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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46本卷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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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46本卷完(1)

小親王在皇帝那裏得了準話,頓時渾身都輕松了。兄弟倆陪著伽葉大師又逗了半天的孩子,皇帝預備下山了。

“小十四,一起?”

小親王點頭,“好啊。”

伽葉大師將小蓮蓉和小餃子一並遞還到小親王懷裏,後者握著他們的手揮了揮,“來,咱們跟大師揮手道個別。改天再來看望大師!”

倆小家夥嘴裏咿呀有聲的,像是在附和。

伽葉大師問道:“你怎麽下山,還是抱著?”

“是啊,下山的時候車子下行搖搖車又要朝下方傾斜,他們還是要害怕的。皇兄,沒問題吧?”

皇帝搖搖頭,表示沒問題,可以和他一起走下去。看著這樣純然快樂著的小親王,他心底生出幾分艷羨。費了千辛萬苦才得到了皇位,可這些年自己真的是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簡單的快樂。如今更是要重覆父皇晚年的憂慮——繼承人問題。

哪怕自己一早就立下了嫡長子為太子,但三皇兒出海歸來依然利用手頭的金銀和權勢開路,籠絡到了許多的朝臣。如今已經不是一紙詔書直接打發他去封地就能解決問題的了。他有了如今的權柄,去了封地也不會安分守己的。倒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還要好些。不然,以後真的勢大了心也跟著大了,起了造反的心思倒是又添麻煩。他走到如今,身後倒下了數名弟兄,實在不想還要走到殺子的地步。

而且,出海擒拿逆王,也需要一個得力的人。再有,太子早立,似乎不如自己當初儲位得來艱難所以久經歷練。這個時候自然是需要一塊磨刀石的。他本無意讓三皇兒充當這個角色的,怎麽都是親兒子,看他們手足相殘他也於心不忍。可三皇兒偏偏自個湊了上來。當然,如果最後真的能證明這片江山交到三皇兒手上比交給太子強,也不是不能換人的。反正自己也不是嫡出,所以對嫡庶他其實沒有儒家那些迂夫子看得那麽重。他如今身強力壯,至少還有一二十年。再看看也好!

小親王依然抱著小蓮蓉,皇帝朝於公公伸出手去,“給朕。”

小餃子倒是不排斥皇帝,當即很合作的擡手。方才在大師的禪房,大家相處了一個下午,也還算熟絡了。

皇帝把他抱到懷裏,學著小親王的樣子,一手托著他的小屁屁,然後讓他的腰背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環繞在他身前。這樣抱不但小孩子比較舒服,腰背有依靠,大人也方便看前方的路。

兩個孩子一路都很高興,手舞足蹈的,手裏不斷發出聲音相互呼應。方才在禪房,他們已經小睡了一覺,還尿濕了伽葉大師的床。換過衣服之後便又精神抖擻行走江湖了。所以這會兒跟上山時一樣的有精力。

這麽走了一路下山,皇帝都有些不舍得放開懷裏軟軟的小身子了,甚至生出些想抱回宮的想法。如今宮裏可沒有這麽大點的孩子啊。

小親王看他不舍得把小餃子放開的樣子有些瞠目結舌。

“皇兄,這要是臣弟的兒子,你想抱進宮去就盡管抱去了。可這是魏先生和魏夫人的。他們還關在大理寺呢。您把他們的兒子抱進宮,別人會怎麽想啊?”

皇帝遺憾的想,倒也是啊!只得依依不舍的把小餃子遞給了於公公。看小餃子也一副挺舍不得他的樣子便又伸手去摸摸小家夥的臉。

正在這個時候,有人騎馬來報,“皇上,末將是平王府的侍衛副統領。王爺遣末將來稟告,王妃診出身孕了。”

平王自從回來之後,一直在辛苦耕耘,而且是專一在王妃的身上。嫡出的兒子可比庶出的值錢多了,要不然他才華、能力什麽都不輸太子,憑什麽他就只能是平王?再有,平王妃可是大長公主的親孫女,也是靠山王很疼愛的侄孫女,她懷孕自然比後院那些女人懷孕對自己有幫助。

說起來葉氏傳出有孕的消息之後,不但是芙葉羨慕嫉妒恨而已。還有平王!如今,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所以得到準信兒他立即第一時間遣人來稟報了。至於說皇帝私下到半山寺來,這件事原本就是半公開的。不存在他在窺視皇帝行蹤的嫌疑。

皇帝聞訊自然是高興不已,“平王府終於要添丁了啊,朕去看看!”

