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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家屬鬧事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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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Z發來的嗎?

卓思巧心中好奇,很想看一眼那封郵件,卻總覺得偷看葉山的手機不太好,想了想又將手機放了回去。

“是Z發來的消息嗎?”謝瀾突然問。

“不知道。”卓思巧搖頭。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謝瀾著急道。

卓思巧繼續搖頭,“不行。”

“怎麽就不行了?”

“唔……”

謝瀾原本坐在卓思巧對面,現在竟幹脆繞過葉山坐到了卓思巧旁邊,她托著腮幫子饒有興趣地盯著卓思巧看,看著支支吾吾的卓思巧,謝瀾笑了,她的笑容依舊是那樣溫柔而又熱情,就像一個鄰家大姐姐在關心一個怯生生的小妹妹。

“你是怕看了之後葉山生氣,對不對?”

卓思巧擡眼與謝瀾對視一瞬,連忙又躲閃地低下了頭,謝瀾的眼神淩厲且具極具穿透力,一眼就看透了她心中的擔心。

在葉山他們面前,卓思巧其實是有些自卑的,她的家境不如唐雪,她的學識不如葉山,她的閱歷不如秦嘯,現在又出現一個謝瀾。

同為女性,同樣年輕,可謝瀾卻有著能和葉山比肩的才華,她的美是由內至外散發而出的,美麗和才華令她看起來是那麽地自信,而自信又令她更加美麗。

在葉山與謝瀾討論案子的時候,卓思巧甚至有種錯覺,葉山和謝瀾才是一對,而自己,只是一個負責後勤的助理,也許唯一令她有底氣驕傲的,就是葉山對她的那顆真心。

葉山不希望她插手案子,所以她不能不乖,不能讓葉山擔心,更不能讓葉山生氣,不管是為了她和葉山的感情,還是為了葉山的病,她都不能。

卓思巧半天不說話,而且表情越來越沈重,謝瀾頓時有些無措起來,“思……思巧,你怎麽突然這副表情,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對不起噢。”

謝瀾突然道歉,這令卓思巧有些愕然,但緊接著謝瀾那個自來熟就搭上了卓思巧的肩膀。

“哎喲,小傻瓜,你可是她女朋友,還不能看他手機了?來,今天姐姐就給你科普一下,我國法律規定,女友對男友的手機享有監察權和操作權,無需征得男友同意,女友可隨時隨地對男友的手機進行檢查,且男友無權反對,記住了嗎?”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是謝瀾的專長。

“啊?”卓思巧從愕然一下變得更加愕然,我國法律有這麽一條規定嗎?她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所以別猶豫了,趕緊解鎖吧!”卓思巧還在發懵,謝瀾已經迅速從葉山兜裏摸出手機,放到葉山的手指下面試起了指紋鎖。

很快葉山的手機便被解鎖成功,屏幕上是葉山和卓思巧的合照,葉山笑容滿足,卓思巧甜蜜中略帶羞澀。

“嘖嘖,這屏保,哎喲餵,我的眼睛啊,好痛!”謝瀾打趣著將手機強行塞進了卓思巧手裏,卓思巧楞著沒動,她又捏起卓思巧的手指滑動屏幕,點擊郵箱應用。

馬上,葉山的郵箱便被打開了,剛才那封郵件,果然是Z發來的!

