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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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一連串的咳嗽從鼎殿中傳出, 阿青連忙循聲找去。
“爹爹，你怎麽樣？”
阿青拽著何文淵的衣袖, 輕輕地為他捶背順氣。何文淵笑著拿手包住了他的小拳頭，說道：“爹爹沒事, 你從妖界回來了？是不是又順了什麽好東西回來，等著要給你父親看？”
“是的，爹爹。阿青這一次尋了個法器回來, 想給請父親瞧瞧。”
“什麽法器？”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何文淵的身後響起, 阿青心頭一震，擡頭向煙霧中看去。待煙霧散盡，上清赫然就站在何文淵身後，手裏托著一團明亮的光。
“父親！”
許久不見的父親站在面前, 阿青又驚又喜, 笑著跑上前，想要保住上清，卻又不敢。想想之前見父親的時候還需要行禮, 自己是不是應該先行禮？阿青心裏有點小糾結。
上清見孩子站在自己腳邊猶豫不止，眼神中帶了幾分愧疚也有幾分欣喜。
就在阿青沈浸在自我猶豫之中時, 一個溫暖的懷抱將他包裹其中。耳邊是上清親切的呼喚：“孩子，別怕，父親和爹爹都在。”
阿青一聽這話，便酸了鼻子，但是一想到自己是上清靈寶天尊的孩子，就一咬牙, 將到了眼眶的淚水憋了回去。
阿青抱著上清緩了一會兒，才把心中的恐慌消除。這時，他才註意到父親手中托著的光團。
“爹爹，這不是魂魄嗎？”阿青指著光團轉頭去問何文淵，“可是，又與那一般的魂魄不一樣。”
“哦？有何不同？”何文淵笑著從上清手中接過轅宇的魂魄，托在手中揉捏。
“這一個魂魄閃閃發光，比那些凡人魂魄漂亮多了。況且，這魂魄中藏有一股純凈強大的仙力。”
阿青被這團光亮的魂魄深深吸引住了，看著他在爹爹的揉搓之下逐漸斂去光彩，那光團變得不再灼人，反而柔和起來。阿青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那團光。只感覺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十分神奇，便忍不住多戳了幾下。
那光團也似乎感覺到了阿青的觸碰，害羞得抖動了一下，似乎想躲開惱人的小手。
“阿青。”
上清伸手制止了阿青對光團的逗弄，柔聲對他說：“這是一個生命，他還很脆弱，你要溫柔地待他。”
“爹爹，我以前也是這樣誕生在你手裏的？”阿青有些好奇地問道。
何文淵笑著摸了摸阿青的腦袋，又看了眼身旁的上清，笑道：“是啊，你也是爹爹我一手捏出來的。”
“既然如今，魂魄已經重塑成功，讓他去何處投胎？他若做凡人，就憑他魂魄中如此純凈的仙氣，必定克死家人，就像你當年在凡間時一樣。如若做妖，那倘若再次死亡，便是沒有來生了。”何文淵也輕觸著轅宇的魂魄，害得光團瑟瑟發抖，一點也不像那膽敢打上天庭的蛟龍。
上清握住何文淵的手，斂神道：“投入妖道罷，他向來不喜女媧，也不會願意成為那女媧制作的造物。”
說著，二人便想帶著轅宇的魂魄去投胎池，新造的魂魄都是從那裏進入世間的。這時，阿青猶豫地扯住何文淵的褲腿，輕聲問道：“爹爹，父親，等他投胎以後，阿青能不能養他？”
何文淵和上清很意外，阿青居然會這麽說。
“阿青，為什麽有這種想法。”上清蹲下身，平視著孩子稚嫩的臉，細聲詢問。
“阿青知道這個魂魄是那個山洞裏的大哥哥的，阿青喜歡他的眼睛，阿青覺得他很孤獨。”
阿青的話讓兩人陷入了沈默，轅宇這一生的沖動與怨氣都是來源於得不到的愛。這也是上清覺得對他有所虧欠的原因。轅宇想要的，上清給不了。
