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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46本卷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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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46本卷完(3)

不過,吃的和以前一樣多。嗯,還更多一點。肯定在大理寺裏餓著了。”八皇子托著腮道。

太子正好送小親王出來,兩人聽著這對小叔侄在議論小豆沙吃得多少的問題都不由莞爾。小豆沙在大理寺也是每頓要吃兩碗飯才會擱下碗的。這樣,還能餓著了?不過,許久沒吃好吃的菜色了倒是實在的。這些年相府的私房菜在京城可一直是赫赫有名啊。不過說來那一家子倒是食欲並沒有太受菜色影響,不能吃好也堅持要吃飽。

時辰不早了,宮門即將下鑰,小親王要出宮了。他可不想因為宮門關了留宿宮裏。玉太妃那裏他近來是不想去的,去了就和他叨叨小表姐,叨叨她這些年有多苦。想要撮合他們也是為了不和兒子離心雲雲。不想離心當初他在半山寺出水痘要傳染人的時候,怎麽沒見她來看看?他念著生恩,卻也不會在這事兒上被她擺布。

就是太後,今天也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擔心著大理寺的事情沒顧上和他念叨。太後還是希望小親王能將董家大小姐一並收了的。畢竟當初是她親口應下的讓小親王娶董家大小姐。如今魏家都出事了,皇家不變卦照舊聘嫻姐兒為正妃,都是因為伽葉大師發話的緣故了。也是看在魏楹這麽多年鞠躬盡瘁,如今身遭誣陷的份上。(太後以為的)嫻姐兒再要獨霸醇親王府後院就有些過了啊。

所以,哪怕是送八皇子回宮,小親王也不去太後和玉太妃處。

“十四叔|小叔公慢走!”太子、八皇子和小世子一起道。

小親王隨意揮揮手往外走,回頭太子自會派人把八皇子送回他母妃宮中的。

太子目送小親王走遠,嘴角勾了勾。十四叔這個主意可行,但是畢竟是後宮的小事兒。真正要贏過老三還得靠實打實的本事。父皇心深似海啊,如今看來竟有幾分坐山觀虎鬥的意味。可兩虎相爭必有一傷,難道他還真想讓自己和老三步上他老人家和安王叔的後塵?或者這就是天家兄弟擺脫不了的宿命?

這一次魏先生被誣陷的事兒,在那封信的貓膩揭破之後,他已經著手查了一陣子了。陸陸續續鎖定了幾個人。但是,他想要釣的不是小魚小蝦,而是幕後主使,就這麽收網實在有些不甘。

“太子哥哥,臣弟要回去了。”八皇子見太子負手站了好一會兒了都不說話,便出聲道。

“哦,好!”太子指派了幾個穩妥的人提上燈籠送八皇子回去,又令小世子早些歇下。這個兒子和他小時候一樣,幾乎沒有一點屬於自己的玩樂的時光。也就是八弟在這邊的時候,他能以作陪的名義稍微歇歇。

“是,兒臣告退!”

翌日,林子欽在家裏練功房和兩個兒子過招的時候,東宮來人傳他進宮去。

林敏行道:“爹,太子是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事要找您商量吧?”

林訥言道:“最近不就魏先生下獄這件事鬧得最大了麽。聽說皇上交給太子徹查呢,肯定是為這樁事。”

“應該是有眉目了,為父換過衣服到東宮去看看,你們哥倆自己練吧。”林子欽說著便推門而出。那封信的貓膩他也知道了,如今怕是就快要到揭破的時刻了。只是,要想一下子把幕後主使找出來,怕不是那麽容易的。太子估計查證的時候也是不少的阻礙。

待他離開,林敏行笑道:“小二,還打麽?哥哥倒是無妨,你這新婚燕爾的,還是回去陪弟妹吧。”

“打就打,我還能怕了你不成?哼,也不知道爹讓咱哥倆把武功練這麽好做什麽?你是駙馬不能掌實權也就罷了,皇上連我都不許上戰場。”

“練好了武功是自己的,又不是替別人練的。就是不賣與帝王家,這文武藝也是要學的。”

“我們這日子過得還不如徐赟那小子自在呢!”

聽弟弟這麽說,林敏行道:“他如今其實也左右為難。小芝麻這回把平王外家得罪狠了。他也在想著怎麽才能護得她周全呢。我聽說他砸重金聘了四名高手做護衛。可是這樣也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被動防守肯定不如主動出擊來得痛快和徹底。”

林訥言點頭,“只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哥哥說得沒錯,沒有權勢,是很難和平王外家對抗的。這麽說他會入仕咯?”

