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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77為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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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77為難(1)

小包子哥倆次日便知道了父母吵架的消息。府裏下人瞞是瞞著外人,瞞著住在府裏的親戚,卻肯定不會瞞他們哥倆。

“知道是為什麽嗎?”小包子問道。原來昨天娘情緒化,不單是因為他們哥倆。因為魏楹之前一直表現挺正常的,所以他就沒想到發火的是魏楹。倒是他娘孕中情緒化一點很正常。

小廝搖頭,“二少爺,小的著實不知。去端了醒酒湯回來,相爺就發火了。”

小包子挑眉,原來是他爹啊。這又是為什麽?

小饅頭小聲嘟囔,“我還以為是娘懷孕脾氣不好,拿爹撒氣呢。原來是爹,奇怪!”別說他們的娘還懷著孩子,就是平日,爹也從來是讓著娘的啊。

小包子想了一下,昨天娘去了大姨府上。難不成……知道根底的他有些猜著了。怕是也只有那件事才能讓如今養氣功夫甚好、肚裏能撐船的爹在娘孕期裏大為光火。

小饅頭還在想啊想,小包子拍拍他的背,“走吧,先去問安,然後陪娘吃早飯。”他們的娘這會兒心氣怕是不順。

來到正房,沈寄其實才起沒多久,洗漱之後,頭發只隨意編了個魚骨辮垂在頸側。她今天不打算出門,也不打算見外人,因此懶得梳繁覆的發式。

小饅頭進去就灌迷湯,“哎呀,我還以為大姐姐一大早就回來了呢。”

沈寄看他一眼,“就會哄人!你去了書院嘴巴可管緊點。給人誤會你輕佻怎麽辦?”

“兒子這些話只對娘說的,旁人不夠格聽。”

小包子道:“是真的很像,乍眼看去我也差點認錯了。小豆沙,你說是不是?”

坐在一邊捧著書本溫故知新的小豆沙擡起頭來,“娘跟大姐姐本來就像啊。我跟娘也很像的。”如今家裏除了傅清明倒是她最用功了。因為萬先生時時對她講,你的父親乃是當世的大方家,就是你的母親也是巾幗不讓須眉,你身為他們的女兒……再加上怕挨打,她如今學習上根本不用沈寄操心。

小包子聽著她前一句還神助攻,後一句立即拖後腿,不由嘆口氣。不過看娘的樣子倒是挺平和的,不像是慪氣之後的表現。看來問題不嚴重。

“廢話,都是我閨女,能不像我麽?你倆少貧了,趕緊坐下。薄荷,讓人把早飯送上來。”

一家四口熱熱鬧鬧的吃早飯,沈寄因為肚子裏還揣了兩個,飯量大增。小豆沙已經吃好坐了一會兒,背上小書包要去上課了,她還在吃。

小饅頭道:“小妹,三哥送你去吧。三哥可能很快要去東山書院了,真是好舍不得咱們的小豆沙啊。”

小豆沙笑著點頭,“好啊。我要先去和曦姐姐匯合。”六房在這邊也有專屬的客院,如今王氏幫著張羅家事,他們一家就住在這邊。

“娘,回見。二哥,回見。”小豆沙朝沈寄和小包子揮揮手,然後被小饅頭牽著出去。小饅頭臨走對小包子遞個眼色,哥,娘就交給你哄了。

沈寄道:“你還臨去秋波個什麽勁兒?趕緊的,別耽誤你妹上學。”

小包子和小豆沙都笑出了聲,小饅頭囧囧的道:“娘,哥哥,我送小妹上學去了。”

沈寄揮手,“快走、快走。遲到了你妹又要挨打。”

小饅頭帶著小豆沙走了,沈寄又慢條斯理的吃了一會兒才擱下筷子。看著小包子道:“你很閑啊?”

“這不是跟三弟一樣麽,可能很快要離家想跟娘多相處一會兒。而且昨晚您還說什麽兒子以後會娶了媳婦就忘了娘的。兒子得以行動洗刷冤屈。”

下人上來收拾了,沈寄略坐了坐,然後由小包子扶著去園中散步。

“我跟你爹沒事兒,不過口角兩句。你們不用擔心。”

小包子笑道:“兒子沒擔心,爹不過是……”

“不過是什麽?”