“阿青，這是一輩子的承諾，你若給不了，就不要給他假的希望。”
“阿青用靈魂許下諾言，此生只求此一人相伴，守他護他，保他永世平安。如違背諾言，阿青願受天火焚魂之苦。”說著，便抽取自己的一絲魂魄作為諾言的象征，註入光團之中。
“這……”
何文淵想要阻止，上清卻坦然的讓兒子結下這緣。
“你倒是坦然，他可是我們的孩子。”何文淵自從尋回情根之後，直接搖身一變成了前瞻後顧的老媽子。
“正是因為他是我們的孩子，我才相信他能夠守住他的諾言。”上清低頭看著兒子懷揣著光團笑得開心，嘴角勾起，“文淵，我們兒子長大了，他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一個光團？
何文淵瞬間有一種自家的白菜被人拱了的感覺，心情十分微妙。阿青這才幾十歲啊，他像阿青這個年齡的時候，還窩在不知哪個山洞裏修煉呢。
在何文淵還沒有從打擊中走出來的時候，上清又一次彎下身，對阿青說道：“阿青，父親相信你會遵守你的諾言，但你首先需要擁有保護他的能力。昆侖境是最快，也是最好的修煉境地。你可願雖父親走一遭？”
“阿青願意。”阿青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了。
這下，原本發愁如何對兒子說他們可能會搬去昆侖境住上幾百年的事情也有找落了。
這說法……
若不是何文淵心裏清楚上清回昆侖境的目的，他都要被騙了去。他從來沒有想到，上清竟然也會說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上清回過頭就看見何文淵一臉吃驚地望著自己，有些疑惑。
“怎麽了？”
“不，又發現了新大陸。”怎麽辦，好像更喜歡他了。何文淵撇開頭，摸了摸鼻子，在上清不註意的角落紅了臉。
“報，大人不好了，鼎殿周圍的魂魄出現騷動，似乎在害怕。”
害怕？地府陰氣極盛，喜好陰氣的魂魄怎麽會害怕？除非……何文淵緊張地轉頭看向上清，果然仔細一瞧便能發現上清身上隱隱洩露出的仙氣。
“看來還是不行。”
上清無奈地站起身，捧起何文淵的臉，道：“抱歉，仙氣消耗太多了，收不住了。我先走一步。”
說著便騰雲而去，何文淵有些擔憂地擡頭望著上清消失的方向。他竟然沒有發現，上清已經虛弱到無法對仙氣收放自如。看來必須盡快前往昆侖鏡。
“傳令下去，一周之內，我要讓包大人的魂魄站在我的面前，讓判官把生死簿找出來。”
“……是，大人。”鬼差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領命去辦了。
包大人，對不起了。
看著手中生死簿上，包大人的名字下方赫然標著八十三歲的陽壽，何文淵一咬牙，硬是改成了三個月的壽命。一筆改下，何文淵身上便多一道傷痕，雖然不是第一次改命，但何文淵還是不太習慣這天道報應。
只不過，這一次，就讓他任性一次吧。
“你這樣任性，是會遭報應的。”
包大人一整張臉幾乎是扭曲到了極致，嘴裏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向外蹦。
“嗯，我已經遭到報應了。”何文淵淺笑著為自己裹上一層繃帶，可傷口的血依舊不見止住。
“難得啊。”包大人瞅了一眼何文淵的狼狽，笑呵呵地接過了判官遞來的冥茶，揶揄道，“你這娃終於有了自己想要爭取的東西。啊，我還記得第一次在鬼門關見到來報道的你一臉的茫然，眼睛裏一點神都沒有，可當真是無欲無求。現在倒是像個活著的人了，我就說嘛，比起冷冰冰的天庭，這地府還是比較有人情味的吧。”
“嗯，的確是有了。”只是那人就是來自包大人口中那冷冰冰的天庭。何文淵心中暗暗想到。
“哼，想跑了，所以把老夫叫回來接班？你小子，可當真是做得出，也不怕這天道折磨人。也罷，反正休假也休的夠久了，工作就工作吧。”包大人活動了一下肩膀，就打算擼起袖子開幹，“滾吧滾吧，別礙著我批公文。”