小親王挑眉,不是吧,皇兄才剛被小餃子勾起了慈父情懷,稀罕小嬰兒得緊,平王妃就傳出好消息來了?來得還真是時候啊!好在還有懷胎十月,這要是立馬就蹦出來了,皇兄還不得高興瘋啊。

“皇兄,大喜啊!臣弟與您同去道賀。”小親王把小蓮蓉也放到搖搖車裏,然後自己上了皇帝的馬車。他當叔叔的,既然知道了,自然該跟著皇兄一道去看看。他先一步去,回到王府於公公自然知道打點一份合適的禮物送上。

馬車一路行駛,皇帝心情很好地拍著小親王的肩膀道:“小十四,你自己方才說的。你的兒子,朕想抱進宮玩的話盡管抱。明年大婚了就好好努力吧!”

小親王張了下嘴,“啊——”頓了下才道:“魏夫人說要母親滿二十之後生下來的孩子身體才會比較好。所以臣弟決定等幾年。再說,臣弟跟嫻姐兒自己還是半大的孩子呢。”

皇帝摸摸下巴,“這麽說,老三這個孩子倒是來得正是時候咯?嗯,怪不得大郡主和二郡主的身體都不如小世子好。”太子妃在連生兩個女兒後,自己也怕了。是養了一年多再壞的小世子,身體調養得也比較好。

到如今平王大婚已經四年多了,平王妃也正好是雙十年華。小親王一滯,“是啊。”這套理論是魏夫人的,所以皇兄才這麽輕易就接受了吧。

一個時辰後,平王府到了。

小親王察覺馬車停下來,撩起車簾看了下,平王正恭恭敬敬侯在二門處。他們的馬車是直接讓儀門下了門檻駛來的。

平王看到小親王微微一楞,“十四叔?”

小親王朝平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小聲道:“皇兄睡著了。”說完輕手輕腳的下了馬車。叔侄倆就在馬車外輕聲聊天,等著皇帝睡醒。

“十四叔和父皇一起去看的大師?”伽葉大師見過大長公主和靠山王之後,平王也終於知道了伽葉大師的身份。甚至連當年那段嫡皇子緣何夭折,祖父又是怎樣順勢而上的秘史都知曉了。咋舌之餘再聯想到每每遇到大事,父皇都愛出宮往山裏去。雖然因為大多時候會封山,或者是私下避開眾人耳目去的。但如今想想怕是都去見伽葉大師去了。這麽看來,那位出了家的叔公對父皇的影響不小啊。他如今對小親王的態度也就愈發的恭謹起來。

皇帝又睡了約莫一刻鐘才醒過來,撩開車簾道:“你個小十四,怎麽也不叫朕一聲啊?”

“看皇兄睡得香甜。”小親王笑瞇瞇答道。他王府的禮都已經送到了。

平王這會兒已經明白了皇帝怎麽會親自前來。他原本遣人報信,只以為宮裏回頭會送來賞賜而已。聽小親王說是父皇抱了魏相,哦不,魏先生的幺兒,一時正稀罕小嬰兒,所以得到消息才親自來了。如此正好,更顯出父皇重視他的頭生子啊。

皇帝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這孫子還得七八個月才生得出來。朕這會兒就跑來做什麽?”還真是興奮過頭了。

平王笑道:“父皇來都來了,自然要在兒臣這裏坐坐,用過晚飯才回宮。還有十四叔也是難得過來。今天我們叔侄倆陪父皇您小酌一番。”

皇帝點點頭,“好!”

當晚皇帝在平王府喝得微醺,由平王送回的宮。太子在得知皇帝聽到消息直接去到平王府,還在那裏呆了半天用過晚飯才回來時臉色微微變了變。太子妃剛懷上小世子那會兒,因為已經一連生了兩個女兒,這第三個生怕又是,他們都沒敢張揚。一直到生下來是兒子,父皇才重視起來,直接就從狩獵場驅馬回宮。至於小四兒,因為已經有了小世子,他也就沒那麽金貴了。可三弟妹這才剛懷上呢,父皇就這麽看重了!

