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盼這句話盼了多久啊。

程鈺擦了擦眼角的淚，莫名地笑了起來。

為自己，也為慕白。

“為什麽早不說，又為什麽要躲著我？兩年都過去了，你再這樣有意思嗎？”她笑著笑著，鼻子又開始發酸：“你是笨蛋嗎？”

“嗯，我是笨蛋。”慕白握緊了她的手，面色誠懇：“我反射弧跟赤道一樣長，但是這次我絕對不會再犯蠢了。”她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你還喜歡我的對不對？”

那又如何？程鈺的眼神黯了黯，低下頭用力地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掰開慕白的手。

“我男朋友還在等著我。”她拍了拍手，揚起下巴甩頭走人。

舊情人什麽的，不要再糾纏不清了好嗎？

慕白一時沒回過神，呆楞楞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

“嚶嚶嚶，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暖暖～”許向暖這廂方送走了林謹言，沒來得及關宿舍門，就看到一個瘦高的物體徑直往自己懷裏撲。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慕白的哭訴，額頭上的青筋免不得爆了幾根，伸手把慕白從懷裏扯開：“別裝了好嗎？”

“哦。”慕白反應迅速，站起，清了清嗓子：“暖暖，我的告白計劃失敗了。”

“滾蛋。”許向暖斜睨她一眼：“你什麽時候計劃過。”

“臨時計劃。”慕白臉色不變，信口胡謅：“剛剛碰到程鈺臨時想出來的。”

許向暖將信將疑地打量她一眼：“你真碰到程鈺了？她也在A大？”

慕白點點頭，聲音沈了沈：“不鬧了，跟你說正經的。”

“嗯，你說。”許向暖擺正了臉色。

“程鈺去跟符驚神鬼約會了，我覺得我還是不要自找罪受了，我要打包行李再次afk了，再見。”慕白抿著唇眨了眨眼睛，無辜賣萌狀道。

“你真的有在正經說話？”許向暖扶著額頭。

“不然還能怎麽樣？”她的聲音驀然低了下去，低著頭走到床邊，一下子仰倒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漸漸放空：“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的。生活在一絲不茍地前進，不會因為你一時犯蠢，就停下來給你一個挽回錯過的東西的機會。”

她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像是嘆息一般。

“我早該明白這一點。”

認識劍蕩八荒的時候，她才剛開始倒賣東西，三十幾級的小商人賊兮兮地跟在自己後面，結果反而被突然停下來跳到她面前的自己嚇了一跳。

本以為就此作罷，誰知道會被人用幾十個三十幾級的小號輪著跟了一個多月。真是沒脾氣了，給她發密語問她想幹嘛，結果只是想買材料而已。

想買什麽就給她什麽，結果還是一直被纏著，做日常也能湊巧碰到她，下副本也一定會有地上蹲著的草精突然變身撲上來，實在是管不了了，也就任由她纏著。其實一來二去，心裏也知道，早已經把她當朋友看了，出了材料便給她留著；陪她開著四五個號刷日常，苦哈哈地當打手；有人欺負她，人再多也要打回去。

每天上線總會有人跑過來喊“大神大神”，然後傻呵呵地跟著自己。這樣一直被人惦念著的感覺，其實也不錯。

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喜歡上自己，那時候的自己也不會想到會有一個人，令自己時隔兩年依舊念念不忘。

本以為應該躲開的人，卻其實是最放不下的人。

多諷刺啊。

所以連自己都覺得自己腦袋有問題。

慕白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不說話了。

許向暖皺了皺眉。

她從大一開始認識慕白，做事滴水不漏，為人八面玲瓏，泡得了圖書館，刷得起困難本，推倒過大boss，迷倒過小清新，寫攻略賣材料周旋奸商游刃有餘，打比賽秀操作勾搭大神如臂使指。這樣還自暴自棄？

不許！

許向暖“啪”地一聲拍上慕白的肩：“快回魂。”

慕白悠悠地轉過頭瞥了她一眼，又悠悠地轉回去繼續裝死。

“你就這麽放棄了？”

許向暖的眉頭皺得更緊，她心中除了偶爾腦殘一點無所不能的慕白，就這麽放棄了？

沒有人回答她。

慕白表示自己一向都是用行動說話的。

吃完飯立刻恢覆元氣，又是一臉高深莫測的自信表情登上游戲，打開背包。

兩件一模一樣的衣服還在背包裏，慕白瞇了瞇眼，放到了倉庫裏。

現在還不是時候，拿給她。

她切到摘葉飛花給的那個紅燒號，聊天頻道切到勢力，打字：“今晚繼續應龍神殿開荒，兄弟們加油！”附上一個呲牙笑的表情。

然後你們就要跟煙波服說拜拜了。

不經意間瞥到慕白面帶微笑的表情，許向暖捂住了心口：“阿白你這種笑著給人家一刀的人真的好可怕。”她也在夜煞，當然看到了慕白在勢力頻道說的話。

並且，她知道得更多一些。

比如明天，她們就準備讓這幾個紅燒號退出夜煞，還給摘葉飛花，然後等這幾個號和夜煞的風波話題正熱的時候掛上藏寶閣，正好可以憑借著名人效應在這幾個號上賺一筆。

想出這種主意的人實在太可怕了。

許向暖繼續捂心口。

慕白嫌棄地看了她一眼，轉過頭去繼續打字。

“開荒團點我入團。”

