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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小偷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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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頓了頓,看向裏頭正和表姨有說有笑的葉莘,好一會兒才說:“葉莘,也算是跟著你一塊長大的,我雖然和他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作為男人,他對你的好,我是看在眼裏的。”說著他又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偏離主題了,特別是見芷安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他是更加的不好意思,只覺得這些妹妹也是知道的,自己這麽說只是多此一舉而已,因為如果換個位子,就連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才好。只得又咳嗽了一聲,故作鎮定地說:“芷安,我說這麽些話,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對葉莘的傷害要將到最低,這是對葉莘,也是對表姨的一個交代。”

芷安怔怔地點點頭,她心裏其實也是這麽想的,可是昨天被章淩威這麽一攪和,害得她失去了先機,是以現在說什麽,都讓她覺得無力,特別是葉莘現在看起來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就更加的讓她不好開口了。想到這事,芷安對章淩威又不禁埋怨起來,心裏責怪他擅作主張。

“我知道了,哥!”芷安點點頭,算作答應,但是心裏卻著實沒有底。

謝城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麽,便點點頭,率先往裏頭走進去。

可是馬上,芷安對章淩威就責怪不起來了。

如果芷安知道,她給章淩威的這個所謂的懲罰,將是讓他以過不好這個年為代價的話,那麽她當初肯定不會這麽做。因為這話是有先後順序的,“當初”這個名詞,很明顯,芷安是後來才知道,而章淩威這個年已經沒有過好了,這是不可挽回的事。

當芷安開了機,她看到手機裏的一連一百多個未接電話,以及數到手發軟的短信,芷安是真心的後悔自己這麽做了。其實當時她也不過是想捉弄一下下的,只是後來過年被一群孩子圍著,加上大家又高興,一起瘋了好久,直到淩晨才睡下,所以也就忘記開機了。直到剛剛被謝城這麽一說,她才又記起這件事情來。

她趕緊回撥過去,對方立馬接起,可見他是一直在等著的,心裏頓時有些過意不去,其實她雖然是真的有埋怨的,但這麽做也不過是想逗逗他,並不是真的想要怎麽懲罰他。

“芷安,你終於開機了!”

章淩威此刻已經沒什麽脾氣了,心裏總是被芷安最後的那條短信吊著,又害怕對方家長不滿意,畢竟他大年三十跑過去,是有那麽點的冒失,所以就連芷安家座機也是不敢打,即使是美味可口的年夜飯,也被他吃得索然無味。

對此,芷安心裏對他昨天所做的,僅存的半點不高興也瞬間化為烏有了,只有滿滿的心疼。

“對不起,我最後給忘了開機了。”

章淩威嘆了口氣,最後只得說:“芷安,以後如果真的和我不高興了,再怎麽樣也不要關機好嗎?我會擔心!”

芷安現在還能說什麽呢?只得諾諾地答應著。

誰知章淩威立馬蹬鼻子上臉,接著便說:“對了,昨天你說你爸媽聊起我了,他們怎麽說?”

芷安心想,原來他還在糾結這個呢!想起昨天謝媽媽對自己說的,她半開玩笑地說:“我媽要我保證我不是貪圖你們家的錢,才放下讓我們交往!”

聽得那頭的章淩威,直黑線,好久才憋出一句:“就是這樣啊!”接著又說:“你要是貪圖,我也沒關系,反正我家就我最值錢!”

聽得芷安直罵他臭美。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芷安這邊,謝媽媽不斷地催她,章淩威這才依依不舍地掛斷電話。

167 華貝妮的煩惱

日子過得飛快,過完年長達一個多月的寒假便過去了。仿佛和手中的沙粒一般,即使你握得緊,它還是會乘著指縫,毫不留戀的離去。

戀愛後的芷安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一樣,唯一不同的便是有時候即使是吃飯,也會收到幾條短信,當然發件人一般都是章淩威,還有就是她明顯的感覺到了,自己和葉莘之間與以往的不同,就連表姨也旁敲側擊過一些,問她們倆是不是吵架了,芷安看著表姨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又實在是很難開口,也就不想開口了。想到這兒,芷安不甚唏噓,或許是自己太貪心了吧,愛情友情親情,她全都想要,全都想抓住。卻沒想過,這麽做對於葉莘而言,更加是一種殘忍。