“不過是吃味兒了。”小包子說著低頭笑。覺得他爹那麽嚴實的人,居然私下也鬧這一出,有點好玩的樣子。

“你又什麽都知道了?”沈寄嗔他一眼。

“猜的。”他和姐姐是知道皇帝和林侯爺對娘的心思的,而弟弟和妹妹就是單純的覺得他們人很親切、很友善。

沈寄小聲道:“若你能真的明白你爹的心思,身邊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我該高興才是。”

小包子一聽又扯這個上頭來了,不由道:“娘——,您在兒子心底,絕對無人可以替代的。”

沈寄皺眉,“我說真的,如果你能找到一個人,像爹娘一樣過日子,我是會很高興的。我又不是焦仲卿他娘。”焦老太太那是年輕守寡,只有一個兒子。她有夫婿相伴,又不只小包子一個。怎麽會那麽變態?就是芙葉,也只是如今念叨念叨,心頭不平衡而已。她當然是希望小包子也能遇到他命定的那個人的。

小包子看沈寄確實不是在說反話,這才道:“我其實也希望能像爹遇上娘一樣。只是……”

沈寄看他面紅過耳,好笑的問道:“只是什麽?”

“只是,我不曾有過那樣青梅竹馬的女子。”

“傻兒子,不是非得要青梅竹馬才幸福的。”沈寄說著想了一下,如果小豆沙和八皇子也成了的話,他們家倒是三段良緣都是青梅竹馬了。也難怪小包子會有這樣的錯覺。

“傾蓋如故白首如新。交朋友和找人生的伴侶都是一樣的,要的就是一個知心。有朝一日,你遇上一個願意留在心底的姑娘,可千萬不要錯過。”

“嗯。”小包子用力點了點頭。他一直很艷羨父母的感情,也在詩中讀到過,很希望自己也能擁有。他看母親還有閑心跟自己說這些,確認她的確什麽事兒都沒有,心頭也放松了。等到小饅頭回來問起,他便道:“就是口角了兩句,爹喝了酒被突然打擾到便沖小廝發了火。爹娘之間沒什麽不睦。”

“哦,原來如此啊。嚇我一跳,就說爹怎麽都不顧念娘六甲待產之身。哥,咱們出去和堂兄弟們一起逛逛吧。之前一直溫書備考,也沒能盡地主之誼。”小饅頭道。

“你是想找個借口出去玩吧。你不覺得咱們該在家陪陪娘麽?”

小饅頭撓頭,“今天你陪,明天我陪。這樣娘天天有兒子陪。家裏的客人也有人招待。”

“行,今天你陪堂兄弟們出去玩耍罷。他們也差不多要離開了,是該陪一陪。把寧哥也叫去吧,我看他挺煎熬的。”東山書院再有兩天就要放榜了。最煎熬的自然就是寧哥這樣在考上與考不上之間徘徊的了。

小饅頭點點頭,“既然要盡地主之誼,我還得去賬房支點銀子才是。嘿嘿,走了!”在滿了十歲之後,家裏孩子有正當理由的時候便可以去賬房支取五十兩以內的開支,並不需要事前向沈寄請示。不過,月底她卻是要看賬冊,聽他們兄弟倆報賬,銀子都花到哪裏去了。

沈寄昨天出了門,覺得有些疲憊,今天便很閑適的在家呆著。昨天魏楹發火她不是不生氣,但是想著肚子裏的孩子,還是盡力開解自己。

小包子送了小饅頭出去,對他的行蹤報備了一下,然後道:“娘,要去看花麽?”

沈寄笑道:“好啊,乘著兒子還沒被人搶走,再享受一下你的孝心。”

這一天有小包子陪著,時間倒也好消磨。到魏楹回府的時候,母子倆外加小豆沙、曦姐兒、琳姐兒正在小親王的院子裏看戲呢。小親王新排了一出諧劇,看得他們幾個都不停的發笑。魏楹聞說這一天的事,心頭為小包子點了個讚。把小寄哄得開開心心的就好。那他應該也要好過關一些。

魏楹想了想,還是沒有過去看戲。萬一沈寄給他個冷臉,當著兒女、侄女,頗有些不能下臺。私下裏怎麽都好。

小包子聽下人來稟報魏楹已經回府便道:“娘,今天爹回來得真早啊。”

沈寄笑道:“你是覺得完成任務了是吧?”

“哪啊,陪娘哪裏能當成任務呢。不過爹難得回來這麽早,娘真的不回去?”

