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校園生活總是過得很快。在我的感覺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冬天的寒意就取代了夏日的炙熱。

木葉的冬天說不上寒冷，下雪更是難得一見，今天卻下起了大雪，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的預兆。

下起雪的時候，我和帶土正在卡卡西家做客。

事實上，卡卡西和帶土兩人對於雪中作戰躍躍欲試，在我苦口婆心的勸說之下他們總算是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不情願地留在了室內。

“你家裏居然有被爐！”我驚喜地撲倒在榻榻米上，迫不及待地把快凍僵地雙腿塞進了被爐裏，“好舒服啊——”

“有必要這麽誇張嗎？”卡卡西滿頭黑線地開口，“難道你家裏沒有嗎？而且，木葉的冬天也沒有那麽冷吧。”

“我家的房子不是傳統的和式建築。順帶一提，在冬天將腿塞進被爐，以及洗熱水澡，永遠是能讓人覺得幸福的事情！”

帶土從他身後竄出來，以和我一模一樣的動作將大半個自己塞進了被爐裏，然後發出了滿足的喟嘆。他一臉幸福地說：“被爐、火鍋和清酒可是冬日三寶啊。”

“不，我從來沒聽過那種說法，完全是你自己編出來的吧。非要說的話，我覺得代表物是被爐和橘子。”卡卡西面無表情地吐槽了一句，以非常標準的姿勢入座了。

“被你這麽一說，我感覺幸福感下降了不少。因為我們只有被爐，沒有火鍋和清酒。”我有些失望。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帶土不理會卡卡西這個煞風景的家夥——我們都知道他只是假正經而已——興高采烈地提議道：“要不然，我們就用先用的材料做火鍋好了。至於清酒——”他眼巴巴地看著卡卡西。

“——不行。”斷然拒絕。

帶土委屈地倒在了榻榻米上。

我問卡卡西：“怎麽？朔茂老師說過不讓你喝酒嗎？”

“……那倒沒有，”他很誠實地承認，然後又強調道：“但是我們現在還未成年。”

“一點點清酒而已，度數又不高。”

帶土附和地點頭，還一臉好奇地問：“還是說，卡卡西你其實是沾酒即倒的體質？”

卡卡西臉上還是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已經有所動搖。片刻過後，他受不了般嘆了一口氣，道：“那就一瓶。”

帶土臉上馬上掛上了燦爛地微笑，還扭過頭來沖著我伸手比V字。

卡卡西明顯看到了他這幅欠揍的嘴臉，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扭開頭裝作沒看見。

在美味的食物面前，我的行動力等級達到了MAX。我沒花多少時間就準備好了一切，加熱中的火鍋在桌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等待的過程中，帶土激動地給我們斟酒。……他激動，大概只是因為有種違反條例的偷偷摸摸感吧。

卡卡西怔怔地看著火鍋，片刻過後，艱難地開口：“刮目相看。”

“啊？什麽？”

“……對於你會做飯這件事情。”

我不明所以地點頭，“這有什麽奇怪的？不只是我，帶土也會做的。而且，煮火鍋和會做飯是兩回事吧。”

卡卡西瞪大了眼睛，面罩下的嘴微張著，露出了一副相當驚詫的樣子。雖然看不到他整張臉，光是想像都能讓我笑出來。

帶土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湊過來，好奇地問：“怎麽了？你們在說什麽？”

“在說做飯的事情。”我回答，“你為什麽會學做飯？”

“我奶奶身體不太好，經常要我打下手幫忙，久而久之我就會做了。”他這幅打心底裏覺得會做飯很正常的模樣，和卡卡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一臉無辜地對卡卡西說：“我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學的做飯。也就是說，我們三人中不會做飯的，只有你而已。”

帶土驚訝地說：“原來你不會做嗎？那朔茂老師不在家的時候，你都怎麽用餐？出去吃還是吃剩飯剩菜？……總不會是啃兵糧丸吧？”

卡卡西沈默了。

眼看著鍋裏的食物快好了，我沖卡卡西露出陰險的笑容，“都要一起吃飯了，你還不打算把你的面罩摘下來嗎？”

帶土一楞，大聲說：“琳，你該不會從一開始就打著這個主意吧？——太陰險了！”

“……如果我說我剛剛才想到這個，你會相信嗎？”

卡卡西和帶土兩人一齊堅定搖頭。

“咳，所以說卡卡西你為什麽要帶面罩嘛？”我轉移話題。

不等卡卡西解釋，帶土先搶話，道：“聽說，木葉白牙就是帶著面罩執行任務的，難不成他也是你的偶像？”頓了頓，他又繼續說：“當然，朔茂老師也很了不起。”

這一次，我和卡卡西不約而同地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遲鈍如帶土也意識到了這微妙的氣氛，“怎麽了？你們兩個幹嘛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見他如此認真地問這個問題，我終於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笑倒在了榻榻米上。卡卡西沒我反應這麽誇張，他更多的是無語。

