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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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雲特看了看方戈,忽然看向花錦,用不是很流暢的華國語道:“您好。”

口音有些變形,但仔細聽還是能聽清她在說什麽。

花錦眼睛亮了亮,跟勞雲特點了點頭:“您好,您會說華國語啊。”

勞雲特也點點頭,笑著回答道:“只會一點點。我是研究東方史的,華國歷史占東方史的絕大部分,華國語,會接觸一點點。”

花錦:“您說得真可以,我能聽懂。”

“說得,不好。”勞雲特重新看向高高的玻璃窗外:“天氣真不錯。”

旁邊的方戈臉上的笑容忽而頓了頓。

花錦看向勞雲特:“我們開辦展會,特意選的這個大晴天。”

勞雲特:“我的家鄉就天天下雨,很少能看見,這麽鮮艷的太陽。”

直播的屏幕上劃過網友彈幕。

【鮮艷的太陽,這個形容詞有點怪怪的。】

【勞雲特的華國話說得好勉強,感覺確實業餘。】

【方董運氣真好,竟然沒翻車!還以為勞雲特會當場拆穿。】

【各位別擔心花錦沒聽懂,我已經把方董的話一句句翻譯好了,發了花錦的私信2333】

【幹得漂亮!】

【話說這個展會好多國際友人,貨真價實,不是演員哎。】

【把這個勞雲特的照片在網上識圖檢索了下,是一位研究東方史的大學教授。】

【……】

兩人把勞雲特送到嘉賓區後,進了展區,把直播鏡頭帶進了正場,讓觀眾們看到了正在進行的交流會。

展會的形勢有很多,每個國家的人差別很大,但有會場提供規則保障,雖然文化上的碰撞很激烈,但一直被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最精彩的是西雲國的博主和另一位來自東鷹國叫做吉蔔林的科普性博主辯論了起來,辯題是誰的國家制度更加優越。

從最開始的宣揚自己國家的優點,到後來夾雜著的互揭短處。

西雲國博主:“我們國家的福利制度完善,關註人的生存質量,讓每個人都能活著,並且活得好。”

東鷹國博主冷笑了一聲:“那可不,福利太高,導致國家四分之一的人都在騙國家福利。勤勤懇懇工作的人,沒有宅家偷懶的人生活質量高。”

“那你們國家自詡人權燈塔,實際上不也一樣,種族歧視。”

……

直播的畫面引起了一陣的討論。

【哈哈哈居然在討論人權啊,東鷹國的人權幌子現在還有人不知道嗎?】

【假人權,真特權。臣妾都說倦了。】

……

直播間分好幾個鏡頭,還有其他部分的,也在討論。

其它部分大都是各國創作者對自己國家風俗文化的展示,有人對日常生活做了一個完整的介紹,還有人帶來了自己國家領先全世界的最新科技的新聞報告展示,整體來說交流得比較全面,內容偏向日常化生活化。能讓直播間的觀眾共鳴。

……

【他們國家大吃大喝是表現感謝的意思,我覺得我們國家也有點,勸吃勸喝表示熱情。】

【哎,西雲國的外賣居然常規配送三個小時嗎?我還以為最多一個多小時就夠多了。】

【都聽說東鷹國福利極高,好羨慕他們醫保,看病不要錢。原來排隊這麽難的嗎?】

【他們的手機支付很難,然而我現在出門已經不帶錢了。忽然生出莫名優越感。】

【高星國的科技進展好快,那個芯片技術是全球第一的。全世界的手機廠商都用的是他們家的芯片。】

【我要去大林國撿垃圾,別攔著我!感覺這國家遍地是黃金!】

……

帶著鏡頭去參觀了好幾個展位後,方戈支使攝像師自己過去找拍攝內容,他不再參與跟拍了。

花錦看著直播攝像師離開,才重新看向方戈:“方老板,您沒事兒回去休息?這裏有人盯著,不會出岔子。”

方戈:“你也不用親自盯著,他們不會出岔子。”

花錦朝著熱鬧的會場看了一眼:“沒事兒,我跟著長長見識也好。”

