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陰陽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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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全身劇烈疼痛,頭暈眩得要命。

醫生沈痛告訴她,與她一起的年輕男子在車禍中,頭部受到劇烈的撞擊,造成顱內大出血,送到醫院時,已經沒有生命的跡象了。

柳鐸心呆呆盯著醫生,一點都不相信他的話。入睡前,寒千宇還溫情握住她的手,醒來後,相愛的二人就陰陽相隔,一切都灰飛煙滅了?

不,這不是真的,一定是做夢。她用力掐了大腿,鉆心的疼痛不禁讓她相信這是現實。

她緊緊抓住醫生的手臂,苦苦哀求道:“醫生,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她的眼淚卻悄無聲息的淌了下來。

醫生一臉同情,說道:“這是真的。剛才警察也來過了,說醉酒貨車司機開車跨過雙實線,從左側撞向你們的車,你只是輕微的腦震蕩,而對那名男子卻是致命一擊。非常抱歉,我們已經盡了全力,搶救無效,他已經過世了!節哀順便!”

“不可能,你說的是謊話,千宇說過會永遠跟我在一起,絕對不會離我而去。他在哪裏?我要去找他。”

醫生為難的說道:“警察在事故現場找到了他的手機,根據通訊錄找到他父母的電話,取得聯系後。就在一個小時前,他父母趕來醫院,已經將他的屍體認領回去。”

她立刻從床上爬下來,跌跌撞撞,一不小心,腦袋碰著病房的凳子上,頓時鮮血直流,她顧不上疼痛,發瘋一般沖了出去。

她沿著走廊,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進入了一間又一間的病房,一見沒有寒千宇,她又沖了出去。

護士和醫生跟在後面,追著她。

她光著腳下樓,去了一樓,二樓和三樓,如出一轍,直到她推開了停屍房的門。

那裏躺著一具具用白色斂屍布遮住的屍體,追上來的醫生阻止了她揭白布的動作,勸慰道:“死者為大,請尊重生命,尊重死者!”,並拿出寒千宇的死亡證明遞給她看。

柳鐸心忽然清醒,全身發軟,癱倒在地上,又昏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中寒千宇依然開著車,路邊枝繁葉茂的大樹一棵棵掠過,車裏播放著一首她最喜歡的《The Road NotTaken》,旋律舒緩優美,一切都是那麽完美。

微風過去,枝葉發出簌簌的響聲,恰如人的嘆息聲。陽光透過重重疊疊的樹葉,在道上留下點點細碎的日光。

他專註開著車,偶爾扭頭看她一眼,柔情脈脈的眼神洋溢著春天和煦的笑意。

她多麽希望永遠停留在那個夢中,當她醒來時,美夢便碎了,心口一悸,疼得厲害。

冰冷的病房內,焦急不堪的父母,她木然看著他們,忍不住抱住母親,將頭深深埋在她的肩膀上,淚水洶湧而出。

母親也落下淚來,她越哭越大聲,最後竟然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

母親緊緊抱著她,任由她宣洩,輕拍她的背,安慰道:“一切都好起來了。”

雖然是輕微腦震蕩,也許是心理原因,柳鐸心竟然大病一場,病懨懨在醫院躺了一個月。

出院後,她回到了父母身邊,回到了從小到大生活的麗城。

她看著鏡子那張大而無神的眼睛,深深凹陷的臉頰,不禁悲從心生。

寒千宇真的離她而去,不得不接受的殘酷現實。在家裏休養半個月,她決定去寒千宇的墓前憑吊,跟他說說話。

她撥打了寒千宇生前的手機,停機了。她跟寒千宇的父母從未見過面,對其住址和聯系方式更是一無所知。

向寒千宇的同事和同學打聽了一圈,都沒有他父母的聯系方式,她便無可奈何的放棄了。

她的父母怕她在家閑著,胡思亂想,勸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她想了想,決定出去旅行。

人與人的相連,是最奇妙的東西,哪怕生死相隔,情感和記憶卻能永存。

寒千宇生前是個攝影師,喜歡旅游,而且對美和光影有種天生的敏感,特別喜歡拍攝那些美不勝收的風景。

而柳鐸心選擇去的旅游地恰是他常念叨想去而沒去的地方。

三年的時間,柳鐸心代替他全部走了一遭,並一一拍攝下來了,做了一面照片墻,張貼在上面,以慰他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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