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七十章嬌寵一生(2)

關燈
第五百七十章 嬌寵一生 (2)

她南明那邊要來和親,有意將公主許配給皇子們,如今適婚的除了太子也只有齊梓彥和大皇子英王了,但是太子和東方曄都不可能讓南明的公主嫁給英王,助長英王在朝廷的勢力,所以剩下的也只有淳王了。

“除了阿曄那家夥,誰能受得了你長姐的性子……”齊梓彥想到流雲那副傲嬌的樣子就頭疼不已,安撫地拍拍她的手,“你不是沐流雲,我也不是東方曄,你不用和任何人比,因為在我心裏你就已經是最好的了。”

瑾涵抿了抿唇,垂首不語。

“虞妃送來的女人都送去別院吧,別院那邊不是說缺了幾個清掃院子的人麽。”齊梓彥一錘定音,不過這話卻不是對瑾涵說的,而是對立在邊上的管事侍女說的,那廂聽了他的話之後點了點頭便先退下去處理了。

齊梓彥不敢說對瑾涵有十分的了解,但是七八分還是有的,何況這丫頭整個就是有心事的樣子,他便低聲問她:“有心事?”

瑾涵是不習慣說謊的,尤其是對自己親近的人,見夫君提起,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長姐說的是和盤托出,然後便看到齊梓彥面色不善,她縮了縮肩膀,低聲說道:“我也就是這麽一說,其實……若皇上一定要你娶公主,我……我也是可以接受的,畢竟皇命不可違,我懂的。”

見她這般委曲求全的樣子,齊梓彥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將她往邊上一推,無視她驚訝的表情,他便轉身出了房間,瑾涵張了張嘴,卻是沒有發出聲音來,也不知道他這是發的哪門子火,只以為他可能是被她當面拆穿了心思有些惱羞成怒了的。

她哪裏知道,齊梓彥在她楞神間已經出了淳王府,上了馬往恒郡王府的方向去了,他倒是要問一問沐流雲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意思,明明是沒影的事卻說得這麽似模似樣,還告訴瑾涵,這不是挑撥他們夫妻間的感情麽?

“喲,來得還挺快的。”流雲一身淺色衣衫,正坐在窗前看書,身邊兩個小家夥睡得香甜,她朝著晚清她們做了個手勢,兩個丫頭便將小家夥們帶了出去。

“倒是不知道長姐耳目眾多,連南明公主要下嫁本王的事都知道,竟是比父皇的消息還靈通了。”看到流雲老神在在地樣子,齊梓彥其實已經清醒了,這會兒是硬著頭皮說這些話的了,畢竟都已經沖動地過來了,便幹脆將話問清楚算了。

“南明公主的事沒影,但是瑾涵同意和公主一起分享你這個夫君的事應該是有影了吧?”流雲放下書,好整以暇地拿了黑瓷兔毫茶盞給他倒茶,朝著對面的位置努了努嘴,示意他坐下說話。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齊梓彥微微皺了皺眉,心頭起了疑惑,以他對沐流雲的了解,她不是這種無風起浪的人。

流雲見他急火燎燎的樣子也不在意,自己拿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地說道:“我只是在告訴你一件事……你們成親一個月了,但是你媳婦心裏的不安,卻是越來越大,而你……沈浸在自以為是的幸福裏,絲毫沒有察覺。”

齊梓彥握緊了拳頭,面色凝重,幾次想張嘴反駁流雲的話,卻終是一句都沒有說出口,只見他面上青筋爆出,像是在極力壓抑什麽似的,半晌過後,才直直地站了起來,別開眼說道:“大恩不言謝。”