“入仕也只能從微末小官做起,哪裏能跟如今如日中天的平王作對?”

“你是說他會投入東宮的陣營?那不正好麽,太子一直想要魏先生一力輔助。如今先收下他女婿也是好的。”

“魏家和咱家不一樣啊。所以徐赟到如今也沒有什麽動作。他怕是也左右為難得很。不過既然太子叫爹進宮去,多半魏先生的事兒將有個了結了。徐赟會怎麽做,也是要視這個結果而定吧。”

林子欽沐浴之後換過鎮國侯的冠帶就進宮去了。東宮他是常來常往的,熟絡得很。

“國舅爺到了,殿下正等著您呢。”

林子欽沖迎出來的太監副總管點點頭,“嗯,前頭帶路。”

走過庭院的時候,遇上了東宮的大郡主抱著四公子款款而來。大郡主見到林子欽便笑著迎上來,“舅爺爺來了。四弟,這是舅爺爺,你不記得了?”

四公子才兩歲多,聞言朝林子欽看了看,奶聲奶氣道:“記得,舅爺爺好!”

林子欽看他虎頭虎腦的煞是可愛,伸手摸摸他的頭,“好好!你們姐弟這是幹嘛去啊?”

大郡主笑道:“還不是四弟,鬧著要去池邊看魚,還硬是要站在石柱子上自己看。宮人怕他有什麽閃失,就把我請去了。我看他玩兒了半天,便抱上回來了。”

“哦,那你抱他回去吧。你們姐弟得閑也到舅爺爺家來玩啊。”

“好的,我還記掛著舅奶奶的蓮花羹呢。”大郡主微微一福,抱著弟弟和林子欽錯身而過。

林子欽看看她的背影,心頭微微一嘆。這小妮子一晃眼也長大了,怕還是逃不開聯姻的命運。不過好在太子也不是不擇手段的人,應該不會委屈了自己的長女。

太子正盤腿坐在矮幾旁沏茶,看到林子欽進來,擺手免了他的禮,“舅舅過來坐!”

林子欽過去在矮幾對面盤腿坐下,接過太子遞過來的茶,“殿下叫微臣來是魏楹的事兒有眉目了?”

太子頷首,“在兵部偷盜絕密文書的人找到了,丞相衙門裏偷先生廢棄手稿的人也找到了。就是這兩日的事。孤怕打草驚蛇,暫時沒有動他們。”

林子欽蹙眉,“殿下是怕線索斷了?”

“是啊。這件事肯定不是幾個小人物敢做的。誣陷當朝丞相,這是何等大事?阿貓阿狗都敢做的話,朝廷早亂了。”

“但是想要一網成擒怕是也沒有那麽容易。”林子欽綴飲了一口茶。苦後甘來,當是春茶。

“這麽大一件事,幕後主使怕是也得丟出一個有分量的替死鬼來才行。”太子也知道憑這一件事要扳倒平王不太現實。但堂堂一個丞相,一家子坐了一個多月的冤獄,難道不需要給出一個交代?就抓幾條小魚小蝦,誰肯答應?這可不比一年前那樁爆炸案,因為沒有什麽要緊的死傷,所以可以就那麽把案子結掉。不揪出陷害丞相的人,朝野士林都不會答應啊。

“這件事無外就是那三家做下的。旁人沒這個膽量,也沒這個能量。不管是平王府、靠山王府、還是大長公主府肯定都不肯認下這件事的。這事兒太大了!”隨隨便便就敢誣陷鞠躬盡瘁的丞相叛國,這個罪名誰都背不起。

“如今得到最大好處的人是三弟,蘇相是傾向於他的。他想白得這份好處,一點代價都不付可不成。”丟卒保車,就換去一個相位,已經是很便宜他了。

“殿下的意思,就這麽耗著?”

太子搖頭,“肯定不能這麽幹耗著,魏先生一家還在大理寺呢。孤如果一味幹耗,逼著三弟丟出更大的卒子來,豈不寒了魏先生的心?孤尋思自己也去一趟大理寺,把所有的事兒都跟魏先生說說,也好看看他意下如何。舅舅你覺得,如果出來之後,相位上又有了別人,一時半會兒的不能官覆原職,先生會如何?”

