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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迷茫#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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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還是來了。

慕哲站在山頂,看著遠處黑壓壓的一片人頭,表情有點兒猙獰。

他又回身看了看身後山谷裏的村莊,還有村莊裏的那些人。

“人都走了嗎?”慕哲啞著嗓子詢問身後安靜站著的柳荷。

“回殿主,人已經撤走一半了,”柳荷微微皺起眉,“按照敵軍的腳程,真正能夠逃走的也就十之五六。”

“只能活一半?”慕哲繼續低頭看著腳下慢慢湧過來的人群。

“……是。”雖說不想承認,但柳荷還是點了點頭。活一半還是高估的結果。

“讓沒有武力的都先走,平日蓄養的武士留下。”

慕哲低聲吩咐柳荷。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他吐了一口氣,眼神帶了點兒決絕的意味。“把他們離開的道路堵上。”

他也試一試古代那個誰的“背水一戰”。

聽到慕哲這句咬牙吐出的話,柳荷驚得睜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思議。

“殿主,這……”

而慕哲看著魏謹煜率領著軍隊走的離他們越來越近,聲音也帶上了命令的味道:“趕快去!”

“是。”柳荷點點頭,急忙向山谷裏跑去。

慕哲看著柳荷的身影消失,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左手握成拳重重地錘著自己的胸口。

剛剛他下達這個命令的時候,心臟砰砰地跳著。

他很緊張,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剽竊的計策有沒有用。

可無論怎樣,總該試一試。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如果他們再也無法離開,是不是就可以拼了命去打這一仗呢?

他不知道。

當魏謹煜隨手拍死看守山谷的兩個士兵之後,他看到了慕哲。

此時慕哲正穿著一身艷紅的長袍,這長袍紅的似乎要滴血。

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撇著,眼角漾著幾分陰鷙,看起來,頗有幾分狠絕。

魏謹煜看到這樣的慕哲,楞了一下。

慕哲看著正看著他的魏謹煜,眼神有些不安地下垂,但他很快逼著自己把眼底的不安遮掩起來,裝也要裝出不害怕的樣子。

柳荷從遠處裊裊走開,白色的裙擺被微風吹得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慕哲看了柳荷一眼,忽然就飛快地向前竄去,速度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虛影。

他竟主動攻擊了魏謹煜!

魏謹煜的速度也不慢,註意到慕哲的襲/擊之後,立刻旋身躲開,手指向慕哲的腰間拂去。

慕哲急忙擡手格擋,趁機一個踢腳,想要讓這個可稱得上是人生贏家的女強文男主受傷。

魏謹煜的手動作飛快,腳下的步伐也很是穩健。

眨眼間兩人對了數百招。

慕哲感覺手臂已有些發麻,但他還是咬牙忍住,不讓自己現出敗勢。

柳荷已經帶領著那些兵將攻了上來,喊殺聲響徹山谷。

慕哲原本讓柳荷和那些人一同離開,可柳荷卻死活不願離開,說要陪著殿主一起。

慕哲實在無法,便也應了她。

雖說柳荷辦事能力不錯,但是她畢竟還是一個武功不怎麽厲害的漂亮女子罷了。

慕哲特別命令保護著柳荷的那幾個人,等我方潰敗的時候,帶著柳荷離開。如果她不願意,就打暈她帶走。

他們幾個都是輕功卓絕之輩,相信他們一定可以帶著柳荷安全離開。

柳荷只是一個嬌柔的女子,她不應該死在戰場上。

慕哲聽著耳邊不停傳來的利器入肉聲,每一聲的響起都代表著鮮血與死亡。

他忽然有些興奮起來。

男人的天性都是好鬥的,他也不例外。

慕哲運起內功,然後使了一個破綻讓魏謹煜一掌砍向他的肩胛骨,右手卻狠狠地拍上對方的前胸。

魏謹煜沒想到慕哲居然用了這樣的方法,看起來狠的不要命。

不可否認,魏謹煜對慕哲,一直都很看不起。

好色無用,腦袋也不夠聰明,也沒有什麽傳說中的人格魅力,連逃跑都要靠著女人。

偶然爆發一下,又很快偃旗息鼓,繼續窩窩囊囊地活著。

可此刻,慕哲咧嘴笑著,那笑容頗有幾分癲狂,似乎拋下了什麽東西,用的全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這樣拼命的打發讓魏謹煜少有地有些應付不來。