流雲含笑看著齊梓彥來去匆匆的模樣,悠閑地重新拿起書翻看起來,她能幫的便是這些了,若是再不行,她也沒招了。

急匆匆地回到了府裏,沒有搭理任何人,連管家迎上來想要同他說話他都擺擺手讓人退下,直直地沖到瑾涵的房門外,斂了氣息靜下心來,果然聽到房裏幾不可聞的抽泣聲。

原來流雲說的沒錯,瑾涵的心裏依然存有不安,而他,卻是被這段時間短暫的幸福給蒙蔽了。

正默默流淚的瑾涵,尚未回神便落到了齊梓彥的懷裏,嚇得她驚呼一聲,回頭一看竟是自己的夫君,眼底的驚慌失措和微微紅腫的眸子讓齊梓彥一陣心疼。

“笨丫頭……”齊梓彥嘆氣,只怕他這一輩子都要栽在這丫頭的手裏了。

----2014-2-10 0:45:29|7327214----

3.番外三 英雄氣短

齊梓彥將瑾涵摟在懷裏,想著她傷心欲絕的模樣,不由得心頭一軟。

想到自己之前嘲笑東方曄英雄氣短,那家夥還滿臉不屑地說他自己沒有碰上,等有一日碰上了一個寧願負了天下人都不願意看到她眼底有一抹難過的人,他就知道深淺了。

如今,他總算是明白了東方曄的意思了。

“為什麽哭?”齊梓彥見她在自己懷裏漸漸止住了眼淚,待她情緒好一些之後才問她,“明明不想要我娶公主,為什麽要說違心的話?”

換做從前,齊梓彥從來是不屑於揣摩女子的心思的,他從來都認為兩個人合拍最重要,合則在一起不合便分開就是了,何必玩那些感情的游戲,平白地添堵。

但是現在,知道懷裏的小丫頭喜歡胡思亂想,他也不能兇她,還得軟言相勸,想想就覺得自己窩囊,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竟是覺得心底還有幾分甜蜜,是因為……知道她是在意自己的,所以才會這麽難過吧?

“我什麽都幫不了你,若是娶了公主,也許……也許……”瑾涵咬了咬唇,卻是說不下去了。

她素來不愛說謊話,便是因為知道謊言太難說出口。

“那我問你,你覺得我想要什麽?娶了公主,能幫我什麽?”齊梓彥嘆了口氣,知道許多事不能操之過急,雖然知道瑾涵是一心為他,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拔高了嗓音說道,“我對皇位沒有興趣,甚至如今在朝廷裏有個一官半職的也只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地打國庫的主意,我是皇子,就算什麽都沒有,依然能做個逍遙王爺。你懂麽?”

瑾涵止了眼淚,不解地擡眼看他。

“我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是不懂嗎?世家貴族,或是公主和親,都是一種利益的交換,但是這些對我來說根本就沒用,因為我不需要那些利益,還是說在你眼裏,我齊梓彥是那種需要靠女人才能有一席之地的人?”齊梓彥認真地看著她,“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不堪的一個人麽?”

誰說齊梓彥不懂女人,這家夥只是不屑於賣弄心機罷了,就像現在,他太知道怎麽讓瑾涵心疼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是有能力的人,我只是覺得……”瑾涵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麽同他解釋。

有些事在心裏想著是一回事,但是要說出口卻是另一回事,她多麽艱難地才說服了自己容忍他娶公主,然而真的要將這樣的話說出來,卻又覺得無比的心痛。

她既然嫁入了皇家,便該想到會有許多的無可奈何,只要夫君能小心地呵護她,那她受些委屈也是不打緊的。

“瑾涵,我答應過你不會娶別人,我是守信之人,所以請你信任我,好不好?”齊梓彥埋入她的長發間,繡著幽幽的香氣,低聲說道,“別人可以說我風流濫情,可以說我不學無術,也可以說我給皇室丟臉,但是你不可以這樣說我,我只要你一個人的肯定,你信我,好不好?”

向來驕傲跋扈的齊梓彥,什麽時候會有這樣委屈的時候,直讓瑾涵心疼難忍,她伸手回抱他,嗓音裏還有些沙啞,卻透著十足的認真:“你別這樣說,我信你,我自然是信你的。”

“你是我的王妃,是我府裏唯一的女人,我不要你委曲求全,我要你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人,我齊梓彥只會有你一個妻子,好不好?”趁火打劫從來都是這位淳王的風格,難得瑾涵這會兒這麽心疼他,他自然是要趁勝追擊的。

瑾涵皺了皺眉頭,勉強地應了下來。

“我知道你心裏不安,因為我從前的劣跡斑斑或許讓你對我始終不太信任,但是你要給我時間,讓我證明我是一個值得你依靠的人,好不好?”齊梓彥又開口說道。

“恩,我知道了。”瑾涵默默嘆息,明明知道這家夥是個能說甜言蜜語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相信他。

兩人便是這樣相擁著,什麽都不做,只是緊緊地靠著對方,一夜無夢。

過了幾日之後,齊梓彥才知道流雲有多明智,早先將南明公主的事拿出來說事,要不然等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瑾涵還不知道要遭什麽罪呢。

