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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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的眼中盡是冷默與蔑然,他對身後的助理低頭悄語,不屑對二人多作交流,輕輕擦過從傅笑寒身邊擦過。

“……你沒事吧?”看著臉色慘白的男人,紀紹輝好心問。

傅笑寒緊咬嘴唇,緩了幾秒後,嘴邊微微喃動:“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紀紹輝心裏有股道不清的失落。

傅笑寒扯出一個刻意的笑,面部表情有些僵硬,“我去外面透透氣。”

紀紹輝正欲開口,傅笑寒立即打斷他的好意:“我想一個人。”

細長睫毛上還掛著額頭流下的汗珠,傅笑寒神情恍惚,像只鬼魅般飄出會場。

兩個小時後,紀紹輝待的差不多了,便去找傅笑寒。

在哪裏?他發了條短信。

紀紹輝等了許久都沒收到回覆。男人知道傅笑寒今晚的異常舉止與傅琰有關,便安慰自己的想,傅笑寒天性敏感漠然,記憶勾起那些不算美好的過去,心中難免觸動感慨。紀紹輝不喜歡用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但今晚是個例外,他可以原諒傅笑寒,畢竟傅笑寒背著自己偷偷去找心理醫生的事,他真以為能瞞過自己?

紀紹輝是什麽人,有些事他看的比誰都清楚,只是有時候,他也需要裝傻賣蠢,睜只眼閉只睜,否則追根溯源,將會被波瀾狂潮的真相吞噬。

和傅笑寒那樣的人交往、生活很累,不自由,以前的紀紹輝不止一次想過要與對方徹底了斷,過回快樂無慮的單身生活,找個對眼的溫柔體貼的小受,自己養著他,兩人能過多久就算多久。

紀紹輝不會和女人結婚,過了三十歲,他早就不相信愛情這個飄渺虛幻的詞,圈子裏的人一個比一個現實,他也不例外,更多時候,紀紹輝需要的是一個能同床同枕的伴侶。命運詼諧幽默,當他和傅笑寒相遇的那天起,註定了他不用費心費力經營一段感情,因為傅笑寒早已橫沖直撞,拽著他的衣角,把他硬生生拉另一條不歸的道路。

紀紹輝曾經有心多情,但理智如他,他知道如何取舍與最優選擇;傅笑寒看似無心無情,可是一旦認定命中那個人,縱然粉身碎骨也要和對方一起下地獄。

攤上這樣的人,除非對方甩了自己,不然,他根本連選擇權都沒有。

紀紹輝在天臺吹了會風兒,有一個妖冶的男子端著酒站在他身邊。

“先生,請你喝杯酒?”男子晃晃杯中馥郁的酒液,嬌滴滴地說。

聽著蹩腳刻意的*話,紀紹輝意味不明地勾唇,他一手解開領口,動作間充滿不羈的氣質。

男子好像是個三流的男演員。紀紹輝伸手撫摸著對方的臉頰,對方立即發出脆生生的笑聲。

“咯咯,哎喲,討厭!”

紀紹輝暧昧地笑了笑,接過那杯酒,然後揮手,用蠱惑人心的沙啞聲道:“你走吧!”

“為什麽?”男子聲音裏聽著有些委屈。

“你很好,一看就是床上的尤物。”

男演員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得意地聽著紀紹輝給他的評價。

“可惜我不喜歡你身上的香水味,聞著有些廉價。”

“你……”男演員氣的連話也說不出來,滿臉漲紅,望著紀紹輝仰頭飲完杯中的紅酒。

酒喝完了,他該回家了。他把杯子還給男演員,面色冷淡:“你走吧!”

不遠處,一個穿著考究的少年若有若無看了男演員一眼,男演員黯淡的眼神轉瞬間溢滿勾人的光彩,他扭著柔軟的腰身,走向那個五官精致的少年。

紀紹輝不緩不慢穿過華麗奢靡的會廳,途中看見傅琰正和北京本地一個富商說話,他微瞇眼睛,然後不屑地扯著唇,和那個富商打了聲招呼,也沒理會傅琰,步履間充滿灑脫與沈穩,漠然地與他擦身而過。

回到家,傅笑寒果然已經一個人先回來了,在臥室睡的很沈。

紀紹輝拉開床頭櫃最下層抽屜,從裏面找到一個小盒子。

小盒子裏裝滿五顏六色的藥丸,紀紹輝盯著盒子看了一會兒,最後毫不猶豫地把盒子扔進垃圾筒。

脫掉西裝,紀紹輝躺在床上,傅笑寒就在他身邊,眉頭緊皺,睡的並不安穩,好像在做惡夢,紀紹輝輕嘆一口氣,閉上眼睛,漸漸睡著……

第二天,傅笑寒他神清氣爽地睜開眼睛,他恢覆正常,似乎昨晚的事情未曾發生。

轉過頭,看著枕邊的男人,傅笑寒面容立刻明亮,他迫不及待伸出雙臂,把紀紹輝霸道地摟進懷裏。

沒過幾分鐘,紀紹輝無奈睜開眼。

“怎麽不再睡會兒?”

“你勒著胸,氣都喘不過來。”

傅笑寒立即松開胳膊,笑問:“昨晚沒有熬夜?”

“嗯,昨天上午那筆合同談成後,這段時間都能睡個好覺。”

傅笑寒欣喜地在紀紹輝臉上吧唧一口,像只討主人歡心的大型犬,紀紹輝笑道:“你惡不惡心,沒刷牙!”

