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身上沾了雪, 白絨絨的, 貓毛蹭到威爾的臉上, 微涼。

威爾開了車內暖氣, 抱著莎莉，心情出奇的平靜。

莎莉總能給威爾躁動的內心撫平, 小動物的溫度和軟軟的叫聲，讓威爾能暫時忘記對漢尼拔的執念和案件專註。

“莎莉,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眼前了。”

小貓似乎受了委屈, 在威爾腿上打滾撒嬌，嘴裏喵喵叫個不停。

威爾喟嘆著，低頭親了親小貓的鼻子。

濕潤潤的有些涼。

威爾並不了解這個動作對於貓狗來說意味著什麽，只威爾親完後，莎莉整只貓都僵住了, 等著藍眼睛呆呆的望著威爾。

小貓粉色的肉墊搭在威爾的腿上, 莎莉眨了眨眼睛, 忽然結巴了起來：“威威威威尓你怎麽能親莎莉的鼻子！！”

威爾一頭霧水。

莎莉卻奔潰的在車裏跳上跳下，毛輕微炸起。

鬧騰的讓威爾在路上被交警攔下, 警告了他的行車安全。

威爾終於有了和漢尼拔一樣的經歷。

“莎莉！你乖一點！這太危險！”

威爾不得不停靠在路邊, 掐住莎莉的後頸，托著她, 讓她不至於太危險，小貓撲騰著四只爪子，懨懨的。

“抱歉，莎莉, 我不知道你對這個反應這麽大，我忘記你已經長大了。”

威爾向莎莉道歉，歉疚的眼瞳裏有絲陰郁，“也許，只有漢尼拔能這樣親近你。”

威爾……

莎莉默默的和威爾憂傷的眼眸對視，莎莉和漢尼拔的離去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他一面認為漢尼拔是對的，一面認為威爾該堅持自己的路，他沒必要和漢尼拔走相同的方向。

哪怕他們某程度上是相似的。

威爾的心理已經完全壞掉了，只剩下可憐的微末的原則在支撐著他。

“威爾……”

莎莉吶吶著，小貓別扭的移開視線，“莎莉已經不喜歡威爾了，你不能親莎莉了，是你拒絕了莎莉，不是莎莉的錯！”

小貓理直氣壯的解釋，然而殘留的好感度作祟，莎莉依舊對威爾有點不一樣的。

她變回了少女，坐在副駕駛座位上，托著腮，小貓望著威爾的視線很奇怪。

“是你先拒絕的，不是莎莉的錯。”

莎莉握緊方向盤，喉嚨艱澀。

威爾並不知道他錯過了什麽，直至那日漢尼拔略帶輕嘲的的那句話。

威爾的準則堅定的像他走的路一樣。

可那天晚上，如果沒有FBI的人上門，威爾還會如此堅定他的準則嗎。

畢竟，莎莉那樣可愛。

“抱歉，莎莉。”

威爾重新啟動了車子，他語氣平靜，但至於他內心如何波瀾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我還是有句忠告給你，漢尼拔很危險。”

莎莉撇撇嘴，偏頭看向車窗外，

“莎莉離家出走了。”

威爾深吸一口氣，“那就別回去了。”

莎莉奇怪的看了眼威爾，小貓皺了皺眉。

威爾在佛羅倫薩的住處位於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他並沒有在佛羅倫薩長留的打算，但如果漢尼拔真的在這，威爾會考慮多待。

但反過來也是，若威爾已經知曉漢尼拔的行蹤，那麽，那個多智近妖的男人也不會停留原地等威爾上門。

但莎莉是個意外的小驚喜。

回了酒店，得知莎莉還沒吃飯，他為莎莉點了外賣。

“你怎麽知道我來佛羅倫薩了？漢尼拔告訴你的？”

威爾打開客房的櫃子，幸好有備用的被子，他抱出來鋪在床邊的地上。

莎莉是個女孩子，她不懂得，威爾不能不懂。

空氣中彌漫著誘人的食物香氣。

人類的食物中也有莎莉比較喜歡吃的東西，比如冰淇淋，比如任何和肉有關的食物。

威爾顯然了解莎莉的口味，點的都是莎莉愛吃的。

“莎莉暫時不想提到他。”

鬧了別扭？

這很新奇了。

自威爾那件事後，莎莉很少主動來找威爾了，但一切還沒發生時，小貓確實有一和漢尼拔鬧矛盾就跑來找威爾的習慣。

巴爾的摩的事似乎並沒有在小貓天真的藍眼睛裏留下陰影的痕跡。

然而有些事發生了就無法回頭。

他始終記得那個雨夜，這個天真的孩子持刀威脅他的模樣，兇狠果決的氣勢像極了漢尼拔。

這不是個很好的發現，威爾一直避免最不想見到的終究還是上演在他眼前。

感覺十分糟糕。

威爾試探的摸了摸莎莉的耳朵，小貓只擡眼看了看他，並沒有拍開他的手，清澈明亮的藍眼睛透徹又平靜，小動物的天真與冷漠交織在莎莉的眼睛裏，毫無違和感。

仿佛威爾在想什麽，小貓都一清二楚。

但人類的思維何其覆雜，一只貓再聰明也無法全部猜到的。

威爾笑了笑。

“外面冷，今晚就留在這吧。”