這會兒,她應邀去了英王府上,說是英王側妃請大家賞花,其實也不過就是請了些名門貴婦在一起喝茶聊天罷了。

“聽說南明公主要和我們聯姻呢,不知道皇上屬意誰娶呢?”某位大人家的夫人拿著小道消息來說事了。

“公主自然是配皇子的,除了太子,也就只有英王和淳王年紀適合了呢。”另一位唯恐天下不亂的貴婦掩著嘴說道,還不忘多看兩位夫人一眼。

英王側妃面色一變,英王王妃身子不好,整日纏綿病榻,英王府便是由這個側妃當家的,說起來若是公主下嫁,自然不可能是侍妾的,指不定就是平妻,最次的也是側妃,若是公主嫁給英王為側妃,單單是這身份便是不知越過她多少了。

瑾涵倒是淡定地喝茶,左右家裏那位是不會娶的了,再說這幾日她也想了許多,覺得長姐和夫君說的都是極有道理的,以她如今淳王妃的身份確實不用步步謹慎,加上長姐素來護她,只要她不是犯下什麽通敵賣國的大罪,長姐和淳王兩人還不夠護她麽?

別說南明公主的事還是沒影兒的,家裏那位也是不願意娶的,她從不敢小覷齊梓彥那個家夥的霸道勁,聽說這些年皇帝看到他都頭疼得很,他不肯娶,怕是誰都塞不進來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最後南明公主嫁到了淳王府,她也不信那公主能鬧出什麽幺蛾子來,她的身份或許並不夠尊貴,但是護她的人可是不少,她還怕一個舉目無親的南明公主麽?

這樣想了以後,她便也輕松下來,壓根就不把這群愛讓人不痛快的夫人們的話放在心上了。

“要是公主能下嫁我們英王府,自然是我們王爺的喜事。”英王側妃勉強地笑了笑,敷衍地說道。

相較之下,瑾涵便聰明地保持沈默,反正也都是同她無關的,她可不想趟這趟渾水。

可是偏偏就是有人看她不順眼,難得有機會能踩她兩腳自然不會錯過了的。

“淳王妃怎麽不說話呢?是不是擔心公主下嫁會影響了王妃的地位?王妃放心吧,如今淳王可是改邪歸正了呢,聽說這都大半年沒去過青樓了。”邊說著,還輕笑了幾聲。

眾人紛紛轉頭看向瑾涵,當初這位沐府不受寵的庶女嫁給淳王,便是大跌了眾人眼鏡的事,雖說淳王在朝中沒什麽勢力,但是到底是皇帝喜歡的皇子,加上這位雖然風流多情,紅顏知己遍及天下,但是府裏卻是連個侍妾都沒有的,沐府三小姐嫁過去便是正妻王妃,這可是羨煞了一幹千金小姐了的。

再說這些個豪門世家的,不都是表面風光,背地裏的齷齪事數不勝數,再好的老爺也是有幾房妻妾的,這後院爭寵的事素不輕松,京城的小姐夫人們都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這位淳王妃失寵,那便是她們的機會了。

可是偏偏這段日子淳王一出宮便是回王府,實在是讓眾人捶胸頓足,只不知道這位到底是怎麽了,忽然間從紈絝大少變成專情之人,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

“沒什麽好擔心的,王爺不會娶公主的。”瑾涵淡淡一笑,面上的恬靜讓眾人微微一怔,皆是看出她確實一點都不擔心。

“王妃可不能如此放松警惕,我們家老爺當初也是這麽說的,說是去了妾身之後便不再娶了,結果一年不到,便自個兒打破了誓言。”

“是啊,王妃太年輕,不知道男人的心思活絡,這會兒只怕是還圖著新鮮,王妃可要好好把握住才行啊。”

瑾涵見她們說的像真的似的,不由得想到前幾日長姐同她說的話,說是她若是無聊了去找這些三姑六婆,聽聽她們聊天,絕對比看戲還有趣,如今看來倒是真的。

“夫人的話,本王妃晚些會告訴王爺,也讓他知道一些民意,看樣子他在大家心裏的印象依然不太好呢。”瑾涵年紀小,說這些話時倒是顯得異常天真無邪,讓眾位夫人有種說不出來的怨氣。

最怕遇到什麽樣的人?便是這樣故意用話刺她,人家還什麽都不知道的純真模樣。

“要告訴為夫什麽?”齊梓彥的聲音遠遠地傳來,眾人皆是一驚,倒是瑾涵高興地站起身,驚喜道,“王爺怎麽來了?”

