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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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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卸了妝的美姬突然開門,說是要打水伺候大人洗漱,順勢將白靜荷與瀾汐召進了屋,白靜荷一臉鄙夷、滿目怒火,氣勢洶洶一進屋便頹了勢。

楊子城翹著二郎腿,正優哉游哉地喝著茶,毫無醉意,而那名美姬則是偎依一旁,小粉拳替他捶著腿。

白靜荷瞠目結舌,問道,“你這,你這是作甚?”

“美人佳釀,何樂而不為?”

美姬掩嘴輕笑,說道,“將軍,該是佳人好茶才是。”

白靜荷一腦門子疑惑,指著楊子城問道,“你這惡官,竟也是個將軍?”

楊子城一手挑起那名美姬的下巴,說道,“還是意娘好功夫,果真巾幗不讓須眉!”

“將軍過獎,意娘一直做的都是當做之事,此番聽聞您到了定州,才召集姐妹前來接應。”

“你們認識?”

“哼!當年爺爺我死守江州之時,他呂路小兒還不知在何處呢!”

“將軍驍勇善戰,意娘實為佩服。”

“意娘才是,當初我被困牙泉關,若不是意娘巾幗舞團俠義相助,我又如何能突圍牙泉關,保住江州?”

意娘捂著嘴,吃吃笑著,白靜荷就更迷糊了,指著意娘和楊子城的手指被瀾汐按回,就聽瀾汐淡淡說道,“定是大人故知,此番造訪想來也是為了查探漁業水路之事,你就莫要問那許多了。”

白靜荷撳撳鼻子,哼了一聲撇過頭,瀾汐問道,“大人可是想好對策了?”

楊子城抿了口那新摘的碧螺春,片刻後才皺著眉說道,“茲事體大,光是三定灣這一片便就占了定州、江州兩大份,若是沿著滄水和帶水一路追查下去,牽扯更大,朝中勢力也是錯綜覆雜,難辦啊,難辦。”

白靜荷不屑道,“官官相護,你收了他人好處,不好意思下手便直說,長篇大論的說給誰聽呢!”

慷慨激昂卻是直接餵了空氣,瀾汐沈思片刻,完全無視白靜荷,說道,“證據一定要握在大人手中,只是,拿下證據後可以稍稍提點朝中要官,他們自然懂得如何應付,這樣,一來,人情都是欠了大人你的,二來,證據就在你手中,諒他們日後也不敢再過分造次。”

意娘搖搖頭,說道,“若是這般,怕是大人會成為眾矢之的,遲早會出事。”

楊子城左思右想,到底拍板了瀾汐的建議,一行四人分三撥行事,楊子城有些在意那個長史,籌劃著自他下手,便讓瀾汐和白靜荷尋訪此人身世家底,意娘平日裏便陪著楊子城吃喝玩樂,讓呂路看了好不開心,可意娘手下的舞團卻是兵分兩路,分別沿著帶水和滄水,一路從當地富商口中打探消息。

半個月後,舞團帶回了一份名單,下到縣令,上到刺史,甚至九卿中都有人在列,盡是那些富商們賄賂過的人員,楊子城盯著名單看了許久,突然一掌將名單拍到桌上,紅著眼睛恨恨說道,“好!好得很!皇上費盡心力守下的,都教這些敗類貪爛了!速速將這份名單送往建翎!”

瀾汐一步跨過,守住房門,說道,“大人切莫心急,這才剛剛開始,千萬沈住氣,不能打草驚蛇。”

意娘小心謹慎地自怒紅了脖子的楊子城手中取過名單,折起後仔細收好,楊子城平息怒氣,咬牙說道,“今晚擺酒,召古敬亭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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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到七月流火之時,六月酷暑,定州靠海更是濕熱難耐,楊子城深知自己在這定州算是住下了,一早便在城中另尋了住處,今夜倒像是要落雨般,黃昏時候天空便攢起了烏雲,尤為悶熱躁動。

古敬亭跪在地上,汗濕重衫,抿嘴不言,楊子城閑閑品著茶,意娘在一旁輕輕搖著扇子,亭臺寂靜,不時有閃電劃過天空,雷聲隆隆,詭異異常。

一盞茶後,瀾汐看了眼楊子城,朝白靜荷點了點頭,白靜荷清清嗓子,說道,“青州麗陽郡,青瓦白墻,一母十二侍,一月一探。”

古敬亭猛然擡頭,滿目驚恐,臉色蒼白,顫抖著嘴唇問道,“大人此為何意?”

楊子城悠悠說道,“還不給古大人奉茶,一群不懂規矩的,古大人也是,跪著作甚?快快入座。”

古敬亭一時摸不清頭緒,只得順意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到下首,侍候的丫頭上前一步,卻被意娘擋了回去,便見楊子城親自執壺,給古敬亭面前的青瓷盞滿水。

片刻後,古敬亭不得不出聲打斷,提醒道,“大人,滿了。”

楊子城一恍惚,連忙收手,說道,“原是滿了,我道怎得桌上全是水。”

驟起之風突然停歇,空氣凝滯,卻在剎那間傾盆落雨,涼意肆意侵襲,舒爽人心。

古敬亭暗暗捏了把汗,沈思後突然起身跪倒說道,“下官定當竭盡全力協助楊大人徹查此事!”