沈寄站起來,“好,我回去。你們幾兄妹在這兒好好看吧。”她倒要回去看看,魏楹今天又要唱哪一出。

沈寄剛被薄荷扶著回到正房的院子,魏楹就從裏頭出來了,笑吟吟道:“聽說看戲去了,王爺又排了新戲?”一邊擺擺手示意薄荷退下去。

薄荷躬身退下,把沈寄身邊的位置空了出來。魏楹便走過來相扶。沈寄伸手要把他的手拂開卻是沒能拂得動。惱了直接一巴掌拍過去,他受了一下,還是笑著把她往裏頭扶。

“小寄,昨晚是我犯渾。你要親要愛我都受著。”

沈寄白他一眼,“怎麽這會兒回來就有酒氣?”

“剛去了十五叔那裏,陪他喝了兩杯。”

沈寄嗤笑一聲,“合著訴苦去了啊,那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這不是十五叔一句點醒夢中人麽。我慪氣只能是慪到自己,慪到你。皇上他越是賊心不死,咱們就越該過得更好才是。我之前就想著自己拿他無可奈何,鉆進了牛角尖裏。”

“合著我們這日子是過給別人看的啊?”沈寄不想不依不饒,可是心氣還是有些難平。

“不是、不是,你看我這嘴關鍵時刻就笨起來了。”魏楹扶著沈寄進去坐下,屋裏紅泥小火爐正燒著水呢,旁邊放著茶具。

沈寄失笑,魏相的老招數,端茶認錯。又風雅又把意思表達出來了。文人的臭毛病!

魏楹看她笑了,知道她今天一天在家被小包子軟語哄著其實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心頭再次給小包子記了一功。倒是小饅頭,關鍵時刻就見不到他人了。念在他是替自己盡地主之誼招待老宅來人,饒了他。

沏好了茶,魏楹吹涼了餵到沈寄嘴邊,“來,二道茶,正好!”

“你昨天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挺著大肚子在外頭做了什麽呢。再說了,皇上也沒對我怎樣。你就當我是見了個老朋友,胸懷大點不行麽。你面對林子欽時的從容哪去了?”

“是是,你說得沒錯。我著實是因為對方得身份和過去做過的事失去了從容。反正這番邪火,怎麽都不該對著你發。不敢招惹罪魁禍首,卻為難自己的女人,我也真是大丈夫!”魏楹說到後來,臉上滿是羞愧。

沈寄看了倒是心疼了,張嘴把他餵到嘴邊的茶喝了一口。

“倒也不能全怪你,實在是當年的事……罷了,不說了。不過如今皇上的確也沒什麽惡意。我覺得,你就跟我一樣,態度大方一點就是了。”

魏楹點點頭,對,大大方方秀恩愛給他看就是了。至於皇帝私下見沈寄的機會,他得更加嚴防死守才是。哪有這樣去見別人妻子的道理。小寄在一些地方有些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卻不能讓皇帝就此利用了才是。

次日晚上,沈寄派人去東山書院謄抄了一份今年入學試的排名回來。小饅頭高居第三名,小包子在二十多名,而寧哥的名次是第一百零一名。

這個排名一出來,賈氏的眼眶都紅了。東山書院就收一百人。要是差得遠也就認了,就差了這麽一名。寧哥也傻眼了,怎麽會這樣?

因此,小包子、小饅頭還有沈寄也不好露出喜色來。

賈氏對著沈寄懇求道:“大嫂,能不能請大哥給山長帶個話,就把我們家寧哥收下了吧。”

這……這還真是讓人有些為難呢。如果魏楹發話,想來東山書院的山長是會給這個面子的。他得罪不起當朝丞相啊。可是,一旦開了這麽一個先例,以後要塞自家小兒郎進去的權貴只會越來越多。東山書院這塊金字招牌怕就保不住了。

魏楹未必肯開這個口。東山書院既然是官場搖籃,和官場自然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消息不可能不走漏。此時想必也有別的人家得到這一份排名了。稍加打聽便能知道寧哥是什麽人,說不得如今便有人在等著看魏楹會不會替自家子侄走這個後門。雖然這不是什麽有礙國法的事,但他如果立身不正,別人就可以有樣學樣。甚至有政敵可以對此攻擊一二。