“下午起風了,回到府裏聽管家說你出門時穿得單薄,就想著給你帶件厚實的外套過來,順便來接你去吃飯,你忘記你長姐今晚叫你一起去宮裏吃飯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說不出的一股親昵勁,帶著十足的寵溺。

瑾涵眨眨眼,長姐什麽時候請他們去吃飯了,她怎麽不記得了?

“在聊什麽呢,這麽高興?”親自為她披上了外套,幫她扣上扣子,順手給她整理了一番前襟。

兩人熟稔的動作看得眾位夫人心頭發酸,都說淳王寵妻,但是大家更知道淳王從前在京城的那些個荒唐事,他認識的青樓女子可比良家婦女要多得多,誰能相信他真的會從此守著一個女子過日子,但是再不相信也抵不過親眼所見。

誰家的夫君能如此紆尊降貴地伺候夫人穿外套,何況是身份尊貴的王爺,看王妃自然乖巧的模樣,想來兩人在府裏也該是這副模樣的了。

“在聊南明公主的事呢,是不是定下來要你娶了?”瑾涵俏皮地朝他笑了笑,帶著幾分戲虐,倒是讓齊梓彥一陣無語,這丫頭果真學壞了,早先一說到南明公主就委屈地掉淚的人仿佛不是她似的。

“怎麽,這麽想我娶公主啊?”捏了捏她秀氣的鼻子,齊梓彥向來都不吝嗇在眾人面前顯露他的占有欲,這會兒這丫頭故意拿話堵他,他自然只好順勢欺負一下她了。

“大家都是這樣說的。”瑾涵故作天真地掃了眾人一眼,見她們面色微微發白,才看向齊梓彥,“是不是真的?”

瑾涵的反應很讓齊梓彥滿意,知道眾人的話如今對她沒有什麽作用,如今想想幸虧前幾日鬧了那麽一場,要不然這會兒還不知道該是什麽場景了。

“本王說過只娶你一人的,忘了?”不滿地捏捏她的臉蛋,惹得她連連怒瞪,礙於旁人在場她也不好說什麽,要是換做在府裏,這會兒就該撲上來在他懷裏鬧騰了。

不過說起來,他便是喜歡看她嬌縱刁蠻的樣子,他如今也算是越發明白阿曄的意思了,看著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嬌寵下越發任性傲嬌,心頭竟是無比的滿足。

瑾涵撇撇嘴,不予置否。

“走吧,別讓你長姐等急了。”說罷,攬過她往外走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又停了下來,微微偏頭對身後的眾人說道,“日後要是誰再同本王的王妃嚼舌根,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眾人只覺一股陰風襲來,忍不住背脊發涼,誰都沒想到素來嬉皮笑臉的淳王竟然也會有這樣可怕的時候,想著到底是皇子,縱然再不濟,也不是她們這些人能奚落的。

不過後面這些人的想法就不是瑾涵所考慮的了,她只是自顧自地掩嘴偷笑,像是偷腥的狐貍似的,坐上馬車了還在那兒抿嘴竊笑,看得齊梓彥一陣無語,這丫頭的笑點會不會太低了點?

“為夫來給你壓場,你不給點獎勵麽?”將她拉到身上坐下,見她笑容甜美,臉頰微微泛紅,微啟的唇像是邀請他品嘗似的。

“這是在馬車裏呢,你別使壞。”她嬌嗔了一句,只是不說還好,這般眸光流轉間有一股說不出的媚然天成,直直叫齊梓彥小腹發熱。

“我們都沒試過在馬車裏呢……”齊梓彥低聲摩挲在她耳際,不給她反抗的機會,便封住了她的唇,大手熟稔地挑開她的衣衫,她只能僵著身子不敢亂動,就怕這家夥真的在這兒辦了她。

只不過麽,她終究是不了解齊梓彥的,這家夥可是個能折騰的,也是個沒耐心的,這會兒已經動情便不可能說停就停了,將她的抗議悉數吞沒,只留下她輕輕的顫抖。

充當馬夫的是齊梓彥的親衛,這會兒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只可惜他內功上佳,硬是將馬車裏刻意壓抑的聲音聽個清楚,讓他自己也鬧個大臉紅,忍不住吐槽自家主子,忍一忍會死麽,真的會死麽?

