條船上的人，不會有人能夠安然無恙地脫身。
一瞬間，星網上的言論風評，幾乎全部都是針對政府而產生的。
洛莉莉不得不為林修的這點計謀表示配合，暗戳戳地將星網的動態全都瀏覽了個遍。
“牛逼啊，這個人，你說他沒什麽戰鬥力，腦子卻這麽好，是不是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卻又打開一扇窗的典型事例呢？”
小棉襖抱著胳膊，朝洛莉莉那裏看了一眼。
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宿主的這個問題。
總之，經過林修這麽一頓攪和，星網上的呼聲猶如被狂風吹過的森林。樹葉湧動聲，一下接著一下，愈加強烈。
東南區域主星，科拉星的政府總部，現在所有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因為早上星網上的這一系列破事，他們的領導，路析先生，現在情緒十分……不妙。
有新人沒有和路析有過太多接觸，還不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恐怖在哪裏，她有些不解外加疑惑地和同事打聽。
同事正準備與她解釋，可餘光一掃，下一秒，就看到她身後站著的那個聲音，嚇得瞬間什麽話都不敢說。
小姑娘似乎也感覺到了這番低氣壓，猜到了些什麽，戰戰兢兢地向後轉過頭。
男人面上，感覺像是被人欠了好幾十億星幣的表情，看起來十分不善。
小姑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剛準備站直身子去和領導打招呼，下一秒聽到的確實路析沈著冷靜，卻又滿滿無情的聲音。
“現在就準備好你的東西，離開政府，不用再過來了。”
一瞬間，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可是經過一重一重考試，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實力才得以達成夢想，進入到政府參與工作。
按照規定，路析並沒有什麽權利，將自己說開除就開除。
她心底稍稍放松下來，但還是有點發怵，便擡頭，朝身旁幾位同事投去了求助的視線。
誰知，根本沒有人敢這個時候擡起頭來回應她。
腦袋頂上，路析饒有興致的聲音再度響起：“怎麽，還需要我把話再重覆一遍嗎？”
雖然他在笑，可這聲音裏，幾乎有一種當場就要將她殺死的感覺在。
路析不動聲色，已然擡起眼來，看向前方，薄唇輕啟，只是留下了一個字給這位小姑娘。
“滾。”
在場的所有人，紛紛在內心，為這無辜的小姑娘默哀。
她真的什麽都沒有做錯。
只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碰到了一個魔鬼。
……
以上，都是政府辦公樓裏，每天都可能發生的一個小插曲罷了。
路析陰沈著臉，一路走到自己的辦公室。
在將門打開前，他稍稍偏過頭，不知是對誰，說了一句：“把蔣蘭雅叫過來。”
頓時，身後以為正在忙著敲代碼，穩定星網秩序的程序員，根本顧不上其他，站起身，一溜煙地朝樓梯口方向跑去。
高跟鞋滴答滴答地踩在地磚上，所有人都看到那個風風火火，卻又優雅萬分的高貴女人，絲毫不沾染任何一點敬意地走進路析的辦公室。
“找我什麽事，我很忙，早就和你說過。”
蔣蘭雅進門，什麽都不說，瞬間在門旁的沙發上入座，視線投向辦公桌後方，那個坐在煙霧叢中的男人。
路析眼神鋒利無比，絲毫不帶任何惋惜，直接將一疊資料朝蔣蘭雅的方向扔去。
後者眼疾手快，一把將折疊紙張握住，舉到眼前，飛速掃了眼。
“我還以為什麽事情呢，一個個平民在叫囂就把你逼成了這樣？”
路析瞥過眼神去看她：“我沒記錯的話，這些應該都是有政府法律部門出面解決的，我說的對嗎？法律部部長蔣蘭雅？”
這句話一出口，瞬間，蔣蘭雅噤聲。
與此同時，女人面上的柔和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雲密布。
“路析，我勸你收斂一點，別以為你做到了政府第一把手的位置我就會怕你。”
路析卻不以為然地朝她笑了笑：“是嗎？你今天能夠在這裏和我說出這一番話，該不會還相信著，我要拿你動刀的時候，林家的那個林修會在意你，偏向你吧？”
這句話，瞬間戳到了蔣蘭雅內心還未愈合的傷疤。
“你……”
路析面上的陰險笑容加深：“你對那個林修是念念不忘，但是他呢，腦子裏還存在著，你蔣蘭雅名字的這幾個字嗎？”
蔣蘭雅震怒：“你！！路析！”