威爾在地上鋪好了被子，當然，那是他睡的。

佛羅倫薩的雪似乎沒有停止的趨勢，外頭紛紛揚揚的白色灑落。

小貓站在落地窗前發呆，她時不時看眼手機，黑漆漆的屏幕似乎也惹到了莎莉，沒由來的生悶氣。

你的貓都離家出走了，為什麽不打電話？為什麽不來找她？

漢尼拔以前都會出門來找離家出走的莎莉！

莎莉甚至習慣了在威爾家門口就被逮住，但這次沒有。

“這不公平！！”

莎莉懊惱的揉了揉臉，“憑什麽莎莉在外面生氣，他一個人在家裏開心？！”

不，漢尼拔並不開心。

“這次明明是他不對！！是他的錯！！莎莉沒有錯！！”

莎莉委屈巴巴的尋求認同，她看向威爾：“難道莎莉還不乖嗎？”

威爾：……

他大概知道莎莉為什麽會來找他了。

雖然原因讓人很不愉快。

“我送你回去？”

威爾提議道。

但莎莉的回答也在威爾意料之中。

莎莉一口否決，仿佛剛剛在落地窗前猶豫不決的小姑娘不是她，果斷的上了床，蓋被子，露出有一張氣鼓鼓的小臉。

“今晚不回去，讓他一個人睡！氣死他！”

威爾：……

雖然莎莉留下來了，但威爾並不高興。

莎莉是漢尼拔的貓，毋庸置疑的。

是威爾親手把莎莉推向了漢尼拔，雖然威爾當時毫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現在知道了也遲了。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溫度，莎莉一宿沒睡好，她總是在做破碎的夢，夢裏有小奶貓時的自己有長大了的自己，以及掛著西服清理貓毛的漢尼拔，他總是訓斥莎莉，他教導莎莉學習禮儀。

他對莎莉要求嚴格，也許從一開始就下意識認定了莎莉會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總是一個人的旅途，惡魔也會孤獨的。

莎莉可萌可兇可擼可暖床，漢尼拔是賺到了。

他不該惹莎莉生氣。

更不該沒出來找莎莉。

莎莉將臉側向窗戶，看著大雪天，漢尼拔難道不擔心他的貓栽進雪堆裏爬不出來嗎。

會真的成為凍貓幹的。

這樣想了一晚上的莎莉，終於在淩晨時陷入了沈睡中。

也許家庭矛盾分開一晚上，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然而一夜過後。

佛羅倫薩的一家教堂發生了一起無頭案。

和先前的案件手法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這具屍體的全身散發著特制的香料味，裹在一層沾滿了血的油紙下。

一根權杖佇立在地面，尖銳的頂端貫穿了屍體，遠遠望去，像一顆撲通撲通跳動的紅色心臟。

不少警員看了一眼嘔吐了半個小時。

帕齊也臉色難看，空氣中彌漫著說不出來的奇怪香味。

威爾接到了帕齊的電話是在早上九點，他坐在沙發前，看著筆記本裏的郵件，阿拉娜發給他的資料。

帕齊告訴他兇手又犯案了。

威爾下意識看向床。

小小的鼓起一團，窗簾開著，陽光刺眼，少女在床上扭動了會兒。

威爾起身，想拉起窗簾，讓莎莉多睡會兒。

但小姑娘已然睜開了眼睛，只是藍眼睛迷迷糊糊的沒有焦距，只模糊看到床邊的人影，遲鈍的以為是漢尼拔，依賴的張開雙手，軟糯糯道：“穿衣服。”

威爾抿緊唇。

莎莉身上還穿著昨日的襯衫，只大衣脫在了椅背上。

漢尼拔從來不讓莎莉穿著白日的衣服睡覺，莎莉的睡衣占據了櫃子的一個隔間。

也就昨晚肆意一回。

漢尼拔真的好嚴格的。

“漢尼拔是這樣幫你穿衣服的嗎？”

威爾嘆了口氣，給莎莉穿上外套和襪子，他感覺像在照顧孩子。

莎莉揉了揉眼睛，伸了個小懶腰，才恍惚想起來自己昨晚離家出走了，這是在酒店，和威爾在一起。

莎莉還沒住過酒店呢。

小姑娘晃了晃一頭亂發，乖乖的去洗漱，然後拿著梳子，站在門口望著威爾。

威爾皺眉：“怎麽了，莎莉。”

“梳頭發。”

莎莉一臉天真：“莎莉不會梳頭發，你幫莎莉梳頭發好嗎？”

威爾一時啞然，他接過梳子，看著小姑娘一頭漂亮的白發，不知從哪下手，他試著梳了幾下，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攏起來紮好。

莎莉等了許久，頭發散落在肩頭，小姑娘低頭玩著自己的頭發。

漢尼拔很擅長梳頭發，利落的一會兒的功夫，莎莉出了個神漢尼拔就紮了個馬尾，偶爾還會個莎莉編頭發。

他的手很巧。

拿得起刀，也握的住女孩的發。

糟糕了。

只是一晚上沒回去，莎莉想鏟屎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威爾居然卡文了，上天不讓我給男二戲份嗎（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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