林子欽道:“你家先生本心會如何舅舅不知道。那家夥不是那麽好看穿的。不過呢,你家師母肯定會很高興,清白名聲回來了,有銀子又有閑暇,她肯定會拉著魏楹出京游山玩水的。這可是她盼了幾十年的事。以你家先生對愛妻的憐惜和愧疚,怕是會如了她的意。”小寄斷不可能讓魏楹就留在京裏給你出謀劃策和平王鬥。這種奪嫡之爭,能夠置身事外,誰想卷進去?人家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就是他自己,如果不是身為皇後親弟、太子親舅,也斷不會將家族前程全賭上去的。

太子皺眉不已,“孤今晚還是去大理寺問問魏先生對當前局勢的看法。怎麽說他也是苦主,要怎麽落幕也得他滿意才行。”姓蘇的之前是吏部尚書,行事謹慎,他讓人看了這麽久也沒有出什麽紕漏。連他有偏向老三的傾向都看不出來,而且處事也還算得力。想將他從相位上拉下來可不容易。

林子欽點頭,“嗯,不過殿下還是跟皇上打聲招呼比較好。”

“孤知道。”

當晚,傅清明三叔侄正比試背書的時候,太子蒞臨了。

依然是小包子和小饅頭燒水泡茶,沈寄和傅清明則避在庭院裏閑適地看月亮。從他們被關起來,這月亮可都圓了兩回了。上完茶,小包子哥倆也出來了。

小饅頭道:“娘,太子怎麽會突然前來啊?”

“怕是你爹的事查出點眉目來了。”

“哦,那咱們是要被放出去了麽?”

“應該快了,不過還得看那兩弟兄這一次博弈的結果。”沈寄坐在桌邊托腮望月,聲音裏有著愉快。管太子和平王怎麽博弈呢,反正他們一家是不用把牢底坐穿了。出去之後自然是海闊天空。太子也沒有辦法立即將相位搶回來再讓魏楹坐上去。

小饅頭悶悶地道:“他們弟兄博弈,我們遭殃。”

“誰讓你爹非想要兼濟天下、青史留芳呢。不入皇上彀中,就不會有這些事了。”能暫時避開也是好的。太子今晚來,怕是想留人吧。魏楹除了丞相一職,還兼著太傅呢。太子是想讓他以這個名義留下輔佐吧。如果魏楹當真要為這個弟子留在風譎雲詭的京城,她可是不奉陪了。難道這輩子還真的要死而後已啊?天家兄弟爭位,當老子的要用一個兒子當磨刀石磨練另一個兒子,他們不奉陪了。都差點被害得背上叛國罪了。明正典刑的話,是要成年男丁斬首,女眷流放的。

小包子看過來,“娘,您就不怕隔墻有耳啊?還皇上彀中的。”

沈寄笑笑不語。當著皇帝她都是這麽說話的,還怕隔墻有耳?就算皇帝不是她的故人,也不至於為她的‘婦人之見’動怒。那不是顯得沒有人君的度量麽。

傅清明道:“大嫂,大哥沒得丞相做了,您這麽高興啊?”

沈寄道:“是啊。浩蕩蕩山河,男兒大計;冷清清院落,女兒無趣。你沒聽說過‘悔教夫婿覓封侯’麽?”

傅清明撓撓頭,“可是大多數女人不都是想著要夫婿上進,然後封妻蔭子麽?”

“真是如此,那我剛說的‘悔教夫婿覓封侯’怎麽會有那麽多人共鳴?行了,你不用擔心將來找不著媳婦兒的。你大哥不是也把我哄上了賊船麽。像我這樣,一開始就不想他官高位顯的還是不多的。”沈寄看向小饅頭,“小饅頭,出去之後娘也沒什麽事。肯定要等到喝了王爺和你小姑姑的喜酒,明年春天才能離京。這幾個月就用來幫你好好找一個小媳婦兒。你想找個什麽樣的?”

小饅頭正想搖頭,就聽沈寄道:“你可別說你要先立業後成家啊。家裏出了清明這個晚婚的已經夠了。像你哥跟清瑕這樣,先定親然後慢慢培養感情有什麽不好?你看這不就為難見人心了麽。”

小包子耳根有些紅,擡頭去看月亮。

傅清明把手搭在他肩頭,“嗯,方姑娘的確是個好的。你小子福氣不錯!”

“我娘眼光好!”