耳畔的喊殺聲慢慢小了,慕哲知道,他的那些手下,應該全都死了。

柳荷應該也離開了吧。

慕哲想起柳荷,目光停滯了一剎那。

他的動作也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讓魏謹煜找到了切口,幹脆利落地掰斷了慕哲的一條胳膊。

和骨頭碎裂聲同時出現的,是疼痛。

慕哲的右胳膊已經廢掉,他的戰鬥力瞬間下降了許多。

魏謹煜的出手越來越狠,很快,慕哲的另一條胳膊也被他卸下來。

慕哲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冷汗,那些冷汗滲進他額頭的傷口裏,讓慕哲更加疼痛。

但這疼痛也讓慕哲因失血而有些迷糊的腦袋清醒起來,他咬咬牙,抑制住身體向後倒去的動作,趁著魏謹煜不備,一腳狠狠地踹了過去。

看到自己這一腳落到魏謹煜的小腹,慕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的一身紅裳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飛舞起來,倒是給他增添了些許瀟灑。

慕哲手下的那些人都已經被清理完,那些士兵開始圍攏過來,把慕哲團團圍住。

魏謹煜捂住自己的小腹,擺了擺手,低聲讓這些人都出去。

那些士兵看了看慕哲,然後轉身隊列整齊地離開。

慕哲看到魏謹煜這樣,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暗自警惕了起來。

而魏謹煜揉了揉自己的小腹,挺身向前走了兩步。

慕哲看著魏謹煜很快恢覆,心中有點兒不甘和後悔。

對著他的蛋踢過去就好了,直接讓他蛋碎。

可慕哲也只能後悔,因為現在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魏謹煜很輕易地抓/住了慕哲,一腳踢向他的膝蓋,讓慕哲生生地跪到了地上。

慕哲的雙臂已經不能動彈,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腿上被魏謹煜踢出一塊塊的淤青。

“要殺要剮快點。”慕哲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這麽霸氣的說話,可現在他的確就說出了這句話。

看樣子,魏謹煜也不打算給他留一條命了。

慕哲在這一刻忽然就覺得挺解脫的,他腦海中唯一想到的就是,如果自己活著,一定要幹/死魏謹煜。

他恨魏謹煜,當然恨。

可他又覺得自己挺可笑的,自己這幅慫樣,也就臨死了才能熱血一下。

魏謹煜掰過慕哲地腦袋,將食指伸進他的嘴裏不停地攪動著。

慕哲狠狠地一咬牙。

血腥味在他的唇齒間游蕩。

魏謹煜的手指被咬出了血,他甚至感覺到慕哲的牙齒磕在他的指骨上。

他沒什麽反應,只是將手指拽了出來,但他微微抽/動的眉角還是表明了這個傷口對他的影響。

慕哲向地上唾了一口。

魏謹煜伸手,扒下了慕哲的褲子。

慕哲似乎意識到了魏謹煜想要幹什麽,他想要掙紮,卻被按到了地上,面貼著土地,泥土粘在他的面頰上,甚至還有些進到了傷口裏。

魏謹煜牢牢地按住慕哲,用手指簡單地擴張了一下他的後/穴,隨後粗暴地直接捅了進去。

慕哲感覺後面被撕裂了,他咬牙忍住,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流了出來,是血吧。

魏謹煜絲毫不在意慕哲的狀態,一面運行著雙修法訣,一面大力挺動著。

慕哲在雙修的情況下,前面微微挺起,可在蹭到還浸染著血液的大地時,那點兒快/感消彌殆盡。

魏謹煜似乎很享受,動作越來越快。

慕哲的雙手抓著地面,指甲的縫隙裏全是略微發紅的泥土。

魏謹煜用力挺弄一下,讓慕哲也跟著向前動了一下,吃了一口土。

他側著腦袋,“呸”地吐出那口帶著血腥味的泥土。

他的前方不遠處,躺著一個屍體,那個屍體的腦殼被戳穿,紅色的鮮血和白色的腦漿混合著流淌了一地,看起來嚇人得很。

可慕哲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堆東西,心中想著,這個人是為誰而死呢?