然後……便看到淳王府的馬車,在街上晃悠了三圈了……

4.番外四 雨宸娶親

天和三十二年,京城,冬。

要說如今京城的新貴,除了沐府嫡子,不作他想。

幾年前臨陽首富沐府,舉家遷入京城,在這十年裏沐府的產業漸漸以臨陽城為中心,漸漸地滲透到周邊不少城鎮,連京城都有不少沐家的產業,如今在京城世家眼中,沐府可不簡單只是商戶,甚至在朝廷官員的眼中,沐府也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的。

沐府嫡子沐雨宸,過了年才剛滿二十五,可別看他年紀不大,心思卻是活絡得很,誰能相信沐府的產業從十年前起便已經悉數交予他的手裏,在他的運作下沐府才有了如今這般光景。

沐家出了兩位王妃,一是淳王妃沐瑾涵,一是恒郡王妃沐流雲,再有一位四小姐亦是嫁給了臨陽城的南家,打從四小姐下嫁之後南家便得了什麽好運似的,一路飛黃騰達,扭轉了沒落的境遇。

自此之後,沐府之命便像是鍍了金似的,只要沾上邊便能平步青雲,最次的也能家財萬貫。

如今恒郡王妃和淳王妃擔憂的也只有他們沐府繼承人的婚事了,兩人從京城世家中挑選了不少小姐,最後選中了韓大學士家的小姐韓素,韓小姐性子柔順,知書達理,又頗有才情,兩人親自見過韓素之後對她頗為滿意,便為雨宸籌備起了婚事。

俗話說長姐如母,雨宸對流雲素來言聽計從,早先就說了婚事由她挑選,想來長姐眼光甚好,加上三姐亦是如此,便也由著她們了。

只是,誰能想得到,雨宸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原本對韓素十分滿意的他竟是在新婚之夜讓新娘獨守空房,而他則躲進了‘青楚小館’喝到半夜,最後還宿在了青樓裏。

這件事原本也只是沐府中人才知道,這樣的事自然是不會讓外人知道的,但是偏偏雨宸院子裏早先收了兩個通房,後來被擡為侍妾,這兩人跑去韓素那邊譏諷,而這韓素也是個烈性的,如此受辱,氣得跳入冰冷的湖中,差點去了半條命。

雨宸是在青楚小館知道這件事的,還是淺瀾派了人來找他的,他一聽便皺緊了眉頭,立刻回了沐府,回到沐府果然看到流雲等在門外,初夏和淺瀾在屋子裏為韓素看診。

“跪下。”流雲一到府裏便知道了事情始末,如今看到雨宸從府外回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爹爹早先在衙門沒有回來,如今孟氏和姜氏在邊上,看著流雲板著一張臉,也是不敢勸。

雨宸知道長姐必定心裏有怒火,也顧不上這是在院子裏,那麽多下人看著,他乖乖地跪到地上,半點猶豫都沒有。

“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流雲面無表情地望著雨宸,她最恨的便是男子多情,雨宸房裏有侍妾的事她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想著韓素性子柔,總也能得他喜愛,再者雨宸如今在外奔波生意,她總希望他身邊能有個可心人伺候著,這才千挑萬選了韓家的女兒。

卻沒想到這廝倒是不錯,洞房花燭夜就把人新娘丟在房裏,自己出去鬼混,要不是韓素不堪受辱投了湖,姜氏和孟氏也不會嚇得沒了主張,又找不到雨宸,又不敢驚動老爺,這才派人去了郡王府把流雲叫回來。

雨宸直挺挺地跪著,卻是沈默不語,倔強異常。

“你若是不滿意這門婚事,先前你便回了我和你三姐,我們也不會勉強了你,你如今倒是好,人你娶回來了,洞房之夜就把人家一個人丟著,還讓你後院裏兩個不要臉的蹄子來羞辱她,韓素倒是做了什麽事,讓你如此動怒,這樣羞辱她了?”越說越氣,流雲指著雨宸怒罵起來,“我倒是給我解釋清楚,韓素哪裏對不起你了,還是我這個長姐對你不起,讓你如此作為了?”