接下來,不再需要謝瀾的幫助,卓思巧的手指已經一點點挪向了那封郵件。

100 游戲失敗

一想到葉山受到刺激之後痛苦的模樣,卓思巧的內心就極其焦躁不安。

以前葉山有意瞞著她關於案子的事,她可以不管,可現在不一樣了,謝瀾說的對,作為葉山的女朋友,她有權利了解自己男朋友正在面對的危機。

未來她還可能成為葉山的妻子,只要葉山也有心,他們將來是要彼此攜手相伴一生的,即便自己有很多不如人的地方,卻不能成為她只安於葉山的身後守望的借口,她不能讓葉山一個人承受心中的魔障,就算憑借著葉山給她的真心,她也要從內心開始強大起來,讓自己有足夠的能力站在葉山身邊。

“謝謝你,謝瀾姐。”卓思巧擡起頭,笑容裏充滿了信心。

她的心一點點開始堅定了起來,葉山,讓我幫你吧,不管今後遇到什麽難關,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嗯,孺子可教也。”看著終於開竅了的卓思巧,謝瀾格外滿意。

卓思巧在心中默默地許下一個承諾,終於不再掙紮,果斷點下了Z的新郵件。

郵件裏,Z說他對葉山的表現很不滿意,批評葉山是個沒有素質的游戲玩家,還申明這次害死劉俊才的元兇就是葉山。

Z說葉山對他的所在位置緊追不放,嚴重破壞了游戲秩序,為了懲罰葉山的這種不良行為,所以即便葉山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了游戲任務,他依舊裁決劉俊才死亡。

最後Z宣布葉山的第一局游戲失敗,並鼓勵葉山不要氣餒,再接再厲,還通知葉山,第二局游戲現在開始,任務目標的名字是“丁悅”。

在查看郵件的整個過程中,卓思巧都處於神經高度緊張的狀態,她被郵件的內容深深刺激到了,郵件中的字字句句,處處流露著Z對葉山的挑釁,以及視人命如草芥,當人生作兒戲的變態三觀。

Z發來的兩封郵件她都看了,第一封對於這場生命游戲的描述,看似以救人為主題,極具挑戰難度,十分刺激,可在卓思巧看來,這場游戲就是一種變相的屠殺。

因為這場游戲的失敗結果是不可逆轉的,無論失敗與成功,都是會有人真實受到傷害的,而且游戲規則是Z定的,游戲玩家是Z挑選的,游戲時長和游戲的開始也是Z單方面做主的,最最最不公平的是,游戲的結果還是Z一言定論。

如果葉山曾經不是警局顧問,如果沒有秦嘯這個隨時可調取資料庫作後盾,如果謝瀾沒有接納葉山參與案件調查,甚至如果沒有唐雪發視頻這一出,這場游戲也許還是會繼續,只是在不知道無辜者的死亡與自己有關的情況下,葉山會少一點自責而已。

也就是說其實不管葉山玩不玩這個游戲,或者怎麽玩這個游戲,結局都將是對無辜者的一種傷害,這場游戲裏,至始至終Z都站在至高點,受害者也好,葉山也好,不過都只是Z娛樂消遣的一枚棋子而已。

就像Z最新發來的郵件裏說,葉山的確是在規定的時間裏找到了劉俊才,並查清了他“該死的原因”,但Z仍舊判定游戲失敗,而這個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只是因為Z覺得葉山沒有認真玩游戲,以及葉山除了找尋游戲目標劉俊才的同時,還在追查他的位置。

卓思巧看完郵件,整個人已經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喪心病狂!”

“嘁,還解脫與救贖,我看這個Z擺明了是成心折磨葉山。”

謝瀾已經參加工作兩年,兩年裏各種各樣的兇殺案她見過不少,這種借助玩游戲的方式打擊報覆的案子,她也有過接觸,只是把一個殺人犯罪的游戲歪曲得如此正義凜然,這個Z還是第一個。

對於這樣一個三觀都扭曲得沒形了,還自以為是覺得自己是上帝的死變態,謝瀾倒是想和葉山比試一場,看看究竟誰能先將其揪出來繩之以法。

“思巧,你如果怕葉山不同意的話,那咱倆合作,你覺得怎麽樣?”謝瀾提議道,“就算葉山追究起來,名義上你也只是在協助我的調查。”

謝瀾這樣一說,卓思巧豁然開朗,她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方面,其實謝瀾更勝過葉山,比如“玩套路”。

