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番外之二寶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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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啟楠看著那沓包裹微怔。
真相……什麽真相？
“這是我最後能為她做的，而顧啟楠，你真的很幸福……”她說著將包裹慢慢推到他面前。
顧啟楠看著包裹完整地推到在自己面前，有些失神。
她的筆記本，真相……
慢慢地伸出手，他接過包裹。
好啊，既然有真相，那麽就來看看好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真相能讓她丟下他消失三年？
當著她繼母的面他拆開了包裹，已經裝訂好的厚厚一疊紙呈現在他面前。
是他熟悉的字跡，桑墨特有的字跡，而第一頁大大小小的寫滿了他的名字--顧啟楠……
——
xx年x月x日周三晴
我一直沒覺得什麽事情是可怕的，但是今天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我忘了啟楠的手機號碼，忘了啟楠的名字，忘了回家的路……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病了，我真的很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有一天就這麽把啟楠給忘了，我還沒有纏夠他，還沒有每天對他說夠我愛他，還沒有告訴他我就是當年那個他在孤兒院送了一幅畫的女孩。
我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有完成，我想皮厚地在他身邊賴一輩子。所以老天，我求求你，不要讓我生病好嗎？求求你……
xx年x月x日周五陰
今天天氣不好所以註定這一天都是悲劇嗎？診斷下來了，我真的病了，是“阿爾茨海默癥”也就是別人口中說的“老年癡呆”。醫生說我是先天性遺傳，真好笑，我才二十四歲居然就得了老年癡呆。也就是說不久之後我就會跟那些年長的老人一樣不再記得事情，不會自理，甚至大小|便失禁。
剛知道結果的時候想哭卻哭不出來，我只想聽聽啟楠的聲音，我其實很想問問他，如果我病了他還願不願意要我，但是最終說出口的還是“我愛你。”，因為我知道，我們之間，從來只有我的一廂情願。
爸爸也知道我的病了，並告訴了我當年的真相，媽媽從來沒有丟下我，而是當初她也得了跟我一樣的病，忘了我，忘了回家的路。而現在才知道一切的我是該喜還是該憂呢？爸爸讓我盡快去國外治療，但是我走了啟楠呢？我舍不得他，舍不得我們的家。
啟楠，我要是忘了回家的路，你要記得來接我回家好嗎？
xx年x月x日周二 多雲
今天動筆的時候我的手到現在還在微顫，因為癥狀越來越明顯了，我今天又忘了啟楠，還忘了爸爸。一個人在房間哭了很久，突然覺得自己很沒用，很想把腦子劈開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讓我變成了這樣。
哭著把啟楠的照片全部打印出來貼在筆記本上，一筆一劃地寫上他的名字，還有他送我的那幅畫，覆印了好幾張放在我能夠看到的地方，我不信這樣我還能忘記，我一定可以記得的！
xx年x月x日周五晴
爸爸走了，心臟病突發，我抱著啟楠哭得泣不成聲。突然就很恨這個世界，帶走了我的媽媽還要帶走我爸爸，而我，還得了這個該死的病。
我現在只有啟楠了，可是我的病也越來越重了，我很快就會變得邋遢，變得狼狽，變成他的拖累，他那麽優秀，怎麽能被我拖累呢？他明明還那麽年輕，怎麽可以每天對著一個老年癡呆還不認識他的人？況且我們的婚姻裏沒有愛情，沒有了我他可以找到更好的，我知道他喜歡很乖的，很聽話的，很懂事的，不像我這麽皮厚的，
事實上，應該沒有女孩比我更糟糕了吧？
可是想想心還是會很痛。
怎麽辦，顧啟楠，到現在，我還是不想把你讓給任何人，我很自私，我連生病了都還那麽自私，因為我真的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xx年x月x日周五晴
決定離開了，我做了一個很壞的決定，自己一個人逃走。
我把家裏打掃了一遍，把啟楠的衣服洗了一遍，還給他做了夠吃好幾天的夜宵，雖然他還是會嫌棄。
我告訴自己不要哭，我有很多錢，我可以治好了再回來，但是還是沒出息地流淚了，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來，還能不能再見到啟楠。
我把他的所有照片都洗出來帶走了，這樣我至少我沒有忘記他的時候還能看看他的照片，還能幻想著他在我身邊。
對不起啟楠，我不能陪你了，跟我相遇到結婚，感覺都沒什麽美好的回憶留給你，那也好，這樣我在你心裏永遠就是最特殊的，你也不會那麽快忘了我對不對？
老公，我真的要走了，老公，你可不可以等等我？
……
……
xx年x月x日周日晴轉多雲
好久沒有記事了，因為忘記的頻率越來越多了，今天看護我的護士說我尿|失禁了，我剛才一下子就哭了，現在真沒用呢，也越來越會哭了，啟楠說我笑起來才好看啊，醫生們安慰我說要心情好才能更好地配合治療，其實我我不是因為自己出糗而哭，而是因為很想回家，很想啟楠，他現在一定還在書房熬夜工作，我想抱抱他，告訴他我很想他，每天輸液吃藥很難受，我不想治療了，我想他帶我回家，我要回家。
……
……
之後的日期斷了一年半，再開始就不再是以記日記的形勢，而是像寫信的形勢……
xx年x月x日周五晴
啟楠，我今天能夠想起來很多了，醫生說我已經在慢慢恢覆了，你再等等我，我馬上就能回家了！
xx年x月x日周三晴轉多雲
今天又哭了，因為今天是治療醫院的探訪日，所有病人都有家人來看他們，只有我沒有，看護的護士說從來沒見過我的家人，我告訴她們我有的，她們借我手機說可以打電話給家裏，我就打了你的號碼。