如果不是處在這麽顯赫的位置,只是在二品、三品(再低就對東山書院山長沒有威懾力了),其實倒不是不能做這件事。可這堂堂的丞相,實在是萬眾矚目啊。而且魏楹如今幫著皇帝刷新吏治,本就是得罪人的差使。如果自己有了把柄,在查處別人時腰板就沒有那麽硬了。所以,魏楹的羽毛必須愛惜。再有,將來一旦東山書院教學質量下降,輸送的人才不如從前,可全都能怪到他頭上。

如果東山書院有後世給旁聽生的擇校費這樣的規矩就好了,可偏偏沒有。人家學費一百兩銀子一年,不差錢。對貧困又優秀的學子還能予以資助。

但是如果不幫這個忙,又顯得魏楹有些不近人情了。太過公正無私,身邊的親人便要離心了。不過斟酌再三,沈寄還是決定拒絕。就按之前說過的,如果寧哥今年真不能上,願意的話可以留在相府再溫習一年。

不過她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來,魏柏就開口了,“嫂子,你這麽求大嫂就真的是為難她了。大哥如果這麽做,政敵肯定會攻擊他因私廢公。東山書院起來就是這十來年,之前還真沒有過丞相開口說情的先例。旁人的面子周山長都是駁了的。要是大哥這麽做了,將來後患無窮。寧哥運氣是差了一點,但一開始求學的時候受點磨折不是壞事。大哥大嫂不是說了麽,他可以留在相府繼續溫書。不過是一年,十幾歲的小少年,一年把基礎夯紮實些,自己也更加的名正言順。有什麽不好呢?嫂子那天不也通情達理的說了,學無止境麽?”

這回王氏不在後頭拉他的衣袖了。大嫂明顯是很為難,這個時候這個棒槌這麽出頭,就是替大嫂出頭。能替大嫂出頭,肯定是不會吃虧的。棒槌也有棒槌的好處。

眾人也紛紛勸道:“是啊,寧哥明年肯定能考上。就不要為這麽一件小事讓大哥壞了原則。”

沈寄想了想道:“這是目前的成績排名,還不是最後的錄取名單。也許這裏頭會有什麽變數呢。”

賈氏心頭自然多少有些不滿,只是這會兒不好表示出來。只苦笑道:“哪個一門心思來考東山書院的,考入前一百名會肯不去啊?”怪只怪,自家這一房離開官場高層太久了,沒有那個人脈。有能力的親戚又不肯幫忙。

魏楹回來聽說了這件事也有點驚訝,“一百零一名啊?還真是運氣不好。我確實不好出這個聲。我一吭聲,這一屆怕是能多出好多學生來。哪家權貴家裏沒有一兩個子侄差一點呢?這樣,讓魏柏去和寧哥聊聊。他這番話倒是頗有些見地,看來在官場上十多年還是有進益的。”和寧哥談而不是和賈氏談,因為寧哥的年紀還可能被魏柏有些棒槌的大道理說動。

V78 慶祝

當晚,小包子和小饅頭在一起翻看謄抄回來的前十名的文章。準確說一共九份,因為第三名就是小饅頭。他的年歲也是所有考生裏最小的。

小包子捧著第一名、第二名的文章看得很是認真。

“哥,你要不是出海兩年,年前為娘那件事奔走,過年又替爹去各處應酬,這第一肯定是你的。”小饅頭道。

“人外有人,這第一、第二寫的文章謀篇布局、遣詞用句的確是有獨到之處。進去之後,我要好好的去結識一番。向子湮,方清玨!”小包子眼睛發亮的道。

魏楹把魏柏叫來交代了一番,讓他去給寧哥做思想工作。

魏柏拍胸脯道:“大哥放心交給我就是。”讀書人都是有傲骨的,如果這都接受不了,那寧哥也不配做魏氏子弟了。

正說著,下人叩門,薄荷進來道:“相爺、夫人,六爺,方才東山書院送來消息。這一次考第二的方清玨公子致信山長,說他因為私人原因不能到東山書院讀書了,敬請諒解。他的名次被取消了。咱們家三少爺如今就是第二名了。寧哥少爺是第一百名。”

沈寄挑眉,“還真能有變數啊!快,派人告知寧哥他們娘倆。這下好了,寧哥這運氣簡直是絕了!”