男人輕浮地笑了下，隨意朝後一靠：“識相點，你就自己出面，去把這段時間的破事全部解決好，否則，我可不敢保證，我不會做出那些事情來。”
蔣蘭雅起身，在離開辦公室前，她仿佛想到了什麽，轉過頭來：“路析，以前有人和我說你是個瘋子，我還不相信。現在，”她冷哼一聲。“整個路塞德斯，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你瘋的人了吧。”
門很大聲地被冠上，路析面上依舊是原先的樣子，不為所動。
過了很久，他重新將投影屏幕打開，視線落在其中，滾動顯示的一條條星網評論上。
路析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也不知他是否在認真看，亦或是借著這樣的一個動作來遮掩自己的走神。
“嘁——”
過了很久，他突然間嗤笑一聲。
“一群小老鼠，以為這樣就能打倒我了嗎？”
一天的工作結束，路析掐著秒針擦過下班點的時間起身，什麽都沒拿，就直接朝辦公室門外走去。
外部，同樣也沒有一個人起身。
紛紛膽戰心驚地等待著這位脾氣怪異，且十分不好惹的大佬出門後，他們才敢有任何其他的動靜。
“今天，真的是嚇死我了……”
有一個人這樣小聲地說了句。
說完，她仿佛響起什麽東西一般，瞬間擡起眼來，四下檢查著，那位惹不起的人是否已經走遠。
在確定看不見路析的身影後，女人這才放松下來。
“太恐怖了，這個男人，真的不是瘋子嗎……”
身旁，有同事勸她：“忍忍吧，平日裏你幾乎見不到他。”
……
路析並沒有回到莫家提供給他的住處中去，而是沿著科拉星內湖，一路散步，似乎追著懸掛在天空邊的太陽，直到它完全落到地平線以下，再也沒有任何一絲自然光透過，路析才緩過神來。
剛好，他也到達了目的地。
這裏是沿海別墅群中的其中一座，漆黑的夜裏，內部，沒有任何一盞燈光亮起。
路析單手插著口袋，走到掃描區域。
“滴——身份驗證成功，歡迎回家。”
ai的藍光掃過他的整張面龐，然後跟前的電子門緩緩打開一條縫。
路析順勢擡起腿，朝著內部走去。
這裏面沒有燈光，唯有借著外部逃竄進來的光線得以看清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那道嬌媚身影。
“你來幹什麽？”女人問道。
路析輕輕一笑：“來看看你死了沒，你欠了我一大堆東西，得活著慢慢還給我。”
黑夜裏，聽到這句話，周歸虞只是輕輕一笑，帶著些自嘲。
“你放心，我不會傻到這種地步。我只是，”說著說著，她突然間垂下頭。“我只是知道了，那年我做了一個十分錯誤的決定。”
“哈哈……”
周歸虞剛說完這句話，突然，聽見路晏秋毫無遮掩的放聲大笑。
肆意而為，就好像……剛才周歸虞說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放任路析站在黑暗中，就這樣笑著，然後，突然間，笑聲有戛然而止。
路析突然走上前，伸手挑起周歸虞的下巴：“時間會證明給你看，也會證明給路晏秋看，我的選擇才是對的。像我們這種低等又骯臟的血脈，天生就要像高貴人種臣服！”
周歸虞任由他挑著自己的下巴，就這樣仰視著這位昔日的好友。
算了，就這樣吧。
她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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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晶體，似乎想要尋找一些轉移註意力的東西,便打開星網。
【周歸虞直播間的小姐姐】
【兩大美女同框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小姐姐的後續】
洛莉莉：？
什麽東西？
她雖然被撞了腦袋,先前整個人的意識也不算清醒，但還是記得在那爬行蜥蜴沒有突襲前，周歸虞曾經拉著自己,強行讓她出現在直播間的鏡頭前。
但是那次露臉,好像並沒有持續多少時間。
星網上怎麽……這麽多人都記住了自己？
這說的是自己嗎？
為了確定這個念頭，洛莉莉接連將那些話題全部點開，一條一條比對。
小棉襖從一旁飛過來,湊上前看了眼她的晶體屏幕，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別不信了,他們說的就是你。最近星網上,你可是討論度最高的女性了。”
洛莉莉皺眉：“你確定沒搞錯？我就那麽幾秒鐘的鏡頭。”
小棉襖癟癟嘴：“你不信算啦！”
……
房間裏，一時之間有那麽一些小僵硬。
