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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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憤怒的赤目,緊緊盯視著夏楠。

它張開了沾滿肉屑的獠牙。

四人相視苦笑,即使是死,他們寧願摔死,也不願意成為喪屍的食量。正準備放開欄桿的時候,那只喪屍卻忽然掉頭,爬下燈塔離開!

基地裏的喪屍們紛紛停止屠殺人類,向城墻外退去。

“怎麽會事?” 羅子疑惑地問道。

“別管那麽多,快!我們到樓下去。那些人可是難得的肥羊呢!” 佑天嘴角微楊。

“太棒了!死去的肥羊最好宰!” 羅子歡快地喊道。

頂層內的那些人,大都被撕開了胸膛,白花花的腸子流了一地,有如人間地獄。饒是見慣血腥場面,也幾欲嘔吐。

“動作要快!我們必須盡快離開燈塔,免得被人見到。” 佑天催促著。這些人是官員的家屬,如果官員在悲痛之際,發現家人被劫了死人財,很可能會遷怒。

“哇!這些家夥可真是有錢人,竟然隨身帶著那麽多晶石!” 羅子笑得合不攏嘴,忘了惡心。

“這條項鏈好漂亮!” 大個兒從未見過這麽漂亮的東西。

“只拿晶石與武器,別浪費時間。” 佑天叮囑道。

羅子從一個異能者身上撿到一長刀,“這把刀子真不錯!比老大造的……”

夏楠輕咳了一下。

“別廢話!快點!” 佑天瞥了他一眼。

一個女人突然張開了眼睛,斷斷續續地道:“救……救……我!”

佑天一把扭斷她的頸子,女人雙眼反白,斷了氣。

“確保他們全部死透了!” 佑天命令。

既然拿了這些東西,就不能留下活口,否則後患無窮。

四人逐一檢查每個人的呼吸。

“哈哈!叔叔,你的心跳得像鑼鼓,即使忍住呼吸也沒有用哦!” 大個兒一手劈在男人的喉嚨,頸骨啪的一聲斷掉。

夏楠正在搜索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從他的腰間找到一把槍,連忙塞進懷裏。

噫?這是什麽?

男人的褲袋裏有一塊長方形的硬物,約五寸長,出於好奇,夏楠把她收進自己的口袋裏。

四人口袋股股地離開。

*******************************************

基地裏,貧民區的死傷最為慘重。

貧民區裏沒有多少人有異能,沒有防空洞,房子不堅固。到處都是倒塌的房屋,到處是胸膛被挖開的屍體。

血,滲進了泥地,大地染成紅土。

夏楠一行人回到家的位置,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情景。

熟悉的鄰居、幫中的兄弟、他們的朋友、他們的敵人,一夜間不覆存在。

四人怔住了,呆楞地定在原處。

轟鳴的坦克聲音把他們驚醒。

原來是軍人的隊伍來到了。他們把地上的屍體一具具搬上車上。

一個婦人哭喊道:“別帶走我的兒子!”

軍人粗暴地把她推到地上,“別擋路!這些屍體有病毒,必須拿去火化!”

“你,過來!” 軍人指著一個男人。男人遲疑地左看右看,依言走了過去。

軍人檢驗了一番:“他的腿上有傷痕,把他丟進5號車!” 兩個軍人把他夾在中間。

那男人驚惶地掙紮,尖聲大叫:“為什麽要抓我?我什麽都沒有做!”

“所有受了傷的人都要送去隔離十二個小時!”

喪屍的病毒可經傷口傳染,被抓或者是咬到,十二小時內會變成喪屍。異能人士對喪屍的病毒有一定的抗體,越高階抵抗力越高。三階以上的異能者對病毒完全免疫。

“我的傷口只是擦傷!我沒有被喪屍抓到!” 男人呼喊著。

“誰知道你是真是假?我們絕對不容許基地內再出現喪屍。”

“我們不能留在這裏!” 佑天沈聲道。他們四人的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傷痕。誰知道隔離處是什麽環境?受傷的人那麽多,也許軍隊會把所有人放在一起,那時候沒感染也可能變成感染了。

四人悄悄逃離,到地洞裏躲藏起來。

地洞裏。

“我們先看看今天的收獲吧!” 夏楠提議,“我得到一把槍,還有四顆晶石。”