消息傳開,賈氏和寧哥自然都十分的高興。其他人也都替寧哥高興。

小包子拿著第二名方清玨的文章有點失落,他正想去結識這個人呢。小饅頭雖然沒說,其實他也想去看看排在他前頭的人是怎樣的。

沈寄知道以後道:“不讀東山書院,難道科考也不考了麽?你們總是能與他狹路相逢的。以後多的是結識的機會。”

魏楹讓人去查查方清玨為什麽不讀東山書院。沈寄道:“你查這個幹嘛啊?就算有人懷疑是我們家做了手腳。我們也不可能對第二名出手。肯定找個排名靠後的嘛。”要說他們家為了寧哥能進去,私下威逼利誘人自己放棄,那也不可能找一個成績這麽顯眼的啊。

魏楹道:“我也好奇!這個小兒郎今年才十三歲,就比小饅頭大幾個月。文章能寫到這樣,很是值得培養。如果他是遇到什麽難處,我可以讓人搭把手。就這麽放棄東山書院的入學資格,太可惜了!”

沈寄遲疑了一下,“可是,要是你把人弄回去,寧哥不就得靠邊站了。”

魏楹想了下,“明天就發榜,寧哥自然榜上有名。至於方清玨,還要再看情況。我估著王山長肯定是了解過情況了,才會答應他的請求的。”所以,不用去查別的,直接派人去問王山長就是了。

這事就不用讓賈氏和寧哥知道了,免得他們多心。小包子和小饅頭倒是對這事兒挺上心的,跑到正房等消息。

沈寄在廂房和小豆沙說話,小丫頭其實已經躺床上了,就是還睡不著。

結果沒想到,王山長給的答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方清玨是女扮男裝去應考的。原本她還想女扮男裝繼續去讀書,可是被家裏人發現了。

沈寄愕然,祝英臺啊!小包子對這個方清玨挺看重的,這要是小姑娘真去了,他不就是現成的梁山伯麽?

小包子和小饅頭面面相覷。魏楹有點失望,再出色的女子,他也不可能招攬。

沈寄心頭一動,等兩兄弟走了,便叫來人去詳細查一查方清玨。

魏楹道:“你想幹嘛?”

沈寄道:“比小包子小兩歲不到,文采出眾。如果其他方面合適,可以作為未來兒媳的人選之一啊。”難得小包子對一個小姑娘上心啊。雖然不曾謀面,可是方才聽他在這裏說起方清玨的文章,真的是很看重的。他甚至認為方清玨的文章該排第一,而不是第二。很起了幾分見賢思齊,以文會友的心思。

長媳的人選魏楹也很傷腦筋,小包子的媳婦兒將來就是宗婦。一個好媳婦,三代好兒孫哪。看沈寄就知道娶對了人是很重要的。這個方清玨要是真的娶進門,以後大孫子的文采大概是可以保證的了。

“可是這女扮男裝,她也太異想天開了一點吧。我怕她不是什麽安分守己的。”

沈寄道:“我倒蠻欣賞敢逾越出常規的女子的。我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賢妻良母啊。”她也不是以夫比天,就為夫與子而活,將自己放在附庸地位的人。

魏楹想了想,“看看再說吧。”

小饅頭回去倒是挺快就睡著了,小包子卻是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心頭頗為遺憾沒了結識這位‘方公子’的機會。

第二天,正式的榜單張貼,寧哥的名字在最末尾。這樣一來,家裏就有三個男孩子考上東山書院了。本來該廣發請帖邀了親朋好友、同僚故交好好慶祝一下的、這可是證明家族有後,可以承前啟後不會斷代了啊。可既然小包子和小饅頭是要隱瞞身份去就讀,那就不必了。沈寄也樂得省事。一開始倆小子去報考就沒有張揚。

不過,不廣發請帖,但自家人還是要聚一聚的。除了魏家人,沈寄就給芙葉的郡主府、徐家還有汪氏家裏發了請帖。找了要正式開學前的一天在家裏擺下家宴給三個小子慶祝。男、女席各五桌,百來人。這樣的場面就不用杳然樓送宴席過來,自家的大廚房就搞定了。既是慶祝,也是給淮陽老宅的來客踐行。

王氏依然幫著嫻姐兒張羅,十五嬸也過來幫忙。

王氏對十五嬸道:“嬸子,我瞅著四嫂臉色很不好看的樣子。不知道是出什麽事了?”

十五嬸道:“她不吱聲,咱們就當不知道吧。如果需要幫忙,她會講的。”

王氏其實是懷疑平王府通過什麽渠道找到了馬氏,避開相府提了平王想納芳姐兒的事。可是礙著之前大哥宣布的不成文的家規,她只能回絕。芳姐兒就此失去了做皇子側妃的機會。她臉色能好看麽?