洛莉莉的心思有些沈重，因為自己的討論度高代表著被關註度同樣也高。目前,她需要跟著組織行動，這一點會造成很多不方便,甚至說是障礙。
“算了,我信，你說說看是怎麽一回事？”
小棉襖瞬間變臉,樂呵呵地飛到洛莉莉面前,抱著胳膊：“他們關註你,可能是因為都是顏狗？”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宿主，見對方皺起眉頭，又迅速轉移話題。“但是最近關於你的討論,基本上都連帶著周歸虞。當時她直播的時候被那條爬行蜥蜴突襲，之後你們兩個誰也沒有公開露面過，所以很多人猜測……你們兩個可能已經……嗯……”
它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具體什麽意思，洛莉莉是能夠猜到的。
自己反正是平安無事，但是周歸虞……
雖然說她和自己完全沒有關系，甚至一定要清算的話還可能互相被定義為仇人。但洛莉莉還是想到了那天，在病房裏，路晏秋講故事時的神情。
叢林將她打暈拖到隱蔽位置作為掩護以後，洛莉莉就再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的結果是什麽了。
……
大概又過了一段時間，林修的骨頭接合得差不多，已經能夠擺脫輪椅，正常在組織內部走動的時候，他再度召開內部會議，共同商討接下來的階段計劃。
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過這樣的聚集時光，洛莉莉居然還感覺到了一點點小興奮。
捏著晶體，她居然還專門搭配了一套新買的衣服，屁顛屁顛地跑到據點會議室。
到了那裏才發現，她遲到了大概五分鐘左右。
林修站在正中間，看見她來了，沒有什麽情緒方面的波動，朝著路晏秋身邊的空位指了指。
“來了啊，趕快坐下吧。”
剩下兩個人紛紛朝她擠眉弄眼，視線裏有幸災樂禍，還有吃瓜看戲。
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洛莉莉感覺自己的臉皮能夠達到五厘米的厚度，清清嗓子，裝作自己是第一個到的樣子，拉開座椅便坐了下去。
然後，耳旁響起了路晏秋的輕輕一句：“來得挺早，這衣服挺好看的。”
洛莉莉直接一個白眼甩了過去。
左前方，林修站在空氣投影屏前，正翻看著岑柒上交的匯總資料。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十分正式，就好像出席貴族會議一般。
只是，袖口微微挽起，洛莉莉看到他手腕上仍然打著一些繃帶。
還沒好啊……
洛莉莉內心來了這樣一句。
下一秒，她感覺有什麽人朝自己這看了眼，瞬間將思緒收回。擡眼，她下意識循著那感覺看過去，發現剛才看自己的是林修。
額……
默默瞥回眼神，她盯著會議桌上的茶杯托盤，假裝很認真地看著。
“首先，我們先對東北區域的任務進展做一個總結吧。”
耳旁，林修的聲音響起，洛莉莉眼珠只是動了動，沒再朝他那裏轉過頭。
但，他的那番話，好像是對著自己說的。
洛莉莉小呼吸著，慢慢擡起頭。
果然，大夥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自己面上。
“圓滿大成功。”遠遠看上去，林修的嘴角很明顯地上揚勾起，輕輕說了這五個字。
瞬間，坐在對面的岑柒便忍不住擡手，瘋狂地對著洛莉莉拍動。
“大成功哎！莉莉你最棒！”
身邊，作為老父親的路晏秋伸出拳頭，在洛莉莉跟前晃動一下。
“像她的那種反應我說不出口，咱們兩個碰一下就好。”
洛莉莉吐吐舌頭，朝他做了個鬼臉，但仍然如路晏秋要求那樣，輕輕碰了下拳頭。
“碰一下，以後不準攔著我吃拉面啊。”
路晏秋：……
果然，不要指望能從洛莉莉嘴裏，聽到煮拉面之外的話。
這是不可能的。
一陣歡欣的慶祝過後，他們並沒有忘記今天來到這裏的主要目的是什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再次將話筒遞交給林修。
會議室裏，再安靜不過。
林修調出了路塞德斯星系的總體地圖，手指操控著，將這龐大的切面圖調整到合適大小。
“按照我們原先的計劃，從西北區域開始的線索搜尋，接下來應該到了……”
林修的話還沒說完，突然間，會議室裏響起一聲刺耳，且格格不入的信息提示音。
就在洛莉莉身旁，她有些茫然地轉頭。
並沒有感覺到口袋中晶體的震動，難道說是……
果然，她看到一旁，路晏秋比了幾個抱歉的手勢，從口袋中將晶體取出。
……
林修沒有因為這種小事生氣，他本來也不是那樣嚴格的出資人。見路晏秋說沒有關系，他見繼續將話題投入到組織下一步計劃的講述當中去。