本來就是她牽頭,她守著也是應該的,而且這種熱鬧場面少見,就當長見識了。

方戈看向花錦,眼神忽而發沈。

花錦曾去東鷹國留學兩年,雖然東鷹國語和西雲國的語言有所差異,但這兩個國家的互動很高,很多民眾都同時會兩國語言,太難懂的不會,但簡單的不是什麽問題。

可花錦連最簡單的“天氣不錯”都不懂。

但這也不算什麽,也有很多人出國留學回來,一句流暢的外國語都說不出來。

可是,其實花錦看起來不像是這樣的人,她給人的感覺積極向上,就像一縷陽光,一往無前,可以把陰暗的地方照亮。連那麽困難的拳腳之術,都能學得那麽專業。和小島則江合作,還學會了幾句東瀛語,剛過來的時候他聽見花錦和小島則江用東瀛語打招呼,音調還挺標準。

她這種人出國一趟,只怕是不把別人的當家技術學過來,都會覺得吃虧。所以她絕不是那種貪圖享受,留學兩年不懂外語的人。

方戈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他對花錦的猜測,花錦的很多行為,和從前區別有些大。

可那始終只是猜測,也許,還有別的原因。比如可能是她的留學出了點別的問題……都不一定。

方戈沒走,他留了下來,一同盯著展會的開辦。

展會分為上午場和下午場,舉辦三天。

第一天的上午場結束,中午有兩小時的休息時間。

勞雲特不休息,想去附近考察。

就在花錦去招待她,想帶她去公司定下的酒店休息時,被勞雲特告知她要出門。

“這附近有學校,有菜市,有文化街……我都想去看看。”勞雲特道:“我們國家的人還以為華國還是二十年前,臟兮兮,沒有車的樣子。我想去拍拍這個城市的照片,放到雜志上給他們看。”

花錦聽了,先是道了謝,感念勞雲特的行動計劃,之後表示自己也想和勞雲特一道,幫助她進行考察。勞雲特非常感謝,表示多一位本國人的幫助,她的考察會進行得更加順利。

花錦不懂西雲語,帶了一位專業翻譯員,原本有翻譯跟著就夠了,畢竟花錦也不懂西雲語,幫不上誰什麽忙。但勞雲特不一樣。她聽了勞雲特的計劃後覺得不管怎樣,她都想給她提供一點便利。

無論在哪方面能幫上一點忙,都算是很好的。

可方戈竟然也跟著她一起。

花錦:“你早上不累?還是回去休息吧。”

方戈卻道:“我也想幫幫勞雲特老師,希望能幫上一點忙。”

於是幾人在用了餐後,走出了酒店,一起去了附近的文化街。勞雲特為了觀察民眾生活,多拍照片,拒絕了方戈的專車,特意乘坐的公交車。

坐了四站路,幾人在文化街口的公交站下了車。

花錦看著文化街。

因為是工作日,專為節假日準備的文化街上游客並不算多。

花錦道:“這種文化街本地人其實很少過來,大部分是外地游客。若想看到更日常,更真實的華國,這並不是最好的地點。”

“我知道。這不算是最真實的生活場景,但是這是當地官方最想給外地人展示的重點場景。算是其中一個最直觀了解文化窗口。”

翻譯員方戈,很快把勞雲特的話翻譯給了花錦。

花錦點點頭:“倒也是。”

“而且還有兩天時間呢,我先看完這裏,再去別的地方,可以循序漸進。”勞雲特朝著文化街走去,跟花錦解釋,她前面會所的一直是西雲語,說到最後,她用華國語說道:“慢慢來。”

“那是什麽?”才走到文化街口入口處,勞雲特很感興趣地看向了一處路邊小攤。

眾人也隨著她看向了那個位置。

一個矮矮的攤位,攤主是一位上了點年紀的大伯,他的攤位是一塊白色的方形石板,旁邊放著座小爐子,爐子上熬制著一爐橙黃色的糖漿。

他正用勺子在爐子上的小鍋中舀起了一勺子糖漿,澆在了白色光滑的石板上,揮灑自如,走勢流暢,很快大理石板上就有了一副糖畫,是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雞。

攤位前面站著一個大人,帶著一個小孩,兩人期待地看著攤主。

很快,攤主畫好了畫兒,用竹簽往上面一粘,用鐵尺往上一挑,一副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的糖畫,就完成了。

“華國糖畫。”方戈先用華國語說了一遍,之後翻譯成了西雲語又說了一遍。

攤主把大公雞糖畫交給了孩子,大人掃碼支付後,牽著孩子的手離開了。

一行人朝著糖畫攤子走近,聽見還沒走遠的孩子咬了一口糖畫道:“甜甜噠。下次還來,我想要那個花籃!”