看著立刻進入狀態的包大人，何文淵心中有愧疚，也有感謝。每當他無暇顧忌地府的時候，包大人總是會站出來幫助他，如今他任性地要離開，包大人雖然生氣，但還是接下了他的職責。
現在只有天庭一關，天庭會睜只眼閉只眼嗎？
何文淵不敢確定，雖然上清讓他不要擔心。
而此時天庭瑤池中，玉皇大帝正在和元始天尊對弈喝酒。
“元始天尊，此次出境，正好趕上滿一千年的玉露瓊漿開封，天尊可要多喝上幾杯。”
“玉帝。”玉清避開了玉帝遞來的酒壺，“吾來此，是為玉清。”
遞出的酒壺被人擋下，玉帝收起了笑容：“當真嚴重到非回去不可？”
“的確。”
玉清都說到這份上，玉帝也只得輕嘆著應下了。想來這轅宇的事情剛過去，無論是妖界，人界還是天庭都有所損失，想來紛爭不會來得這麽快。三清之中有兩清要回歸昆侖境，單靠太清一人怕是守護不了天庭。看來，有必要多培養幾位天將了。
“也罷。”
“還有兩人。”
玉帝一楞，沒有反應過來。突然間想起之前似乎有提到過，上清多了一個兒子，還是閻王爺生的，想來是這兩人了。玉帝又覺得頭痛了，這損失一個戰力也就罷了，現在還要挖走一個閻王。這一時間，讓他到哪裏去找人填補閻王的空？
“可這閻王一職不可空缺。”
“自然有人。”
好吧，玉帝算是明白了，元始天尊今天來這瑤池不是來請他放人的，而是來通知他的。罷了，罷了，他這玉帝也的確有些窩囊了。
“那邊按天尊的想法去辦吧。”
此話一說，玉清便起身想要離開，玉帝連忙說道：“天尊何不捎上幾瓶瓊漿回昆侖？”
“吾已戒多時。” 那身影停頓片刻，這般回道。
玉帝揣著小巧的酒杯，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他的腦海中還回想著玉清離開時的那句話。
“玉帝，身在其位，勿忘修煉。”
他也想修煉，可是天庭的事務哪有想象中這麽輕松。又嘆了一口氣，將心頭的苦滋味混著酒香吞入腹中。
冷冰冰的天庭依舊如往日般透心涼，只是那上清鏡少了它的主人。而地界上，地府中的主子換了人，一群鬼差們又開始日夜加班，忙成陀螺的辛苦日子。人間倒是沒有多大變化，街道一如往常那般繁華。茶館裏，說書人說得起勁，食客也還真不少。
“要說那閻王爺卸任之後，立刻領著兒子飛上了天，去尋那九重天上的夫君。而他們二人合力鑄造的魂魄也被兩人投到了妖界，交由信任的妖怪撫養。
都說跨越那昆侖境需要上乘境界，可這閻王爺和他兒子都沒有達到。眼看著兩人只能眼睜睜目送靈寶天尊進入昆侖境。
那太上老君竟是送來了及時雨。滿滿一整瓶的仙丹啊，任誰吃下去都能得道成仙的。
那閻王爺有鬼氣傍身，不過吃了七八粒便能成功穿越屏障。而他兒子更是不得了，不愧是天生的上仙，年紀輕輕便仙氣渾厚，也就吞服了十多粒就達到了標準。兩人就這麽在太上老君的幫助下，穿過屏障，到達了那就連仙人也不敢任意窺探的昆侖境，去享受那令人垂涎的濃郁仙氣了。”
那說書人說得陶醉，仿佛自己也對那昆侖境垂涎三尺。
“那後來，閻王那個兒子有沒有去妖界兌現他的諾言啊？”
“這個嘛，欲知後事，請聽下回分解。”說書人扇子一合，今日的故事就算到此為止了。
食客見沒有故事聽了，都紛紛散去。
此時，一名男子起身走到說書人身邊，輕聲道：“你還說這故事，也不怕被人聽見。”
“怕什麽，最近天庭那位主忙著招新人，地府那位主忙著收割亡魂，又有誰會來聽我說故事。再說了，這故事也不是我瞎編的，說說嘛。”
“你就不怕哪一天，玉帝想起你這個玩物喪志，三五載都不見回歸的帝君？”
“不怕，有你這帝仙作陪呢。”
“不著調，快收拾收拾回家，天色不早了。”
“都聽你的。”