可是已經變成空號了，我就一個人對著空號說了一堆話，然後笑著告訴護士說“看吧，我說了我有家人的，我老公只是很忙一直沒時間來看我。”
我很皮厚對不對？可是為什麽現在的你連我皮厚的機會都不給我了？你是不是已經有了新的開始所以才換號碼的？其實只要再等我一下下就好了，真的……
……
……
xx年x月x日周二雨
今天不開心，心情就跟天氣一樣，因為在國內的網站看到了你要訂婚的新聞。
xx年x月x日周五晴
啟楠，我今天又做了一件壞事，我從醫院偷偷逃了出來，我買了回國的機票，我要回家了……
xx年x月x日周日雷陣雨
終於回家了，家裏很亂，但是我居然看到了我的粉紅色拖鞋，你沒有扔……我覺得是不是你心裏有我的，是不是這三年你真的在等我回來？可是當真的再見到你的時候你卻用無比討厭的表情看著我，還把我趕出去了。
其實這麽多年我真的已經習慣一個人了，也慢慢學會不要動不動就哭，畢竟三年前換了誰遇到我這樣一走了之的人都會生氣的，我告訴自己你能留我吃完面已經很念舊情了。
我是逃出來的，我的病沒有好，也就意味著隨時可能覆發，我怕有一天我又會突然把你忘了，所以一下樓就拿紙筆把我們重逢後你對我說的話全部記下來，即便都是傷人的，我也很開心很滿足，因為顧啟楠，三年後能活著再見到你，是多麽的幸福……
xx年x月x日周三晴
今天是信廷的八歲生日，我記得的，我去買了他最喜歡的遙控飛機想送給他，不過他三年前喜歡的那架已經沒有賣了，到酒店的時候我知道你在裏面，但是沒有敢進去，因為我也知道你身邊已經有了另外一個很乖巧的女孩子，所以送完禮物我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因為穿的鞋子有點夾腳，每走一步都很疼，小時候看《人魚公主》不明白公主變成人之後每走一步都走在刀刃上的感覺，但是今天我好像能夠體會到了。
……
……
後面的紙張顧啟楠沒有再看下去，因為後來他直接破門而出。
開著車在馬路上飛馳著，幾乎闖了一路的紅燈。
而耳邊還不斷回響著桑墨繼母後來的話。
“在桑墨爸爸背叛我的時候我已經不再相信愛情，但是桑墨又讓我相信了，如果不是為了你她不會堅強地撐到現在，你愛也好不愛也罷，我只希望你不要再那麽殘忍地對她，因為她已經很可憐，你所看到她的笑容下其實是遍體鱗傷，因為童年的時候你對她說過她笑起來會很好看，這個傻孩子從來不會把傷心的一面展示給人看，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我想連我這個後媽都心疼了，你應該也不會是一塊石頭。”
淚水肆意地流淌在臉頰，顧啟楠抓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
原來他什麽都不知道，三年裏當自己一直覺得被拋棄的時候，她卻在遙遠的地方接受著痛苦的治療，她一個人在那裏，三年，整整三年……
——
“現在不要趕我走好嗎？……就一晚……”
“他是我老公，我說了他會來接我的！”
“看吧！我說了他會來接我的！”
“啟楠，你等等我……”
“再續前緣還……可以嗎？
“我覺得她跟你一點都不配。”
“不是，你眉頭皺著不好看。”
“啟楠！啟楠！”
“我老公出了車禍現在昏迷了，麻煩你們快點來好嗎？……”
一連串的回憶像放電影般在腦海中滑過，顧啟楠的眼眶越來越紅，淚水打濕在方向盤上，而他的心宛如刀割。
“嘀----！”
擡起雙手發洩般地按下喇叭，一陣車鳴劃過長空，惹得周圍的車主咒罵連連。
但只有顧啟楠知道，無論怎麽發洩都無法止住自己心裏的痛，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像個無知的懦夫。
但是他的痛比起桑墨的痛，根本微不足道。
顧啟楠，其實你才是最狠心的人，一直都是你……
淚無止境地流，車越開越快，他現在只想見到桑墨，只想見到她。
***
桑墨一個人坐在陳舊孤兒院的臺階上，大大的行李箱放在身旁，手上拿著當年顧啟楠送給她的那幅畫，一個人看了很久，看著看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心很痛，痛得臉呼吸一下都覺得困難。
回來的時候明明說好了只是看他一下啊，已經答應過自己不許再哭的，為什麽又說話不算話。
淚水奪眶而出，她怕滴在畫上，不停地擡手擦著。
她告訴自己不可以再哭了，因為有些事情註定了是不可以改變的。
就像她和顧啟楠，註定了是有緣無分，現在他有林曉了，他們很快就要訂婚了，他有新的開始了，她也不能再一直留戀過去。
可是這些道理她都懂，就是做不到啊。
原本的自我安慰反而讓自己更傷心，她低頭哭著卻突然看到面前出現一雙熟悉的皮鞋。
淚眼婆娑地擡眸看去，然後楞在了那裏。
她居然又出現幻覺了，又看到了顧啟楠，或者是又在做夢了吧？
在美國的時候她就經常這樣做夢，夢裏的他跟現在一樣都不會對她兇……
於是跟每一個夢境裏一樣，她委屈地撲到他懷裏放聲大哭。
“老公，我很想你，我一個人在美國很想回家，但是我還是忍著留在那裏治療，因為我想有一天很乖很聽話很懂事地站在你面前……”泣不成聲地說著，早已淚流滿面。
“我在那裏清醒的時候還學著做菜做家務，我現在煮粥都不糊了，可是你吃都沒吃就倒了，以後給你煮粥的人就不會是我了，我只想回來看看你，把我沒做完的事情做完。”話已經變得語無倫次，桑墨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她知道無論自己怎麽哭，他都不會有反應，因為這是夢裏啊。
可是這次的夢做得有點逼真，因為他突然伸出手將她收進懷裏，然後越收越緊。
“不哭了，我們回家，老公帶你回家……”他附在她耳邊一遍一遍地說著讓她楞在原地。
因為太過真實反而顯得難以相信。
只見她擡起頭，臉上還掛著淚腫著雙眼看著他，然後啞著嗓子開口。
“不是在做夢嗎？你，你怎麽還開口說話了啊……”
二代番外十四
“不是在做夢嗎？你，你怎麽還開口說話了啊……”
桑墨吸著鼻子木訥地盯著顧啟楠問道。
顧啟楠凝視著她傻乎乎的模樣什麽也沒說，而是直接俯下|身攫住她的唇，身體力行地告訴她他為什麽會開口說話。