相比較芷安的惆悵,章淩威則顯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天笑嘻嘻的,滿是掩不住的春風得意,看他那副德行,芷安毫不懷疑,如果不是她攔著的話,他很有可能把高中同學都聚在一起,直接開一個新聞發布會。

二月二十九號,芷安回到寢室的時候,照例田恬已經在寢室了,只不過屬於戚汶希的那張床,此刻是徹底地空了出來。戚汶希就在正月初八那天,就搭乘飛機,飛往了大洋彼岸的加拿大。因為說過不要芷安她們過去送,而且她是從她老家那邊啟程的,是以芷安只是和她電話道別了一下,幸而這世界還有MSN,因為新到了一個地方,對於環境還是有些陌生,是以戚汶希經常和芷安在網上聊個不停,有時候就是因為這樣,總是晚回覆章淩威的信息,因此而被他好一頓的埋怨。

芷安看著此刻空空如也的床鋪,不禁有些難過雖然她和戚汶希的話不是很多,但是說真的一個寢室裏她和她是最能說得上知心話的。

田恬見狀,立馬眼圈就紅了起來,說:“芷安,汶希再也不回咱們寢室了。”這話說得很是傷感,就連後來來的華貝妮也跟著紅了眼圈。最後還是芷安率先反應過來,點點田恬的鼻子。笑著說:“小丫頭,這有什麽好惆悵的,汶希還是可以隨時回來看我們的啊!”

田恬一聽,立馬笑逐顏開,笑著說:“對了,芷安貝妮,這是汶希讓我交給你們的,一人一份哦!”田恬和戚汶希因為家在一個地方,是以戚汶希走的時候,她有去送機。

芷安接過來一看,是一個小木偶,面部表情正是芷安發呆時的模樣,芷安看著不禁笑了出來。再看看華貝妮那個,竟然是個擡著頭,十足十的傲氣,儼然就是初見華貝妮時的模樣。

華貝妮這才抽出紙巾,抹了抹眼淚,只是芷安總覺得她這次哭不像是單單為了戚汶希走的樣子,但是具體是什麽,她又是說不上來。想想她這個人,又覺得還是別問了,她想說自然會跟她說的,便也不再往心裏去。

“什麽,你和章淩威交往了?”

看著田恬嘴巴裏含著一口麥餅,還要張大嘴,驚喜的模樣,芷安就有些受不了。她肯定地點點頭,有些事還是早點說出來吧,加之章淩威開學前幾天一直在不停地念叨,什麽時候一定要邀請芷安寢室的幾個人一起去好好吃一頓飯,雖然都不算是陌生人,但怎麽說,總歸這是他以新的身份第一次亮相。

見芷安肯定的點點頭,田恬也趕緊把嘴巴裏的麥餅全部咽了下去,說:“真是太好了,我可以選很貴的地方嗎?”

芷安聽著不禁黑線,算了算寒假裏幫著謝懷芳做翻譯,得了不少的錢,心裏掂量了一下,還是點頭。

田恬見狀,接著又問:“那我可以帶陸尚一起過去嗎?”

這回不等芷安點頭,一旁的華貝妮倒是率先開口了,“帶吧,又吃不窮他!”說著又轉過頭,對芷安輕輕地說了一聲,“恭喜!”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繼續整理著東西。

芷安看著她,雖然知道她跟姜學健的感情應該很不錯,但作為女孩子總歸還是明白一點她的心思的,女生嘛,但凡事真正喜歡過的人,即使是放下了,聽到他和別人在一起,總歸還是會有一些小疙瘩的。看著她略顯疲憊的背影,芷安心想:她該是真的喜歡過得吧!