“我們的下一個目標地點，就是在西南區域了。”
洛莉莉的思維正跟著林修的指尖，在全路塞德斯星系中，地域範圍最為寬廣的西南區域中飄蕩，冷不防，感覺到左側的路晏秋突然用手肘戳了戳自己。
洛莉莉：？
幹什麽？
視線裏寫滿了疑惑與不解，然後，她看見路晏秋將晶體放在桌面上，不動聲色地朝自己這推來。
怎麽了？是有什麽東西要給她看嗎？
洛莉莉很配合，視線投灑在了晶體屏幕上，看清了那上面顯示的內容。
這是一封匿名郵件，除了信件內容，什麽也不會標註。
晶體正中間，是一行簡短的文字。
【我已經走到了自己選擇的那條路的盡頭，那麽你呢？那麽路析呢？】
毫無疑問，這封郵件的發件人，是周歸虞，不會錯。
這……
偷偷看了眼身邊的路晏秋，洛莉莉有一股話，不知道應該怎麽和他說比較好。
算了……這種時候，大概不是自己能夠摻和的。
默默將晶體推回路晏秋面前，似乎是安慰一般，洛莉莉騰出左手，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下，想要以此來表示安慰的意思。
至於後來，路晏秋是如何解決這封郵件的，洛莉莉就不知道了。
因為她還在拍老父親的肩膀，左前方正在講述任務計劃的林修，冷不防地叫了聲她的名字。
“洛莉莉。”
有被嚇到，洛莉莉回過神來，看向對方。
“嗯？”
怎麽了今天這一個個的？
林修卻只是搖搖頭：“沒事，看你在發呆，還以為有什麽東西是你沒有聽懂的。”
洛莉莉：……
怎麽感覺事情好像並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呢？
今天的會議，林修也只是說了一些關於大致行動方向的內容。
畢竟現在可變因素太多，早早地將計劃制定好，萬一到時候出了什麽問題，可就有些費神費力。
他剛宣布會議結束，所有人都還在整理自己手頭的物品時，會議室的門自動展開。
洛莉莉循聲，往外面看去，發現來者很熟悉。
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的劉福江。
很顯然，對方就是沖著自己而來的。
洛莉莉下意識就站起身，接受這劉福江視線上的不斷掃視。
自從知道她和原身正在進行同位體融合，並且根據不斷獲得的那些碎片記憶可知，洛英良確實是她的父親以後，洛莉莉便對眼前這位蒼老了很多，年歲卻不過四十多的男人產生了無比之多的敬意。
“劉……劉叔……”
她嘴上叫了這樣一句。
劉福江卻萬分激動，捏著她肩頭的手也是不斷顫抖。
“你……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否則……我真的不知道以後該怎麽和洛英良教授交代了……”
路晏秋從洛莉莉身後站起，走過她時，還不忘補充一句：“你可是沒看到，聽說你出事的時候，劉叔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聽到這句話，洛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重新轉過頭，視線落在劉福江面上：“沒事了劉叔，你看，我現在這不是好好的嘛，再說，我做的那些事情，被洛……爸爸他知道，他也會開心的，你說對吧？”
劉福江視線在她面上反覆打轉，最後，才無聲地垂下頭，稍稍點了幾下。
他們的這一番對話，自然而然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但洛莉莉卻沒有因此產生不好意思，或者是其他方面的情緒。
唯一感覺得到的，是內心泛起的陣陣暖流。
這就是被人關心的滋味嗎？
感覺，真好啊。
……
會議結束後，組織內部便沒有什麽重要事件，所有人紛紛回到自己的任務崗位上，該訓練的訓練，該寫程序的寫程序。
然而，林修和路晏秋卻悄悄地前去會議室內部的一個封閉式的小房間。
“怎麽了？特地找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不能被他們知道的嗎？”
路晏秋看向林修，開口問道，右手裏，依舊緊緊地捏著他的那個晶體。
光亮透照，隱隱可以看到那上面顯示的文字。
林修單手插著口袋，擡眼看向對方：“安白說，莫家已經懷疑上他了。”
聽到這句話，路晏秋手裏的動作微微一頓，再度擡眼時，視線中有一絲絲輕微的不可置信。
“怎麽會……”
林修搖頭：“不知道，但是接下來的所有行動，我們都必須做好隨時隨地暴露身份的準備。”
路晏秋會意：“了解，那這樣子的話，那小子是不是很快，也要來和我們會和了？”
林修不以為然：“大概是這樣，否則還有什麽地方是他可以去的？”