嫻姐兒也估著多半是這麽一回事。不過既然她娘這麽說了,她也就不吱聲了。她笑著問王氏,“六嫂,琳姐兒的事跟著就要辦了吧?”

王氏點頭,“嗯。”她是打算等淮陽老宅的人走了再著手進行,省得人多嘴雜的壞事兒。尤其馬氏最是會講酸話。長房給琳姐兒的尋的人,如今已經有舉人功名,家世和魏家也很相配,琳姐兒也算是沾長房的光高嫁了。如果將來姑爺再中了進士,那可是有機會當誥命夫人的。對信哥將來考科舉也是有幫助。所以,最好別讓馬氏在跟前摻和。回頭因此和長房糾纏不清的,豈不成了她的過錯。

大嫂肯幫琳姐兒,那是因為從小看著琳姐兒長大,一直很喜歡。憑什麽就要因此也幫芳姐兒啊。那可不是盞省油的燈。回頭要是在京城訂了人家,平王私下撩撥、勾搭,萬一壞了名聲那可是整個魏家的女孩兒都要受連累。所以,她還是回老家去找人家吧。反正以魏家的門第,還有大哥這個丞相伯父,她也不可能嫁得不好。

葉氏還是新媳婦兒,沒有接手內務,對相府也不熟。十五嬸便沒有叫她一起幫忙,讓她去跟沈寄說說阮夫人給他們家出的主意。

葉氏一說,沈寄很感興趣,“開書肆啊,這個好。多找一些話本寫得好的,寫連載。就是這樣的人怕是在京城不好找。京城的文人書生還是都想考科考的。”這就相當於早期的出版社,甚至是起點、瀟湘啊。不過這個在如今有點不務正業,只能是一些消遣。其實在後世也是,網文也只能是娛樂消遣。不過這比印正經的書籍銷路要好。所以,幺房做得,長房卻是做不得的。讓人知道丞相家裏印話本而不是四書五經之類的賣,可不得了。

葉氏道:“這個就只好慢慢尋覓了。不過可以先把攤子支起來,印一些從前流行過的。我跟夫君說了,他說王爺怕是對這方面的人才比較熟悉。”

沈寄點頭,“嗯嗯,沒錯。他那裏倒是有些個劇本寫得不錯的人。劇本你也可以印啊。然後那些人怕是有一些相熟的圈內人,可以介紹給你。阮夫人考慮得果然周詳。”頓了一下道:“至於王爺寫的那些本子,你也可以印了當贈品。”

小親王在門口探頭出來,“憑什麽我寫的就是贈品啊?”沈寄的寶月齋時常也有一些贈品給老顧客,都是稍次一等的物件。賣也賣不了多少銀子,不如送給老客戶。他本來是去接了放學的小豆沙回來。聽說未來嫂子在正房和沈寄說話,想著男女之別沒打算露面的。結果就聽到沈寄說他寫的只能做贈品。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葉氏微微低頭,沒有和小親王打照面。她覺得這會兒的情形有點逗。

小豆沙也知道贈品是怎麽回事兒,當即笑開,“我也覺得其他人寫的比王爺的吸引人。”文似看山不喜平,看戲也如是。小親王寫的大多是四平八穩、歌功頌德的。小豆沙也更喜歡看那些悲歡離合的。那些要把人心肝都嘔斷的波折,小親王一是寫不出來,二是他的身份還是更適合寫四平八穩的。

沈寄其實是看到小親王才想起這一出的,她本來就是說給他聽的。當下不慌不忙地道:“因為王爺你不缺銀子啊,你的就不賣銀子了。而且,你的名氣多響亮啊。在書肆還沒有名氣的時候,借一借你的名氣。那些人聽說有你寫的話本相贈,自然就願意花銀子買其他的了。就當你給岳家做貢獻了嘛。不然,讓人說花幾十個大錢就買到你的作品了,那也不好聽嘛。”

小親王想了想,同意了。其實他也知道自己那些劇本寫得有些太平淡了。沈寄同他說因為他缺少經歷。而且這輩子大概也不會有那些經歷,建議他成婚後出游。自己不能經歷,可以出去多看看別人的經歷啊。這樣到最後,他的情節肯定會生動起來。

