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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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鼬剛滿一歲沒多久,後來被稱為第三次忍界大戰的戰爭悄悄拉開了帷幕。起初,五大忍者國的大名都沒意識到,這場戰爭竟會變成忍界的全面戰爭。他們只將其當成是大國與小國的邊境沖突,誰也沒給予足夠的重視。

小規模的戰爭爆發的時候,木葉村裏的人還是過著和以往沒什麽區別的平靜生活,帶土卻深刻地意識到了戰爭帶來的影響——卡卡西,身為中忍,開始作為戰力被派上了前線。換言之,他經常接到下忍無法完成的任務,漸漸減少了和帶土與琳相處的時間。

(二)

帶土覺得自己最近很不對勁。連和牙牙學語的鼬在一起的時候,他都難露笑顏,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琳對此表示很震驚。要知道,帶土喜歡鼬的程度已經不能用超級來形容了,連富岳有時候都說,帶土這麽寵溺鼬,看來他要保持嚴父面孔才能避免以後鼬長歪了。然而最近,帶土在逗鼬玩的時候,都心不在焉的。

在高冷的宇智波富岳都開始和她旁敲側擊帶土的煩惱的時候,琳終於忍不住,跑去問帶土他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麽事情。

帶土在楞了足足幾秒鐘之後,才呆呆地說:“啊?煩惱?我沒什麽煩惱啊,就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琳這麽了解他的人,當然知道他是在扯淡,挑了下眉毛,一針見血地指出:“帶土,你是不是因為卡卡西不在,所以幹什麽興致都不高?”

帶土蹲在旁邊,盯著地上的螞蟻發呆,而琳則極有耐心地等著他的回答。也不知過了多久,帶土終於開口說話了:“和那家夥有什麽關系啊……”

“你想了十分鐘,最後就得出了這個答案?”

“我又沒有說謊。”

琳看著帶土躲閃的目光,白眼要翻得突破天際了——像你這麽不會說謊的人,就不要勉強自己了。

她佯裝失望地說:“你真的要說這麽低級的謊來騙我嗎?”

帶土被琳那副難過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蹦起來,緊張地解釋:“我真的沒想說謊騙你,我只是……自己都不明白。”

“那你可以和我說嘛。”琳蹲在他的身邊,關心地看著他,“除了我之外,你也沒有可以商量這種事情的人了吧。”

帶土被她逗得笑了,“你把你自己的位置放得這麽高啊?”

“那當然了,我們倆誰跟誰。”已經半只腳步入青春期的女孩挺了挺微不可查的胸,一臉自豪地說。

帶土思索了片刻,斟酌著開口:“最近卡卡西一直在外面執行任務,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已經被他拋在身後了。”他瞥見琳不讚同的表情,又補充道:“他最近基本上沒有休假,我們見面也只能簡單地打個招呼,感覺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琳心說,那還不是因為你見到卡卡西的時候表情太僵硬,那家夥又拉不下臉來和你主動搭話,所以你們才會莫名其妙地開始冷戰。

“算了,這倒不是最讓我煩惱的。”

“哦,那最讓你煩惱的是什麽?”

男孩垂下眼簾,猶豫了很久,小聲地問道:“琳,你覺得喜歡是什麽樣的感情?”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之前還在想先開竅的會是卡卡西還是帶土。沒想到今天就被帶土問了這樣的問題。

琳認真地思考後,回答道:“就算你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因為我還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帶土沒看見她眼中噙著的笑意,低著頭慢吞吞地說:“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但是我沒感覺到像是小說裏提到的那種‘被擊中了’的感覺,心跳加速和面紅耳赤好像也沒有,我只是……在看見那人的時候會覺得非常高興。”

琳表示——只有這家夥自己覺得他沒有心跳加速和面紅耳赤過好嗎!她這個旁觀者就是活證人,將他們倆相處時的那些貓膩看得一清二楚。她很想沖上去握著帶土的手,和他說你小子終於意識到了感情的萌芽啊?我這個旁觀者都看得很捉急啊。

當然,她沒有這麽做。她心裏明白,帶土只是遲鈍而不是蠢,既然他願意好好地想這個問題,他就一定能自己得出答案。別人告訴他的話,總沒有他自己想出來得到的結果來得刻骨銘心。

事實證明,琳還是很了解帶土的。

幾乎是在將話說出口的下一個瞬間,帶土就懂了。一時間,他腦海裏像是有千萬口鐘響了起來,那嗡嗡作響的聲音告訴他:

「——宇智波帶土,你完蛋了,你已經陷進去了。」

他無力地做著最後的掙紮,自言自語般問:“但是,我現在才十一歲馬上要滿十二,會不會太小了點……”

“你自己都清楚答案的話,就不要問出口了吧。”琳懶散地回答,“我們做忍者的,普遍都早熟。你看,你連人都殺過了,還能分不清喜歡和憧憬嗎?”