“咦?這把槍好奇怪!” 佑天把槍撿起。

它的管口比一般手槍大很多,有兩寸寬。佑天把子彈夾打開: “噫?怎麽裏面不是子彈,而是晶石。”

“可能是新型的武器!” 羅子興奮地喊叫,隨即垮下臉,蔫蔫地道:“可惜現在不能試驗!” 地洞的地方太少了,很容易傷到人。

“出去後也不行。誰知道它的威力有多大,會不會引起人註意?” 夏楠決定只在生死關頭才拿出來用。“你們呢?拿到什麽?”

眾人紛紛把口袋裏的東西掏出來。

數一數,加起來竟然有二十三塊晶石!

沒想到這場浩劫,竟然讓他們一夜間暴富。要知道二十三塊晶石,足夠在內城買一個小單位了!

“那些人真是他X的有錢!” 羅子嘆道。

“我要吃肥豬肉!” 大個兒饞得直流口水。

夏楠搖搖頭,立刻潑冷水:“不行。要怎麽解釋晶石從哪裏來?”

“不用想了,全部都用來修煉!” 佑天拍板。“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晶石再加上我們自己的努力,足夠讓我們升上二階。當上二階的異能者,就有更多賺晶石的方法。賺到晶石,就能繼續修煉。這樣下去,三階、四階、五階也不是夢。那時候,不要說肥豬肉,你要吃什麽都可以!” 攫人目光閃著雄心勃勃的光芒。

在佑天眼裏,這些晶石是打破貧窮循環的工具。新時代裏的貧富懸殊,皆因沒有晶石就不能修煉,不能修煉就不能進階,不能進階就無法賺取晶石。許多人都落入這個惡性循環裏面。

忽然間,眾人生出了雄心壯志。這些處於社會底層的孩子,人生裏第一次,看到閃耀璀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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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那些人太可惡了!我的家人死得那麽慘,他們還要趁機發死人財!而且我看過請您一定要下令,把那些雜種抓起來!”

溫柏松被下屬疲勞轟炸了十五分鐘,額角陣陣抽疼。

他明白下屬在喪失家人的悲痛下,想要找些人發洩的心情。但是基地經過一夜的洗禮,損失慘重,到處一片混亂。作為基地的指揮官,最高負責人,現在正是他最焦頭爛額的時候。

更讓他頭疼的是,他的軍隊戰敗了。花費不菲的異能隊伍,最先進的武器,對上喪屍群,輸得一敗塗地。

上面會怎麽看他?會從此標簽他為無能嗎?

最糟糕的是——基地被一個英雄拯救了,可惜英雄不是他。基地第一高手楊彥自發出戰,他很高興。沒有他跟那只領頭的喪屍同歸於盡的話,恐怕基地已經淪陷了。但是他也很慶幸那個人死了,不然他作為指揮官的威信會被蓋過。

面對內憂外患,下屬不幫忙也罷了,還拿這種小事來煩他,心裏暗暗在怪下屬不識趣。

誰叫這位下屬上面有人呢?溫柏松安撫了他幾句,終於把他送出辦公室。

“小吳,找到劉建沒有?” 他向心腹詢問。

“還沒有消息。”

溫柏松緊皺著眉。如果,劉建的研究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溫氏花了那麽多晶石,才研究出一樣具前瞻性的武器,一樣足以讓家族雄霸一方的武器。萬萬不可落入別人的手中。

“這件事有第一優先權。沒有任何事情比這個更重要,明白嗎?”

劉建手上那把晶石搶,必須盡快找回來。

☆、血脈

三天後。

浩劫已過,街道上不見一絲混亂,一切恢覆平靜。

“時間夠了!停止!” 夏楠喊道。

羅子與大個兒交合在一起的武器分開。兩人皆是汗流浹背。

"平手了! 我就說了,不管對打多少次,還是會平手,你就是不信!"羅子得意洋洋,笑得嘴角快扯到耳朵去了。

大個兒氣鼓鼓的坐下,嘴嘟得可以掛勾。她就是不服氣,一直被她壓著打的羅子今天竟然打成平手了!