卓思巧感覺自己和葉山都要被謝瀾套路進去了,不過只要能幫葉山的話,她還是挺樂意的。

兩人正密謀著合作的事,突然聽見一聲咳嗽,謝瀾反應出奇地快,數秒之間便完成了從卓思巧手中奪過手機,清理應用程序,鎖屏,以及將手機塞回葉山手機裏的全部動作。

卓思當即巧瞠目結舌,但隨著葉山的咳嗽越來越劇烈,她連忙回神,替葉山拍著後背。

抱了葉山一路,雖然只是抱著上半身,但卓思巧感覺自己的手臂還是已經支撐到了極限,酸麻得要命,此時葉山終於清醒過來,還撐著救護車的椅子坐了起來,她太高興了,瞬間都覺得酸痛感全消失了。

“我……我這是在哪兒?”葉山使勁揉著太陽穴,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而且整個人還顯得有些脫力。

“救護車上,你暈倒了。”卓思巧回答得簡潔明了,對案子的事情只字不提。

“暈倒?我為什麽會暈倒?”葉山揉著太陽穴的手更加用力了,他想了好一陣,才突然一滯,然後急切地望向卓思巧和謝瀾,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卓思巧和謝瀾都心知肚明他想說什麽,無非就是案子的問題,也更明白他為什麽終究沒有說出口,只因顧忌卓思巧。

最後葉山自己掏出手機查看了郵件,又是一陣漫長的沈默過後,葉山突然大吼一聲,“停車!”

這冷不丁的一聲將卓思巧和謝瀾嚇了一跳,救護車上隨行的醫護人員也投來了莫名其妙的目光,就連司機也忍不住直往後視鏡上瞄。

“咦,病人醒了?”其中一個醫護人員叫了一聲,聲音裏透著驚喜。

“師傅,麻煩停個車,謝謝。”葉山已經起身扒著座椅,做好了跳車的準備。

“葉山……”這時,卓思巧突然開口了,她扯了扯葉山的衣角,聲音裏滿是委屈,“你又想丟下我跑到哪裏去?”

101 第二局

哪個男人能在女朋友向自己撒嬌的時候還能固執得下去?尤其是卓思巧提出的要求還是為了葉山的身體著想,所以葉山終究還是拗不過卓思巧,兩人各退一步,想了個折衷的辦法。

葉山向卓思巧保證,先將郵件轉發給秦嘯,然後回家等著秦嘯的消息,如果一直沒有消息,等天亮之後,就老老實實去醫院接受檢查,如果身體上一切正常,才能繼續去辦案,否則就留在醫院裏休息治療,遠程指揮秦嘯和謝瀾。

卓思巧也向葉山保證,不去案發現場,也不過問案子的事,乖乖呆在家裏等他。

兩人互相作了保證,達成一致之後,才下了救護車打車回家。

謝瀾則決定回警局,跟兩人有一段同路,便也跟著上了車。

剛上出租車沒多久,卓思巧就從包裏拿出一個三明治遞給葉山,“你一定又忘記吃飯了吧。”

葉山先是一怔,而後嘴硬道,“我……我吃過了。”

他說出這話地同時,安靜的出租車裏突然爆出一了聲“咕嚕”,葉山頓時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看著卓思巧努力忍住笑的樣子,他臉紅地揉了揉肚子,解釋道,“不過現在又餓了。”

“那就趕快吃吧。”卓思巧細心地打開了三明治的包裝,遞給葉山。

葉山接過三明治正準備開吃,卓思巧就聽見耳邊傳來吞口水的聲音,她擡眼就看見前坐的謝瀾正掛著口水,眼巴巴地望著葉山手裏的三明治。

“謝瀾姐,你也沒吃?”卓思巧問。

“呃,嗯嗯嗯!”謝瀾合上嘴,滿眼期待,對著卓思巧一個勁兒地直點頭。

“那……”卓思巧抿抿嘴,只得看向葉山,意思事,葉山,要不把你的三明治給謝瀾姐分一半?

