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撥通了，許久才被接聽。

楚空空捏著手機，咬著唇，突然有些懊惱打這個電話。

電話裏傳來祁夜的聲音，沈靜中帶著幾分驚訝，似乎是沒有想到楚空空居然會給他打電話。

祁夜的車子剛剛開到人民醫院大樓下，他找了位置停好，沒有急著下車，而是坐穩在座位上，接聽楚空空的電話。

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楚空空的號碼，祁夜沈冷的臉上突然暖了過來，眉宇間的冷厲也柔和了許多。

電話接通後，電話那頭很安靜，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還有電流滋滋的聲音，卻不見楚空空開口說話。

祁夜餵了一聲，電話那頭仍然安靜，他調整了一下坐姿，修長好看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聲音又柔和了幾分，十分有耐心的問：“空空，有事兒嗎？”

祁夜當然知道楚空空打電話給他並不是因為想他之類的，肯定是有事兒才找他。不過他並不介意，反而覺得她有事兒的時候能想到自己，說明自己在楚空空的心裏有事占有很重要的地位的。

電話兩頭都十分安靜，楚空空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嗒嗒”的聲音，猜想肯定是祁夜的手敲在方向盤上的聲音，這是他經常會有的動作。

楚空空甚至還能從滋滋的電流聲裏分辨出祁夜的呼吸聲。

她唇瓣動了動，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聽小北說……你叫他這段時間不許我出門？”

在她開口之前，她的腦子裏刷過無數的開場白，糾結著第一句話都說什麽，可是想來想去，還是挑了最直接的問，不過是把小北拉下水了。

祁夜眸色沈了沈，他早該知道楚空空手下的那幾個人辦事兒沒有一個靠譜的，怎麽還能指望他們能不把這事兒跟她說？

既然楚空空已經從他們口中知道這事兒了，那麽她知道的肯定更多。

楚空空跟冰藍的之間的事兒，祁夜在去龍幫臥底之前，就已經做過了解了，所以在收到冰藍回來A市的消息時，第一反應就是要保護好她的安全。

其實讓顧希顏留在龍幫總部養傷多少能照應一下她，顧希顏之前受的槍傷其實不算嚴重，只要將子彈取出來，養個幾天基本就沒事兒了。可沒有想到楚空空竟然對顧希顏反應那麽大，而且他就走開一晚上而已，顧希顏竟然還二度受傷，這無疑的打亂了祁夜的計劃。

“你都知道了？”回想起小北曾問他冰藍的身份，現在想來，恐怕小北已經全盤招出來了。

楚空空抿了唇輕嗯了一聲，然後問：“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問完才想到自己問了一個多麽傻的問題。他是臥底，關於龍幫上下的事兒肯定他早就了解過了，那麽她跟冰藍的事兒，他肯定也知道的。

“你能告訴我，她現在的身份嗎？”楚空空未等祁夜說話，又開口了。

祁夜敲打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頓了頓，然後慢慢握緊成拳，聲音又沈又穩，莫名的給人一種安全感：“具體的我現在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們都來自M國一個神秘的組織。空空，別擔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楚空空聽了這話很想冷笑著頂一句“誰需要你的保護？”

可是莫名的她覺得鼻頭發酸，眼睛酸脹，有一股暖流從心口流淌過，將她那些嗆人的話都堵了回去。

她咬緊的唇忍了又忍，才將自己的眼淚逼了回去。

“祁夜，謝謝你！但是這是我跟她之間的恩怨，不用你插手，我能應付。”楚空空一開口，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聲音發顫。

“空空，別拒絕我。”祁夜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不過他仍然將自己的聲音控制得十分平靜，聽不出意思波瀾。

“那個組織裏的人都是殺手界頂尖的殺手，你現在受傷，不可能應付得了。你手下的那些人，更加指望不上。”祁夜按捺住自己的情緒，盡量耐心的勸，可是從電話來傳來他逐漸粗重的呼吸聲，能猜到他的不悅，不過他在極力的隱忍。

都這個時候了，祁夜還不忘黑楚空空手下那幾個人一把。

楚空空嘴角輕輕的揚了揚，“小北不是說了那人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躺著，她自身難保，短期不可能來找我的。”

楚空空本能的有些抗抉說出冰藍的名字。

童年時候的友誼都是純真的，可沒有想到竟然會走上了誓不兩立的地步。只要提起那個名字，她都覺得心裏如刀割般難受。

“可是跟她一起來的還有三個人，都是頂尖殺手，要是他們對你動手的話，你一樣應付不了。”祁夜揉著額角，“空空，你聽話，這段時間別出門，我會盡量的抽出時間陪你。”