田恬雖然嘴上說要選很貴很貴的,但是後來還是選了X大的小吃城裏略微高檔的一家川菜館。章淩威本來想帶著田恬他們去市裏最好的酒店吃一頓的,卻被芷安一口回絕。

芷安說:“你自己有錢嗎?”芷安這句話可謂是屢試不爽,初六情人節那天,章淩威帶著她去市裏的名店,剛想給她買她看中的一款手鏈,也是被芷安這麽一說給堵住了。其實她也不是不想要,女孩子嘛,誰不喜歡禮物,只是這種時候的禮物最好還是算了,前世她看多了那些個偶像劇,豪門婆婆誤會女主是為了錢才和她兒子在一起,最後棒打鴛鴦,雖然她現在不知道她和章淩威究竟是能走到哪一步,但總歸是不想讓別人這麽誤會的。加之她私心裏總覺得花大人的錢吃飯不打緊,因為這是生活必須,但是如果花大人的錢去買奢侈品,那就是不對了。

章淩威一聽,心知她的意思,只得訕訕的開口,“那既然如此,川菜館就川菜館吧!”心裏卻止不住的盤算著,什麽時候也要出去打分零工,一定要花自己的錢,給芷安買樣像樣的禮物。

當芷安三個下樓後,章淩威和陸尚已經在女生宿舍樓下等著了。因為都是認識的人,是以也犯不著介紹了,幾個人互相打趣了一番,便朝著那家川菜館進發。

X市人雖然原本是不吃辣的,但是因為近幾年經濟的發展,X市人口流動量大,芷安也發現了許多川菜館,就連謝爸爸這麽些天也在研究新的菜譜,準備加點川菜進去。這家川菜館的名字叫“巴蜀人家”,是附近有點小錢的學生的最愛。為了清凈,芷安專門訂了一個包廂。加上陸尚,他們一行總共也就五個人,一張大圓桌,分開了坐還是顯得空落落的,芷安本來識相把程序也請來的,但是一想到華貝妮,心想還是算了,沒得等會兒程序酒後吐真言,到時候不是徒給宋子嫣不愉快嗎?雖然她不知道程序現在究竟對華貝妮,是不是真的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已經完全放下了。

因為都是年輕人,是以席間都是相聊甚歡,只是中間多了一個小插曲,讓這原本歡快的氣氛頓時尷尬了一會兒。

“咦,貝妮你今天怎麽不帶姜學健來呢?”田恬突然拿著一個啤酒罐子,大著舌頭問。

華貝妮被問及,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臉上瞬間僵硬的笑容,還是出賣了此刻她內心的不悅。芷安在一旁看著,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出於女孩子的第六感,還是覺得她和姜學健之間應該是發生了什麽,又思及中午她突然落淚的悲傷,便對自己的猜測有八分肯定了。

陸尚見這情形,立馬在桌子下扯了田恬一下,奈何田恬似乎是真的有些喝高了,竟然大著舌頭,直接問道:“陸尚,你打我幹嘛啦!”語氣無辜的,真的讓人是又愛又恨。

華貝妮倒也不是小家子氣的,突然舉起手裏的酒杯,對著田恬說:“來,田恬我們今天要敬芷安一杯!祝她以後能和章淩威永遠幸福!”說著不等田恬說什麽,便一欽而盡。

芷安是見過華貝妮的酒量的,倒也不怎麽擔心她會醉,知道她今天可能真的不痛快,也舉起杯子,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田恬見狀,嘟著嘴不高興的說:“芷安,華貝妮,你們好不夠意思哦,竟然不等我的!”說著也想喝酒,卻被陸尚一把攔住。“你都醉了,瞎起哄什麽!”

田恬還是不依,嚷嚷著要繼續喝。

芷安見田恬迷離的眼神,滿嘴的醉話,便知道她肯定是真的喝醉了,再看看華貝妮今天晚上一直強顏歡笑的模樣,也有些不忍心,便對著章淩威建議道:“不如我們就這麽散了吧,也有晚上八點多了,再晚點又得查崗了!”

芷安所謂的查崗是指X大進出校門,在晚上十點以後必須要出示學生證。

章淩威看了眼今晚一直笑得比誰都開心的華貝妮,對於她和姜學健,他其實是知道一點的,此刻也是諸多不忍,便對著芷安點點頭。

芷安和章淩威一起過去買單,芷安看了眼不遠處的華貝妮,便小聲地問道:“她和姜學健怎麽了?”

章淩威皺著眉頭,便說:“其實具體的我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姜家似乎出面幹涉了。”

芷安聞言,眼神一緊,姜家出面幹涉?