葉山剛張嘴,就看見卓思巧和謝瀾虎視眈眈地盯著他,頓時明白了什麽,看了看手裏的三明治,他沖兩人露出一個微笑,然後……兩口便將三明治塞進了嘴裏,並迅速嚼完吞得一幹二凈。

光速吃完三明治,葉山摸著肚子滿足地咂了咂嘴,接著若無其事地掏出手機撥起了電話。

卓思巧再次扭頭看向謝瀾的時候,她發現謝瀾的眼裏簡直要噴出火來了,呼吸也粗重如牛喘,牙齒更是咬得咯咯直響,頓時心中好一陣愧疚。

剛才葉山的舉動她也看見了,太明顯了,就是故意的,可是沒辦法,當時和秦嘯一起出門,走得太急,沒有考慮周全,她只帶了一個三明治,而且……三明治本來就是她為葉山準備的,葉山一個人吃掉也沒錯嘛。

卓思巧暗戳戳地想著,但面上還是沒有表現得那麽殘忍,她繼續在包裏翻找了起來,記得上個月和唐雪一起吃火鍋的時候,唐雪從店裏拿了顆薄荷糖給她,她當時還有飲料沒喝完,所以就丟進包裏沒吃,應該還在的。

看見卓思巧在包裏努力地翻找,謝瀾再次燃起希望,如同一頭餓狼般,兩只眼睛直冒綠光,死死地盯著卓思巧的包。

良久,卓思巧終於掏出了那顆薄荷糖,“哈,找到了。”

卓思巧興奮地將薄荷糖舉了起來,謝瀾定睛一看,臉頓時就垮了,從卓思巧手裏接過薄荷糖的時候,更是心酸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唔,只剩這個了,而且放太久有點兒壓碎了,謝瀾姐,你就湊合著吃吧。”卓思巧道。

打完電話的葉山看到這一幕,簡直要憋笑憋出內傷來了,心裏忍不住直感嘆卓思巧的神補刀!

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十二點,兩人一齊摔進沙發裏,剛歇了沒一會兒,秦嘯的電話就來了,他說他已經到樓下了,馬上上來,叫葉山把門打開。

“這麽晚了,秦大哥怎麽過來了?”卓思巧狐疑地看向葉山,“你叫他來的?”

葉山咧出一個微笑,“嘿嘿,我聽你的話,不出門。”說完便起身開門去了。

果然叫葉山一晚上不碰案子是絕對不可能的,卓思巧又好氣又好笑,無奈地搖了搖頭,便進了廚房,今夜又將是個不眠夜,看來與其阻止兩個工作狂辦案,還不如去給他們做點兒宵夜。

卓思巧煮了一大鍋面端到客廳,又拿了碗筷過來,才在葉山的催促下去洗澡睡覺。

一邊吃著宵夜,葉山和秦嘯開始討論起了案子。

這次的游戲目標人叫丁悅,據秦嘯調查出的資料,丁悅是個生活習性有些放浪的女人,憑著一副美麗的皮囊,經常勾引有婦之夫來賺取錢財,甚至有時候,連一些稍微有點存款的小夥子都不放過,但奇怪的是到目前為止,警方都沒有接到過一起與她有關的報案,而且這個丁悅的檔案裏也沒有任何犯罪前科,也就是說受害者全都沒有報過案。

丁悅的做法有些類似如今網絡上盛傳的情感騙子,她以感情和身體作為手段,騙取男們的信任,從而進一步獲取他們的錢財,錢一到手便會消失得無影無蹤,行為極其令惡劣。

當然,一個巴掌拍不響,那些被騙的男人當時也都是心甘情願的,過後發現被騙,又不想承認自己的愚蠢,為了保住顏面,保住家庭,他們無一例外,都選擇了忍氣吞聲,自認倒黴。

“丁悅這個女人,的確品質欠佳,但那些看上去是上當受騙了的男人,也不見得是什麽好東西,雙方你情我願,男人們雖然損失了錢財,卻也侵犯了人家的身體,感性上講,丁悅算是一個道德敗壞的人,的確有錯,卻跟劉俊才一樣,罪不至死。”秦嘯總結道。