夕陽西下，仍舊繁華的街道上，一對男子相攜著走出茶館，向著遠方走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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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怎麽樣？”
阿青拽著何文淵的衣袖, 輕輕地為他捶背順氣。何文淵笑著拿手包住了他的小拳頭，說道：“爹爹沒事, 你從妖界回來了？是不是又順了什麽好東西回來，等著要給你父親看？”
“是的，爹爹。阿青這一次尋了個法器回來, 想給請父親瞧瞧。”
“什麽法器？”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何文淵的身後響起, 阿青心頭一震，擡頭向煙霧中看去。待煙霧散盡，上清赫然就站在何文淵身後，手裏托著一團明亮的光。
“父親！”
許久不見的父親站在面前, 阿青又驚又喜, 笑著跑上前，想要保住上清，卻又不敢。想想之前見父親的時候還需要行禮, 自己是不是應該先行禮？阿青心裏有點小糾結。
上清見孩子站在自己腳邊猶豫不止，眼神中帶了幾分愧疚也有幾分欣喜。
就在阿青沈浸在自我猶豫之中時, 一個溫暖的懷抱將他包裹其中。耳邊是上清親切的呼喚：“孩子，別怕，父親和爹爹都在。”
阿青一聽這話，便酸了鼻子，但是一想到自己是上清靈寶天尊的孩子，就一咬牙, 將到了眼眶的淚水憋了回去。
阿青抱著上清緩了一會兒，才把心中的恐慌消除。這時，他才註意到父親手中托著的光團。
“爹爹，這不是魂魄嗎？”阿青指著光團轉頭去問何文淵，“可是，又與那一般的魂魄不一樣。”
“哦？有何不同？”何文淵笑著從上清手中接過轅宇的魂魄，托在手中揉捏。
“這一個魂魄閃閃發光，比那些凡人魂魄漂亮多了。況且，這魂魄中藏有一股純凈強大的仙力。”
阿青被這團光亮的魂魄深深吸引住了，看著他在爹爹的揉搓之下逐漸斂去光彩，那光團變得不再灼人，反而柔和起來。阿青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那團光。只感覺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十分神奇，便忍不住多戳了幾下。
那光團也似乎感覺到了阿青的觸碰，害羞得抖動了一下，似乎想躲開惱人的小手。
“阿青。”
上清伸手制止了阿青對光團的逗弄，柔聲對他說：“這是一個生命，他還很脆弱，你要溫柔地待他。”
“爹爹，我以前也是這樣誕生在你手裏的？”阿青有些好奇地問道。
何文淵笑著摸了摸阿青的腦袋，又看了眼身旁的上清，笑道：“是啊，你也是爹爹我一手捏出來的。”
“既然如今，魂魄已經重塑成功，讓他去何處投胎？他若做凡人，就憑他魂魄中如此純凈的仙氣，必定克死家人，就像你當年在凡間時一樣。如若做妖，那倘若再次死亡，便是沒有來生了。”何文淵也輕觸著轅宇的魂魄，害得光團瑟瑟發抖，一點也不像那膽敢打上天庭的蛟龍。
上清握住何文淵的手，斂神道：“投入妖道罷，他向來不喜女媧，也不會願意成為那女媧制作的造物。”
說著，二人便想帶著轅宇的魂魄去投胎池，新造的魂魄都是從那裏進入世間的。這時，阿青猶豫地扯住何文淵的褲腿，輕聲問道：“爹爹，父親，等他投胎以後，阿青能不能養他？”
何文淵和上清很意外，阿青居然會這麽說。
“阿青，為什麽有這種想法。”上清蹲下身，平視著孩子稚嫩的臉，細聲詢問。
“阿青知道這個魂魄是那個山洞裏的大哥哥的，阿青喜歡他的眼睛，阿青覺得他很孤獨。”
阿青的話讓兩人陷入了沈默，轅宇這一生的沖動與怨氣都是來源於得不到的愛。這也是上清覺得對他有所虧欠的原因。轅宇想要的，上清給不了。
“阿青，這是一輩子的承諾，你若給不了，就不要給他假的希望。”