為了他,或者魏謹煜?

總不能說是為了世界和平吧。

慕哲用手抓著地,向前爬了幾步,拽著那個屍體的褲腿。

魏謹煜看到慕哲離開,有些不滿地把他拉了回來。

慕哲的手裏,一直握著那個屍體的褲腿,他的身體因魏謹煜的動作而微微抽/搐著,他卻想著,他到底要幹什麽,死了那麽多人。

上次,是為了讓慕重雷和皇後他們離開。

這次……是為了覆國還是為了慕文報仇?

還是私人恩怨?

慕哲的眼神有些茫然。

魏謹煜用力挺了幾下,射了進去。

慕哲半死不活地躺著,沒有一點兒動靜,仿佛一個死人。

魏謹煜起身,擦了擦下/體,穿好褲子,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內力。

果然雙修對於內力的恢覆大有裨益。

魏謹煜看了一眼慕哲,伸手似乎想要一掌拍死慕哲,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地將自己的手放下。

慕哲這樣估計也活不了了,就放他在這裏滅亡吧。

魏謹煜轉身走遠。

在遠處,他扭頭看了一眼慕哲,那個男子異常的狼狽。

他的心情忽然有點兒覆雜。

可他並沒有說什麽,只是閉了閉眼,轉身快步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 素蓮

一間精致的小佛堂裏,有悠悠的誦經聲傳出。

素蓮跪在蒲/團上,手中握著一串佛珠,一面緩緩地撥動著由上好的檀木精雕細琢而成的珠子,一面垂頭低低地誦著往生咒。

遠處有悠揚的撞鐘聲傳來,穿過墻壁,穿過正敲木魚的小和尚的手,穿過半垂於空中的檀木佛珠,最後慢慢地消散在他的身體裏。

素蓮似乎是怔了一下,手中轉動佛珠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將雙手合十,低聲又誦了一句什麽,然後起身。

“我們回去吧。”素蓮彎腰,輕輕捶了捶自己有些發麻的膝蓋。

說罷,他轉身向半開的佛堂門口走去。

佛堂外是一個小院子,這院子說不上多麽華麗,卻也是風景怡人,特別是院中的那棵楓樹,在這秋日,竟深深淺淺地蘊上了一層紅色,像是一個偷喝了大人的酒,雙頰泛紅的女孩,正俏生生地立在那裏。

而比這楓樹更加吸人眼的,是立於楓前的男子。

著藍裳的男子眉目如畫,無論是相貌亦或是氣質都是曾經素蓮仰慕異常的。

可如今……

素蓮轉了轉握在右手的佛珠,凹凸不平的花紋在他手下不安地扭動著。

旁邊的侍從給他披上了天青色外袍,後背那突如其來的重量讓他覺得暖和了不少。

“祝公子。”素蓮向藍衣男子點頭。

祝青彥的表情有點兒糾結,他瞄了素蓮一眼,卻又飛快地移開視線,只留了模糊的聲音。

“那個……青歡。”

聽見“青歡”這個名字,素蓮楞了一下,隨後眼底蔓起覆雜的情緒。

他擡手將落到肩頭的火紅楓葉拂去,然後低頭,看著它順著自己那由上好雲錦制成的衣袍滑下,最後落在石板路上,安靜地不再動彈。

“本殿名曰素蓮,希望公子不要記錯名字。”素蓮聽到自己緩緩開口,咬字清晰。

說出了這句話之後,素蓮終於感覺心頭有什麽被卸了去,感覺少有的輕松。

他擡起頭,直視著祝青彥的眼睛,頭顱微昂,右手的佛珠在他的控制下安靜地前行。

“祝公子找本殿可是有要事相商?”他微微笑著,詢問祝青彥。

聽到素蓮如此生疏的語氣,祝青彥有些慍怒,但很快又把神色調整回來,變得恭敬而無可挑剔:“素蓮殿主,小生戀慕楊柳姑娘已久,願為她贖身,娶為正妻,望殿主同意。”