等到知道了緣故,他也頗有些哭笑不得。居然是去抱了魏先生的幺兒,稀罕起小嬰兒的緣故。哼,該說是抱了魏師母的孩子稀罕才對。不過,這還沒生出來就稀罕上了,等生下來怎麽都會格外看待才是。太子想到這兒,難免患得患失起來。

魏先生說他不宜給人沈迷美色的印象,所以東宮裏只有太子妃和另外兩個低位的妃嬪。此時也沒有人懷孕。只希望,父皇對小嬰兒的稀罕快些過去吧。得告訴十四叔一聲,別有事沒事抱著魏師母的兒女在父皇跟前晃悠。那只能令到他對老三家這個將要出世的娃更加的期待而已。

小親王當晚在飯桌上當著平王的面,向微醺的皇帝請到了去大理寺探望魏楹一家子的旨意。次日一大早起來,便去接了嫻姐兒一道往大理寺出發了。嫻姐兒坐車,他騎馬。

“不能帶小餃子和小蓮蓉麽?”嫻姐兒遺憾的道。

“對外,大哥大嫂他們還在牢裏呢。那哪是能帶小嬰兒去的地方?”牢裏很容易讓小嬰兒生病的。他都很擔心小豆沙那丫頭有沒有怎樣。

“嗯,王爺,我哥哥就要回來了。”

“那真是太好了。”本來小親王也問了一下,要不要他出面的。不過阿隆說軍中他要熟谙些。小親王怎麽都是親王,他還是留到更關鍵的時候出聲好了,殺雞焉用牛刀?不過事實證明,阿隆出面還是很管用的。小權兒可不就告到假了。

嫻姐兒點頭不已,“可不是。要不然,大哥出了事,家裏人心惶惶的,連個主心骨都沒有。”她爹還有六哥在遍地權貴的京城存在感很低,還不如紅姨的能量大呢。她爹也就罷了,本來就不是官場中的人。可是六哥……唉!

大哥在的時候,魏家眾人自然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大哥出了事,倒是走行伍的哥哥更能讓人感到心頭踏實。希望清明哥趕緊掙個前程出來,這樣大哥和哥哥都能輕松些。既然大哥視他為將來年輕一輩的領頭羊,他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然後後頭的小包子、小饅頭、信哥、寧哥也趕緊的起來。魏家家道中落,以至於大哥都沒有什麽援手。雖然是一枝獨秀世所矚目,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還有,自己明年過了門也要好些。怎麽著都是正正經經的親王妃嘛。

這會兒還有些早,朱雀大街上的行人不多。該上早朝的已經出發了,其餘人出門又還嫌早。所以小親王便一直跟在車窗邊,和嫻姐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到了大理寺門口,大理寺少卿苦著臉拱手道:“王爺,皇上有旨意,沒有他發話,誰都不能來探望魏家人啊。”大理寺卿是四品官,上早朝去了。

小親王伸手扶了嫻姐兒下馬車,隨口道:“本王就是奉皇兄的口諭而來的。”

口諭?大理寺少卿的眼珠子轉了轉,口諭這東西,口說無憑啊。回頭醇親王不認賬,他一個大理寺少卿能怎麽辦?

小親王‘嘖嘖’兩聲,“本王還敢假傳聖上口諭不成?昨晚在三侄兒王府的飯桌上說的。你不敢派人去問皇兄,就派個人去問問平王吧。”

“不敢、不敢。”既然是這樣,那應該不是假傳口諭了。誰都知道平王府和魏府當初因為婚事不那麽和睦。如今平王表弟又廢了,聽說和魏府的大姑奶奶也有關系。

“那王爺請、魏姑娘請!”為防萬一,大理寺少卿給手下使了個眼色還是派人去平王府問了。平王如今倒是不用上早朝的。一般藩王都不管政務,哪怕平王沒有就藩,也只是專管著出海的事務而已。他這裏慢慢引著醇親王和未來的王妃進去,那邊快馬加鞭過去問個究竟,還是來得及的,就只隔了一條街嘛。

平王昨天在飯桌上看小親王趁他父皇喝得微醺請旨,也不好阻攔。倒是沒想到次日一早他才剛起這位小叔叔就帶著未來小嬸嬸探監去了。其實魏家人在大理寺受到優待,他還是多少聽到些風聲了。這倒是不稀奇,家人連坐了嘛。父皇怎麽會舍得讓魏夫人和她的小女兒跟著吃苦遭罪呢?那小姑娘可是給小八預留的呢。至於魏夫人更是父皇心頭的朱砂痣、白月光。