……不、不行了，帶土的表情太純良，笑得我肚子疼。都過去這麽久了，他居然還沒發現朔茂叔叔就是傳說中的木葉白牙。我該說他什麽好？

帶土一開始還不明所以地看我們倆，後來變得有些尷尬，最後惱羞成怒般跳了起來，忿忿地大喊：“你們究竟在笑什麽？”

卡卡西慢吞吞地說：“事實上，木葉白牙，就是我父親的稱號。”

聞言，帶土惱怒的表情僵在了臉上。幾秒鐘之後他目光發直，緩慢地長大了嘴，化成了一座目瞪口呆的雕像。

我和卡卡西等了幾分鐘，發現他還沒從震驚狀態中緩過來，而且一點緩過來的跡象都沒有。於是我說：“我們別理他，先開吃吧。”

“嗯。”

看見我們準備下手對付食物的帶土終於反應過來了，他伸出筷子同時阻止了我們兩人的動作，同時大喝一聲：“等等！”

我有些失望，“我還以為你還要更多的時間來接受現實呢。”這樣我就能把好吃的都挑走了。

“……你早就知道了？！”

“應該說，我從第一次見面就猜到了。”我波瀾不驚地回答。

帶土努力做出生氣的表情，嘴角卻因驚喜而止不住上揚，五官詭異地糾結成了一團，看著很是好笑。他想了一下，揚著下巴，道：“看在本大爺高興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我：……

卡卡西幽幽地說：“我也對你刮目相看了。口口聲聲說把我父親當成偶像，卻連偶像的真名都不知道。”

帶土此刻才意識到，他心心念念的木葉白牙，居然就是好友的父親。他此刻把他托卡卡西的福才能接受白牙指導的事實拋之腦後，眼中直射出的羨慕嫉妒恨光芒簡直能直接穿透對方的身體。

“——嗚哇哇哇我真是太嫉妒你了！”吼完，帶土一把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一杯下肚之後，他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卡卡西挑眉，“你沒事吧？”

讓我意外的是，帶土的意識似乎還很清醒。他坐了下來，咬字清晰地回答道：“沒事，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我和卡卡西對視一眼，他會意地將清酒從桌上拿走了。

帶土沒註意這個，揮舞著手臂，不滿地繼續自己的抱怨，“你們兩個明明都知道，居然聯合起來瞞著我？太過分了。”

卡卡西誠懇地說：“相信我，在此之前，我都沒想過你能笨成這個樣子。”

我學著他的樣子，對帶土說：“相信我，在此之前，我都沒想過你能遲鈍成這個樣子。”

帶土盯著我看了兩秒鐘，猝不及防地將手伸向了火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用筷子夾起了火鍋裏煮熟的肉片。最後他得意地大笑，“哈哈哈你們疏忽了吧。”

我也馬上伸手去搶。

卡卡西似乎對這種小孩的游戲十分不屑一顧，還發出了鄙夷的嗤笑聲，但是他手上的動作分明是我們三人之中最快的……

讓我覺得十分難以理解的是，他對他的面罩執念也太深了。雖然他往碗裏夾了不少東西，卻始終不肯摘下面罩吃東西，以至於他碗裏的東西越堆越高，看得我心癢。

我放下筷子，盯著他的臉，想要看到他摘下面罩的那一刻。然而，知道我的肚子都因火鍋的美妙香味發出哀嚎，他都沒摘下面罩。

在食物和卡卡西的臉之中，我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食物，埋頭吃了起來。

等我再擡頭的時候，他的碗已經空了，而他眼中流露出幾分饜足的光芒。

“……吃這麽快，對胃不好。”

“謝謝你的建議。”

（二）

火鍋裏的食物，被我們三人以極快的速度一掃而空。

大概是因為這時酒意終於上頭了，帶土雙頰泛紅，發出了一連串的歡快的笑聲，嘴裏還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麽。

卡卡西爬到了他身邊，看了他一眼，做出了結論，“他醉了。”

我聳了下肩膀，“沒事，反正他本來就打算今天住在你這裏。”

卡卡西沒說話。

我扭頭看他，發現他正專註地看著帶土，嘴裏念念有詞：“真是個笨蛋，究竟誰是沾酒即倒的體質啊……”

我很確定，他們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原本，由於我和帶土認識的時間比較長，我和他的關系比他和卡卡西的關系要親密一些。而現在，卡卡西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生的摯友。

如果放在我前世，別人告訴我一個快滿八歲的孩子能理解這麽深刻的情感，我一定會發笑。然而在這個危險的忍者世界，對於我們這些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成年的小忍者來說，一生的摯友這樣的感情又輕若鴻毛又重如泰山。

——你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死在你看不見的戰場上，但是你知道自己肯定不會忘記對方。

這樣沈重又美好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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