他這個吻熾熱而霸道，像要將她吞進腹中一樣，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伸手死死扣住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被吻的那一瞬間桑墨睜大著雙眼簡直看呆了。
這這這……
顧啟楠鮮少會主動親吻，但是主動起來就不是人。
幾乎將桑墨的小舌從頭到尾吮了個遍，直到她快要麻到沒有知覺他才結束。
於是桑墨麻著嘴難以置信地擡頭看著他，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碰碰他。
他殘留在她口中的溫度和觸摸下的體溫是那麽的真實。
難道不是夢嗎？難道是真的嗎？
桑墨真的不敢相信，她怕是太過真實的夢醒來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什麽都沒有了。
而她並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副小心而又害怕的姿態讓顧啟楠多揪心。
“桑墨，這不是夢，我就在這兒，就在你面前。”心裏苦澀著，顧啟楠伸手捧起她的臉讓她與自己對視。
“那你怎麽沒嫌棄我……”桑墨對視著他小聲問道。
聞言，顧啟楠心裏難受極了。
“桑墨，對不起……”他將她擁進懷裏啞聲道，而他知道他的對不起根本微不足道。
桑墨躺在他懷裏能夠聽到他的心跳，那一下一下的聲音讓她終於明白這真的不是一場夢。
可是，他為什麽沒有嫌棄她還對她說著對不起？
她想擡起頭來問問他，卻被他牢牢困在懷裏不讓她動。
“桑墨，現在不要動，讓我抱抱你。”現在的顧啟楠真的不知道要以何種姿態面對桑墨，眼眶抑制不住地泛著濕潤，而他的心是前所未有的疼。
很疼很疼。
他說完桑墨真的安靜了，她乖乖地趴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哽咽聲，慢慢地好像明白了什麽。
“你都知道了麽？”然後她輕輕地開口問道。
顧啟楠沒說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緊。
見他沒反應桑墨悶在他懷裏繼續開口。
“啟楠，我不是故意想瞞你的，對不起。”像個認錯的孩子她這樣說道，然後聲音又低了幾分。
“但是啟楠……你不要可憐我，你能來找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桑墨！”
然而她還沒說完顧啟楠就打斷了她。
被打斷的桑墨楞楞地看著他。
“你到底有沒有點責任心？你以為自己一個人扛著很偉大？三年前幼稚，三年後你還是那麽幼稚，只有幼稚的人才會每一次都選擇逃走，你憑什麽覺得我不願意面對那樣的你？憑什麽覺得我會把你當成拖累？憑什麽覺得我不愛你？”被她的話刺激到，顧啟楠緊抓著她的雙肩質問道。
而桑墨這下更楞了。
他說什麽？是愛嗎？
他愛誰？
“啟楠……你是不是車禍留下後遺癥了啊？”她呆滯了很久才訥訥地開口。
顧啟楠苦笑。
“是啊，後遺癥，但不是車禍後遺癥，是被丟棄後遺癥，因為我被我老婆丟下了兩次。”而後他再次捧起桑墨的臉。
“老婆，我們回家好不好？”他說著低下頭用鼻尖蹭著她的小鼻尖。
就這麽簡單的一句話，瞬間就讓桑墨的淚奪眶而出。
他喊她老婆，說要帶她回家，還說……愛她。
是不是因為老天看她太可憐，所以讓她一直許的願顯靈了？
“嗚嗚……”
但是現在的她已經說不出一句話，她伸手緊緊環住顧啟楠的頸脖然後放聲大哭。
三年的思念，委屈，難過此時此刻全都交織在一起，她放縱地歇斯底裏。
顧啟楠知道她一個人承受的太多，他們分開的三年是他無論怎麽彌補都無法再追回來的，那一刻聽著她的哭聲他也如鯁在喉。
他的自以為是，他的高傲，到頭來終究還是傷害了最善良的她。
他發誓，從今往後不管她會變成什麽樣子他都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不哭了，我們回家……”
待桑墨的哭聲漸漸低下去後他附在她耳邊哄到。
桑墨這回可乖了，自己擦著眼淚點點頭緊緊牽著顧啟楠的手跟在他身後。
在後面她可以看見顧啟楠一只手牽著她一只手幫她拉著大大的行李箱，儼然一個丈夫帶鬧脾氣妻子回家的溫馨景象，於是她看著看著又一個人濕了眼眶……
***
桑墨沒有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回到他的公寓，回到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家。
開門的時候顧啟楠先將行李箱放進去，然後轉過身看著她。
“你的粉色拖鞋被你藏到哪裏去了？”他開口問道。
桑墨這才想起來自己走的時候把粉色拖鞋也帶走了，是想留個念想。
於是她擡手指指行李箱無聲地告訴他在那裏。
顧啟楠很耐心地探身進去將行李箱打開然後把她的粉色拖鞋拿出來送到她腳前。
“顧太太，歡迎回家……”直起身子時他對她說道。
這個畫面實在太感人，桑墨忍不住又想哭了，又怕他覺得自己今天總是哭鼻子，所以擡起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讓她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顧啟楠見狀卻以為自己又讓她難過了，手忙腳亂地拉她進來。
“怎麽好好的又哭了，剛剛在車上不是說了不許再哭了？”說著拉下她的手替她拭著淚水。
桑墨點點頭小聲回答。
“還是感覺像在做夢，怕夢醒了你又不要我了……”
顧啟楠的心微微抽了一下，他知道她是一下子不習慣他現在這樣對她，因為以前他只會兇她。
將她抱進懷裏，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額上。
“桑墨，大概是從小到大都一帆風順，以前的我總是自以為是，我總覺得是你先來招惹我的，可能就是仗著你喜歡我，會一直粘著我，所以一直對你不冷不熱，因為我覺得你總是那麽快樂，我每次那麽不好地對你你都能自愈，時間長了我真的以為你無堅不摧，沒有什麽能夠打倒你。”