只是不知道魏先生如果一直無法洗清冤屈,小八跟那小姑娘的婚事會不會成為泡影?不過,即便正妃沒得做,側妃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畢竟是父皇想了幾十年的事嘛。

朝野很多人都說十四叔和魏家姑娘的婚事能不能成,將成為魏家是否落敗的風向標。看如今這趨勢,好像這樁已經明發旨意定下的婚事不會成空啊。畢竟有伽葉大師這尊大佛在那裏鎮著。而且十四叔是在魏家長大的。如今魏家剛出變故立即變卦也不現實。不過,玉太妃和董家人還在為此奔走努力。什麽時候突然就起了變故也不知道。畢竟魏先生的事兒也不能一直這麽不明不白的拖著不是。

拖得久了,可不是那麽好辦的。方方面面的意見都得擺平才是。不然,父皇豈不成了任人唯親、不辨忠奸?本來就有不少人說魏先生為相期間就是為虎作倀了。不過,如今蘇相已經上位,自己倒不必急著煽風點火,急於讓他沒有翻身之地才是。這件事找不到自己頭上最好。反正最大的好處已經被自己得了。至於說魏家人在大理寺得到的優待,他要是去揭破不成了跟父皇過不去麽?就當做完全不知道好了。至於十四叔讓自己給作證,那就做吧,反正也是實事,也不是什麽大事。他要去探望就讓他去好了。

倒是靠山王府那位表叔,一心盼著魏先生遭了殃好將他那個‘擲果盈車’的美男子內表弟弄到手,卻是落空了。那位主知道不能離了魏先生左右,竟然跟著去大理寺坐監去了。如今的大理寺被父皇命人看管得嚴嚴實實的,他想買通人做手腳也辦不到。不過就是不去坐監,十四叔也可以把人藏到自己王府或者半山寺去。藏到王府呢,府裏的下人龍蛇混雜,說不準還有些機會。所以要藏多半是會藏到半山寺去。那地兒,如今誰都不敢妄動啊。

自家這皇位可都是叔公出手才能到手的,而且他自己無半點野心。父皇對他再看重不過。就是靠山王叔公,聽說對這位一個甲子不見的‘九哥’感情也頗深厚。他們兩人肯定不會容許表叔去半山寺胡鬧的。所以對那個美人,表叔還是看不到也吃不到啊。

倒是舅舅家那位表弟,之前被魏家那個小丫頭差點毀了容,這回更是直接被她給踹廢了。舅母和母妃、姨母都在自己耳邊叨叨不休。說魏家如今都這樣了,區區一個京兆尹算什麽?要對那個丫頭下毒手。自己卻是知道事情不那麽簡單。魏先生在朝野明裏暗裏還有不少支持者呢。回頭他這個唯一沒有被關進牢裏的閨女出了事,肯定會鬧出一場事故來。再說,那丫頭進進出出還有醇親王府和鎮國侯府的高手跟著呢。那個叫徐赟的也寸步不離,很不好下手。所以他下手攔了,說讓再等等。

等到她爹的罪名坐實了,在朝野的影響淡化了,還跑得了她?平王對當年被拒婚的事兒,還是有些耿耿於懷的。真到了那一天,他可得把魏先生這個驕傲的長女弄進府好好相處相處。說不準能盡早給父皇生出個他想要的兼具他和魏夫人血脈的小孫孫來呢。如果那丫頭把自己伺候的好,表弟的事兒,也不是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大理寺的人在平王這兒得到準信兒,回去了。實在是小親王年歲小,和魏家又太過親厚,瞧著有些不靠譜。而且事後他要是反口不認賬,他不會有事,大理寺的人得擔責啊。

大理寺少卿引著小親王和嫻姐兒往裏走,邊走邊介紹大理寺的風光。小親王心頭有些窩火,他堂堂一個親王就這麽沒有信譽度?不過,他昨天不就是想到這個了,才會故意當著三侄兒的面提起的。罷了,既然不想摻和進政務中去、不想掌實權,而且如今年歲又小,這些官員不把他真的當親王看也是有的。等以後他做的事多了,影響力大了,這些家夥就不敢這麽看待他了。他堂堂一個親王,這麽大一個大人物,不和這些小人物一般見識。

“王爺,魏姑娘,這邊走。”

進到魏楹一家子住的院子,小親王和嫻姐兒直接就楞住了。裏頭正比賽淩空翻跟頭呢,這會兒輪到小包子。一旁的傅清明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氣,顯見是剛下場。