沒想到羅子不過花了三天時間,吸收了兩塊晶石,就突破了,成為一階的異能者。進了階的他力量與速度都有飛躍性的進步,終於與大個兒打成平手。

“欸,你來來去去就那兩三招,再練習下去也沒舍意思,我還是去修煉好了。” 羅子挑撥地看了大個兒一眼,慢條斯理地離開,把她氣得跳腳。

“怎麽?不服氣?” 夏楠好笑地看著瞪起圓眼,兩腮撐得鼓鼓的小丫頭。

大個兒微不可聞地哼了一聲,不作回答。

“這樣的結果是必然的。以後,他也許還會超越你。” 夏楠單刀直入疼處。

大個兒不忿地怒瞥了她一眼。

“你不服氣?你憑什麽不服氣?羅子平時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是你可知道他每天晚上,也在被窩裏修煉?而你呢?沒有我跟佑天盯著的時候,你真的有認真修煉嗎?” 大個兒心虛地垂頭。“羅子比你勤奮太多了,以前他比不過你,只是因為水系異能在初階的時候攻擊力弱,但是以後他會把你遠遠地拋離。”

夏楠看她耷拉的小腦袋幾乎掉到地上,心道火候差不多了,轉換了口氣:“不過——你現在開始努力也不晚,畢竟現在他不過與你平手而已,對嗎?” 她含笑地凝視著大個兒。

“我去修煉了!” 大個兒決定化悲憤為動力。

夏楠由衷地笑起來。大個兒的玩心比較重,但只有挑起她的好勝心,還是願意下苦工的。

其實……現在最需要擔心的人,是自己。

她嘆了口氣。

這些天來,她嘗試了無數遍,把晶石握在手裏修煉,但還是無法吸收晶石。也許她的異能是特別的,晶石都對她沒有絲毫幫助?如果只依靠修煉的話,她要何時才能進階?四人之中,她會不會成為最弱的那個?

夏楠拍拍自己的臉。不要想了!她要做的事情多著呢!天下幫裏活下來的孩子沒多少個,她必須想想怎樣重建幫會。她還要練習異能,還要照顧弟弟……

驟眼瞅見弟弟蹲在地上,垂下小腦袋,短小的手指頭指著地上左右移動,夏楠忍不住問道:“聰聰,你在幹什麽?”

夏聰奶聲奶氣地道: “螞蟻!會動!”

夏楠心想,螞蟻當然是會動的啦。湊個頭過去一看,只見有只螞蟻似是□控般,隨著夏聰的手指頭移動。夏聰指東,它就走向東,指西他就走向西。

心裏浮起一個猜想,用異能去感應那只螞蟻。果然,是一只已經死去的螞蟻。

弟弟的異能覺醒了!

夏楠既高興也擔憂,高興的是有了異能較容易在末世中生存,擔憂的是他會跟自己一樣難以進階。不過怎樣也好,先讓他開始修煉才是正事。弟弟現在四歲,比她覺醒得早,將來無可限量。

她循循善誘地道:“對呀!螞蟻會動!姐姐也可以讓螞蟻動,你要不要看?”

夏聰點點小腦袋,響聲地道:“要!”

先是一腳踏死了一堆螞蟻,夏楠定了定神,閉上眼睛,感受那些螞蟻的存在。然後,磁磁的電流劃過半空,一只……兩只……三只……四十只螞蟻與夏楠聯系上了。她可以在腦海中感受到它們的存在。

用手指頭淩空畫了個圓圈,四十只螞蟻在地上排成一個圓圈。她將圓圈的一邊向內推,螞蟻形成一個心形。接著她讓心形分開,將螞蟻排成一字形,再讓它們S字形地向前走。這是夏楠每天做的練習其中一部分,很考驗協調性與靈活性。她從一只螞蟻開始,一只一只地增加到四十只,已經做得十分嫻熟。

弟弟看得開心,咯咯地笑起來,拍起肉肉的小手掌。

"聰聰,你想學會嗎?"