想了想,祝青彥又補上一句:“小生還會予貴殿重聘。”

素蓮扯起嘴角,有些艱難地笑了笑:“容本殿思量一番。”

祝青彥聽了這句話,並沒有什麽意外的神色,當他發現合歡殿的殿主是祝青歡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和楊柳的事情要很難成了。

想到當初祝青歡那癡迷的眼神和那斷斷續續的告白,祝青彥就覺得有點兒惡心。

誰能想到他寵了那麽久的弟弟,竟然是一個喜歡上自己哥哥的異類?

他看著素蓮轉身,腳步踉蹌地向一旁的一間屋子走去,眼中有厭惡的神色出沒,卻又在發現素蓮突然轉身時,消彌殆盡。

“你可以待楊柳極好?”素蓮輕聲發問,右手握著的佛珠在他的袖間輕輕晃動著。

“自然。”祝青彥不假思索地開口。

素蓮闔了眼,纖長得有些脆弱的睫毛也跟著垂下。

“好。”素蓮輕聲應,“不過,若被本殿知曉你待楊柳有半分不好……”他的眼眸豁地張開,眼底竟似盤旋著什麽擇人而噬的怪物。他看著祝青彥的眼也是冷冰冰的,沒有一點兒雜念,全然是警告與威脅。

“定將你剖/腹挖心!”

佛珠撞擊的聲音響起,素蓮轉身回了房間,袍袖被行走間帶起的風掀起,青色的蓮花圖紋在其上若隱若現。

祝青彥半張著嘴楞在原地,心中被巨大的喜悅與莫名的恐懼所包圍。

無論如何,他和楊柳可以在一起了。

素蓮挺直著腰一步步走回房間,卻在門關上後,靠著門板,長出了一口氣。

他擡手揪住自己胸口處的衣服,慢慢滑落到地,最後坐在地上,全身顫抖。

右手那精致的佛珠從他半開的手中滑到地面,卻在剛剛落地時,就又被他慌慌張張地撿了起來,緊緊地握在手裏。

他仰頭看著屋頂,似乎想透過它看向哪裏,看到什麽。

“映雪姐,映雪姐……”素蓮將左手緩緩松開,慢慢向上挪動,最後捂住了左臉,低聲哭了起來。

雖說是哭,但他也只是用力睜大了眼睛,眼淚在眼圈裏打轉而已。

他又想起了那個紅衣妖/嬈的女子擡手扇了他一巴掌,然後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斥責他的那一幕。

素蓮和映雪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樹林裏。

那時的素蓮向祝青彥告白,不但被拒,還被祝青彥用“惡心”“讓人作嘔”等詞匯罵了一遍,深受打擊,一個想不開,就拽了一段白綾,跑到家附近的樹林裏打算上吊自殺。

當時映雪正和幾個相好的男子在不遠處游玩,看到素蓮流著淚爬上樹,雙手握住已系好的白綾,抽噎著叫了誰的名字之後打算把腦袋探進去……

這一看就是為情所困。

映雪指揮著那幾個人,把素蓮救了下來,然後滿心好奇地問他到底怎麽了。

見一個漂亮的女子溫和地問自己怎麽了,素蓮覺得心中的委屈和難過全都爆發了出來。

聽素蓮講完自己的經歷之後,映雪並沒有安慰亦或是鼓勵他,取而代之的,是落到他左臉頰上的一耳光。

被映雪狠狠地扇了一耳光,素蓮捂著自己火/辣辣的左臉,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咬牙切齒的美麗女子,連眼淚都忘記了流。