小饅頭想了下,反正哥哥要二十歲才成親,到時候他也十八了。那會兒也不怕被催著成親了才是,先訂下就先訂下。可是,“娘,我還沒想過這茬事呢?東山書院又沒有第二個男扮女裝來考試的。我上哪認識人去嘛?”

“誰說找媳婦兒就這一條道啊?那你、清明、信哥、寧哥還有東山書院那麽多學子不都得打光棍啊?你先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咱出去之後慢慢尋摸。只是啊,出去之後你爹也不是丞相了,怕是找不到什麽門當戶對的。”

小饅頭不在意的道:“方姐姐的爹不也只是個五品麽。”托腮想了想,“嗯,我喜歡長得好看的,不要太計較的。我可不想以後咱們家也跟那誰家一樣。”

沈寄高興的摸摸小饅頭的腦袋,“嗯,不錯。爹娘也肯定不想看到你和小包子為了家產鬧騰。順道給你們透個底,你們六兄妹得的應該差不多。不過小包子畢竟是嫡長子,有他的責任。咱們如今住的那棟大宅子還有老家的梨香苑歸他。哦,還有老家的兩千畝祭田。娘名下的產業是會均分給你們六兄妹的,男女都一樣。”真要說起來,只論財產的話,反倒是沈寄名下多些。幾十萬兩銀子的產業都是她的。魏楹名下就是分家得的那些而已。

小包子和小饅頭都道:“沒意見!”

小饅頭還笑道:“我想小餃子長大了也不會有意見。就是哥哥好像有點吃虧。”按規矩,嫡長是應該占七成的。不過他們家的主要產業都是娘的嫁妝,而且他們兄弟自己都沒意見,要這麽分家家族的人也沒話好說。

小包子道:“好男不望爺娘田!再說,分到我名下的已經不少了,得有二十萬兩左右。只要我不生這麽多,好好經營,兒孫輩都會過得安逸富足。”

沈寄開始還在點頭,後來一下子反應過來,一巴掌朝小包子招呼過去,“你說誰生得多?”死魏楹,她如今都成生得多的代名詞了。怎麽就沒人說他啊?

小包子跳起來躲開,“我就是隨口這麽一說,沒有特指啊!是娘你自己老愛對號入座的。”

屋裏的魏楹和太子聽到他們母子追打的動靜都不由失笑。

魏楹道:“讓殿下見笑了!”

太子搖頭,“孤也只有在先生家裏才感受到過這樣親密的家庭關系。其實心底羨慕得緊。”

魏楹道:“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的!依殿下方才所說,此時的確是不可能把幕後主使連根拔起,甚至都動不到大老虎。目前最合適也最可能為這事負責的人便是靠山王世子了。只要他被推出來,臣覺得這一個多月的冤獄坐得也算值了。”

靠山王世子肯定也只會被圈禁,但只要他被圈禁,傅清明也就安全多了。不過對於太子來說,那麽一個紈絝對他的妨礙本就不大,就這麽收場還是有些不夠。

魏楹道:“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而要讓靠山王世子被推出來,他們內部肯定是要起分化的。太子不要表現得對靠山王府咄咄逼人,只對平王施壓吧。”

太子點點頭,“謝先生指點迷津。”只要能分化老三和靠山王叔公,這就比什麽都強了。是得回去好好想想怎麽運作才好。要是一個不好,讓靠山王叔公覺得一切都是被他這個太子逼的,反倒是促進他們之間的聯盟了。

魏楹品了一口茶,發現小包子沏茶的手藝這些天有進步了。看來那小子的心境比一開始關進來的時候平靜多了。

太子起身,長身而揖,“先生,相位如今暫時被人占據著。但孤一定會盡快讓您官覆原職的。還請先生留下教我!”

魏楹朝外頭打鬧的母子倆看了一眼,然後也站了起來,還了太子一禮然後道:“這一次的事,微臣身、心都受了極大的震撼,想要趁機好好休養一陣。”如今,他自然是離開得好。一則暫時避開這對兄弟的奪嫡之爭;二則也是做出一個姿態,他可不是在這兒候著人家下臺,然後好急不可耐的重新坐上相位;三則,他給小寄畫了那麽多年的大餅,好不容易才有實現的機會。要是還滯留京城,怕是最後留下的只有自己吧。翰林院那麽多飽學之士,也不少他一個給太子講課的啊。

“先生真的要離京?”