祁夜很忙，忙著查案，忙著盯人，還要忙著護住手下的那些人別去送死，可就算那麽忙，他也要抽出時間來保護楚空空，不讓她收到任何傷害。

祁夜那麽忙，楚空空何嘗不知道？

他經常一消失就是幾天，而每一次見面都看到他一臉疲倦，滿身風塵……每次想到他說又累又餓，幾天沒有睡覺、沒有吃口熱飯，楚空空就覺得心口很疼。

即便他曾經那樣對她，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心疼他。

“不用了，我手下有那麽多人。”楚棋拒絕。

“你手下的幾千人都抵不上別人一個。”祁夜打擊得毫不留情。

“餵！你一次兩次的打擊我手下的人我都忍了，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貶低他們，你別太過份！別忘了你也曾經是我手下的人。”楚空空氣得一臉漲紅，又奈何隔著電話打不到他。

“你手下那麽多人，也就是我能拿的出手。”祁夜挑著眉，眉宇間的神情好不得意。

“不要臉！”楚空空呸他。

“我的臉早就在你面前丟光了。”祁夜聲音悠悠揚揚，通過電波傳來，鉆進楚空空的耳朵裏，像千百只螞蟻在她心口爬來爬去。

本來有些沈重的氣氛，一下有輕松起來了。

兩人隨意說了幾句，楚空空又問：“你去了安氏醫院？冷澈怎麽樣了？”

祁夜聽到她問的是冷澈，臉上的笑淡了淡，回道：“不知道，我沒有去看他。”

楚空空想到他是專門去看顧希顏的，此時聽到他這樣回答，心裏也有些不好受了，“聽說你下午來找過我？”

“嗯，但是我聽說希顏進了醫院，就過來醫院了。”祁夜捏著電話，視線落在醫院門口的方向，突然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醫院門口走出來，祁夜匆匆道：“空空，我這邊有事兒要忙，晚上去找你，乖乖在家裏等我，知道嗎？”

說完也不等楚空空回話，祁夜就將電話掛斷了，推開車門悄聲跟了上去。

從醫院走出來的這個人就是目標B，洛。

祁夜知道李隊長將人跟丟後，就讓他們撤回來，重點盯著醫院的這兩個人，只要洛在這裏，其他兩個人肯定不會單獨行動。露西提出讓摩卡將冰藍換掉，卻沒有說要把洛也換了，從他們的談話間能看出來，露西就算是對冰藍有什麽不滿，但是對洛還是有幾分忌憚的，而且有迪少勸著露西，相信她不敢輕易向上級申請換人。

這樣一個神秘且強大的組織，紀律十分的嚴明，甚至苛刻，定下了出使任務的人選，是不會輕易就換掉的，除非的威脅到這次行動的成功，那麽才有可能換掉。

可是他們才剛剛入境，還未開始行動，對我方的實力還不了解。站在殺手界頂端的人，天生就有種傲骨，不輕易輸，也不輕易服輸，還未戰就先認敗，對他們來說，這是一種恥辱。

祁夜看到洛走到馬路邊，以為他要伸手攔車，剛準備回去開車跟上，卻見他穿過馬路，在對面的一個便利店門口停了下來，眼睛在四周掃了一圈，然後拿起公用電話開始撥號。

祁夜撥通了李隊的電話，讓他馬上聯系去調查對面那個便利店的電話。

隔著一條馬路，祁夜也聽不到洛對著電話說了些什麽，但是能看到他臉上的神情有些怒憤，不過被他努力克制住了。

祁夜等了一會兒，見洛掛斷電話後，付了錢，還順便買了一包煙，然後穿過馬路朝醫院門口這邊過來。當洛走過祁夜的身邊時，祁夜似乎感覺到他腳步慢了一步，然後才繼續往醫院大廳走進去。

祁夜回到車上，給楚空空打了電話：“空空，我需要用你的身份證在人民醫院登記住院？”

楚空空楞了一下，以為是祁夜受傷了，忙問：“你怎麽了？”

“不是我，是希顏。我需要借用你的身份讓希顏來人民醫院住院治療。”祁夜聲音沈沈的對楚空空到。

“為什麽？”楚空空的聲音冷了下來，隨即想到可能是他工作上的需要，聲音又軟了軟：“如果是為了調查他們，我可以配合你。反正我身上也有傷。”

本能的就是不願意祁夜跟顧希顏走得太近，就算是工作需要也不行。顧希顏能幫他的，自己也可以。

“空空，別胡鬧！”祁夜聲音染上了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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