路晏秋：“行，我知道了，我會打點這一切的。洛莉莉和岑柒……”他沒有繼續往下說，故作停頓，將難題交給林修來開口。
後者，只是隨意地開口，來了句：“先不要讓他們知道吧，尤其是洛莉莉，她……她的身份可能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路晏秋沒有聽懂這句話：“啊？你在說什麽？”
林修轉移話題：“沒什麽。”
路晏秋嘴角扯了扯：“你看我像是會信的樣子嗎？”
林修：“隨便，不過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莫家大概率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能猜得到，憑借他們近期的動態，還有各種小事情，全都可以推斷得出。
路晏秋想了想：“那麽，你下一步準備怎麽做呢？”
林修沒有停頓，開口便回答：“別急，時間還沒到。”
他這麽回答，路晏秋就有數了。
誰知，林修突然扭了扭脖子：“以後開會的時候，記得把晶體調成靜音。”
他扔下這句話，沒有做過多的停留，便擡腳朝著封閉室外走去。
感覺不突然間被點名內涵了，路晏秋沒有動，看著那道遠去的聲音，仿佛吃癟一般，幹張著嘴什麽也說不出，最後只好作罷。
只是，他的視線又重新回到晶體的屏幕上。
看著那一行已經全部被他讀到發爛的話語，路晏秋的表情也隨之凝重了起來。
好像，事情已經走到沒有任何挽救辦法的地步了呢。
不知過了多久，路晏秋終於結束了他對晶體的凝視，擡起指尖，點下刪除鍵。
大概只用了一秒鐘，屏幕上的圈圈旋轉完畢，路晏秋這，再也沒有了關於周歸虞的一切。
大概過了一個月，洛莉莉收到了來自路晏秋為她研發的，第已經不知道多少個的機甲。
“這次這臺，可是組織花了大血本投資研發，我和劉叔兩個人，熬了大半個月才獲得的心血。”
在將機甲數據導入到洛莉莉的晶體前，路晏秋突然收手，對著洛莉莉說了這樣一句話。
洛莉莉仰著頭，完全沒有因為自己前面報廢掉的那些機甲而感到羞愧：“真的嗎！真是太謝謝了！”
路晏秋：……
他有些意外，對於洛莉莉臉皮厚的程度。
“我說這些，是想提醒你，洛莉莉小姐，在你感覺到機甲快要被摧毀報廢的時候，先……”路晏秋故意裝作咬牙切齒的樣子，很生氣。“先把機甲收起來。”
洛莉莉眨眨眼，不論眼神視線，還是說話腔調裏，紛紛透露著一絲無辜。
“那這樣的話，我這個本體不就有可能受傷嗎？”
路晏秋：……
算了沒話說。
這個強大的戰鬥是他親手撿回來，引薦給林修的。
有再大的問題……都要學會敲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兩個人在進行交流的時候，一旁，訓練室裏的擴散性娛樂設備中，正投放著關於最近星網上的一切動態。
“近日，西南區域掀起了一股對於星系路析政府的聯名對話，讓我們接近現場，了解一番真正的情況。”
主持人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讓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下那類似於小學生吵架一般的交流。
路析政府？
那其中有兩個字，仿佛存在魔咒一般，瞬間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
路晏秋走到屏幕旁邊，不斷將音量擴大，甚至還往後倒騰一番，見新聞視頻重新開始播放。
“這一切的起因，是近期，西南區域的星系生物到了繁衍的活躍時期，他們因為本身具有的強大破壞力，加上西南區域地廣人稀，大部分都是生物的地盤，所以更加無法無天。我們已經接收到很多西南區域的當地居民撥打來的求救通訊，希望政府或者是貴族能夠對他們施展援手。”
洛莉莉也走到屏幕前，安靜地聽主持人講解情況。
“為了了解情況，我們派出前線記者對當地的受害人員進行一番采訪。”
采訪：【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半年不止，我們早在三個月前就每天堅持給政府撥打通訊，發送郵箱，甚至是寫信。但是呢，結果你們都知道，政府從來沒有對我們的訴求做出過回應！】
采訪：【我們已經夠體諒政府的工作人員了，但是路析先生，還請你也考慮一下我們。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土地，就快要被堪薩斯飛龍破壞完畢了啊！您為什麽不看看我們呢？只是因為，西南區域大部分住民都是平民出身嗎？】