“……”
“結婚後，我慢慢發現你很多優點，你為了我一直在改變自己，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到，但是我習慣了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我不喜歡表達，我以為慢慢地改變一些小細節有一天你會感覺到我對你也是有感情的，但我還是自以為是了。”顧啟楠後悔地說著，每一次回憶都讓他心痛。
“可能是男人特有的占有欲，我總想看到你依賴我的樣子，所以總是對你說反話讓你一驚一乍，我不知道在我享受的時候你是多麽的害怕，桑墨，我真的是個很不稱職的丈夫，明明愛著卻總是不敢承認，最後既傷害了你也傷害了我自己。”
這是顧啟楠第一次在桑墨面前袒露心跡，他現在只想讓桑墨知道他的所有想法，他們錯過的已經太多，而絕大部分都是他造成的。
桑墨在他懷裏又把他的衣服哭濕了。
顧啟楠擡手摸摸她的頭感受著她的脆弱。
“你不需要很乖很聽話很懂事，就像你說的，對任何人我都不會用對你的態度對他們，因為在我心中你是最特別的，是獨一無二的桑氏牛皮糖……”
“不許說了……”最後是桑墨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的。
因為再聽下去桑墨覺得她淚水會決堤。
所以他們兩個是像傻瓜一樣錯過了三年麽？
顧啟楠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收緊。
“桑墨，以後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一個人去面對，不要丟下我，我知道我一下子改變會讓你一時無法適應，但是我會讓你看到我不是在哄你，而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去面對所有的一切，所以相信我好嗎？”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她。
淚眼婆娑的桑墨感覺著前所未有的幸福，面對著他的承諾她不想再逃避。
“我的病可能隨時會覆發，有一天可能醒來就會忘了你，即便是這樣你也還要跟我在一起嗎？”她看著他反問道。
顧啟楠點頭，與她十指緊扣。
“你忘了我沒關系，只要我還記得你，我就會牽著你帶你找到回家的路……”
這大概是桑墨這一輩子聽過最動聽的情話，所以她哭著哭著就傻笑了。
撲進他懷裏就往他身上蹭啊蹭的，眼淚鼻涕也不管了。
“顧啟楠，這是你說的，以後不許反悔，不許賴皮！”她開始耍賴了。
“好，不賴皮。”他寵溺地抱著她繼續承諾。
這一刻，他們的心緊緊貼合在一起，因為他們知道，這一次相守的將會是一生……
***
晚上的時候桑墨洗好澡出來聞到了香香的味道。
出來一看居然是顧啟楠在親自下廚。
“你什麽時候會做飯的？”她走進廚房問著他。
顧啟楠笑笑。
“一直都會，只是以前你不知道。”說完讓她先坐到餐廳去。
桑墨坐在餐桌前看著他親手做的那麽多看上去很好吃的菜滿心歡喜，但是一會兒卻又不高興了。
顧啟楠端著湯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她伏在桌上悵然若失的模樣。
“怎麽了？怎麽又不開心了？”他擔心地問道。
桑墨看到他出來了立馬坐好。
“怎麽了？”見她不說話顧啟楠這會兒反而變得纏人了。
於是桑墨嘟嘟嘴開了口。
“你是不是……會經常做給林曉吃啊？”她小心翼翼地問著，明明知道自己不該問的卻還是沒忍住。
顧啟楠看著她明顯地寫著“吃醋”兩個字的小臉忍俊不禁。
“沒有，你是第一個。”他告訴她，擡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
桑墨這下精神了，拿起筷子開心地跟他一起吃飯，但是好景不長，她又蔫了。
只見她咬著筷子欲言又止，時不時還看看他。
“又怎麽了？嗯？”她還是那麽的沒有安全感，但是顧啟楠現在有的是耐心。
被發現了，桑墨低著頭在餐桌上用手指畫圈圈。
“就是還想問你一個問題……”她小聲嘟囔。
“什麽？”顧啟楠很坦然地接受。
“你有沒有和林曉……”說了一半桑墨不敢說下去了，因為她害怕聽到答案。
顧啟楠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稍稍怔了一下卻又覺得這樣一直不安的她很讓人心疼。
心裏嘆了口氣，他放下筷子長手一伸將她抱坐到自己大腿上。
“沒有。”他很確定地告訴她。
“我們去年才認識的，連接吻才只有一次。”接著他將事實告訴她。
桑墨聽到“接吻”兩個字就想到剛剛他們在孤兒院裏的舌吻，所以他和林曉接吻也是那麽激烈嗎？
她剛走神顧啟楠就發現了，為了不讓她胡思亂想，他覺得有必要讓她檢驗一下。
笑著低頭就啄了她的唇一下。
桑墨還在發楞就被啄了一下呆呆地看著他。
“就是這樣……我跟她的接吻只到這個程度，還吃醋嗎？”他反問。
桑墨臉一下子紅了。
“我才沒吃醋。”她狡辯道。
“真的？”
“真的！呀……”
但是沒狡辯多久她就被他突然抱了起來。
雙手下意識地緊緊環抱著他的脖子，直到他往房裏走她才知道他要做什麽。
“啟楠……”她緊張地喚他，心“噗通--噗通”跳著。
“嗯，我在。”顧啟楠回應著已經來到了房間。
“我，我，那個……”桑墨其實想說她還沒有準備好，畢竟他們三年沒見了，但是顧啟楠怎麽會放過她。
他只想告訴她，她不在的日子裏他為她守身如玉快瘋了。
低頭封住她還想說話的小嘴，顧啟楠和她雙雙倒在床上。
當他精壯的身軀壓上來的時候桑墨的大腦已經是一片空白。
許久沒有過愛|欲的兩個人很快就動|情了，顧啟楠的指尖滑過桑墨的每一寸肌膚，讓桑墨覺得自己身體快要著火。
他的舌尖溫柔地舔|舐著她如玉的耳垂，然後沿著她白皙的雪脖一路向下……
當他沖進來的時候桑墨的疼不亞於第一次，咬著他的肩膀差一點就要哭出來。
“桑墨，叫我。”而顧啟楠卻輕咬著她的耳垂不停地要求她叫他。