“阿青用靈魂許下諾言，此生只求此一人相伴，守他護他，保他永世平安。如違背諾言，阿青願受天火焚魂之苦。”說著，便抽取自己的一絲魂魄作為諾言的象征，註入光團之中。
“這……”
何文淵想要阻止，上清卻坦然的讓兒子結下這緣。
“你倒是坦然，他可是我們的孩子。”何文淵自從尋回情根之後，直接搖身一變成了前瞻後顧的老媽子。
“正是因為他是我們的孩子，我才相信他能夠守住他的諾言。”上清低頭看著兒子懷揣著光團笑得開心，嘴角勾起，“文淵，我們兒子長大了，他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一個光團？
何文淵瞬間有一種自家的白菜被人拱了的感覺，心情十分微妙。阿青這才幾十歲啊，他像阿青這個年齡的時候，還窩在不知哪個山洞裏修煉呢。
在何文淵還沒有從打擊中走出來的時候，上清又一次彎下身，對阿青說道：“阿青，父親相信你會遵守你的諾言，但你首先需要擁有保護他的能力。昆侖境是最快，也是最好的修煉境地。你可願雖父親走一遭？”
“阿青願意。”阿青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了。
這下，原本發愁如何對兒子說他們可能會搬去昆侖境住上幾百年的事情也有找落了。
這說法……
若不是何文淵心裏清楚上清回昆侖境的目的，他都要被騙了去。他從來沒有想到，上清竟然也會說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上清回過頭就看見何文淵一臉吃驚地望著自己，有些疑惑。
“怎麽了？”
“不，又發現了新大陸。”怎麽辦，好像更喜歡他了。何文淵撇開頭，摸了摸鼻子，在上清不註意的角落紅了臉。
“報，大人不好了，鼎殿周圍的魂魄出現騷動，似乎在害怕。”
害怕？地府陰氣極盛，喜好陰氣的魂魄怎麽會害怕？除非……何文淵緊張地轉頭看向上清，果然仔細一瞧便能發現上清身上隱隱洩露出的仙氣。
“看來還是不行。”
上清無奈地站起身，捧起何文淵的臉，道：“抱歉，仙氣消耗太多了，收不住了。我先走一步。”
說著便騰雲而去，何文淵有些擔憂地擡頭望著上清消失的方向。他竟然沒有發現，上清已經虛弱到無法對仙氣收放自如。看來必須盡快前往昆侖鏡。
“傳令下去，一周之內，我要讓包大人的魂魄站在我的面前，讓判官把生死簿找出來。”
“……是，大人。”鬼差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領命去辦了。
包大人，對不起了。
看著手中生死簿上，包大人的名字下方赫然標著八十三歲的陽壽，何文淵一咬牙，硬是改成了三個月的壽命。一筆改下，何文淵身上便多一道傷痕，雖然不是第一次改命，但何文淵還是不太習慣這天道報應。
只不過，這一次，就讓他任性一次吧。
“你這樣任性，是會遭報應的。”
包大人一整張臉幾乎是扭曲到了極致，嘴裏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向外蹦。
“嗯，我已經遭到報應了。”何文淵淺笑著為自己裹上一層繃帶，可傷口的血依舊不見止住。
“難得啊。”包大人瞅了一眼何文淵的狼狽，笑呵呵地接過了判官遞來的冥茶，揶揄道，“你這娃終於有了自己想要爭取的東西。啊，我還記得第一次在鬼門關見到來報道的你一臉的茫然，眼睛裏一點神都沒有，可當真是無欲無求。現在倒是像個活著的人了，我就說嘛，比起冷冰冰的天庭，這地府還是比較有人情味的吧。”
“嗯，的確是有了。”只是那人就是來自包大人口中那冷冰冰的天庭。何文淵心中暗暗想到。
“哼，想跑了，所以把老夫叫回來接班？你小子，可當真是做得出，也不怕這天道折磨人。也罷，反正休假也休的夠久了，工作就工作吧。”包大人活動了一下肩膀，就打算擼起袖子開幹，“滾吧滾吧，別礙著我批公文。”