這一點葉山也深表讚同,但是回想劉俊才的案子就會發現,Z這個人做事根本就沒有什麽道理可言,他的思想根本不能用一個正常人的價值觀來揣摩。

“在Z的世界觀裏,不管是誰,一旦犯錯引起了他的註意,那麽這個人就是該死。”

一經葉山提醒,秦嘯頓時憤慨不已:“做錯了的人就應該去死?天哪,那整個地球都得毀滅!而且,就算有人犯了死罪,也輪不到他來執行吧!”

102 天才與平凡

按照與葉山的約定,卓思巧不能過問案件,所以她早早地就進了房間,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卻怎麽睡不著。

實在是難以忍受好奇心的折磨,她終於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貼到門背後偷聽,結果聽了好一會兒,她始終沒有聽見聲音,不禁在心裏吐槽,這房子的隔音效果也太好了!

她猜想葉山和秦嘯應該是為了避免她聽見,所以有意壓低了聲音,但是就算再怎麽註意,總不可能完全沒聲吧?

那倆人不會溜了吧!

想到這兒,卓思巧突然心中一跳,隨即果斷打開門,出去一看才發現客廳裏根本沒人,她又去書房裏和葉山的房間看了看,也沒人,廁所甚至陽臺都找了,沒人,都沒人。

果然溜了!

卓思巧坐在沙發上,抱著雙腿發呆,當她發現家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給葉山打了電話,結果還是和上次一樣,聽筒裏傳來“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的提示,她接著又打給秦嘯,居然也像上次一樣,是占線。

之前她還沒想太多,現在再次出現這種情況,她不得不懷疑起來。

是我的手機壞了嗎?

還是……他們倆故意不接我電話?

他們究竟是害怕我受傷,還是覺得我是個拖累?

事實上,即使我在場也好像根本幫不上什麽忙,不是嗎?

卓思巧的心中不停冒著問號,黑夜總是能消磨人的意志,令人控制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上次出現這種電話不通的情況,也是無助得她滿世界尋找葉山,但那天是白天,她出去也方便,可現在是淩晨兩點多鐘,她可不想出去之後遇到什麽危險,不僅沒有幫上葉山的忙,反而還給他添亂。

思來想去,她終於想到了一個人,謝瀾。

電話撥出去之後很快就接通了,接著聽筒裏傳來謝瀾略帶慵懶的聲音,“餵……”

一瞬間,卓思巧很後悔,她後悔自己居然忘記現在是半夜兩點多,這個點估計謝瀾早就睡下了,她這個電話很有可能將熟睡中的謝瀾給吵醒了。

“謝……謝瀾姐。”卓思巧有些歉疚地叫了一聲,本來想說什麽,卻又給忘了。

“怎麽了思巧小可愛,這麽晚了,還沒睡呢?”謝瀾說完突然輕聲笑了起來,卓思巧還沒來得及說話,謝瀾緊接著又說道,“睡不著的話,過來玩啊,我等你噢。”

“什麽?去哪裏玩?”卓思巧聽得莫名其妙,但總算是明白過來,自己剛才想多了,她還想著這個點打電話會打擾人家謝瀾,結果謝瀾根本沒睡覺,她聲音裏的慵懶,更像是醉酒之後的朦朧。

“你怎麽還不來呢,要不我去接你吧,快給我發個定位。”

謝瀾在電話裏一直催促著,卓思巧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不知道為什麽,她有種特別不好的預感。