“老公……”桑墨一開始還抵抗一下，最後只得乖乖叫著求饒。
而她軟綿綿的求饒卻讓顧啟楠更加“獸性大發”。
就這樣幾乎折騰了一宿，最後的最後兩人都累得倒在床上，尤其是體力不行的桑墨，快要癱了。
顧啟楠待呼吸恢覆平穩後從床頭櫃抽出紙巾幫她清理，看她累得疲憊的樣子沒有再打擾她而是自己去沖了澡再回來。
感覺到他回來桑墨一個翻身又窩進他懷裏，像只小豬一樣拱了拱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
顧啟楠將被子拉上來一些將她圈在懷裏，看著她那麽依賴他的樣子心裏還是泛著陣陣的疼，低頭在她額上印上一吻然後輕輕附在她耳邊開口。
“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歡孩子，也知道當初我說不要孩子你難過了很久，但是桑墨，顏叔叔當時告訴我如果你術後恢覆的不好還可能會導致第二次宮外孕，如果是那樣你還得做手術，再做一次宮外孕流產手術就意味著很有可能終身不育，所以桑墨，那個時候我寧願不要孩子也不想你再去忍受一遍那種痛苦……”
他的話傳到她耳中，字字清晰。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三年後桑墨終於知道真相，亦如他也知道真相時一樣難受不已。
她忍著沒哭，卻吸著鼻子緊緊抱住他，然後也學著他湊到他耳邊低語。
“老公，我愛你……”
二代番外十五
“老公，我愛你……”
桑墨的聲音在顧啟楠耳邊異常清晰，昏暗的光線下顧啟楠聽著她的低語雙手將她收緊。
“我也愛你，老婆……”他俯身附在她耳邊也輕聲說道。
這是他第一次親口對她說出這番話，卻遲到了三年。
桑墨的頭在他懷裏埋得更深，兩只手也緊緊抱著他的腰。
兩人享受著久別後的重逢時光，幸福而安靜，但是他們之間的問題解決後還有一個問題擺在他們眼前。
“啟楠，那林曉……”桑墨還是很不適事宜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對於顧啟楠會突然知道自己的病並且對自己表白的事情桑墨是始料未及的，在知道有林曉的存在後她明白她和顧啟楠之間破鏡重圓是不太可能的，而現在一切都出乎了她的意料，他們重新在一起對林曉註定是傷害。
顧啟楠聞言將她又收緊了幾分。
“你走的第三年，我開始恨你，我不知道你去哪裏了，我找不到你，我記得你曾經問過我如果有一天你突然不見了，我會不會找你？會不會想你？我當時說我會我會另外找一個沒你那麽讓人不省心的，比你乖的，聽話的，懂事的。”顧啟楠說著心中劃過苦澀。
“後來我就遇到了林曉，她真的就是那種讓人很省心的，比你乖的，聽話的，懂事的……我想那麽就她好了，那個時候我這樣說你都哭地那麽傷心，那麽我真的跟這樣的女孩在一起了，如果你知道是不是就會回來了？我承認我這麽做是在跟你賭氣，但是同樣也傷害了林曉，這也是我為什麽跟她在一起這麽久卻一直沒有主動過的原因，我怕她喜歡我越多，受到的傷害越多。”
對於林曉顧啟楠始終是愧疚的，因為他明明心裏裝著桑墨還讓她也進入了他的生活。
那時候他真的是在跟桑墨賭氣，卻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
桑墨聽他說著也很難過，如果不是她當時一聲不響就丟下他一個人走了，他也不會因此恨她不會把林曉牽扯進來，而她太清楚深愛著一個人卻不在他心裏的那種痛苦，從上次在醫院她就能看出林曉對他的愛戀。
越想越難過，她突然覺得自己又做了一回壞人。
“好了，不要多想，林曉的事都是我的錯，我會去承擔一切的，你要做的就是乖乖睡覺。”說完顧啟楠給她拉好被子。
桑墨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點點頭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覺得林曉是個好女孩，她真心希望她能夠得到幸福……
***
桑墨的回來，顧啟楠沒有瞞著家裏，很快顧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桑墨的病，除了震驚之外所有人都很心疼她，尤其是顧家的女主人們看了桑墨的日記後，一個個哭成了淚人。
“傻孩子，你怎麽這麽傻……”母親韓北北難受地流著淚將桑墨緊緊抱在懷裏責怪著。
桑墨則搖著頭替她拭淚，而其他女人，包括顧沐馨、顧弋然和紀梓羽也一個盡地抹眼淚。
原來真相是這樣……
顧家的女人們在那裏傷感著，顧家的男人們傷感完很快恢覆了理性。
顧家的書房裏，他們聚在一起，以顧亦澤為首表情很嚴肅。
“如今桑墨回來了，我只問你一句，你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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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什麽真相？
“這是我最後能為她做的，而顧啟楠，你真的很幸福……”她說著將包裹慢慢推到他面前。
顧啟楠看著包裹完整地推到在自己面前，有些失神。
她的筆記本，真相……
慢慢地伸出手，他接過包裹。
好啊，既然有真相，那麽就來看看好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真相能讓她丟下他消失三年？
當著她繼母的面他拆開了包裹，已經裝訂好的厚厚一疊紙呈現在他面前。
是他熟悉的字跡，桑墨特有的字跡，而第一頁大大小小的寫滿了他的名字--顧啟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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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年x月x日周三晴