“沒出息!”映雪將這句話砸出來之後,揚了揚手,似乎是想要再打一巴掌,卻在看到素蓮慘兮兮的樣子後,嘆了口氣,把手慢慢放下。

“你在你家既然不受重視,那幹脆跟著我混好了。”她看著素蓮,語氣中是全然的命令。

那時的素蓮心灰意冷,祝家除了三哥祝青彥之外又沒有什麽值得他掛念的東西,便頭腦一熱,真的跟著這個初次見面的陌生女子走了。

那天,林子裏的桃花盛放了一路,素蓮跟在映雪身後和那幾個男子後面,看到映雪的裙擺上落滿了淺粉色的桃花瓣,她和身邊的那幾個面容出色的男子說說笑笑,看起來愉快得很。

素蓮擡頭看了他們好久,直到眼睛被紛亂落下的桃花瓣晃的有些發花,才低頭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怎麽走這麽慢?”一聲輕哼響起,映雪走過來拉住他的手,帶著他踏著一地落花走出了這片樹林。

樹林外停著幾輛華貴的馬車。

映雪爬上其中一輛,然後轉身把瘦小的素蓮拉了上來。

素蓮借力爬進馬車車廂,在放下車帷前,似乎看到樹林裏某棵樹上掛著的白綾,數不盡的淺粉色花瓣從它身上擦過,卻又毫不留戀地遠去。

它們根本不會在其上停歇。

映雪似乎有點兒小興奮。

“你怎麽長這麽瘦,幹巴巴的,真難看。”

“瞧你這身衣服,皺巴巴的,臟死了。”

“看你這副模樣,在家裏不挨欺負就怪了。”

“記著,你以後在我這兒,不準挑食哦,挑食我就揍你。”

“還哭?哭什麽哭?哭的難看死了。”

“居然為了一個男人去尋死,真是……”映雪伸手把素蓮的衣服拽下來,然後把一件嶄新的衣服給他套上。

很顯然,映雪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因為她把衣服纏了素蓮滿臉。

……這真是一個奇跡。

可素蓮卻永遠記得這一刻。

不因為他滿頭的衣服,也不因為在鼻尖縈繞的淡淡熏香,只因為女子那悠然的,即使隔著數層衣物也在他耳邊清晰出現的聲音。

“那些風花雪月,怎麽比得上你的一條命。”

素蓮用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握著佛珠,面色平靜。

他慢慢起身,然後伸手撣了撣衣服上的灰。

“來人。”

他身後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貌美的侍女問他有什麽吩咐。

素蓮慢慢轉動右手的佛珠,並沒有轉身或者回頭:“叫人為楊柳準備嫁妝,本殿要把她風風光光地送進祝家正門。”

“是。”那侍女應著,退下。

素蓮安靜地站在原地,感覺到陽光從半開的門射/入,落在他的後背上,暖洋洋的。

“映雪姐,你說的沒錯,喜歡上祝青彥的我……”素蓮嘆了口氣,好像有很多東西,隨著這一聲嘆,一起散掉了。

“就是犯賤。”

他轉身,仰頭看著天邊的太陽,眼睛微微瞇起,他的睫毛似乎也反射著陽光。

右手的檀木佛珠又開始飛快轉動,他又念起了那不知被他重覆了多少遍的往生咒。

院子裏,樣貌出眾的侍者來來往往,每一個的臉上都帶著喜色。

他們很好。

素蓮看著他們的身影,面部表情慢慢柔和。

這是他的合歡殿啊。

這是他欲為之操勞一生的合歡殿啊。

那些無謂的風花雪月,那些虛假的山盟海誓,就都如煙雲般散去吧。

情愛終為人生之負累。

素蓮緩步走出房間,站在院中。

他將雙手合十,閉目祈禱。

惟願我所珍重之人永世安好。

傍晚的斜陽將日光柔柔地打在他身上,碎落在地,濺起滿地金光。

作者有話要說: 算是一點兒劇透。

合歡殿三大堂主,柳荷,映雪,素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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