小豆沙跟在小包子旁邊在數數,“八、九、十……”小包子一路翻著,她一路跟著。

小饅頭也是一身短打扮在一旁做著熱身運動,很是興趣盎然的樣子。

魏楹負手背對這邊正含笑看著。翻跟頭這種事他肯定是不幹的,可是住在這裏,沈寄要求每個人每天都得有一定的活動量,他便帶著小豆沙每日裏打上了太極拳。至於沈寄,她做她那套身毒傳來的瑜伽術。

小包子第一個發現他們倆的,他一個翻身後便停了下來,“王爺,小姑姑,你們怎麽來了?”

眾人這才看過去,小豆沙更是直接奔小親王跑了過去,“王爺——”

小親王張開雙臂把她接住,抱起來掂了掂,“咦,居然沒瘦,合著這裏頭夥食開得還不錯啊?”瞧這一家子氣色都挺好的,和他想得差太多了。小八和小芝麻進來之後不都說關在牢房裏在麽。最多就三間牢房相互串個門而已。可今天進來看到,不是這個情況啊。

小豆沙點點頭,“還成,我們六個人,之前每頓四菜一湯,分量很足。如今有六個菜一個湯了。”

四菜一湯?小親王皺眉,他們在魏家,從來都是十二個熱菜、四個涼菜、一個湯滿滿一桌。不過,牢飯嘛,能這樣算不錯了,也不能太苛求了。

嫻姐兒走進來,對著魏楹和沈寄盈盈一拜,“大哥、大嫂,看到你們安好,我心裏就踏實了。”

魏楹笑笑,“在外頭嚇著了吧?”

嫻姐兒眼眶有點發紅,“有點兒,以前也沒經歷過。不過啊,真的是一下子看清好多人。”

沈寄問道:“你們怎麽進來的?”八皇子也是他們關進來的頭一天才來過。後來也只能隔三差五托人給小豆沙送些吃的。小芝麻也只有重陽節那天才得以進來。

小親王抱著小豆沙過來,“昨天趁著皇兄高興喝高了,我就請了旨意。他估計都沒怎麽聽清楚,就隨意點了點頭。”

“為什麽事兒高興啊?”沈寄隨口問道。

“平王妃傳出好消息了,懷孕倆月。他和我在平王府喝的酒。方才大理寺的人還跑去問過三侄兒才確認我真是奉了口諭呢。”

陪同小親王前來的大理寺少卿訕訕的摸摸鼻子,見魏楹對他揮揮手趕緊告退出去。

魏楹道:“平王也是及冠之年了,也該當爹了。不過皇上怎麽會這麽歡喜,還去了平王府喝酒呢?”這樣的表態對太子很不利啊。他又不是沒有孫子,幹嘛對這個這麽期待?

小親王道:“昨兒我帶著小蓮蓉、小餃子去看大師。在半山寺遇上皇兄,他抱著小餃子稀罕得緊。正好平王府傳來喜訊,他就奔那兒去了。”

魏楹心道,我兒子你這麽上心做什麽?

小包子問道:“王爺,那我姐踹了平王表弟的事兒,有什麽下文?”

小親王搖頭,“沒有。”

魏楹道:“這個當口,平王不會讓那兩位娘娘還有她們的家人亂來的。等到我徹底垮臺了,沒影響力了想怎麽下手不行?”所以,他其實沒怎麽擔心。這當口只要有平王在,小芝麻就不會有大事。而平王想要的,註定得不到。他都已經在皇帝那裏洗刷了冤屈了。將來出去就是不做丞相,但護住一家老小不被人當禁臠擄去還是沒有問題的。到如今,他也算是門生故吏遍布朝野了啊。只要不是真的做出叛國的事情,登高一呼還是可以應者雲集的。皇帝、平王、靠山王世子都不能忽視他這份影響力的。除非他們真的想在當世和以後留下個罵名在史書上。

至於小芝麻說的那些對她變了態度的師兄們,其實和當年不敢完全相信他的魏柏是一樣的。這世上,除了至親至愛,還有那麽幾個肯全心信他的人就已經很不錯了。(這裏頭居然還有頭號、二號情敵,想想還真是有些喜感。)大部分的人,還是願意去相信人證物證,悠悠眾口的。

沈寄伸手捏捏嫻姐兒的臉,“你這哪像是要預備當新娘子的樣子?整個一苦大仇深。好好一張包子臉,都快變錐子臉了。”親,這年頭錐子臉不吃香啊。回頭玉太妃還不得說你這樣看起來就不好生養啊!