"想。"

夏楠細心教導,讓他先練習同時控制兩只螞蟻。

螞蟻是最佳的練習工具。第一它是最容易召喚的動物。第二不會有人仔細去看一只螞蟻是活的還是死的,也就不會發現異能的秘密。第三它沒有味道。這一點很重要,試想一只老鼠死去三天後的味道……想要不引人註意也難。

弟弟的異能覺醒了,怎麽說也是一件喜事,夏楠想要第一時間告訴媽媽,讓她高興一下。

夏楠找到紅樓的經理雲姐,說有些事情想要跟母親說。雲姐是個熱心人,見她看起來一點焦急,就通融讓母女見面。三天前,喪屍撤離後,她擔心母親的安危,也是全靠雲姐,她們才能見面。

一見到母親,她就把弟弟覺醒的消息告訴母親。

“真的?那太好了!” 這個世道沒有異能的人活得連條狗也不如。

“但其實我不希望他的異能跟我一樣。” 夏楠嘆了口氣,把不能吸收晶石的問題告訴媽媽。“這個異能很麻煩。”

母親眉頭輕皺,曾經保養得宜的她額上出現了川字紋,沈默地望向遠方。

“媽媽,你怎樣了?”

母親談談地笑了笑,“沒什麽。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你和弟弟有同樣的異能,你們的異能有那麽特別。我在想,你爸爸是不是也有同樣的異能?這異能會不會是遺傳的?”

“爸爸沒有跟你說過嗎?”

“沒有,我一直以為他是普通人。那時候的喪屍還沒有進化,普通人也能加入搜羅隊。但是你爸爸很能幹,他的隊伍總能找回許多物質。那些日子裏……他不怎樣和我說話。大部分時間,他都跟隊伍一起出去搜羅物資。回到家裏,有時候他會一個人沈默地坐著窗邊發呆,一坐就一整晚。有時候他會半夜在睡夢中驚醒,不能呼吸喘著氣。如果我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會大發脾氣把家裏的東西都砸爛。我知道……他的心出了問題,但是我不知道怎樣去幫助他。”

母親咳嗽了幾聲,夏楠拍了拍她的背。 她輕捏女兒的手,目光變得柔和:“你爸爸……他是一個心地非常善良的人。他說話永遠是溫和的,嘴邊總是掛著微笑。末日之前,家裏後院一只小麻雀從巢裏掉下來,他也會小心照顧。” 她輕嘆來哦一聲:“我常常想,也許是因為世道變了,逼著他做了很多違反本性的事情,他承受不了,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如果爸爸真的有同樣的異能,那麽……他是如何修煉的?你有見過他做什麽古怪的事情嗎?”

母親猶豫地道:“他的手腕,有很多傷痕。那時候,我以為他……他不想活了。但是現在回想起來,他的指頭也有疤痕,沒有人自殺會去割破手指頭的。”

離開母親,夏楠陷入沈思之中。

血!

一個念頭忽地閃過。

但是用血液來做什麽呢?

夏楠拿了一只老鼠的屍體來做試驗。經過十多次的試驗後,她發現如果在屍體身上灑上一滴血,召喚屍體的時候,神奇的事情會發生!能量如濃霧般稠密,索繞在她的四方。

她可以感應到十尺之內的所有的死物。

土下三尺開始腐化的蠕蟲。

屋頂上斷翅的飛蛾。

她清晰的感受到,她是它們主人,它們是她的仆人!

瞇著眼睛,手掌一揮,將力量投進老鼠的屍體裏面。在她的眼前,屍體上腐爛的肉塊慢慢愈合,直到它看起來與一只活著的老鼠無二。

神秘的力量唆的消散。全身無法克止地顫栗著。

這才是她真正的力量?

那麽她以前做的是什麽?這麽長的時間,她的血液裏蘊藏著如此強大的力量,卻不會運用。一想到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她就想拿頭去撞墻。

***************************************************

“報告長官,找到劉建的屍體了。”

吳良把西面燈塔上的狀況告訴上司,“他身上的晶石搶與硬盤也不見了。”

“什麽?硬盤?” 溫柏松眼冒紅根,多日來徹夜不眠,讓他緊繃的神經僅懸於一線。

“我翻查過實驗室的閉路電視,發現劉建在喪屍攻城的那天,帶走了一個硬盤。他可能是害怕實驗室受到襲擊,所以在硬盤上做了備份。”

“該死的!那個白癡!” 溫柏松盛怒之下,把桌子上的東西掃到地上。他焦躁地在房間裏踱步,額際青筋隱隱跳動。

猛地駐足轉身,低沈的聲音中壓抑著狂怒:“去找那個小偷。我不管他躲在那個老鼠洞,把他挖出來!”