最後卓思巧還是沒給謝瀾發定位,而是找謝瀾要了地址,然後打了個車過去,就發現謝瀾的車停在路邊,而謝瀾本人則躺在車頂上盯著夜空發呆。

卓思巧直接將謝瀾從車頂上拽了下來,強行塞進車裏,然後拿了她的鑰匙將車開回了家。

進屋之後,卓思巧將一身酒氣的謝瀾丟在沙發上,又去倒了杯溫水過來給謝瀾灌下去。

卓思巧看著沙發上由於醉酒之後有些不太正常的謝瀾,很是無奈,她覺得謝瀾看起來也不像是醉得失去了理智,卻偏偏一副瘋癲的樣子對著她一直傻笑,而笑明明是對著她,眼神卻渙散得完全沒有目標。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謝瀾這個樣子像極了葉山犯病的時候,都是和平時不一樣的面孔,甚至是兩個極端。

喝了酒之後的謝瀾,從平時的溫柔熱情突變成瘋癲,而葉山則是在夢魘中由冷靜睿智變得恐懼無助。

兩個令人艷羨的天才,卻有著普通人無法理解的苦惱。

卓思巧坐到謝瀾的身邊,用一貫安撫葉山的方式輕撫著謝瀾的頭發,“謝瀾姐,是不是像你們這樣的天才,心裏都藏著秘密?”

她知道謝瀾沒有醉到跟她無法交流的程度,只是像葉山一樣在不自覺地逃避著什麽,而且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過了很久,謝瀾臉上的笑容才終於回歸正常,眼睛也終於恢覆了焦距。

“哎喲,好難受。”謝瀾一手撐著沙發坐起來,另一只手用力地揉著太陽穴,似乎很頭疼的樣子。

“要不要我幫你按摩一下?”卓思巧關心道。

謝瀾擺擺手,“不用了,謝謝你。”

“那我再去給你倒杯水。”

卓思巧剛要起身,卻被謝瀾拉住。

“別忙活了,我已經喝得夠多了。”謝瀾說著已經扶著卓思巧站了起來,“你們家廁所在哪兒,我尿急。”

指了指廁所的位置,卓思巧準備扶謝瀾過去,結果謝瀾已經掙脫卓思巧的手,箭一般竄進了廁所。

卓思巧的手依舊保持著扶起謝瀾的姿勢,心種唏噓不已,這時候的謝瀾哪裏還有白天那副溫柔淑女的女神樣子,整個就是一女神經病。

這讓卓思巧不禁有些遐想,當葉山心中的陰影驅散之後,會不會也回歸本真?那麽葉山的本真性格是什麽樣的呢?會是一個陽光熱情且充滿朝氣的模樣嗎?

卓思巧正憧憬的時候,廁所門開,一個如白天所見,光彩照人的謝瀾從裏面走了出來,從廁所到客廳短短幾步路,謝瀾楞是走出了T臺秀的效果,顯然她剛才在裏面將自己重新收拾了一遍。

“謝謝你救了我。”謝瀾坐到沙發上,開口就是這麽一句,卓思巧當場哽住。

如果這也算救,那我豈不是葉山的大恩人?

“你這麽說也太嚴重了。”卓思巧笑道。

謝瀾搖搖頭,“那時候我的意識很清楚,我什麽都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仿佛我的身體裏還住了一個人,她控制了我,讓我做出一些我還是我的時候絕對不可能做的事。”

“思巧,我很羨慕你,你簡單,你善良,你比我更容易感受到快樂,你和我差不多的年紀,卻活出了我需要努力更多年才能達到的狀態。”

“我也羨慕葉山,飽受同樣的陰影折磨的他,卻幸運地擁有了這樣一個你,你就像是黑夜裏的一束光,他有了你,終於快要走出去了。”

謝瀾的話句句拗口,卓思巧並沒有去糾結她的描述方式是否足夠明了,她沒有過類似的經歷,卻因為照顧葉山,她得意對此深有體會。

或許那種時候,他們已經不再是他們自己,又或許,在他們的夢魘裏,他們才是他們真正的自己。

這時候卓思巧才發現,自己其實沒有什麽好自卑的,她不是天才,也沒有那麽多優越的先天條件,但她有一顆堅韌的心,有著令天才們羨慕的樂觀和快樂,以及愛情。

103 追蹤

這次丁悅的案子,謝瀾也沒有參與,葉山心中隱隱有些猜測,便問秦嘯,“謝顧問怎麽沒來?”