“養母心心念念想回華安去看看。她老人家年事已高,微臣也想親自奉她還鄉。內子也是早有此願。另外微臣游宦多年,也真是想要休養一番。太子的先生都是好的,有他們教導太子足夠了。”對於養母、小寄和他,華安才是故鄉啊。

太子靜默了一陣,“既然先生此意已決,那孤也不再苦勸了。時候不早,孤告辭了!”

魏楹便相送出來。

等到洗洗睡下,沈寄道:“你回絕太子了?”

“嗯。”

“他心頭怕是不會怎麽高興。”天家人,都是把自己當太陽。希望所有人都以他為中心,圍著他轉的。

“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如今不是丞相,但我還是娘的兒子,是你的夫婿。也不能真的就讓你們一直失望。等小妹和王爺大婚之後,咱們就回華安吧。一路上到處走走看看。自從進京趕考,二十四年了,咱們再沒有回去過。”

沈寄聞言喜滋滋的,抱住魏楹的胳膊道:“陸路顛簸,咱們走水路吧。這樣大娘也好,幾個孩子也好,日子都舒坦些。遇上有好景致的地方,就停船上岸逛去。反正也沒什麽要緊事,就一路走走停停好了。”

“可以。”

“出去我就讓赟赟給我改造一艘旅行用的大船。還要他給我準備一些好的水手。”沈寄越說越興奮,顯見得一時半會兒的是不想睡也睡不著了。

魏楹揉揉額角,知道她在官夫人的位置上呆了二十四年,就沒一天不盼著過這樣的日子的,也只得任由她說去。直到他瞌睡來了,卻一直被她絮絮叨叨描述旅游日子的種種美好弄得睡不著,這才將被子拉到她脖子下方,“睡——明兒醒了再繼續說!”

沈寄這才住了嘴,一會兒又坐起從他身體上方翻出去。

“幹嘛?”魏楹犯困的道。

“喝水,渴了。”沈寄說了好半晌,這會兒是真渴了,抱著瓷盅咕咚咕咚就灌了半杯水。

魏楹搖搖頭,“別喝多了,回頭起夜倒是小事。明兒一早醒了又要嚷嚷眼睛水腫了。”

沈寄三十多歲了,如今很是重視保養。想想有道理就把瓷盅放下了。要是明兒又要找茶葉敷眼袋不是多事麽。

第二天起來,她又興奮的和小叔子、兒子講這事兒。一路的風光,一路的美食……

小饅頭高興的道:“娘,你說的是真的麽?爹要帶我們回華安去?”

小包子在一旁道:“你先別忙著高興,很明顯咱們三叔侄去不了啊。娘,是不是?”

沈寄一想對啊,在讀書的孩子不能落下。她轉身對魏楹道:“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你當年不是還出門游學三年麽。不如讓他們跟我們一起去吧?”

魏楹道:“我當初已經是舉人了,他們倆現在不過小小秀才。再說了,本來就是才進東山書院,又耽擱了這一個多月。明年再要出遠門……”

沈寄道:“又不急在一年半載的。難道你還非要他們打破你十九歲中探花的記錄不成?赟赟這樣停幾年再去考也沒什麽啊。人生的風景本來就應該邊走邊看嘛。”

小饅頭看他爹有點松動的意思,“爹,你不是老說我們只有書本上的知識麽。聖人也說書上得來終覺淺呢。明年出行,姐姐和姐夫說不定也能跟我們一起呢。到時候我們全家出游,多好啊!哥、清明叔,你們說是不是?”

傅清明笑道:“明年春天我才剛考進東山書院呢,我不去的。我要趕緊讀書,盡早中舉、中進士。到時候尋求外放,再抽空出門游玩就好了。”遠離了京城,他還可以把他娘也帶上。就算明面上不能相認,只能說是親戚,但總是能盡一份孝道。想必這浮華的京城,娘也早就不想呆了吧。

小包子道:“是啊,爹,我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在揚州呆過,自己根本就沒有記憶的。小饅頭就更可憐了。”

魏楹道:“你出海兩年還不算出過遠門啊?”

小包子道:“天天看海跟回華安老家還是不一樣嘛。”

魏楹想了想,“如果你們哥倆年末的考試包攬一、二名,就帶你們一起去。”

小饅頭立馬站了起來,“爹、娘,我溫書去了。”

魏楹搖搖頭,“去吧。”

傅清明和小包子也起身道:“大哥|爹,大嫂|娘,我也下去溫書了。”

沈寄很高興的揮揮手,“都下去吧!”然後又笑了起來,很高興的拉著魏楹起身散步,“持己,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魏楹道:“那你是不是還得多謝誣陷我的人啊?”

