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進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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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舟仍舊笑得溫和,“跟了一路,你累不累?”

“不累,一點都不累!”憐生的頭發被他的大力搖頭甩得左右擺動。

“那你怎麽滿頭大汗的?”

還不是被你嚇得啊!憐生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有點熱。”

“哦~”葉舟笑,“木憐生,你本事見長啊。”

憐生繃緊了皮,搬出阿靖教他的話:“我是你的小廝,當然要鞍前馬後服侍你嘍。”

“你還真是忠心耿耿呢,那麽你為什麽無視我讓你留下的命令?”葉舟問。

憐生盯著自己的布鞋道:“你的生命安全比你的命令更重要。”

“你覺得我會有危險?”葉舟好笑,誰給他的錯覺?

“那你為什麽不讓我跟來?”憐生反問,“你不就是嫌我礙手礙腳嗎?”

葉舟無奈,“並不是。”

“那是為什麽?”

“因為他怕小憐生你和雲恒在落得一個下場啊。”聶天行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憐生望去,寧承天他們正快步走來。

“你跟來幹什麽?”寧承天對憐生的出現不怎麽滿意。

憐生被寧承天身上的肅殺之氣嚇到,立馬縮到了葉舟的身後。

廉王爺告訴憐生:“其實不讓你們這些小孩跟著,最重要的原因,是怕鐘擎對你們出手。”

“啊?”憐生沒明白。

聶天行解釋:“聽聞鐘擎一直搜刮容貌絕佳的少年,每一個都玩弄致死,手段殘忍,阿靖比你大一點還好,你和木良這種白白嫩嫩軟乎乎的,被他看上,豈不是送上門的小羊羔。”

憐生想起那晚他點燈之後鐘擎看他的目光,頓時一陣惡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葉舟嘆息:“你既然已經跟來了,就老老實實在我身邊待著,不許亂跑。”

“我一定不亂跑。”憐生作發誓狀,然後緊緊抓住了葉舟的袖子。

“小憐生放心,我不會讓你被變態抓走的。”聶天行用他的寶劍砍著邊上的草叢,笑嘻嘻地說著。

寧承天開路,其餘的人緊隨其後。

憐生好奇地東張西望,離寶藏只有一步之遙了啊,想想都激動!

漫無目的走了兩三個時辰,憐生對暮歸山的一腔熱血化為烏有。

“要走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憐生忍不住問,他的腿都快擡不起來了。

“這就走不動啦。”聶天行用劍鞘輕輕打了下他的膝蓋內側。

憐生一個踉蹌,雙膝跪地。

“又不是過年過節的,行什麽禮?”在他前面的葉舟回轉身,調侃道。

憐生咬咬牙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土,保持沈默。

“要不要休息會兒?”廉王爺笑嘻嘻地問。

憐生倔強地別過臉。

“也好。”葉舟道。

寧承天救人心切,可是這偌大的暮歸山,要想找到隱藏其中的鐘擎等人,談何容易。

“原地休息。”莫問帶頭坐在一棵參天的大樹樹根處。

鬧別扭的憐生往前走了些,慢吞吞地坐樹蔭下,揉捏酸疼的小腿。

“小憐生,喝水不?”聶天行扔過來一只水囊。

憐生手忙腳亂接住,最後還是忍不住口幹舌燥的煎熬,大口大口吞咽起來。

月色籠罩的暮歸山萬籟俱寂。

憐生睡了一覺,醒來就看到了皓月當空。

“怎麽這麽多墓碑?”聶天行的疑問從不遠處傳來。

揉了揉眼睛,憐生站起來,發現這已經不是先前休息的地方了。

其他人都在前面站著,他走過去,只見一大片的墓碑森森立著,還有一些破損了的骷髏,難以想象當年這裏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血戰。

莫問看了會兒,道:“有人來過。”他指著幾個凹陷的腳印,“都是新的。”

“可是到這裏就沒了。”廉王爺舉著火把湊近一塊黑漆漆的墓碑,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寧承天突然蹲下來,撿起了混在泥土中的一縷絲線。

“是雲恒在衣服上的嗎?”聶天行忙問。

寧承天點頭:“是。”

葉舟回頭:“憐生,過來吧。”

一直遠觀的憐生走過來,不明白葉舟叫他過來做什麽。

莫問看人都站齊了,手指在墓碑上摸索了一番,指尖在某處停留,一摁。

“哢嚓”一聲。

一瞬間墓碑後方的墳包下降,露出一條狹窄的臺階。

“……”

所有人都無言了片刻。

廉王爺瞥了眼莫問,“你怎麽知道有機關?”

回答的是葉舟:“墓碑的邊緣很幹凈,與邊上這些積灰長草纏藤的大有不同。”

寧承天率先往下走,走到一半停下來說:“留一個在上面守著。”萬一這是個陷阱,起碼還有人能搬救兵。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憐生覺得自己被留下的可能性太大,剛要開口說點什麽,就被葉舟搶了話:“子臻留下。”

廉王爺無所謂,將火把交給莫問,微笑擺手:“祝你們一路順風。”

一行人順著臺階走到底,正前方是一扇緊閉的石門。

聶天行道:“這種時候,千機門門主的價值才提現出來。”

莫問沒理他,上前研究了一會兒,三下五除二破了機關,大門緩緩打開。

憐生張大了嘴巴,看著莫問的眼神都是帶著無與倫比的崇敬。

“這裏好像是……地宮。”聶天行摸著下巴道,“該不會是誰家的祖墳吧?”

寧承天掃視了一圈,肯定地說:“是墓。”

“……”還真是誰家祖墳,憐生心想。

葉舟卻笑著說:“曾有人謠傳暮歸山有座金礦,後來一個很富有的波斯商人買下了暮歸山,想挖出金子。”

憐生好奇:“後來呢?”

聶天行大笑:“肯定是破產以後傾家蕩產跳河自盡了唄。”

葉舟搖頭:“那一年瘟疫盛行,商人恐下山染疾,便在山中修了一座地宮,長居在了山中,死後葬於此地,將入口掩藏,成了一座讓人嘆為觀止的大墓。”

憐生一楞,道:“他腦子有病吧。”

“簡直就是沒腦子。”聶天行說。

寧承天看著葉舟:“你為何會知道?”

葉舟的目光盯在寧承天後方的墻壁上:“上面寫著呢。”

順著葉舟的目光看去,大家都看到了墻壁上的波斯語,不過在憐生看來,那就是歪七扭八的鬼畫符。

寧承天大步向前走,用瀟灑的背影表示,他對這些東西完全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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