不待她說什麽,章淩威又說:“這些事你也別管了,回去以後叫華貝妮放寬心就好了,老想著也沒意思。”

168 述說

芷安雖然不清楚事情的具體情況,但是也能猜出個大概,便點點頭,剛想往華貝妮那邊走,卻被章淩威一把拉住。

“怎麽了?”芷安狐疑地問,不知道他這是又在幹嘛。

章淩威卻突然湊過來,眨巴著眼問:“芷安,你覺得我今晚的表現怎麽樣,能過得了她們那一關嗎?”

她們?芷安不解地看著猶自認真的章淩威,不知道他嘴裏所說的“她們”究竟是哪個“她們”。

因為心裏裝著華貝妮的事情,突然聽到章淩威這麽說,芷安楞了一會兒,這才知道他的“她們”指的是華貝妮和田恬,不由失笑,反問:“你說呢?”便轉過身,不再搭理他,直接走向華貝妮,留下章淩威一個人在原地,不斷的猜測到底通過了沒。

那會兒,但凡是大學都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凡是女孩子談了戀愛,男孩子都要請她寢室的所有女生一起吃個飯,而且要她們都滿意認可了才行。雖然芷安已經點頭答應了,但是章淩威私心裏就是想讓她寢室裏的人也認可他,這樣以後他們要是有什麽事,他也不至於毫無招架之力。看著芷安離去的背影,章淩威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總覺得他抓不住她。這種感覺要是被夏衍知道了,估計又得嘲笑他了。

幾人在芷安的寢室樓下這才分開,陸尚看著仍然處於醉酒狀態的田恬仍是不放心,直到芷安說:“好了,我一定伺候這大小姐安穩睡下,你就放心吧!”他這才依依不舍地將田恬交給芷安和華貝妮。

同樣依依不舍的還有章淩威,他哀怨地看著芷安,心裏還在糾結於芷安今天對自己的表現的滿意度如何,但是很顯然,芷安是要賣關子到底了,一路上光顧著幫陸尚看著醉酒中的田恬都沒怎麽和他說話。看著這幅光景,章淩威真是後悔死剛剛給田恬猛敬酒的舉動。

芷安又怎麽會不知道,面上平靜無波,但是心裏卻樂開了花。

她不禁想:被人這麽在乎的感覺真的很好,關鍵是在乎著你的那個人,也是你在乎的。

……

進了寢室樓,田恬還猶自處於醉酒狀態。芷安本來還很擔心,要是萬一被宿管阿姨知道,那又是一頓好罵。但是還好,田恬的酒品還是不錯的,也就一開始離開巴蜀人家的時候嘴裏哼哼唧唧了幾聲,心裏老大不願意,但是進了宿舍樓,還是挺乖的,只是趴在芷安的肩頭小聲地哼著什麽。芷安和華貝妮兩人,一左一右夾著她,她倒也能勉強邁著步子,宿管阿姨也正好在不知道做著什麽事,反正就是田恬喝醉酒這事被徹底地圓過去便是。

三人一到寢室,芷安先幫著把田恬安頓到她的床上,看著她沈沈睡去的模樣,芷安和華貝妮對視一眼,是徹底地松了一口氣。要知道自從上學期計算機系的一個大二女生喝醉了酒,失足從二樓摔下去,雖然幸運地只是摔斷了腿,但是自此以後,X大便明文規定,不管是女生還是男生,在校期間一律不準喝酒,更加不準喝醉酒。如果田恬一開學就被發現的話,那後果是可想而知的。

良久,華貝妮才說:“我先去洗澡了!”

芷安點點頭,看著她略顯單薄的背影,回想起剛剛章淩威對自己說的那一番話,心裏就挺不是滋味的,雖然兩人算不上好姐妹,但怎麽說一路磕磕碰碰地走過來,說沒有感情那未免顯得過於冷血,可是現下,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加之華貝妮本身的性子……好一會兒,芷安才輕輕舒了一口氣,算了,她只是比別人幸運一些,生命得以重來一回,又不是真的救世主,幹嘛去管那些個事。這樣想著,芷安的心裏也好受了一些,便也徑自準備著要洗漱的用具。

夜本已就深,608寢室裏雖然一片靜悄悄的,但是從華貝妮不斷翻身中可以聽出來,她並沒有睡著。其實芷安亦是,終於在華貝妮再一次的翻身中,芷安聽不下去了,便輕輕地說道:“華貝妮,要真睡不著,咱們就聊聊吧!”