“我舍不得你受累。”傅笑寒道。

清晨的陽光灑滿房間,兩人處在金色的小世界,寧靜祥和。

紀紹輝推推身邊的人,“下床吧,今天恰巧周末,我們去商場。”

“商場?”傅笑寒不滿地說:“你又買那些破包送人?”

“該打點的都打點完了,我想給自己買,不過沒錢。”

“活該。”傅笑寒的心情很好,“那去那裏做什麽?”

“給正揚買東西,我們去大學城。”

傅笑寒臉上隨即寫著“我不滿”幾個字,他一想起那個黑黝黝、傻乎乎的大個兒,嗤聲道:“紀紹輝,你那個外甥也不是省油的燈。”

“你什麽時候嘴皮子這麽刻薄,小揚還是孩子,你和個孩子計較什麽?”

傅笑寒立即坐直,斂起懶床時的散漫,“紀紹輝,有件事,我得和坦白。”

“哦?你說吧,我聽著呢。”紀紹輝心裏咯噔了一下,認真聆聽傅笑寒接下來的話。

“你外甥絕對沒有你想像的那麽單純!”

紀紹輝聽的莫名奇妙,然後感到好笑:“什麽單純不單純的,小揚還是念書的大孩子,而且他是我的外甥,傅笑寒,你這醋吃的有些過了。”

“我沒騙你,記得我們去你家那天嗎?我們在街上買年貨時,我親眼看到他……”

紀紹輝還是沒聽出個所以然,他握住傅笑寒的手,“我們只是和小揚一起吃個午飯,下午,就我們兩人,隨便找個景點隨便逛逛。”

傅笑寒冷哼一聲,既然紀紹輝那麽袒護他的小外甥,他也不想多管閑事,他俯身壓在紀紹輝的身上,又猛然對著男人的臉吧唧幾口。

“唔……”紀紹輝被壓的喘不過氣,身體也竄過幾道麻酥酥的電流。

再親下去,肯定會擦槍走火,紀紹輝用力推開身上的傅笑寒,急忙下床鉆進浴室,“已經八點了,我先洗澡。”

傅笑寒不舍地舔了舔唇,紀紹輝的作息才恢覆正常,體力與精力也未全然緩好,他也只能忍著心中的欲|火,起床後隨便換了一身家居服,下樓去買早點。

兩人吃完早點,打了一輛出租車,先去附近的商場買東西。地面交通堵的厲害,兩人便坐地鐵去大學城。

趙正揚還是喳喳呼呼的性子,知道表舅要來看自己,興奮的不得了。

“大黑,美的啥啊,說出來,咱們也樂和樂和。”

“我舅要來看我。”趙正揚一邊說,一邊穿外套,“圖書館去不成了,強子你幫我占個位?”

“切,我要去網吧打游戲,你問其他人!”

趙正揚掃了眼六人間的宿舍,龍蝦肯定跟著強子一起去網吧上網,桃子要和女朋友去頤和園,劉東周末回家了,至於最靠門那個推滿幾人行李、亂糟糟的空床位,趙正揚不自覺地咬著下唇。

“大黑,快走吧,發啥楞呢。”

“嗯,知道。”趙正揚系好球鞋的鞋帶,充滿年輕的活力,如一抹會飛的陽光,精神抖擻走出a大土木學院的男生宿舍樓。

紀紹輝給趙正揚買了一個最新款筆記本電腦,趙正揚小心翼翼摸著白色的金屬機身,臉上有些羞赧的澀意:“表舅,這個太貴重了。”

“對你學習有幫助,拿著。”

傅笑寒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說:“收下吧,學建築的吧,以後用電腦的機會多的是。”

“就是,一家人,客氣什麽。我小時候,姑姑家裏窮,平時吃的都是高粱面,記得有次過年,姑姑做了一籠白面饅頭,說是大饅頭,其實很小很小,幾口就吃沒了,你母親的饅頭沒舍得吃,最後全部給我吃了……”

“家裏有什麽好吃的,表姐都會把她的讓給我。正揚,好好學習,以後出人頭地,一定要報答她。”

“但這個真的很貴……”趙正揚見某瘟神拿過同款的筆記本,聽班上女生說要近兩萬多,“表舅辦公也需要電腦,我真的不能要……”

“小揚,你連表舅都要這麽見外……”

趙正揚認真地說:“這不是見不見外的問題,我喜歡表舅,也尊重表舅,表舅的生意還沒恢覆,我怎麽能再用您的錢滿足自己的需求呢?”

趙正揚那句“我喜歡表舅”差點兒沒把傅笑寒嗆住,傅笑寒瞇起眼睛,從口袋裏拿出一只鋼筆,冷聲打斷兩人,“紀紹輝確實是滿身負債,小揚,電腦你收下,但得打個欠條,以後工作了,把錢一分不差還給他。”

傅笑寒這樣說,紀紹輝也有了借口:“□□我出商場就撕了,現在電腦也不能退……”

最後,趙正揚還是收下了電腦,他滿心感激,心想一定要更努力,以後找份好工作報答表舅的恩情。

吃完午飯,趙正揚打算帶兩人逛校園,“不如去運動場吧,下午有我們學院的籃球比賽,我可是我們系的主力哦。”

紀紹輝蠢蠢欲動,正要開口說好,傅笑寒冷聲說:“紀紹輝下午還要辦些正事。”

“哦……”趙正揚低落道。

紀紹輝過意不過懂事的外甥,打算推辭了陪傅笑寒玩景點,去看外甥打球,卻又聽趙正揚說:“表舅,工作要緊。以後比賽的機會很多,到時候你再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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