事情比他原本想的更糟糕。任何勢力得了手槍與資料,都可以立刻把晶石搶制造出來。溫家苦心賺來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決斷

沈浸於喜悅之中,夏楠把自己異能的秘密告訴佑天。

佑天不知從哪裏找來一只狼犬的屍體,讓夏楠召喚。

抽幹了靈力,終於把這只狼犬喚醒。夏楠伏在地上,香汗淋漓,臉色青白,仿佛隨時會暈倒在地。

“差勁。” 佑天語氣輕蔑,臉上卻難掩擔憂。

“沒關系的,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恢覆。” 夏楠了解他的別扭,氣喘喘籲籲地道。

狼犬站立起來高有兩尺高,及夏楠的腰,肌肉線條優美,雄壯而威武,必然能成為打架的好幫手。最重要的是它身上沒有腐肉,也沒有異味,除非有人伏近出聽它的心跳,否則沒有人能看出它已經死去了!夏楠替它洗了個澡後輕輕撫摸著它厚松的長毛,說不出的滿足。

讓狼犬持續移動需費不少靈力,夏楠在靈力幹涸後,讓它趴伏在地上,做出睡覺的摸樣。靈力恢覆後,又繼續讓驅使狼犬,盡量讓它看起來與活著的動物無異。

羅子有一次忍不住說道:“大姐,你召喚的這條狗雖然看起來兇狠,但也太懶惰了罷?大半天都在睡覺。” 他還誤以為夏楠是個馴獸異能者。馴獸異能者能夠與動物溝通,雖不及木、水、火等異能普遍,但也是眾所周知的異能。

如是者多次不停消耗靈力,夏楠隱隱感到靈力有所增長,狼犬活動的時間日漸增長。

這一天,夏楠收到一個奇怪的消息,與佑天說起:“最近這幾天有好多車隊外出,今早西面的出口,人龍一道排到燈塔那裏。不止是搜羅隊伍,還有軍隊,甚至還有文職的官員、商人。更令人詫異的是——內城區的樓房,這兩天出售了三十多間,都是以跳樓價賣出的。” 內城區是富人居住的地方。

“的確很不對勁。” 佑天沈吟片刻,說道:“我去王排長那裏打探消息。”

“好。我去市場打探消息。” 夏楠給他準備了一份禮給王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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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張斑駁的照片,攤開在溫柏松的辦公桌上。

巡邏直升機拍得的景象,讓他矚目心驚。密密麻麻的喪屍群,日漸逼近,如今距離基地不過三十公裏。

上次的喪屍群因為領袖被殺,已經遠遠退去。哪知不過過了幾天,它們又來了。這一次的數量更龐大,專家保守估計有五千以上。

“撤離的腳步要加快了。” 溫柏松眉頭緊蹙,眉間擰成一個川字。

“你做得很好。” 坐在對面的白胡子老人冒了句。

溫柏松怔住,緩緩地擡起頭,喊了聲:“爸……”

“即使是我在你的位置,也不能處理得更好。你還年輕,到你活到我這個歲數的時候就會明白,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不過丟了一個小小的廣南基地,那又如何?我的兒子有魄力有手段,卷土從來有何難?”

溫柏松垂目掩去濕潤的眼眶,聲音梗在喉頭:“我只是不甘心……” 這些年來的努力化為烏有。

好不容易在廣南基地裏生了根,樹立了自己的勢力,此時卻不得不放棄這一切,去投靠臨近的西林基地。那裏是葉家的地盤,哪裏有他發揮的機會?恐怕還會吞並他的軍隊。

不過他還是為自己留了一條後路,把心腹部隊送到一個自由聯盟的基地。

當年喪屍病毒爆發後,政府派出軍隊建立多個基地。但由於交通不方便,政府的資源也不夠,許多指揮官自立為王,不再受控於政府。另外一些高階的異能者,也霸占或建立了自己的基地。造成基地各自為政的局面。