我一直沒覺得什麽事情是可怕的，但是今天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我忘了啟楠的手機號碼，忘了啟楠的名字，忘了回家的路……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病了，我真的很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有一天就這麽把啟楠給忘了，我還沒有纏夠他，還沒有每天對他說夠我愛他，還沒有告訴他我就是當年那個他在孤兒院送了一幅畫的女孩。
我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有完成，我想皮厚地在他身邊賴一輩子。所以老天，我求求你，不要讓我生病好嗎？求求你……
xx年x月x日周五陰
今天天氣不好所以註定這一天都是悲劇嗎？診斷下來了，我真的病了，是“阿爾茨海默癥”也就是別人口中說的“老年癡呆”。醫生說我是先天性遺傳，真好笑，我才二十四歲居然就得了老年癡呆。也就是說不久之後我就會跟那些年長的老人一樣不再記得事情，不會自理，甚至大小|便失禁。
剛知道結果的時候想哭卻哭不出來，我只想聽聽啟楠的聲音，我其實很想問問他，如果我病了他還願不願意要我，但是最終說出口的還是“我愛你。”，因為我知道，我們之間，從來只有我的一廂情願。
爸爸也知道我的病了，並告訴了我當年的真相，媽媽從來沒有丟下我，而是當初她也得了跟我一樣的病，忘了我，忘了回家的路。而現在才知道一切的我是該喜還是該憂呢？爸爸讓我盡快去國外治療，但是我走了啟楠呢？我舍不得他，舍不得我們的家。
啟楠，我要是忘了回家的路，你要記得來接我回家好嗎？
xx年x月x日周二 多雲
今天動筆的時候我的手到現在還在微顫，因為癥狀越來越明顯了，我今天又忘了啟楠，還忘了爸爸。一個人在房間哭了很久，突然覺得自己很沒用，很想把腦子劈開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讓我變成了這樣。
哭著把啟楠的照片全部打印出來貼在筆記本上，一筆一劃地寫上他的名字，還有他送我的那幅畫，覆印了好幾張放在我能夠看到的地方，我不信這樣我還能忘記，我一定可以記得的！
xx年x月x日周五晴
爸爸走了，心臟病突發，我抱著啟楠哭得泣不成聲。突然就很恨這個世界，帶走了我的媽媽還要帶走我爸爸，而我，還得了這個該死的病。
我現在只有啟楠了，可是我的病也越來越重了，我很快就會變得邋遢，變得狼狽，變成他的拖累，他那麽優秀，怎麽能被我拖累呢？他明明還那麽年輕，怎麽可以每天對著一個老年癡呆還不認識他的人？況且我們的婚姻裏沒有愛情，沒有了我他可以找到更好的，我知道他喜歡很乖的，很聽話的，很懂事的，不像我這麽皮厚的，
事實上，應該沒有女孩比我更糟糕了吧？
可是想想心還是會很痛。
怎麽辦，顧啟楠，到現在，我還是不想把你讓給任何人，我很自私，我連生病了都還那麽自私，因為我真的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xx年x月x日周五晴
決定離開了，我做了一個很壞的決定，自己一個人逃走。
我把家裏打掃了一遍，把啟楠的衣服洗了一遍，還給他做了夠吃好幾天的夜宵，雖然他還是會嫌棄。
我告訴自己不要哭，我有很多錢，我可以治好了再回來，但是還是沒出息地流淚了，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來，還能不能再見到啟楠。
我把他的所有照片都洗出來帶走了，這樣我至少我沒有忘記他的時候還能看看他的照片，還能幻想著他在我身邊。
對不起啟楠，我不能陪你了，跟我相遇到結婚，感覺都沒什麽美好的回憶留給你，那也好，這樣我在你心裏永遠就是最特殊的，你也不會那麽快忘了我對不對？
老公，我真的要走了，老公，你可不可以等等我？
……
……
xx年x月x日周日晴轉多雲
好久沒有記事了，因為忘記的頻率越來越多了，今天看護我的護士說我尿|失禁了，我剛才一下子就哭了，現在真沒用呢，也越來越會哭了，啟楠說我笑起來才好看啊，醫生們安慰我說要心情好才能更好地配合治療，其實我我不是因為自己出糗而哭，而是因為很想回家，很想啟楠，他現在一定還在書房熬夜工作，我想抱抱他，告訴他我很想他，每天輸液吃藥很難受，我不想治療了，我想他帶我回家，我要回家。
……
……
之後的日期斷了一年半，再開始就不再是以記日記的形勢，而是像寫信的形勢……
xx年x月x日周五晴
啟楠，我今天能夠想起來很多了，醫生說我已經在慢慢恢覆了，你再等等我，我馬上就能回家了！
xx年x月x日周三晴轉多雲
今天又哭了，因為今天是治療醫院的探訪日，所有病人都有家人來看他們，只有我沒有，看護的護士說從來沒見過我的家人，我告訴她們我有的，她們借我手機說可以打電話給家裏，我就打了你的號碼。
可是已經變成空號了，我就一個人對著空號說了一堆話，然後笑著告訴護士說“看吧，我說了我有家人的，我老公只是很忙一直沒時間來看我。”
我很皮厚對不對？可是為什麽現在的你連我皮厚的機會都不給我了？你是不是已經有了新的開始所以才換號碼的？其實只要再等我一下下就好了，真的……
……
……
xx年x月x日周二雨
今天不開心，心情就跟天氣一樣，因為在國內的網站看到了你要訂婚的新聞。
xx年x月x日周五晴
啟楠，我今天又做了一件壞事，我從醫院偷偷逃了出來，我買了回國的機票，我要回家了……
xx年x月x日周日雷陣雨
終於回家了，家裏很亂，但是我居然看到了我的粉紅色拖鞋，你沒有扔……我覺得是不是你心裏有我的，是不是這三年你真的在等我回來？可是當真的再見到你的時候你卻用無比討厭的表情看著我，還把我趕出去了。
其實這麽多年我真的已經習慣一個人了，也慢慢學會不要動不動就哭，畢竟三年前換了誰遇到我這樣一走了之的人都會生氣的，我告訴自己你能留我吃完面已經很念舊情了。
我是逃出來的，我的病沒有好，也就意味著隨時可能覆發，我怕有一天我又會突然把你忘了，所以一下樓就拿紙筆把我們重逢後你對我說的話全部記下來，即便都是傷人的，我也很開心很滿足，因為顧啟楠，三年後能活著再見到你，是多麽的幸福……