嫻姐兒道:“大嫂,人家是突然明白了大哥大嫂之前擔負了多大的責任。你們像大樹一樣蔭蔽著我們,我們也就心安理得的靠著,都忘了自個兒也需要成長了。”六哥就絕對是其中翹楚,他肆意的保留了他的個性。所以大哥一不在其位,官場他就呆不下了。

沈寄微微一楞,然後松開手替嫻姐兒撫了撫被她捏紅的臉頰。這小孩兒是真感悟了不少,長大了啊,都不好意思再捏她了。

傅清明將手搭在小包子肩頭,很嚴肅地道:“嫻姐兒你放心吧,以後有我跟小包子,嗯,還有哥哥。再以後,還有小餃子。”

小饅頭看過來,不服氣的道:“還有我呢?”

小親王用折扇敲他肩膀一記,“你跟他倆算一撥的,年紀太接近了。你就負責輔助!呃,我也算這一撥的。他倆還有小權兒在中間,你在左邊,我在右邊嘛。嗯,寧哥應該也不錯,信哥經此一事,怕是也不會向他爹靠攏了。既然入了官場還保留那麽多書生氣做什麽?”小親王再次把自己算成了魏家人。如果靠山王父子在此,肯定又要在心頭罵他上門女婿嘴臉了。

魏楹看看沈寄,欣慰地一笑,這樣前後相繼、同輩左右扶持才是家族應有的氣象嘛。魏柏那個性子,他自然是心塞不已。不是沒想過幫幫他擰過來,可是沒辦法啊。書生意氣太重了!就只能鑒賞一下古董、字畫之類,分內工作做個不過不失就好。其實魏柏絕對算是一個好人,但真的不適合官場。所以這些年他也就放棄了,任由這個兄弟自己憑心意度日。

沈寄看一眼小包子和傅清明。清明有最強烈不過的往上爬的欲望,比當年的魏楹有過之而無不及。他還有這份能做事的潛力。小包子也是從小以父親為楷模,一心要走‘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路子。這樣的人生道路,也算是他倆的心之所向吧。

小豆沙看他們都不說話了,用胖乎乎的胳膊圈住小親王的脖子,“王爺,如今我也是坐過牢的人了!”聲音裏滿是得意。

小親王道:“好了不起麽?我要是想坐牢,今天就可以不走了。回頭你都可以跟著我每頓再多吃幾個菜。”

小豆沙想了想,“那要不你就留下不走了吧?”

魏楹有些著惱地朝這兩個影響畫風的家夥看過去。正說到家族百年樹人的大計呢,你們這是要鬧哪樣?但一個是親王,一個是對整個事件倒懂不懂的、沒滿六周歲的女兒,他也沒法子呵斥他們。

沈寄一個沒忍住,笑彎了腰。小饅頭看她站得不是很穩,趕緊上前扶住她。嫻姐兒一副不想理會小親王的樣子。這段時日看他在外頭照顧小侄兒、小侄女,給小芝麻安排護衛,一系列的事情做下來看著也很有擔當的樣子。結果一和小豆沙湊在一堆,立馬又變成之前那個逗逼了。小豆沙是年紀小,看周遭人對大哥依舊尊敬得很,又聽大嫂說了為國坐牢的話,估計還在牢裏聽了些混話,以為如今坐牢這事兒挺帶勁、挺光彩的。你要留下不是難為人家宋大人麽?

傅清明和兩個侄兒對視一眼,也都是一副不忍直視抱著小豆沙的小親王的模樣。就你這樣,也難怪人家大理寺少卿會懷疑你假傳口諭啊!

沈寄靠在小饅頭身上笑吟吟的。還是聽著小親王和小豆沙這麽逗逼的鬥嘴,日子才歡樂啊。魏楹看她已經完全忘了招呼人進去做,便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王爺,裏面坐吧,還算幹凈整潔。”

小親王抱著小豆沙點頭,跟著魏楹進去,餘下眾人也都進去。小包子和小饅頭下去找茶葉、燒沸水泡茶。

小親王一看這分明就是以前魏楹的書房的樣子嘛,看來這一家子小日子過得是挺不錯的。再看看桌上攤開的書本,很明顯是魏先生在教那三叔侄讀書啊。這倒好,什麽都不耽誤,魏先生還能好好休養一陣子。

沈寄道:“持己想明白了那封信到底有什麽貓膩,如今在皇上那裏已經是洗刷了冤屈。他看我跟小豆沙在牢房裏呆得很郁悶,就跟皇上要了這麽一個小院子。”真的是為了她們母女。要不然小包子三叔侄在他眼底都是需要鍛煉的對象,他自己在東昌酷寒中都放過羊的人了,即便是為了朝廷抓出內奸在坐牢,又怎麽可能開口要這麽個院子過活?