以上兩段，是這次新聞受到的關註度最為熱烈的采訪。
很多人就將目光集中在了第二段。
“平民”
瞬間成了全星網討論度最高的話題。
參與討論的，絕大多數都是平日裏受到無限欺壓的平民。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用來發洩的機會，將隱藏在心底的一切委屈，全都放置到了表面。
【我們真的已經忍耐得夠久了！你們貴族一定要扯祖先的話，確實，是貴族接待了從地球遠道而來的我們的祖先，但是這幾百年過去，我們平民被有為路塞德斯做出一星半點的貢獻嗎？】
【說實在的，憑什麽因為你們的祖先是在這星系土生土長，你們的鮮血就可以被稱作高貴？那麽在平民的祖先，地球人還沒有來到路塞德斯的時候，你們的祖先又是什麽呢？該不會正好是真正的貴族的奴隸吧？】
【真的是太好笑了，樓上的，你這話說得，也太損了吧，今天晚上，莫家的那些公子哥，富家小姐們，大概又要氣得無法入睡咯。】
……
網絡上，罵聲一片，以上皆是冰山一角。
並且按照眼下這股趨勢蔓延，這點東西，還沒有完全到達頂峰。
如果有人扇風，這把火還能燃燒得更加旺盛。
路晏秋突然間，理解了當時，林修說的那句話。
“莫家大概要坐不住了。但是，還沒到時候。”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滾動的評論，微微露出笑容。
現在，大概就到了林修所說的，那番時機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當天晚上，林修便緊急召喚了岑柒，讓她開始著手編寫一些星網的程序。
談事情時，洛莉莉和路晏秋也被叫來，只不過什麽也沒說，讓他們待在一旁自己玩。
“我需要你的程序，能夠在明天政府人員上班前，把這個話題頂到搜索榜第一。”
林修兩根手指一收，將自己晶體中的資料投射在房間內的半空中。
洛莉莉聽到這句話，將視線投放過去，看到了一堆自己看不懂的代碼符號中，混雜了幾個大字。
【莫家推出直播軟件的真實目的】
這話題，好像有些眼熟？
好像是，她在東北k星，跟著周歸虞團隊渾水摸魚的時候，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因為接收到一絲信號而跳出的星網推送。
當時洛莉莉本想點開，然而信號真的只是短暫地來看了她一眼，隨後便迅速消失不見，導致她點開也顯示的是信號中斷，無內容可展示。
原來，這個話題當時，是被林修頂起來的嗎？
帶著這點心中的疑惑，洛莉莉偷偷打開星網，趁著還沒有再次發酵去看了眼。
評論區還留存著不少周歸虞的粉絲，當時罵話題發起者的言論。她一條一條掃視過去，看見那個噴林修眼紅人家收入的評論，洛莉莉直接沒忍住，一口笑噴了出來。
當時室內空間有限，洛莉莉的這聲動靜所有人都聽得到。
也自然而然地，將林修的眼神吸引到她的身上。
仿佛有所感覺，洛莉莉飛速擡頭，與他對視後，又開始自顧自的解釋。
“我……我想到了一點好玩的事情，沒事，沒事。”
坐在對面的路晏秋仿佛看傻子一般，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林修聽到洛莉莉的解釋後，看不出來有什麽反應，這兒光線昏暗，隱約能看到他面上表情的松動。
回過頭，他繼續與岑柒囑咐，那些應該且必須註意到的地方。
聽著他壓低，細膩，且緩慢的聲音，洛莉莉一時半會，根本不想幹其他事情。
光是撐著腦袋，連星網也不願意去刷了。
突然，她的小可愛，貼心的小棉襖飛到了她的眼前，圓臉湊近，幾乎是沾滿了她的整個眼簾。
洛莉莉整個人身形一顫，這動靜又引來不少註視。
“你幹什麽？”她利用腦電波，與小棉襖交流。
系統可愛的臉龐上，充斥著八卦一般的微笑，盯得洛莉莉有一種不是很妙的感覺。
“事已至此，你怎麽還沒有直面你的內心啊。”
洛莉莉翻了個白眼：“你說什麽呢，我沒聽懂。”
小棉襖一臉不屑，就好像一位情感經驗豐富的老手，在教導新人一般。
“嘖嘖嘖，別裝傻了，你自己看看你對待路晏秋，和對待林修的反應。”
洛莉莉假裝聽不懂，揮揮手：“你都不是人類，又怎麽會懂我們人類的感情呢，算了算了，這方面啊你還是靠邊站比較好。”
聽到這話，小棉襖可就有些不樂意：“你瞎說！你這個人怎麽就是不聽老人言呢！”
洛莉莉斜眼看它：“你是什麽老人嗎？”
小棉襖被懟的沒話說，只好自認吃癟。
剛結束這一段對話，洛莉莉心間還泛濫著一絲喜悅還有好玩。
誰知一擡頭，就撞見林修看自己的眼神。
……
剛才和小棉襖說話交流的時候，她是不是忘記表情管理來著？
天吶……
更尷尬的場面，再度發生。
與此同時，岑柒按照林修所指示的要求，將全部工作完成。