雨宸半垂著頭,俊美的容貌並沒有因為此時的狼狽而有絲毫改變。

“大小姐,二少爺身子素來不好,這大冷天的跪在地上,要是凍壞了可如何是好?”孟氏也是被流雲的怒氣嚇到了的,雖然想著韓素投湖的事定然會讓大小姐生氣,但是卻沒想到她竟然能氣成這樣。

流雲和雨宸是沐府的嫡系,兩姐弟打從大夫人過世之後便相依為命,流雲素來護著這個弟弟,雨宸能這麽早接下沐府的生意離不開流雲的支持。

“是啊,最疼二少爺的便是大小姐你了,到時候二少爺有個小病小痛的,心疼的還不是大小姐。”姜氏也上前勸解,這些年沐府的女人就只有她和孟氏,流雲也是難得回來一趟,她們都知道大小姐和恒郡王夫妻和睦,這也是沐府之福。

“你們今天誰都別來勸我,就是我平日太慣著他了,才讓他養成了這麽一副目中無人的性子。”流雲恨恨道,所謂愛之深恨之切說的便是她待雨宸,最心愛的弟弟能有出息,她這個姐姐是最歡喜的事,實際上縱使雨宸什麽能耐都沒有,只要他健康如意她也就放心了。

但是,她無法容忍雨宸做個負心之人,她沐流雲的弟弟,怎麽能做負心漢?

“就算大小姐要罰,也去屋子裏罰吧,二少爺的身子哪裏受得住這份苦,再說前陣子身子剛剛才康覆,若是舊疾覆發,該是如何是好?”姜氏到底還是了解流雲的,知道她也是一時氣急,不會真的不把弟弟的身子當一回事。

流雲掃了一言不發的雨宸一眼,冷聲說道:“跟我進來。”

說完這些,便率先進了屋子,淺瀾和初夏正在收拾醫藥箱,見流雲面無表情地走進來,又見雨宸跟在後面,便低聲說了韓小姐已經脫離了危險之類的,流雲便讓他們出去了。

待他們出去之後,雨宸也不等流雲發話,便依然如門外一般地跪在地上,俊美的臉上平靜無波,仿佛跪在地上的人不是他似的。

“給我一個解釋。”剛才流雲確實是氣急了,也是想要擺出一個姿態,韓素在沐府出了這樣的大事,她這個媒人自然是不會置身之外的,雨宸是她弟弟,但是她也不會偏幫著弟弟欺負了韓素。

雨宸依然沈默,卻是默不作聲地擡眼了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韓素,只覺得那張柔美的臉龐蒼白如紙,喃喃地說道:“我沒有讓她們去欺負韓素。”

言下之意,他是故意將人丟下獨守空房,但是早上她被人譏諷欺辱的事卻不是他的示意。

“我們在大宅子裏生活了那麽多年,這些你到現在都不懂麽?女人們依附著男人而活,男人的態度便決定了這個女人的地位,你對韓素這般行為,不就是要告訴府裏的人這個女人是你不要的,是可以隨意踐踏的麽?”流雲冷冷地反問。

“我沒有那個意思。”混跡商場十年的雨宸,在別人面前或許可以像個狡猾的狐貍一樣迂回,但是在長姐的面前卻乖巧如兔,所以這會兒長姐盛怒下,他也是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乖乖跪著回話。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倒是給我說說?”流雲也只是比雨宸大了一歲,二十六歲的她卻依然是當年的那副絕色容貌,只是多了幾分沈穩和尊貴的氣質。

問到關鍵問題,雨宸又沈默了,流雲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真不知道是哪裏學來的氣性,這小子的倔強驕傲倒是和自己如出一轍。

“起來吧。”見他守口如瓶,流雲還真是不舍得再折騰他了,想著他身子不好,這麽冷的天叫他在門外跪了一會兒,又在屋子裏跪在冰冷的地上,到最後他生病,心疼的還真是只有她這個操心的長姐了的。

雨宸也是知道流雲心軟,站起來身子微微一晃,膝蓋微微有些刺痛,他撐住邊上的椅子才站穩。

“去那邊坐著。”指了指邊上的塌子,雨宸乖乖地坐了上去,流雲也不知道翻出了什麽東西窩在手裏,又在邊上的凈盆裏擰了溫熱的帕子走過去。

見長姐的樣子,雨宸心頭忍不住一暖,早就知道傷了他,心疼的也只有長姐了。

流雲也不說話,執起他的雙腿放在塌子上,掀起他的褲子,膝蓋上已經烏青一片,他的皮膚本就白皙,這麽兩塊烏青倒是異常顯眼,她將溫熱的帕子覆了上去,雨宸倒抽一口冷氣,膝蓋上的刺痛越發明顯了。