“跟你一樣,犯病了,請了一天假,在家裏躺著呢。”秦嘯憤憤地道,“怎麽你們這些高手總是喜歡在關鍵的時候掉鏈子啊!”

葉山知道秦嘯在吐槽謝瀾的同時,也在吐槽他,他能理解秦嘯,因為沒有將劉俊才就下來,也沒有抓到Z,秦嘯被上頭批得狗血淋頭,他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與尋找劉俊才的時候一樣,調查工作再次碰壁,當葉山和秦嘯以為卓思巧睡著了,連夜趕到丁悅的住所時,他們又撲了個空。

接著他們又輾轉了好幾個地方,盤查了丁悅近期接觸過的一些男人,仍舊沒有找到丁悅的蹤跡。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之後,秦嘯手底下的人通過手機定位找到了丁悅的位置,結果就在兩人火速前往的時候,新的問題再次出現。

劉俊才是手機關機導致定位不到,丁悅的手機雖然一直能被定位,可她的位置卻不停地在變,而且還是那種高頻率高速度的變動。

根據警局傳來的目標位置顯示,每次葉山和秦嘯都幾乎快要追上丁悅了,只不過兩人每次都差了那麽一點點,但偏偏就是因為差的那一點點,兩人便遺憾地與丁悅失之交臂了一整天。

兩個男人追著一個定位滿市跑,飯也顧不上吃,水也顧不上喝,兜兜轉轉最終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傍晚的時候,丁悅的位置還在移動,可兩人卻已經追不動了,昨天一夜沒合眼,又從早上餓到現在,身體已經嚴重透支。

找了一家快餐店,兩人進去吃了點兒東西補充能量,然後就那麽靠著墻休息。

秦嘯的臉上寫滿了沮喪,眼皮直打架,葉山倒是大睜著雙眼,但眉頭緊鎖。

“你瞇一會兒,我等下叫你。”葉山對秦嘯道。

秦嘯點點頭,掏出手機定了個半小時的鬧鐘。

“唉,這女人可真夠能折騰的。”秦嘯發出一聲感嘆,終於撐不住閉上了眼睛,葉山還沒來得及接話,秦嘯便打起了呼嚕。

葉山對秦嘯的一秒入睡十分佩服,其實他也很困,但就是睡不著,劉俊才的死始終是個遺憾,他不能再讓丁悅也重蹈覆轍。

快餐店裏人聲嘈雜,耳邊還聽著秦嘯很有節奏的鼾聲,葉山卻絲毫不受影響,思緒飛轉。

其實葉山早就猜想,那個頻繁變動的定位根本就不是丁悅的真正位置,那個定位很有可能是Z為了增添游戲的趣味性,而故意給他們設置的一個陷阱,當然,這個趣味性只是對於Z而言。

然而葉山卻不得不踏入Z的陷阱,通過上一局游戲之後,葉山發覺Z要的不是一個能通關游戲的玩家,而是一個在游戲過程中能處處產生令他滿意反應的傀儡。

只有他和秦嘯追著那個定位跑,讓Z覺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他才真正有可能將游戲目標人營救出來。