楊子城鼓著掌說道,“古大人果然深明大義,自古忠孝兩難全,可既會為難之人,定是至忠至孝之人,本官不曾看錯你!”

“大人謬讚,下官既與那呂路同謀,便也當不起至忠之稱,下官愧對皇上,愧對百姓!可下官也是逼不得已,若是下官輕舉妄動,下官賤命一條,可如何也不願連累家母!下官深得呂路信任,他與那些官員、富商之間來往的賬本,下官手中都有存本,待下官回去取來,便呈給大人!”

“好!只是還要委屈古大人了,這些時日仍要親近呂路,不可妄動,本官可得治他個人贓並獲,至死不得翻身!”

“下官遵命!”

“來,古大人請起,喝茶!”

楊子城親自將人扶起,也瞧見了古敬亭眉宇間的憂慮,便說道,“古大人盡可放心,老夫人的安危,本官自當保證,明日,本官便差人護送老夫人前往本官在建翎的家中,古大人還需讓人帶個口信,以告知老夫人原委。”

古敬亭作勢又要跪拜,被楊子城一把扯起,古敬亭不由連聲道謝,楊子城正色道,“大羽不缺貪官,為了讓一位好官無後顧之憂,本官所做實屬應當,承不得古大人一聲感謝,古大人可得好生效力朝廷,忠心皇上啊!”

“自是!下官必將竭盡所能,鞠躬盡瘁!”

兩位敞開心扉之人,突然生出了些許親近,楊子城一高興便要了酒,架著古敬亭足足喝了三盅。

楊子城酒量淺,真比起來連公孫孝他都不一定能喝過,如今又欣喜,自然酒氣上腦,一會兒便暈暈乎乎,由意娘攙著,東倒西歪地回了臥房,古敬亭推拒了瀾汐讓他留宿的好意,只說萬事小心為妙,瀾汐便領著他自後門悄麽聲地離去。

回屋的路上,一直沈默不語的白靜荷突然扯住瀾汐的衣袖,訥訥說道,“我還是不懂。”

瀾汐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白靜荷舔舔嘴唇,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那滿出來的茶,到底是何意?為何古敬亭突然便投靠了那惡官?”

瀾汐自白靜荷手中扯回袖子,理了理方說道,“不知。”

白靜荷當即回道,“不可能!”

瀾汐有些詫異地回身看了她一眼,問道,“哦?你就知我定然明白?”

白靜荷低頭,撇撇嘴,說道,“我就是知道你肯定知道,不說便不說,小氣鬼!”

說完一腳跺向坑窪之處,濺起的泥水汙了瀾汐的衣擺,瀾汐默默嘆了口氣,低聲說道,“青瓷盞只能容那些許水,過滿則定然漫,在其位謀其政,過了便是失,有失則定會為人知。”

白靜荷若有所思,慢慢說道,“這般說來,那楊子城是故意將酒漫出來,便是為了提醒古敬亭,忠心職守,做他該做之事?”

瀾汐點點頭,白靜荷嗤笑道,“一肚子彎彎繞繞,說話都說不明朗,當官的真累!說來,你是一直跟著楊子城的嗎?你替他做事肯定累心,倒不如來我島上,我請你做護法,省心幹凈,自由自在!”

瀾汐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教主若是請我去做護法,怕到時我這條命還得教主給護著,誰是誰的護法就不定說了。”

白靜荷想了想,說道,“那可以請你跟著豐穆一起,他尋常便是處理些教務,你可以同他學學。”

瀾汐突然頓住,白靜荷絮絮叨叨沒在意,一頭撞了上去,她揉著鼻子,就見瀾汐回過身,定定看著她,目光深邃,瞅得她心裏小鹿亂撞似的,她吞了吞口水,小心嘀咕道,“不願意直說就是,這般唬人是作甚?我又不是騙你拿去賣的……”

瀾汐倏地牽起嘴角,揚起了一分笑意,白靜荷看得目瞪口呆之時,瀾汐又恢覆了一臉漠然,說道,“怕是教主起的心思就是賣了我,只不過不是賣往集市,而是賣到紅蓮教,我若學會了處理教務,教主怕是自此兩手輕松,閑雲野鶴了,可是?”

白靜荷打的小主意這般被瀾汐識破,霎時面紅耳赤,氣憤半晌,幹脆破罐子破摔,怒目問道,“是又如何?我就是見了你覺得親切,才想著若是能將你勸回島上便好,不願意就罷了,我堂堂紅蓮教教主還用求你不成?哼!”

說完怒氣沖沖地就跑了,瀾汐看著白靜荷那伶俐幹脆的小身板,想想她惱羞成怒的模樣,搖了搖頭,隨後回了自己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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