xx年x月x日周三晴
今天是信廷的八歲生日，我記得的，我去買了他最喜歡的遙控飛機想送給他，不過他三年前喜歡的那架已經沒有賣了，到酒店的時候我知道你在裏面，但是沒有敢進去，因為我也知道你身邊已經有了另外一個很乖巧的女孩子，所以送完禮物我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因為穿的鞋子有點夾腳，每走一步都很疼，小時候看《人魚公主》不明白公主變成人之後每走一步都走在刀刃上的感覺，但是今天我好像能夠體會到了。
……
……
後面的紙張顧啟楠沒有再看下去，因為後來他直接破門而出。
開著車在馬路上飛馳著，幾乎闖了一路的紅燈。
而耳邊還不斷回響著桑墨繼母後來的話。
“在桑墨爸爸背叛我的時候我已經不再相信愛情，但是桑墨又讓我相信了，如果不是為了你她不會堅強地撐到現在，你愛也好不愛也罷，我只希望你不要再那麽殘忍地對她，因為她已經很可憐，你所看到她的笑容下其實是遍體鱗傷，因為童年的時候你對她說過她笑起來會很好看，這個傻孩子從來不會把傷心的一面展示給人看，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我想連我這個後媽都心疼了，你應該也不會是一塊石頭。”
淚水肆意地流淌在臉頰，顧啟楠抓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
原來他什麽都不知道，三年裏當自己一直覺得被拋棄的時候，她卻在遙遠的地方接受著痛苦的治療，她一個人在那裏，三年，整整三年……
——
“現在不要趕我走好嗎？……就一晚……”
“他是我老公，我說了他會來接我的！”
“看吧！我說了他會來接我的！”
“啟楠，你等等我……”
“再續前緣還……可以嗎？
“我覺得她跟你一點都不配。”
“不是，你眉頭皺著不好看。”
“啟楠！啟楠！”
“我老公出了車禍現在昏迷了，麻煩你們快點來好嗎？……”
一連串的回憶像放電影般在腦海中滑過，顧啟楠的眼眶越來越紅，淚水打濕在方向盤上，而他的心宛如刀割。
“嘀----！”
擡起雙手發洩般地按下喇叭，一陣車鳴劃過長空，惹得周圍的車主咒罵連連。
但只有顧啟楠知道，無論怎麽發洩都無法止住自己心裏的痛，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像個無知的懦夫。
但是他的痛比起桑墨的痛，根本微不足道。
顧啟楠，其實你才是最狠心的人，一直都是你……
淚無止境地流，車越開越快，他現在只想見到桑墨，只想見到她。
***
桑墨一個人坐在陳舊孤兒院的臺階上，大大的行李箱放在身旁，手上拿著當年顧啟楠送給她的那幅畫，一個人看了很久，看著看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心很痛，痛得臉呼吸一下都覺得困難。
回來的時候明明說好了只是看他一下啊，已經答應過自己不許再哭的，為什麽又說話不算話。
淚水奪眶而出，她怕滴在畫上，不停地擡手擦著。
她告訴自己不可以再哭了，因為有些事情註定了是不可以改變的。
就像她和顧啟楠，註定了是有緣無分，現在他有林曉了，他們很快就要訂婚了，他有新的開始了，她也不能再一直留戀過去。
可是這些道理她都懂，就是做不到啊。
原本的自我安慰反而讓自己更傷心，她低頭哭著卻突然看到面前出現一雙熟悉的皮鞋。
淚眼婆娑地擡眸看去，然後楞在了那裏。
她居然又出現幻覺了，又看到了顧啟楠，或者是又在做夢了吧？
在美國的時候她就經常這樣做夢，夢裏的他跟現在一樣都不會對她兇……
於是跟每一個夢境裏一樣，她委屈地撲到他懷裏放聲大哭。
“老公，我很想你，我一個人在美國很想回家，但是我還是忍著留在那裏治療，因為我想有一天很乖很聽話很懂事地站在你面前……”泣不成聲地說著，早已淚流滿面。
“我在那裏清醒的時候還學著做菜做家務，我現在煮粥都不糊了，可是你吃都沒吃就倒了，以後給你煮粥的人就不會是我了，我只想回來看看你，把我沒做完的事情做完。”話已經變得語無倫次，桑墨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她知道無論自己怎麽哭，他都不會有反應，因為這是夢裏啊。
可是這次的夢做得有點逼真，因為他突然伸出手將她收進懷裏，然後越收越緊。
“不哭了，我們回家，老公帶你回家……”他附在她耳邊一遍一遍地說著讓她楞在原地。
因為太過真實反而顯得難以相信。
只見她擡起頭，臉上還掛著淚腫著雙眼看著他，然後啞著嗓子開口。
“不是在做夢嗎？你，你怎麽還開口說話了啊……”
二代番外十四
“不是在做夢嗎？你，你怎麽還開口說話了啊……”
桑墨吸著鼻子木訥地盯著顧啟楠問道。
顧啟楠凝視著她傻乎乎的模樣什麽也沒說，而是直接俯下|身攫住她的唇，身體力行地告訴她他為什麽會開口說話。
他這個吻熾熱而霸道，像要將她吞進腹中一樣，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伸手死死扣住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被吻的那一瞬間桑墨睜大著雙眼簡直看呆了。
這這這……
顧啟楠鮮少會主動親吻，但是主動起來就不是人。
幾乎將桑墨的小舌從頭到尾吮了個遍，直到她快要麻到沒有知覺他才結束。
於是桑墨麻著嘴難以置信地擡頭看著他，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碰碰他。
他殘留在她口中的溫度和觸摸下的體溫是那麽的真實。
難道不是夢嗎？難道是真的嗎？
桑墨真的不敢相信，她怕是太過真實的夢醒來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什麽都沒有了。
而她並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副小心而又害怕的姿態讓顧啟楠多揪心。
“桑墨，這不是夢，我就在這兒，就在你面前。”心裏苦澀著，顧啟楠伸手捧起她的臉讓她與自己對視。