後來政府重組,成立新人民政府。經過五年的努力,旗下的頂尖科學家研究出多樣創新科技,包括武器、糧食等,新政府漸漸開始擴充勢力,收覆失地。新政府主張全國統一,團結就是力量。

各基地的指揮官,在享受過至高無上的權力之後,又怎會願意居於人下呢?自由聯盟就是有這些獨立的基地組成的。目的是與新政府對抗,主張獨立自由。

“爸,你身體不好,可能要走得慢點,明早就離開吧!消息早已洩露,不存在影響的問題。帶上媽媽與琳琳,你們先一步去西林基地,我處理完手頭上的事,過兩日就會走。”

“好,你自己小心。” 溫老爺子拍拍他的肩膀,撐著拐杖腳步蹣跚地離開辦公室。

吳良敲門而進,“找到那些小偷了,有人目睹他們攀爬上燈塔。” 他遞上四張手繪畫像。

溫柏松飛快看過,“這……不過是些孩子。” 心裏頓時安心不少,目光落在最後一張那個男孩上。一道刀疤從左眼眼角到嘴角劃過,很是顯眼。有此特征,不難找到。

“把畫像送去各個巡邏站,讓他們全力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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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巡邏站。

“小子,你來幹嘛?” 軍人粗聲問道。

“不好意思,我想找王排長。” 一個穿著破爛,臉有疤痕的男孩走近。

軍人鄙視地瞥了他一眼,“你?你能有什麽事情找他?”

佑天裝作羞赧地摸摸頭,“他曾經邀請我去參軍,現在我考慮清楚了。”

“真的?” 軍人冷笑了聲,“依我看,你只是個低階異能者,二階都不到吧?”

“我剛進入一階。” 佑天傻傻地笑了笑。

“哈哈哈!我聽到什麽?” 軍人轉頭對拍檔說道:“才一階就想要參軍!這年頭的孩子什麽都敢想!”

“真的是王排長邀請我的,我能不能跟他說幾句話?”

“王排長已經被調離了,而且軍隊現在不招人!不管你幾階也不招!” 見佑天愕在原地,吼道:“還不走?想要挨揍嗎?”

佑天立刻掉頭跑,軍人還喃喃地道:“不知哪裏來的傻帽,如果他能進軍隊,我把頭看下來給你坐!”

“餵!小李,這些是最新通緝犯的畫像。看緊一點,上頭很緊張這件事,說這幾個人很重要,再三叮囑,必須盡快抓到。”

“這不就是個孩子?” 軍人望著第一張畫像那個秀麗的小女孩,不由覺得荒謬。“不會是上頭哪個將軍有癖好吧?”

“閉上你的賤嘴!你別管那麽多,反正趕緊追捕就是了。”

送畫像的人離開後,軍人翹起二郎腿放在辦公桌上,一張一張地覽看每一幅畫像。翻到最後一幅的時候,交叉的雙腿劈裏啪啦地從桌上摔下來。

“該死!剛才那小子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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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佑天把情況告訴夏楠。

“那個軍人說軍隊現在不招人,是真的。我剛剛在市場裏打聽到,兩天前有一個四階的異能者想要去參軍,也被拒在門外,考官的臉都沒有看到。”

佑天輕敲手指,“不對勁。喪屍攻城的時候,死了那麽多軍人,軍隊應該正需要新血。為什麽參軍的條件不降反升?” 以往參軍的條件是三階或以上。

“莫非是政府損失慘重,不夠晶石?不,那天軍隊殺了不少進化喪屍,應該收獲不少。” 夏楠自問自答。“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有大事情發生了。市場上許多東西的價格都翻了倍,包括食品、武器,最離譜的是汽油,足足加了七倍。”

“什麽情況底下,需要用到大量汽油?” 佑天仰首,直視夏楠的眼睛。

夏楠眨了眨水瀲瀲的眸子,沖口而出:“遠行!”

佑天傾身雙手撐住桌子,瞇起一雙鷹目,“他們在拋棄基地!他們全部!軍隊,官員,還有……”

“還有收到風聲的普通人。” 夏楠接下去。顛聲道:“所以拋售樓房,所以軍隊不願花晶石聘請新人,所以外出的隊伍那麽多,……那些人,他們不打算再回來……”

兩人相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仿徨。

“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要拋棄基地?” 夏楠喃喃地問道。

“那不是我們可以接觸的層面,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基地即將會被殲滅。而軍隊一點辦法都沒有。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理由,讓那些人放棄基地。” 若非生死攸關,誰會忍心舍棄建立良久的勢力與積累多時的財富?