沈寄一滯,“呃……這個倒是不必了。反正他們也沒安好心,只是歪打正著如了我的意而已。持己,咱們要不要去看看舅舅啊?西陵咱們肯定不能去,可是約在邊城一見,或者請舅舅過來天朝興許是可以的。”

魏楹點點頭,“明年我嫁妹,出去之後就給舅舅發請帖吧。”外家唯一找到的親人,他也是很想見一見。還有當年到底是發生了什麽,這些年也一直是個謎團。正好這次一並問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麽神通廣大幫你找到舅舅的。哎,你要不要謝謝他們啊?”

“我謝他們幹嘛,謝他們差點把我送上西天啊?”

沈寄繼續道:“那倒是。咱們這回差點就被坑慘了,幸虧皇上信得過你。沒準外甥像舅,你跟舅舅長得很像呢。”

“有可能!”魏楹點頭道。

“不曉得那對兄弟會博弈多少天啊,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出去了。”沈寄拉著魏楹的袍袖,倒退著在前頭邊走邊說。魏楹看她還沒有興奮過去,心頭更加堅定了明年離京遠游的打算。太子身邊,多他一個興許有些幫助,但少他一個也不是就大廈將傾了。但他這一輩子拉著小寄過她並不喜歡的生活,卻是好難得才有了一次彌補的機會。

兩日後,小權兒回到京城。小芝麻看小豆沙這幾日表現良好,除了跑到側門那兒看過一陣魏府被封的側門一直乖乖呆在內院沒有到處亂跑,便把她也帶上了。

小豆沙穿的是小親王小時候的便裝。看著很漂亮一個男娃娃,就是面帶病容。她坐小芝麻的馬車。而小親王的馬車裏則帶著小餃子和小蓮蓉兩個,乳母陪著。他自己和徐赟一起騎馬跟車。

到了二門處,眾人下馬下轎。

十五嬸看到小豆沙,緊走幾步過來一把摟過她,“小乖乖,你受苦了啊!”

小豆沙擺手,“沒有、沒有,裏頭挺好的。叔祖母不用為小豆沙難過。小姑姑沒告訴您麽,我這臉上都是畫的病人妝。”

“關在鬥室之中,好什麽好啊?”

小芝麻朝十五叔和小權兒、嫻姐兒行禮,“叔公、小叔叔、小姑姑。小嬸嬸好些了麽?”葉氏妊娠反應也很大,每天吐得稀裏嘩啦的。大夫說懷頭胎如此挺尋常的,不用吃藥,是藥三分毒。

小權兒撓撓頭,“吃了吐、吐了吃,看得我都難受得不行。”雖然家裏如今幾乎斷了來源,全靠小芝麻給的銀子撐著,十五嬸還是拿出銀子專門給葉氏開了個小廚房,購置了不少的補品,食材也都是買的上好的。葉氏母親過來看到也沒有什麽不滿意的,說親家很是厚道。饒是如此,葉氏也是受罪不淺。小權兒昨晚回來看到,甚為心疼。

小豆沙道:“比娘還辛苦啊?”

小芝麻道:“娘不是頭胎會稍好些。不過娘後期也遭了大罪,你都看見了的。”

一行人往屋裏去,小權兒問道:“大哥的事兒,有最新的消息了麽?”

小親王道:“太子侄兒,還有小芝麻的幹爹都說魏先生就快放出來了。”

十五叔松口氣道:“那就好。”

一會兒魏柏一家也到了。王氏看到小豆沙也是摟到懷裏好一番心疼。看她病兮兮的,曦姐兒差點都哭了。

魏柏聽說魏楹就要被放出來了,吐出一口大氣,“我就知道大哥不會這麽糊塗,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說著又追問到底怎麽回事兒,小親王卻也不是太清楚各種端倪,他也沒有細問。他不關心到底怎麽回事兒,只要知道魏楹沒事兒就夠了。

十五叔看著魏柏道:“這會兒就怕老六你犯糊塗。王爺,這事兒如今還不能讓外人知道吧?”