芷安說完,寢室裏還是一片安靜,華貝妮也不再翻身了,寢室裏靜得只剩下田恬的呼吸聲。芷安嘆了一口氣,終究是她多管閑事了。

“芷安,你睡了麽?”就在芷安以為華貝妮不再會說什麽的時候,她又開口了。

芷安輕輕地點點頭,又想著現在是深夜,自己點頭她也看不見,便說道:“嗯,還醒著。”

華貝妮聽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芷安,我睡不著。”

芷安聽後很不客氣地誹腹,我知道你睡不著。

華貝妮接著說:“章淩威應該跟你說過了吧!”

芷安一聽,心知她說的是什麽事。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的動物,外表高傲到要死,但是對於某些事,卻是脆弱到不行,這應該便是詩人所說的曾經滄海難為水吧!芷安心裏明白這件事是華貝妮的雷區,即使換作是自己,她也不願意有人在背後談及,這便是所謂的尊嚴作祟。想到這兒,她淡淡地說:“他沒和我說什麽,只是說你心情不好,要我多多照顧一下!”這是章淩威本來的意思,芷安並沒有撒謊。

聽到這兒,華貝妮輕輕地舒了一口氣,有些事即使眾人皆知,她也不希望別人去說,但是如果是自己說出來那便又是不一樣的了。她在心裏稍稍地感激了一番章淩威,心想真不愧是自己從初一就一直暗戀的男孩。

“芷安,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和學健在一起不合適?”不等芷安說什麽,她又接著說:“其實合不合適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兩人是否真心喜歡。”她後面的一句話很輕,輕到芷安都覺得她這一句話只是在自言自語,並不是說與她聽的。

芷安輕輕地搖了搖頭,想起上學期的事,華貝妮也是這般,她要的只是一個聽眾,而不是一個所謂的開導者,便乖乖地擔起了聽眾的角色。

華貝妮接著說:“我和學健是在去年過年的時候認識的,我爸爸帶我去參加一個大學者的壽宴,那時候他也是被邀請之一。”說著她突然問芷安:“芷安,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芷安其實很想說,她不信,在她的認知裏,只有青春期荷爾蒙過剩,或者內心極度空虛的人才會在某一特定的moment,對某一特定的人發生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的感情。很顯然,無論從生理還是心理上來講,她哪一項都已經不再符合了。只是這個時候,她卻違心地說:“相信。”因為她知道華貝妮相信,在一個人極度脆弱的時候,芷安覺得有時候適度地遷就甚至是無傷大雅的迎合,這也是一種安慰人很好的方式。

預料中的,華貝妮聽到這兒,心情明顯比剛剛要輕松了一些,芷安明顯感覺到她說話的語調也輕快了許多。

華貝妮接著回憶:“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心裏就在想這個人就是窩華貝妮要找的人。”

“那種感覺和第一次見到章淩威的時候,是很不一樣的。我小時候家裏還住在市一中的教師宿舍裏,你也知道我爸爸是老師,我媽媽是區教育局的。從小爸爸媽媽就對我很好,幾乎是有求必應,每天都把我打扮地漂漂亮亮的,但換言之,他們對我的要求便越高,我爸爸家有兩個兄弟,除了我大爸爸生的是兒子以外,我二爸爸生的是一對雙胞胎女兒,而且她們很好學,也很漂亮,就真的像瓷娃娃一樣的漂亮,所以我爺爺便對她們相對而言要比對我好一些,連帶著對我媽媽也是這樣的。小時候我媽就對我說,要好好學習,將來長大了,找人家也得找一戶比她們要好的,雖然我很不喜歡被比較的滋味,但是被比較了這麽多年,我也就習慣了許多。雙胞胎裏的姐姐,去年和市裏的交通局局長的公子訂婚了,從我媽媽的眼神裏我便知道,大堂姐找到的人,便是我要找的下線,我華貝妮將來要找的人一定,必須要比她的要好……”