“好了，你要看一下嗎？”
林修擺擺手：“不用，等待明天早上的星網動態就好了。”
剩下幾個人滿臉寫著問號，但誰也沒有開口詢問。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早上整個星網再次炸開了鍋。
還是那個眼熟的話題，但底下的風向，已經完全轉了個彎。
先前這個關於莫家和直播軟件的話題被林修刷起時，幾乎沒有人是幫著他說話的。那個時候，戰鬥主力軍是周歸虞的粉絲。
但是現在，因為自從直播探索東北k星的任務失敗後，周歸虞再也沒有公開露過臉。
她的大部分粉絲都開始為自家姐姐擔憂，有說她其實已經在東北k星的行動中喪生，政府害怕事情鬧大，將消息壓了下來；有說周歸虞還活著，但是政府覺得她任務失敗，丟了他們的臉，所以決定將周歸虞封殺。
有些謠言就像滾雪球，越滾越大，明明什麽定論都沒有下，很多粉絲就已經當真了。
林修就是抓著這一點，在這個時候，將話題再度往上頂。
為的就是利用這些沒有什麽腦子的粉絲，讓他們成為組織的利器。
雖然這樣做，還沒有辦法直接將話題往莫家身上引，但是沒有關系，隔壁西南區域的平民們也在找政府算賬。莫家和政府這兩者是一條船上的人，不會有人能夠安然無恙地脫身。
一瞬間，星網上的言論風評，幾乎全部都是針對政府而產生的。
洛莉莉不得不為林修的這點計謀表示配合，暗戳戳地將星網的動態全都瀏覽了個遍。
“牛逼啊，這個人，你說他沒什麽戰鬥力，腦子卻這麽好，是不是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卻又打開一扇窗的典型事例呢？”
小棉襖抱著胳膊，朝洛莉莉那裏看了一眼。
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宿主的這個問題。
總之，經過林修這麽一頓攪和，星網上的呼聲猶如被狂風吹過的森林。樹葉湧動聲，一下接著一下，愈加強烈。
東南區域主星，科拉星的政府總部，現在所有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因為早上星網上的這一系列破事，他們的領導，路析先生，現在情緒十分……不妙。
有新人沒有和路析有過太多接觸，還不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恐怖在哪裏，她有些不解外加疑惑地和同事打聽。
同事正準備與她解釋，可餘光一掃，下一秒，就看到她身後站著的那個聲音，嚇得瞬間什麽話都不敢說。
小姑娘似乎也感覺到了這番低氣壓，猜到了些什麽，戰戰兢兢地向後轉過頭。
男人面上，感覺像是被人欠了好幾十億星幣的表情，看起來十分不善。
小姑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剛準備站直身子去和領導打招呼，下一秒聽到的確實路析沈著冷靜，卻又滿滿無情的聲音。
“現在就準備好你的東西，離開政府，不用再過來了。”
一瞬間，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可是經過一重一重考試，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實力才得以達成夢想，進入到政府參與工作。
按照規定，路析並沒有什麽權利，將自己說開除就開除。
她心底稍稍放松下來，但還是有點發怵，便擡頭，朝身旁幾位同事投去了求助的視線。
誰知，根本沒有人敢這個時候擡起頭來回應她。
腦袋頂上，路析饒有興致的聲音再度響起：“怎麽，還需要我把話再重覆一遍嗎？”
雖然他在笑，可這聲音裏，幾乎有一種當場就要將她殺死的感覺在。
路析不動聲色，已然擡起眼來，看向前方，薄唇輕啟，只是留下了一個字給這位小姑娘。
“滾。”
在場的所有人，紛紛在內心，為這無辜的小姑娘默哀。
她真的什麽都沒有做錯。
只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碰到了一個魔鬼。
……
以上，都是政府辦公樓裏，每天都可能發生的一個小插曲罷了。
路析陰沈著臉，一路走到自己的辦公室。
在將門打開前，他稍稍偏過頭，不知是對誰，說了一句：“把蔣蘭雅叫過來。”
頓時，身後以為正在忙著敲代碼，穩定星網秩序的程序員，根本顧不上其他，站起身，一溜煙地朝樓梯口方向跑去。
高跟鞋滴答滴答地踩在地磚上，所有人都看到那個風風火火，卻又優雅萬分的高貴女人，絲毫不沾染任何一點敬意地走進路析的辦公室。
“找我什麽事，我很忙，早就和你說過。”