但他同時也不能掉以輕心,因為Z的心思捉摸不透,沒準兒又一個不高興,隨便找個什麽理由就將丁悅給結果了,因此時間每過去一點,丁悅活下來的可能性就會減少一分,所以……

“思巧和謝瀾,你倆可要抓緊了!”葉山默默在心中道。

其實在救護車上的時候,葉山早就醒了,當時正好聽見謝瀾提議想跟卓思巧合作,讓卓思巧背著葉山偷偷地協助她查案子,原本葉山是不希望卓思巧參與進來的,但聽到卓思巧她倆吐槽Z的郵件內容,葉山心中為劉俊才感到惋惜的同時,也決定將計就計。

葉山和秦嘯明裏鉆進Z的圈套,吸引Z的註意力,卓思巧和謝瀾暗中調查Z的行蹤,四人兵分兩路,雙管齊下,就是希望謝瀾能靠譜點兒,不要露出什麽馬腳。

為了保險起見,葉山沒有跟謝瀾和卓思巧有一點聯系,互相之間也不知道各自的進展,這便是考驗他和卓思巧默契的時候了。

半小時還不到,秦嘯的手機就響了,不過不是鬧鐘,而是警局打來的,說是丁悅的定位靜止了,掛了電話,葉山和秦嘯迅速往新的目的地趕去。

最終,兩人在一間公廁的水箱裏找到了一部手機,但仍舊沒有見到丁悅的蹤影。

手機被防水袋層層包裹,上面還沾了不少水箱裏沈積的水垢,很臟,但裏面的手機應該沒有受到損傷。

“唉,我還以為丁悅被Z綁在男廁所裏呢?”秦嘯判斷失誤,顯得有些沮喪,但憑他的腦洞,也只能想到這兒了。

葉山有些無奈地瞥了秦嘯一眼,向他分析道:“既然是游戲,就一定回有提示線索,Z玩了咱倆一整天,也該玩夠了,這個手機應該是Z給咱們的線索,裏面應該有關於丁悅的信息。”

“那咱們趕緊出去找個隱蔽的地方打開看看!”秦嘯興奮道。

“嗯!”

當秦嘯和葉山拿著濕漉漉的防水袋一起從廁所的隔間走出來的時候,其他來上廁所的人紛紛側目,用異樣的眼光盯著他倆。

葉山倒是沒什麽感覺,無視不相幹的人這種事,他平時已經養成了習慣,根本沒註意別人的眼光。

秦嘯則想起了前幾天在視頻軟件上看到的一個內涵小視頻,兩個男人從廁所的同一個隔間出來,這……

越往下想秦嘯的臉色越難看,只得狠狠瞪了那些人一圈,拽著葉山匆匆逃離了公廁。

葉山沒有去調公廁的監控,這種事等下自會有人幫忙,因為在進去男廁之前,他已經從洗手臺的鏡子裏瞥見了卓思巧被謝瀾拽進樹後躲藏的笨拙瞬間。

依照謝瀾的思維,看見他和秦嘯空手進去,拿著東西出來,一定會首先想到去查放東西的人,然後再攛掇卓思巧從他這裏旁敲側擊地打聽他們拿到的是什麽。

果然,就在葉山和秦嘯將防水袋打開,拿出了手機正要查看的時候,葉山收到了卓思巧發來的微信。

但令葉山意外的是,那條信息的內容居然是:偶爾休息一下,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

看著這樣一條微信,葉山心裏忽然好一陣溫暖,仿佛一瞬間,寒風化為暖流,冬天變成春天,甚至還嗅到了心底那人特有的體香,他手裏握著的也不再是冰冷的手機,而是卓思巧柔軟溫暖的小手。

104 公廁

正如葉山所料,謝瀾很快調取到了公廁附近的監控。

監控中出現一個人,手拿一個包裹,大小看上去像是和葉山他們從公廁裏帶出來的差不多,就在那人準備進入男廁所的時候,突然回過頭來看向了攝像頭。

那是一個紮著短馬尾的人,戴著黑色的口罩,監控不是特別清晰,但仍舊能看出,那人有著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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