華貝妮一直在說,芷安便一直在聽,她似乎是在聽別人的故事,又或者在聽自己前世的故事一般。她與謝芷宣,也是從小一直被比較到大的。每個孩子的童年似乎都伴隨著一個“別家的孩子”,而之於她謝芷安,這個別家的孩子就是具體到了某個人身上。

所以前世她是真的不喜歡謝芷宣的,只是這一世因為心智的成熟,所以連帶著對謝芷宣也沒了前世那孩子氣的埋怨。想著她嘆了一口氣,還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

華貝妮還在說著,有時回憶到開心的事,她也會開心地笑笑;有時回憶到難過的,芷安雖然看不見,但從她瞬間的沈默來看,也知道她很可能是在抹眼淚。

169 臉紅

“芷安,你也見過那個女孩子的,她有什麽好,除了比我有個有錢有勢的老爸,她什麽都不如我。我好歹也是自己考進X大,而她呢,從小就是個半吊子,雖然上的是國外有名的大學,可是說穿了就是她爸花錢砸進去的。還有,如果論長相,她又有哪點比我強?”

芷安一個楞神,這才知道華貝妮是在說什麽。偶像劇裏最經典的場面,有錢有勢的男主背後鐵定得有個同樣有錢有勢的女配,然後在男女主角二人情濃的時候,她就會出來橫插一杠子,糾集了以男主角家裏為首的棒打鴛鴦團體,結局或喜或悲,總之都是開頭搞笑中間虐心。這恰恰是芷安前世閑來無事的時候最喜歡看的劇目,只是現在,她悲催的發現,有些事如果發生在自己或者是自己身邊的人身上,那麽一切都變了味道。原來的津津有味,現在也變成了一抹苦澀。

被華貝妮這麽一說,芷安是徹底地失去想睡覺的意思,便抱著被子半坐起來,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向前方。

“她是……”芷安輕輕地問出聲來,心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她認識有錢有勢的女孩,也就那一個,難道……是她?

她總是忘不了那天她神采飛揚地對自己說,因為我喜歡,那樣的囂張,那樣的跋扈,似乎就是與生俱來一般,自然地足夠徹底。卻又是讓她自然地討厭起她來。

華貝妮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她聶琪琪除了家世,簡直就是一無是處。”突然她輕蔑地笑了出來,“只是可笑的是,他們竟然把她當成寶……”

芷安靜靜地聽著,她知道華貝妮所指的這個她們是誰,只是不知道這個“他們”裏面究竟包不包括姜學健自己本身。

正在芷安不住地猜測,華貝妮不住地嘆氣之時,突然一直在熟睡的田恬不舒服地小聲哼哼起來。芷安和華貝妮見狀,連忙知情識趣地噤聲不說話。

就見原本睡得好好的田恬突然坐了起來,手指指著正前方,中氣十足地道:“統統給我跪下!”

因為芷安的床鋪是與她的連在一起的,換言之便是她的正前方正是芷安。芷安借著月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不知道她這好好的又是唱的哪一出。

華貝妮與芷安對視一眼,正想著下床開燈看看,就聽到“嘭”的一聲,好像是什麽東西撞到金屬物質了,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這深夜靜悄悄的寢室裏,倒顯得尤其響亮。華貝妮不再敢耽擱,趕緊爬下床,開燈,就見田恬不知什麽時候又躺了下來,正舒舒服服地睡得正香。芷安見狀,也跟著爬過來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田恬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在看她,心裏正不舒服,便翻了一個身,臉朝向枕頭。芷安見狀,瞬間石化,好一會兒才看看旁邊的華貝妮,見她也是一臉呆楞地看著自己,不知道要說什麽,全沒有剛剛昏暗中的感傷。

“撲哧”最終是芷安沒有忍住,沒好氣地笑了出來,原來是做夢,做夢都想著當官,還真是個官迷!