蔣蘭雅進門，什麽都不說，瞬間在門旁的沙發上入座，視線投向辦公桌後方，那個坐在煙霧叢中的男人。
路析眼神鋒利無比，絲毫不帶任何惋惜，直接將一疊資料朝蔣蘭雅的方向扔去。
後者眼疾手快，一把將折疊紙張握住，舉到眼前，飛速掃了眼。
“我還以為什麽事情呢，一個個平民在叫囂就把你逼成了這樣？”
路析瞥過眼神去看她：“我沒記錯的話，這些應該都是有政府法律部門出面解決的，我說的對嗎？法律部部長蔣蘭雅？”
這句話一出口，瞬間，蔣蘭雅噤聲。
與此同時，女人面上的柔和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雲密布。
“路析，我勸你收斂一點，別以為你做到了政府第一把手的位置我就會怕你。”
路析卻不以為然地朝她笑了笑：“是嗎？你今天能夠在這裏和我說出這一番話，該不會還相信著，我要拿你動刀的時候，林家的那個林修會在意你，偏向你吧？”
這句話，瞬間戳到了蔣蘭雅內心還未愈合的傷疤。
“你……”
路析面上的陰險笑容加深：“你對那個林修是念念不忘，但是他呢，腦子裏還存在著，你蔣蘭雅名字的這幾個字嗎？”
蔣蘭雅震怒：“你！！路析！”
男人輕浮地笑了下，隨意朝後一靠：“識相點，你就自己出面，去把這段時間的破事全部解決好，否則，我可不敢保證，我不會做出那些事情來。”
蔣蘭雅起身，在離開辦公室前，她仿佛想到了什麽，轉過頭來：“路析，以前有人和我說你是個瘋子，我還不相信。現在，”她冷哼一聲。“整個路塞德斯，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你瘋的人了吧。”
門很大聲地被冠上，路析面上依舊是原先的樣子，不為所動。
過了很久，他重新將投影屏幕打開，視線落在其中，滾動顯示的一條條星網評論上。
路析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也不知他是否在認真看，亦或是借著這樣的一個動作來遮掩自己的走神。
“嘁——”
過了很久，他突然間嗤笑一聲。
“一群小老鼠，以為這樣就能打倒我了嗎？”
一天的工作結束，路析掐著秒針擦過下班點的時間起身，什麽都沒拿，就直接朝辦公室門外走去。
外部，同樣也沒有一個人起身。
紛紛膽戰心驚地等待著這位脾氣怪異，且十分不好惹的大佬出門後，他們才敢有任何其他的動靜。
“今天，真的是嚇死我了……”
有一個人這樣小聲地說了句。
說完，她仿佛響起什麽東西一般，瞬間擡起眼來，四下檢查著，那位惹不起的人是否已經走遠。
在確定看不見路析的身影後，女人這才放松下來。
“太恐怖了，這個男人，真的不是瘋子嗎……”
身旁，有同事勸她：“忍忍吧，平日裏你幾乎見不到他。”
……
路析並沒有回到莫家提供給他的住處中去，而是沿著科拉星內湖，一路散步，似乎追著懸掛在天空邊的太陽，直到它完全落到地平線以下，再也沒有任何一絲自然光透過，路析才緩過神來。
剛好，他也到達了目的地。
這裏是沿海別墅群中的其中一座，漆黑的夜裏，內部，沒有任何一盞燈光亮起。
路析單手插著口袋，走到掃描區域。
“滴——身份驗證成功，歡迎回家。”
ai的藍光掃過他的整張面龐，然後跟前的電子門緩緩打開一條縫。
路析順勢擡起腿，朝著內部走去。
這裏面沒有燈光，唯有借著外部逃竄進來的光線得以看清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那道嬌媚身影。
“你來幹什麽？”女人問道。
路析輕輕一笑：“來看看你死了沒，你欠了我一大堆東西，得活著慢慢還給我。”
黑夜裏，聽到這句話，周歸虞只是輕輕一笑，帶著些自嘲。
“你放心，我不會傻到這種地步。我只是，”說著說著，她突然間垂下頭。“我只是知道了，那年我做了一個十分錯誤的決定。”
“哈哈……”
周歸虞剛說完這句話，突然，聽見路晏秋毫無遮掩的放聲大笑。
肆意而為，就好像……剛才周歸虞說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放任路析站在黑暗中，就這樣笑著，然後，突然間，笑聲有戛然而止。
路析突然走上前，伸手挑起周歸虞的下巴：“時間會證明給你看，也會證明給路晏秋看，我的選擇才是對的。像我們這種低等又骯臟的血脈，天生就要像高貴人種臣服！”
周歸虞任由他挑著自己的下巴，就這樣仰視著這位昔日的好友。
算了，就這樣吧。
她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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