勞雲特站在攤主的面前,道了聲“您好”後,就打聽了糖畫是怎麽賣的。

攤主指了指右手邊的一個轉盤:“二塊錢轉一次,轉到什麽,我就給你畫什麽。”

那是一個圓形轉盤,上面有一根指針,盤上分為好幾個區域,每個區域有不同的圖案,那些圖案五花八門,有兔子,大公雞,蜻蜓,龍,鳳……每個圖案的區域大小不一樣,最大的是公雞,最小的是一支花籃。

花錦看著轉盤,露出有些懷念的目光。

這玩意兒她是清楚的,因為繪制難度不一樣,所以轉盤的概率也有差別,比如大公雞,燕子,兔子這樣的,就很容易被轉出來,但是龍鳳,或者是立體畫,幾乎很難,轉二三十次也未必能中一次。

她以前沒什麽零花錢,可羨慕學校裏的小孩能夠在上學放學時買一串這個了,她沒錢買,只能看著。後來有錢了,就去玩了個夠,吃了不少糖畫。

轉這個圓盤都轉出經驗來了。

勞雲特看樂半天,指著圓盤上最小的那個區域圖案道:“這個花籃,能做嗎?”

攤主擡眼看了看,點頭:“能做,你得先轉出來。”

方戈道:“可以直接做嗎?我們可以付給您相應的酬勞。”

攤主搖搖頭:“我趙老四在這裏做了七八年的糖畫了,都是全靠轉出來的,沒別的辦法。”

旁邊的方戈助理跟攤主報了個數字,攤主聽也沒聽,搖搖頭:“轉出來我就做,轉不出來加錢也不做,規矩就是規矩。”

花錦意外,這攤主還挺有個性。

以前她去買糖畫,都是想買什麽給錢,老板就給畫什麽,加錢就行,定制的是有另外價格的。

因為有同步翻譯,勞雲特也明白了攤主的意思。她拿出了銀行裏兌換的嶄新的兩塊錢人民幣,遞給攤主:“我試試。”

攤主收了錢,感嘆道:“很少見現金了。”

勞雲特聽了後,擡眼看了攤主一眼,又問了幾句關於日常支付的問題,才開始玩轉盤。

不太意外地,她只轉到了一只大蜻蜓。

攤主笑了一下,從鍋中舀起一勺橙黃色糖漿,在白色大理石板上開始作畫,寥寥幾筆,一只大蜻蜓出現,他最後用竹簽一粘,把畫兒挑起來,遞給了勞雲特。

勞雲特接過蜻蜓,誇讚了一番,最後還是看著轉盤上的花籃:“我想看看,怎麽做立體的。這明明都是平面的。”

方戈停了,掃碼給攤主轉了一百塊,直接開始轉,兩塊錢一次,能轉五十次。

花錦本來想上的,但是看著方戈上了,也就沒說話,等著方戈轉。

五十次,不少了,應該能出。

可看著方戈轉了三十多次,出了一堆的蝴蝶蜻蜓,連個飛龍飛鳳都轉不出來時,花錦看不下去了。

“起開。”在方戈打算接著十連抽的時候,花錦把人的手腕握住的,給他把手推了回去:“收手吧你。不是我說,你手也太黑了。”

方戈:“……”

他聽花錦的,把手收了回去,自己也退後一步,給花錦讓出了位置。

花錦捏住了轉盤上的指針,開始轉動。

很快,指針停了下來,指著飛鳳。那個圖案就在花籃的旁邊一格,挨得很近。

花錦:“手生,差一點。”

第三次,花錦就順利就轉到了花籃。

方戈看向花錦,有些不可思議。這麽快?他都打算續費了,花錦居然這麽快就轉到了。

旁邊的勞雲特看著指針停留在花籃的格子裏,十分高興,說了幾句興奮的西雲語,等著攤主開畫。

攤主二話不說,拿著糖勺開始了勾勒。

勞雲特好奇地問花錦是怎麽做到的。

花錦轉眼,又看著方戈望著她羨慕的眼神,她笑了聲,回答道:“我運氣好啊。”

方戈看著她,眉眼微垂,眼中的光亮斂了斂。

運氣好?

幾番差點丟命的人,還能這麽坦然地說自己運氣好,真是……怎麽說呢,真是,極其吸引人。他是真覺得她太像是一朵陽光下盛放的大紅花。

盛氣淩人,這種氣質極為誘人。

不對,這也不太準確。

雖然按理說她生在高門,在溫室中被精心嬌養出來,應該是一朵花兒,但總給人一株野草的感覺。

落地便紮根,野蠻生長,生命力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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