被田恬這麽一攪和,華貝妮也徹底地失了要在講下去的欲望,便和芷安說了一聲睡了,就關了燈徑自躺回自己床上去。沒過多久,她便聽到華貝妮平實的呼吸聲,芷安見狀,輕輕地嘆了口氣,也閉上眼睛,打算入睡。原本聽著華貝妮說著,她倒也不覺得有什麽睡意,這會兒大家都睡著了,瞌睡中也找上了她,不消一會兒,芷安也聽著田恬和華貝妮輕輕的呼吸聲沈沈地睡去。

……

一覺到天亮,芷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將近中午了,她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清楚地顯示著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一刻。她揉揉眼睛,坐了起來,華貝妮和田恬的床上早已空空如也。芷安穿好衣服爬下床,正打算拿著臉盆去衛生間刷牙洗臉,門便開了。

田恬拿著一大袋東西,一看到芷安,便不由分說地把它全部塞到芷安的手裏。

芷安錯愕地看著她,問:“這是……”

田恬拿手當扇子,故意陰陽怪氣地說:“還不是你家那位。”

我家那位?我家哪位?芷安明顯還沒有從這個哪位轉過彎來。

看著芷安仍然呆立在一旁,沒什麽動作,田恬沒好氣地說:“九點多的時候我和華貝妮起床下樓買早餐,就看到章淩威拿著早餐在咱們宿舍樓等你。”說著她突然問:“對了,芷安你晚上睡覺是不是習慣性關機?”得到芷安肯定性的回答後,她的嘴巴更是撅得老高,氣呼呼道:“求求你以後還是二十四小時開機吧!不然你家那位還真得要滿世界找你了!”

芷安抱著那一大袋子還有些溫熱的早餐,突然覺得就連心都是溫暖的。

沒有哪個女孩能夠拒絕這樣的好吧?她謝芷安當然也沒理由拒絕。兩人自從確定關系以來,章淩威可以說一直都是想盡辦法要對她好,但凡是她不喜歡的,不消她說,只要她輕輕皺皺眉頭,他就會立馬做出選擇。

芷安沖著還兀自偷笑的田恬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道:“還說我呢,你當初和陸尚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和汶希可是接電話接到手軟啊!”說完也不再搭理她,徑自將東西放到自己的書桌上,打開手機,便看到了有個未接電話進來,不出意外,正是章淩威。芷安撥通他的電話,掛了電話,芷安看著那一袋子又是豆漿又是面包的,剛剛的甜蜜現在也只剩下無奈了,她聳聳肩:看來什麽時候真得好好地教育教育他,這也太能敗家了吧!

……

每個學校,不管是高中還是大學,甚至是初中,都有個約會聖地。高中的約會聖地一般都是有高大建築物或者樹木可以遮擋的地方,總之是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為的就是防著那些有可能時不時殺過來的老師。而大學就不用這麽拘謹了,只要是可以坐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情侶在那約會。而大學裏的約會地點也得分為好幾個派別,一般剛剛交往的純情派就回去圖書館,這樣談戀愛的間隙,偶爾還能瞄到一些知識點,可以稱得上是學習戀愛兩不誤了;而交往不算太久,但是已經過了連牽個小手都會臉紅的青澀階段,正是步入熱戀期的情侶就會選擇去X大的小廣場,兩人以為在廣場的小躺椅上,徑自你儂我儂,但最多尺度也不過是親個小嘴什麽;而交往時間一般已經超過一年的,或者更久的,就會選擇去較為隱秘的地方,例如X大靠近隔壁Z大的小樹林,總之不被人發現是最好的,至於幹什麽就少兒不宜了。

芷安和章淩威這對情侶要選擇約會地點,還真是不知道怎麽選,要說他們是那種牽個小手都會臉紅的純情派,那倒也算不上,但是讓他們旁若無人的你儂我儂的,他們也做不出,於是乎兩人幹脆逛起了X大的操場。

X大的操場是那種標準的長七百米的塑膠跑道,如果是夏天,裏面倒也有許多的減肥人士或長跑,或競走。現在因為天氣還有些寒冷,操場上稀稀落落的,沒有幾個人。這倒是正和芷安的意。因為章淩威出名的緣故,是以芷安還是有些不習慣和他走在路上,被人指指點點小聲地或議論她的長相,或議論她的出身,總之圍繞的中心話題便是她謝芷安到底配不配得上他章淩威。

天氣還有些冷,芷安在操場上走了沒幾步,便有些後悔剛剛為什麽不聽田恬的把那大圍巾給圍上了,現在這風直灌入脖子,加之她裏面只穿了一件針織衫,是以感覺還真是不一般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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