看著立刻進入狀態的包大人，何文淵心中有愧疚，也有感謝。每當他無暇顧忌地府的時候，包大人總是會站出來幫助他，如今他任性地要離開，包大人雖然生氣，但還是接下了他的職責。
現在只有天庭一關，天庭會睜只眼閉只眼嗎？
何文淵不敢確定，雖然上清讓他不要擔心。
而此時天庭瑤池中，玉皇大帝正在和元始天尊對弈喝酒。
“元始天尊，此次出境，正好趕上滿一千年的玉露瓊漿開封，天尊可要多喝上幾杯。”
“玉帝。”玉清避開了玉帝遞來的酒壺，“吾來此，是為玉清。”
遞出的酒壺被人擋下，玉帝收起了笑容：“當真嚴重到非回去不可？”
“的確。”
玉清都說到這份上，玉帝也只得輕嘆著應下了。想來這轅宇的事情剛過去，無論是妖界，人界還是天庭都有所損失，想來紛爭不會來得這麽快。三清之中有兩清要回歸昆侖境，單靠太清一人怕是守護不了天庭。看來，有必要多培養幾位天將了。
“也罷。”
“還有兩人。”
玉帝一楞，沒有反應過來。突然間想起之前似乎有提到過，上清多了一個兒子，還是閻王爺生的，想來是這兩人了。玉帝又覺得頭痛了，這損失一個戰力也就罷了，現在還要挖走一個閻王。這一時間，讓他到哪裏去找人填補閻王的空？
“可這閻王一職不可空缺。”
“自然有人。”
好吧，玉帝算是明白了，元始天尊今天來這瑤池不是來請他放人的，而是來通知他的。罷了，罷了，他這玉帝也的確有些窩囊了。
“那邊按天尊的想法去辦吧。”
此話一說，玉清便起身想要離開，玉帝連忙說道：“天尊何不捎上幾瓶瓊漿回昆侖？”
“吾已戒多時。” 那身影停頓片刻，這般回道。
玉帝揣著小巧的酒杯，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他的腦海中還回想著玉清離開時的那句話。
“玉帝，身在其位，勿忘修煉。”
他也想修煉，可是天庭的事務哪有想象中這麽輕松。又嘆了一口氣，將心頭的苦滋味混著酒香吞入腹中。
冷冰冰的天庭依舊如往日般透心涼，只是那上清鏡少了它的主人。而地界上，地府中的主子換了人，一群鬼差們又開始日夜加班，忙成陀螺的辛苦日子。人間倒是沒有多大變化，街道一如往常那般繁華。茶館裏，說書人說得起勁，食客也還真不少。
“要說那閻王爺卸任之後，立刻領著兒子飛上了天，去尋那九重天上的夫君。而他們二人合力鑄造的魂魄也被兩人投到了妖界，交由信任的妖怪撫養。
都說跨越那昆侖境需要上乘境界，可這閻王爺和他兒子都沒有達到。眼看著兩人只能眼睜睜目送靈寶天尊進入昆侖境。
那太上老君竟是送來了及時雨。滿滿一整瓶的仙丹啊，任誰吃下去都能得道成仙的。
那閻王爺有鬼氣傍身，不過吃了七八粒便能成功穿越屏障。而他兒子更是不得了，不愧是天生的上仙，年紀輕輕便仙氣渾厚，也就吞服了十多粒就達到了標準。兩人就這麽在太上老君的幫助下，穿過屏障，到達了那就連仙人也不敢任意窺探的昆侖境，去享受那令人垂涎的濃郁仙氣了。”
那說書人說得陶醉，仿佛自己也對那昆侖境垂涎三尺。
“那後來，閻王那個兒子有沒有去妖界兌現他的諾言啊？”
“這個嘛，欲知後事，請聽下回分解。”說書人扇子一合，今日的故事就算到此為止了。
食客見沒有故事聽了，都紛紛散去。
此時，一名男子起身走到說書人身邊，輕聲道：“你還說這故事，也不怕被人聽見。”
“怕什麽，最近天庭那位主忙著招新人，地府那位主忙著收割亡魂，又有誰會來聽我說故事。再說了，這故事也不是我瞎編的，說說嘛。”
“你就不怕哪一天，玉帝想起你這個玩物喪志，三五載都不見回歸的帝君？”
“不怕，有你這帝仙作陪呢。”
“不著調，快收拾收拾回家，天色不早了。”
“都聽你的。”
夕陽西下，仍舊繁華的街道上，一對男子相攜著走出茶館，向著遠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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