“大嫂,就頭回啊。”

葉氏點點頭,起身道:“多謝王爺了。”這個噱頭的確是不錯啊。

小親王對小豆沙道:“聽到沒有,我是幫忙。可不是只能寫贈品。”

小豆沙點頭,給他出了個主意,“那你可以像二哥三哥去讀書一樣,不暴露身份寫啊。”

小親王心頭一動,這倒是一個好辦法啊。

沈寄輕咳兩聲,“還是等你出去游歷之後再說吧。”

“魏夫人,你——”小親王悲憤了,這不還是說他只能寫贈品嘛。

沈寄道:“王爺,你的人生真的就是富貴之極,而且只要你不生出非分之想,一輩子都是這樣。你信不信,把你的生平和持己的生平都寫成話本,肯定是他的更讓人感興趣。所以,你還是多經歷些再說吧。要想成為有名的、真正能流傳後世的大家,你的人生經歷太簡單。如果不突破這個局限,真的很難。不過,小豆沙建議你弄個筆名這一條我挺讚成的。”

小親王突然來了興致道:“反正是要見識別人的經歷,不如魏夫人你給我講講魏大人的生平啊。我回頭給他寫傳記。”

葉氏也覺得這個要是寫出來,肯定暢銷。她也眼睛發亮的看著沈寄。

沈寄倒是楞住了,怎麽就說到這個上頭去了。然後道:“只要你能說動他,我就給你講。”

小豆沙嘟囔,“任務很艱巨,王爺你努力。”

小親王道:“等著吧,總有一天,我要把魏相和魏夫人你們的故事編成一出精彩的折子戲。以後就是我的代表作品了。我出去游歷之後,有了豐富的見識再回來動筆。”別說他還不知道的那些,光是他從小到大耳聞目睹的,都已經很精彩很吸引人了。所以,不能輕易動筆。

小豆沙高興地道:“好啊好啊,也要寫小豆沙,還有大姐姐、二哥、三哥……”

小親王道:“好好,都寫都寫。我自己也得寫進去啊。”

沈寄失笑,隨他們去。小親王說了一陣,也知道自己在這裏多少有些不便。說起來他也十四了,便告退出去。心頭頗為激動,他找到一個非常好的題材了。只是,要征得魏相同意不容易。

小豆沙很快把這件事告訴了小包子、小饅頭,又告訴了過來吃酒的小芝麻。小芝麻笑道:“那咱們是不是得討好一下王爺,讓他把咱們都寫好一點啊?”小包子和小饅頭也笑了起來。

小親王一本正經地道:“魏夫人說了,藝術的生命在於真實!我將不隱惡,不溢美,秉筆直書!”

小芝麻姐弟四個爆笑,沈寄也笑得歪在了靠枕上,“王爺,你要做太史公啊?”

小饅頭不懷好意的道:“青蛙,太史公可是進過蠶室的啊。”

小親王擂他一拳,“去你的!再胡說八道讓你小姑姑收拾你啊!”

小芝麻忍著笑站起來道:“我去幫小姑姑的忙。小包子、小饅頭,你們也去招呼客人吧。今兒你們可是主角。”

等魏楹回來,沈寄把這事兒說給他聽。他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你告訴他,等我下臺了再說吧。而且我能不能全身而退還是未知數呢。”

魏楹去換家居服的當口,挽翠進來,在沈寄耳邊道:“夫人,那位方姑娘的來歷已經都查清楚了。她是隴西大族方家的嫡長女,家裏也不少叔伯、兄弟在朝為官的。不過多是二品以下,文官武將都有。”

隴西人啊,那怪不得膽子還挺大。出身不錯,又不算太過顯赫。這個家世和小包子也挺配的。

“那她真名是什麽?打聽到了麽?”方清玨肯定是化名,姑娘家的閨名可不會隨意就暴露的。

挽翠搖頭,“沒有。不過打聽到她近期大概不會就急著回隴西。”挽翠知道沈寄為什麽要打聽這個方清玨,所以格外的上心。能打聽到的,就算是細枝末節,也都打聽了。

“那我找機會見一見本人,接觸一下再說。如果真的要深入了解,還是得拜托一下眉娘才行。”

沈寄對小豆沙道:“小豆沙你知道麽,這次兩個哥哥去東山書院考試。雖然他們考得還算不錯。但是他們的文章都不如一個方家姐姐。”

小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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