小親王和嫻姐兒更是表情一松,原來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啊。那就真的什麽都不用擔心了。

小親王捏捏小豆沙的臉,“我本來還想著今天怎麽都要想法子把你弄出去的。現在看來,不必了啊。”

小豆沙立即道:“你帶我回府看看小蓮蓉和小餃子吧。他們肯定都不認得我了。”

魏楹道:“要出去就不要再進來了。不然這大理寺成什麽地方了?”

沈寄也道:“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一邊又擔心道:“她真的沒瘦呢,這樣出去沒問題嗎?”

魏楹道:“宋大人瞞得再周到,像平王那樣手眼通天的人還是能知道一些端倪的。估計靠山王和大長公主也知道。只是想著咱們一家子受不受罪,於他們也沒有什麽好處壞處。他們都是做大事的人,才不會斤斤計較於此得罪皇上呢。只有靠山王世子跟蔣世子這樣的人,才會在意這些。讓小豆沙出去也有好處,就說是咱們不舍得小丫頭受罪好了。或者幹脆說她在這裏頭生病了。反正她弟弟妹妹也在醇親王府裏,只要不鬧開了就成。我說的知道的那幾個人是不會為了小豆沙這麽一個小丫頭把事情鬧大的。要是這裏頭日子真的那麽好,咱們也不至於急吼吼讓王爺把她帶走。至於她如今還胖乎乎的,讓宋大人找人給她畫畫妝,把臉盤子畫小一些、畫上病容就好。”

魏楹說著又看看小包子叔侄三個,“他們三個的功課是一點都不耽誤。可是小豆沙的課業卻是耽誤了一個多月了。反正她那些先生都在醇親王府呢,出去正好可以好好上課。”

沈寄想了想也點頭,“小豆沙,那你就跟著王爺和小姑姑出去吧。只是,出去之後無論誰問你這裏頭什麽情形,你都捂著臉哭就是。”

小包子也道:“嗯,小……四妹,你出去吧。你出去還可以照顧小蓮蓉和小餃子。”要讓小丫頭乖乖出去,還得給她加擔子才成。

小饅頭和傅清明也對此附和不已。

小豆沙原本只想出去看看然後再回來的,最後在眾人的勸說下還是屈服了。眾人也是擔心萬一她在這裏頭真病了,肯定不能像在王府那樣得到最好的照顧。再是健康寶寶,畢竟只是六歲不到的娃娃。之前抓人那天,不好太過分,只能讓小親王把小蓮蓉、小餃子抱走。如今他進來,再把小豆沙帶走好了。再說了,如今魏楹的冤屈都已經洗刷幹凈了啊。

沈寄等人就看著宋大人找來的高手把小豆沙很快畫成了病怏怏、又瘦了不少的模樣。一雙眼睛顯得格外的大。

“果然是人外有人!”

於是,小親王離開的時候,就強硬地把‘病了’的小豆沙‘偷’走了。他是擺著親王儀仗來的。一身親王袍服外頭還披著曳地的錦繡披風。小豆沙就抓著他的腰帶,藏在披風裏跟著他的腳步走。看還是能看出一點端倪來的,可誰又敢去掀當朝親王的披風呢。而且宋大人本來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只要別鬧出是他放走了人就成,小親王偷走的怕啥?

在離開之前,小親王一再叮囑小豆沙,“你可千萬別從我披風裏摔出來了啊。”那樣,就不得不鬧開了啊。如此只有少數人能知曉,不會讓天下人鬧騰說大理寺和皇兄處事不公。雖然等到事情水落石出的時候就什麽都好辦了,但這中間明顯還得有一段時間啊。

“我有那麽笨麽?”小豆沙滿臉的不服氣。

小親王慢慢得走著,他走兩步,小豆沙走三步。

忽然,醇親王府的侍衛統領靠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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