小親王點頭,“魏先生應該會過幾日才會被放出來。如今犯事的人是被掌控了,但幕後主使還沒有浮出水面。所以六哥還是不要張揚為好。太子侄兒說到時候怕是還用得上六哥向在京的士子們分說此事。”這會兒洩密其實也沒啥了,不然他怎麽會說出來呢。這個時候已經是他兩個侄兒之間在拉鋸而已了。那三家也都知道魏楹的事怕是要翻牌了。怎麽猜不到那封信的貓膩被發現了?

魏柏點點頭,“我知道輕重,不會講出去的。”回去之後卻著實是心癢難耐,抓耳撓腮不已。好容易才等到又過了七天,太子把一切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魏楹一家子才被從大理寺放出來了。

太子早就造足了勢,把那封信是怎麽回事兒公諸於眾了。把魏家兩兄弟,還有魏楹的一些學生都用上了,消息散布得很快。這一日又正好是休沐。所以自發趕到大理寺門外接魏楹的官員、士子很多,百姓也不少。只是因為官員眾多,百姓就被攔在了路口外。

太子也來了,不然難道讓蘇相打頭麽?

“先生、師母,你們受苦了!”

魏楹搖搖頭,沈寄微微笑道:“我就當是天將降大任於我了。”

一眾自發來迎接的官員都笑了出來,蘇相道:“魏夫人果然是豁達之人,這氣概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魏楹道:“蘇相謬讚了!內子也是因為經歷過一次在下蒙冤之事,而且相信皇上一定會還在下清白。”

看小權兒和徐赟、魏柏駕了馬車前來,魏楹笑著對來迎候的眾人拱拱手,“雖然在裏頭收拾了一番,還是歸心如箭啊。諸公今日的心意,魏某記下了。改日家裏拾掇好了,再請各位到舍下一聚。”他們一家子都幹凈、整潔的不像是坐了一個多月牢的人。怎麽都得解釋一句說是提前梳洗過了才是。

眾人紛紛拱手,“魏……先生客氣了!請——”

魏楹和沈寄上了馬車,小包子兄弟倆還有傅清明騎上小權兒等人帶來的馬。一眾官員讓開路,讓他們一家子回返。

路上,小包子看到了王山長還有東山書院的一眾同窗,忙招呼小饅頭一起下了馬過去打招呼。

信哥和寧哥也在人群裏。他們接到家裏的信,已經拿給王山長看過,東山書院的學子今天也是蜂擁而出。

“魏流年、魏華年,原來你倆竟然是相府公子。騙得我們好苦啊!”待兄弟二人給王山長行過禮,幾個平素走得近的同窗笑道。

傅清明也下馬走了過來,兄弟倆為他介紹王山長。

王山長拈著胡子嘖嘖嘆道:“果然是擲果盈車的相貌啊!”

小包子和小饅頭都噗嗤聲笑出來。傅清明剛到魏家的時候,沈寄就戲言過以後家裏不用買水果了。瞅著快沒了,就讓傅清明坐著車出去溜達一圈必定滿載而歸。只是要小心把頭保護好,省得被砸出包來。

傅清明瞪兩個侄兒一樣,向王山長拱手行禮。

沈寄感覺馬車停下了,外頭歡聲陣陣,便撩起了車簾露出臉來朝人群看了看。她今日出大理寺前是特地好好捯飭了一番的,便有小包子的同窗問道:“流年,車裏這位姐姐是……”他記得魏流年有個姐姐,那次來過書院。遠遠看去瞧著就是馬車裏這位。不過不是聽說他姐姐已經嫁人了麽,那就不用下獄了啊。

小饅頭一巴掌拍在同窗肩上,“什麽姐姐,那是我娘。你還想占便宜當我舅舅啊?”

和王山長打過招呼,叔侄三人回到馬背上繼續前行。一大家子在沿途百姓的簇擁和目送下回到了魏府。門上封條已經盡去,小芝麻、小豆沙、嫻姐兒、琳姐兒、曦姐兒一大早收到消息已經分頭指揮著下人把魏府收拾一新。

汪氏、十五嬸和王氏看他們到家,趕緊張羅放了一掛五千響的鞭炮,又讓跨火盆去晦氣。

魏楹笑著打頭,從火盆上跨過去。等最後面的小饅頭跨過,小豆沙一拍腦門,“我回來還沒有跨火盆呢。”她如今病容已經去掉,臉蛋紅潤有光澤。用八皇子的話說,就像是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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