“……這兩個沒有必然的聯系吧。”帶土感覺嚴肅氣氛煙消雲散。

琳扭過頭,沖他露出了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不幸的是,她正處在換牙的尷尬時期,剛掉了一顆虎牙,笑起來的效果十分滑稽,引得帶土捂著肚子笑倒在了地上。

琳馬上收斂笑容,面無表情地踢了他一腳,“笑什麽笑,我又不是沒見過你沒門牙的時候,真後悔那時候沒留照片作紀念。”

他們似乎已經從方才的話題中跳了出來。在略顯誇張的大笑聲中,帶土抹掉了眼角意義不明的眼淚,心裏欣慰又絕望地想:「我喜歡上了卡卡西,我要好的朋友、命定的對手,而他是個男孩子。」

有那麽一瞬間,帶土這麽想——為什麽他喜歡的人不是琳?他心裏自然清楚,琳喜愛他和卡卡西就如同敬愛她的兄長和弟弟,是比喜歡一個男人更深的感情。但是如果是琳的話,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說出口、做出行動,不用像現在一樣,站在卡卡西的身後,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想著追上他的步伐。

——如果追不上卡卡西的腳步,帶土的自尊決不允許他將喜歡輕易地說出口。

馬上,他又覺得自己真是想太多。喜歡這種事情,如果能受到理智的控制的話,那就不是真正的喜歡了。

這一次,即便敏銳如琳,都沒能發現他表情的異常。

(三)

琳滿心歡喜地覺得,帶土既然都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和卡卡西總該有些進展。然而她發現,她根本就是想太多。那件事後,這兩人唯一的改變,就是變回了冷戰前的樣子。

她後來忍不住,想去追問帶土究竟是怎麽想的。一切事情卻都發生得太快,讓她沒時間思考這些感情問題。

帶土的奶奶病倒了。

俗話說得好,病來如山倒。更何況這來勢洶洶的病降臨在了年過花甲的老人身上。兩個星期前還瞧著十分健康的老人,兩個星期後卻面色慘白、氣若游絲地躺在床上了。

帶土原本是愛哭的性子,在老人面前卻只能強作歡笑。琳總是站在房間的門口,等著他走出來。而他拉上門,再轉身看琳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在這個時候,卡卡西卻被派出去做任務了。琳去找了三代火影,說服他給卡卡西寄加急的信函召他回來。

卡卡西這才好不容易趕上老人的最後一面。

他氣喘籲籲地沖進了帶土家,先看見的卻是守在客廳的宇智波富岳。他楞了一下,富岳冷淡地對他說:“快進去吧。”

他也來不及打正式的招呼,匆匆點了個頭,便又沖進了房間。

帶土和琳被他開門的聲音吸引,齊齊回頭來看他。他小聲說了一句抱歉,走到帶土的另一邊,跪坐了下來。

帶土沒有哭,他心裏像是生出了一個大洞,吸走了他的眼淚,讓他感到麻木,心裏也只剩一片空虛。

老人叫了一聲帶土的名字,於是他趕緊撲上去握住她的手。她的眼中再次迸發出了光彩,面色奇跡般地變得紅潤,在場三人卻同時心一沈。

“現在這裏的人,就是你最重要的朋友的了吧?琳是女孩子,你要好好照顧她。而這個孩子,是叫做卡卡西對吧?帶土就拜托你了。雖然他作為忍者可能不是特別優秀,但是他是個善良的孩子……”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漸漸地小了,最後變成了低聲地呢喃。她一直重覆著「帶土就交給你了」,而卡卡西則無言地點著頭。

最後,她露出了個甜美如孩子的笑容,閉上了眼睛,仿佛只是陷入了再美好不過的夢境。但是誰都知道,她已經不會再睜開眼睛了。

卡卡西看見了帶土攥緊的雙拳,心裏長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掌心附了上去。

帶土原本眼眶幹澀,並沒有想哭的意思,卻因為感受到了這一刻的一絲溫暖,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已經是個孤兒了……”

卡卡西的父親正當壯年,所以他暫時理解不了這種親人離開的恐慌心情。但是同樣是被老人養大的琳卻懂了,沒一會兒眼眶裏也蓄滿了淚水。

卡卡西有些慌了。他幾乎是口不擇言地說:“只要我還活著,你們就不會是孤兒!難道我不能算是你們的親人嗎?”

帶土和琳異口同聲地說:“不能。”

“……為什麽要這麽統一?”

琳說:“讓我叫你哥哥,我會覺得我被占了便宜。”

“誰想聽你叫哥哥啊?!只有你會第一個考慮這個問題吧!”

帶土的註意力被稍稍轉移了,“你是我的對手,我們怎麽能當親人呢。”話是這麽說,但是卡卡西的話還是為他帶來了一絲溫暖,變成了足以支撐他跨過萬千困難的希望。

卡卡西說:“這兩個身份沒有什麽沖突吧……”

或許是發現哭聲停止了,富岳在外面說了聲失禮,便拉開門走了進來。帶土站起來迎上前去,瞪著一雙因哭泣而通紅的眼睛說:“接下來的事情就麻煩您了。”

富岳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確認了帶土的精神沒有被老人的離世而擊潰後,他松了口氣的同時也覺得悵然。再少不經事的少年經歷了如此劇變,也會變得成熟吧。作為看著帶土一路長大的兄長,他其實並不希望少年以這樣的方式獲得成長。

他在外人面前一向冷淡,此刻也說不出太多的話。於是他輕輕將手掌搭在了帶土的肩膀上,難得溫和地說:“過段時間,來我家吃飯吧。”

帶土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不過這次,他忍住了眼淚,點了點頭,說:“那是當然的。”因為現在,總是給他做飯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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