“如今知道痛了?剛才不是很硬氣麽?”流雲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只是眼底的心疼也是掩蓋不了的。

雨宸很委屈,低聲說道:“剛才長姐這麽生氣,總要先讓你消氣了才行。”

聽他這樣說,流雲擡眼便道:“那你就不能少讓我操操心麽?早知道就不要你們來京城,遠遠地在臨陽,隨便你怎麽鬧騰,眼不看為凈,也不用我整日為你擔心。”

雨宸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你說你這是折騰個什麽勁,疼不疼?”流雲是真的心疼,這麽多年了她還真是舍不得對弟弟說一句重話,之前雨宸病倒了,流雲便是衣不解帶地守在他身邊照顧他,偏偏這小子不讓人安生,鬧騰玩一出又是一出,她才想著讓沐府整個遷來京城,就算雨宸要鬧騰,也靠得近一些,她也能放心一點。

見流雲眼眶微微紅了起來,雨宸也是招架不住,他能忍得住長姐的責罵,卻是受不住她的眼淚,尤其是這眼淚還是因為心疼他,要是被姐夫知道了,還不可勁地折騰死他。

“她……心裏是有人的,只是那人身份低不受待見,她答應嫁給我也是因為家裏的原因……若是我早知道這些,我也不會答應這樁婚事。”雨宸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鬧騰的原因說了出來,他看了看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女子,嘆了一口氣,“我也沒想到她看似溫柔,性子竟然這麽烈……再說,也是她先對不住我,怎麽弄得像是我逼著她投湖似的。”

聽雨宸這麽一說,流雲也微微一楞,轉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韓素,心下疑惑起來,她和瑾涵做事向來謹慎,在為雨宸選妻之前自然是做過調查的,並沒有聽說她有什麽相好,怎麽忽然就冒出個什麽心裏有人的事呢?

不待流雲反應,雨宸又說:“等她身子好一點,我再好好問問她好了,若是……若是她要跟那人走的話,我可以為她安排,我……做不來這種強迫人的事。”

瞧著雨宸的反應,流雲心裏浮起了疑惑,怎麽總覺得雨宸對韓素,似乎不像是第一次見面呢?以她對雨宸的了解,這廝性子清冷,看不上的人是從不會放在心上的,尤其是女子,他還真是沒幾個能看得上眼的女子。

“這件事還是我來處理吧。”流雲沈吟一聲,將剛才拿來的藥膏倒在手裏,揉開後再塗到雨宸的膝蓋上,見他微微皺眉,她的動作便也越發輕柔了。

說起來,現在的流雲還真是很少做這樣伺候人的事了,連東方曄要她伺候兩下,她還要各種漫天要價來的,也只有對這個弟弟,她才能如此溫柔以對。

“是我沒有處理好,讓長姐擔心了。等她醒來,我會同她好好說說的。”雨宸搖搖頭,示意還是自己來處理好了,畢竟這是他的妻子。

“好吧,那你自己處理吧,別再鬧出這樣的事來了。韓大人性子好,可你若是真的欺負了他的女兒,他就是傾盡一切也不會放過你的。”雖然知道說這樣的話是嚇不到雨宸的,流雲還是簡單地說了些許韓大人的事,想要叫他心中有譜。

“恩我知道了。”雨宸點點頭,便沈默了。

流雲見他這樣,幫他塗了藥之後,又忍不住絮叨地說了她幾句:“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後做事不要這麽沖動,虧得這會兒人救回來了,不然新婚隔日新娘就投湖死了,我還真是……”

“長姐,我知道錯了,你別再念了。”雨宸不好意思地擡眼看了看流雲,訕笑起來。

流雲站起身,走到床邊望著昏迷著的韓素,淡淡地嘆息一聲:“其實她也不容易,小小年紀就沒了親娘,和我們也算是同病相憐,而且我們還有彼此,她卻是一個人。”

身後那人的氣息像是消失了似的,流雲驚訝地回頭,才看到雨宸怔怔出神地望著韓素,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流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