沈重的石頭,壓在他們的心上。

街道之外,如常傳來吵雜的人聲。

佑天晶亮的黑眸凝視著窗外無知的人群,片刻後把視線收回來,沈聲道:“我們必須離開。” 隨後用更響亮的聲音說道:“最遲明天。我們必須離開基地。”

☆、別離

決定要離開基地,夏楠立刻想到一個問題:“那我媽媽怎麽辦?”

佑天沈吟了一會,說道:“帶她走。”

夏楠感激地看向佑天,她知道,母親沒有戰鬥能力,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佑天低下頭,掩去閃爍的眼神。

把這個決定告訴羅子與大個兒,兩人都震愕萬分。

羅子第一個提出疑問:“你知道,最靠近的西林基地,在三百公裏外?”

“嗯。”

“也就是說,我們這群二階不到的初階異能者,要在遍布喪屍的野外中,行走三百公裏?” 羅子如炮連珠地說道。

“嗯。” 夏楠淡定地應道。

“遇上進化喪屍怎麽辦?祈禱嗎?” 羅子說話都跑調了,拉扯著頭發。他快要抓狂了!

夏楠聳肩,“隨你。我會選擇念經。”

“這一點都不好笑!” 羅字呶喊道。

佑天悶笑了幾聲,雙臂抱胸xiong的道:“遇上二階或以下的喪屍,我們合作的話,還是有一戰之力。三階以上,就只有逃跑了。”

“真的必須要走嗎?” 羅子絕望地問道。

“嗯。不走就來不及了。” 佑天肯定地道。

羅子像洩了氣的氣球般屈在椅子裏。

大個兒向他做了個鬼臉,“膽小鬼!說穿了你就是怕死!我可一點都不怕呢,老大說去那裏就去那裏!”

“我們明天天一亮就離開。羅子、大個兒,你們兩個去老王那裏,偷一箱炸彈。”

老王是一間武器店的老板,店鋪裏面有不少彈藥。佑天早留意到,店鋪晚上的保安松散,只因老王是個三階異能者,惹不起,他才沒有動手。如今他們要離開了,就不懼怕後果。

“那麽你們呢?” 大個兒問道。

“我和夏楠去把她的母親弄出來,我們在地洞裏集合。”

夏楠與佑天一起潛入紅樓。

幸好,房間只有母親一個人。他們把一切告訴她,讓她趕快收拾隨他們走。

母親聽到這個消息,呆愕了好一會。

最後她沈著地道:“我不能跟你們走。”

“媽媽!” 夏楠驚呼。

母親面無表情地說:“你們說,基地會被殲滅。你有幾成把握?”

“我們很肯定!”

母親反問:“但不是十成罷?”

夏楠一時語塞。

“只要不是十成的話,我留在基地生存的機率比較高。”

“媽……”

母親打斷她:“你聽我說。我沒有異能,不會打架,基本上是個廢人。一月生病三四次。你說我能在野外中生存嗎?”

“我會……” 夏楠急得眼眶濕潤。

母親再次打斷她的話:“你會保護我?你一階不到,即使是佑天,也不過一階,你們要怎樣保護我?” 她態度強硬地質問,與平時溫柔的模樣大有不同。

夏楠又急又窘。她怎會不明白,母親說的不是真心話,只是不願拖累她,才拒絕跟隨他們離開。是她太弱、太沒用了,才無法成為母親依靠。她眼淚盈盈地嗚咽道:“媽……你不能留在這裏……”

會沒命的……

會永遠不能再見面……

母親冷酷的面具崩潰。她把夏楠擁入懷裏,哽聲道:“要好好照顧自己,凡事要小心謹慎,過了十五歲要穿男裝,天涼了要多穿衣服,傷口要好好處理,異能的秘密要好好保護,還有……答應我……永遠不要學我……” 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佑天無措地盯視著地板,兩手交握在前方。

母親擡起淚痕斑斑的臉,對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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