大約費了十分鐘，開荒團的人齊整了，慕白繼續嫌棄地看了一眼許向暖，動動鼠標把她的弈劍號從團隊列表裏踢了出去：“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許向暖義憤填膺，昂首挺胸斂眉提臀正義凜然地質問她：“副本小白就沒有人權嗎？！”

慕白忙著應付副本怪，眼皮都沒擡一下：“這還用說？就憑你那個在30本都能迷路的副本水平，我帶你去幹嘛？增大副本難度嗎？”

“……殘忍的人類。”許向暖笑笑不再去逗她，轉而切到青衣袂的號，跑到青竹林去掛機。

記得摘葉飛花好像提過，她最喜歡這兒的風景。

不就是一堆竹子嘛。

這樣想著，嘴角卻莫名上揚起來。

操縱著青衣袂靠在神石旁邊，許向暖正要轉手去忙自己的事，低頭的一瞬間卻瞥到聊天框似乎有一條密語彈出來。

頓了手上的動作凝神去看，許向暖呆住了。

【密語】月下美人：墨筆青衣？

嚇！

一看到月下美人這個名字就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句“我是你大爺。”，一向是乖寶寶的許向暖心虛地縮了縮，倒沒想月下美人叫的是墨筆青衣這麽詭異的事是何原因，便幹脆地決定：不理他，再見。

等一系列動作幹脆利落地做完，終於品位出其中的不對勁來。

她什麽地方露了破綻？

許向暖皺著眉仔細地回想著。

能把自己跟墨筆青衣聯系起來的地方，無歸劍陣是一處，鬼影迷蹤是一處，可是這兩處都是自己用摘葉飛花給的紅燒弈劍號留下的，怎麽也不應該讓月下美人猜到青衣袂這個號上面去。

長鯨自己統共拿出來過兩次，都是跟摘葉飛花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這處也不可能。

那到底為什麽月下美人會把自己跟墨筆青衣聯系起來的？

想不透索性不去理他，許向暖撇撇嘴，繼續去幹自己的事。

等等！

突然想到了什麽，她猛地擡起頭來湊到屏幕邊，按掉屏蔽所有人，綠瑩瑩的神石旁邊，一身伏龍鐵甲的天機居高臨下地冷冷望著靠坐在神石旁邊的弈劍。聯想起自己的猜想，許向暖一下子竟然緊張地手心微微濕潤，調到戰鬥信息欄，最後一行赫然是：你打了個寒戰，原來是月下美人正在看你的衣服。

這是系統對被查看裝備的人的提示。

許向暖終於知道為什麽月下美人會認出她來。

鬼影迷蹤，夜煞，還有風歸——她現在正拿在手上的武器。

一向是乖寶寶的許向暖同學頓時身上冒冷汗，做壞事被抓到對於沒有做壞事經驗的人來說，所有的理智全被一個詞打敗——心虛。

許向暖實在是心虛的很。

月下美人知道她是墨筆青衣，知道她帶著夜煞的人去拆他的臺，那麽等明天她跟淡白他們退出夜煞之後，月下美人也不難猜到，她是在挑唆利用他們天域，來對夜煞下黑手。

嗚嗚，可這主意不是她想出來的啊。

許向暖不得不哭喪著臉扯了扯慕白的袖子，依舊專心對付副本怪的慕白無動於衷，只從鼻腔裏擠出一個疑問句：“嗯？”

“月下美人知道我是墨筆青衣了。”

“哦。”慕白眼皮都沒擡，繼續打副本。

“你怎麽這麽鎮定？”

這回慕白總算有了動作，她轉過臉，面無表情地望著許向暖：“有什麽關系嗎？”

明顯就有，而且是很嚴重的關系啊。許向暖撇了嘴，鼓起臉，眉毛糾成一團：“他會知道我們拿他當槍使，幹掉夜煞的事的。”

“有什麽關系嗎？”慕白笑著捏了捏許向暖鼓成包子的臉頰，拉了她的鼠標移到聊天框，密語月下美人道：“不要說出去哦～”附上一個飛吻的表情。

打完字直起身挑眉望向許向暖：“這不就好了嗎？”

許向暖只覺得眉角一直在抽抽，隱隱有爆掉的跡象：“你這樣說他就聽話啊？還有我怎麽會用那種口氣說話，上次還忽悠我跟他說“我是你大爺”” 她說著說著，顫抖著手指指向慕白：“你你你，魂淡，我辛苦經營的溫和大神形象全給你毀了。”

卻聽音響裏“叮”的一聲密語提示音，許向暖憤憤地轉過頭去看。

【密語】月下美人：好。

說這句話的天機隨即化作一道白光傳送走了。

=口=

你不是號稱本服第一鬼畜嗎？

許向暖顫抖的手指轉而指向了屏幕。

你你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一考完試就來更文吾果然是業界良心【並不】

以後會日更的【你哪裏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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