“那你怎麽沒嫌棄我……”桑墨對視著他小聲問道。
聞言，顧啟楠心裏難受極了。
“桑墨，對不起……”他將她擁進懷裏啞聲道，而他知道他的對不起根本微不足道。
桑墨躺在他懷裏能夠聽到他的心跳，那一下一下的聲音讓她終於明白這真的不是一場夢。
可是，他為什麽沒有嫌棄她還對她說著對不起？
她想擡起頭來問問他，卻被他牢牢困在懷裏不讓她動。
“桑墨，現在不要動，讓我抱抱你。”現在的顧啟楠真的不知道要以何種姿態面對桑墨，眼眶抑制不住地泛著濕潤，而他的心是前所未有的疼。
很疼很疼。
他說完桑墨真的安靜了，她乖乖地趴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哽咽聲，慢慢地好像明白了什麽。
“你都知道了麽？”然後她輕輕地開口問道。
顧啟楠沒說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緊。
見他沒反應桑墨悶在他懷裏繼續開口。
“啟楠，我不是故意想瞞你的，對不起。”像個認錯的孩子她這樣說道，然後聲音又低了幾分。
“但是啟楠……你不要可憐我，你能來找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桑墨！”
然而她還沒說完顧啟楠就打斷了她。
被打斷的桑墨楞楞地看著他。
“你到底有沒有點責任心？你以為自己一個人扛著很偉大？三年前幼稚，三年後你還是那麽幼稚，只有幼稚的人才會每一次都選擇逃走，你憑什麽覺得我不願意面對那樣的你？憑什麽覺得我會把你當成拖累？憑什麽覺得我不愛你？”被她的話刺激到，顧啟楠緊抓著她的雙肩質問道。
而桑墨這下更楞了。
他說什麽？是愛嗎？
他愛誰？
“啟楠……你是不是車禍留下後遺癥了啊？”她呆滯了很久才訥訥地開口。
顧啟楠苦笑。
“是啊，後遺癥，但不是車禍後遺癥，是被丟棄後遺癥，因為我被我老婆丟下了兩次。”而後他再次捧起桑墨的臉。
“老婆，我們回家好不好？”他說著低下頭用鼻尖蹭著她的小鼻尖。
就這麽簡單的一句話，瞬間就讓桑墨的淚奪眶而出。
他喊她老婆，說要帶她回家，還說……愛她。
是不是因為老天看她太可憐，所以讓她一直許的願顯靈了？
“嗚嗚……”
但是現在的她已經說不出一句話，她伸手緊緊環住顧啟楠的頸脖然後放聲大哭。
三年的思念，委屈，難過此時此刻全都交織在一起，她放縱地歇斯底裏。
顧啟楠知道她一個人承受的太多，他們分開的三年是他無論怎麽彌補都無法再追回來的，那一刻聽著她的哭聲他也如鯁在喉。
他的自以為是，他的高傲，到頭來終究還是傷害了最善良的她。
他發誓，從今往後不管她會變成什麽樣子他都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不哭了，我們回家……”
待桑墨的哭聲漸漸低下去後他附在她耳邊哄到。
桑墨這回可乖了，自己擦著眼淚點點頭緊緊牽著顧啟楠的手跟在他身後。
在後面她可以看見顧啟楠一只手牽著她一只手幫她拉著大大的行李箱，儼然一個丈夫帶鬧脾氣妻子回家的溫馨景象，於是她看著看著又一個人濕了眼眶……
***
桑墨沒有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回到他的公寓，回到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家。
開門的時候顧啟楠先將行李箱放進去，然後轉過身看著她。
“你的粉色拖鞋被你藏到哪裏去了？”他開口問道。
桑墨這才想起來自己走的時候把粉色拖鞋也帶走了，是想留個念想。
於是她擡手指指行李箱無聲地告訴他在那裏。
顧啟楠很耐心地探身進去將行李箱打開然後把她的粉色拖鞋拿出來送到她腳前。
“顧太太，歡迎回家……”直起身子時他對她說道。
這個畫面實在太感人，桑墨忍不住又想哭了，又怕他覺得自己今天總是哭鼻子，所以擡起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讓她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顧啟楠見狀卻以為自己又讓她難過了，手忙腳亂地拉她進來。
“怎麽好好的又哭了，剛剛在車上不是說了不許再哭了？”說著拉下她的手替她拭著淚水。
桑墨點點頭小聲回答。
“還是感覺像在做夢，怕夢醒了你又不要我了……”
顧啟楠的心微微抽了一下，他知道她是一下子不習慣他現在這樣對她，因為以前他只會兇她。
將她抱進懷裏，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額上。
“桑墨，大概是從小到大都一帆風順，以前的我總是自以為是，我總覺得是你先來招惹我的，可能就是仗著你喜歡我，會一直粘著我，所以一直對你不冷不熱，因為我覺得你總是那麽快樂，我每次那麽不好地對你你都能自愈，時間長了我真的以為你無堅不摧，沒有什麽能夠打倒你。”
“……”
“結婚後，我慢慢發現你很多優點，你為了我一直在改變自己，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到，但是我習慣了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我不喜歡表達，我以為慢慢地改變一些小細節有一天你會感覺到我對你也是有感情的，但我還是自以為是了。”顧啟楠後悔地說著，每一次回憶都讓他心痛。
“可能是男人特有的占有欲，我總想看到你依賴我的樣子，所以總是對你說反話讓你一驚一乍，我不知道在我享受的時候你是多麽的害怕，桑墨，我真的是個很不稱職的丈夫，明明愛著卻總是不敢承認，最後既傷害了你也傷害了我自己。”
這是顧啟楠第一次在桑墨面前袒露心跡，他現在只想讓桑墨知道他的所有想法，他們錯過的已經太多，而絕大部分都是他造成的。
桑墨在他懷裏又把他的衣服哭濕了。
顧啟楠擡手摸摸她的頭感受著她的脆弱。
“你不需要很乖很聽話很懂事，就像你說的，對任何人我都不會用對你的態度對他們，因為在我心中你是最特別的，是獨一無二的桑氏牛皮糖……”
“不許說了……”最後是桑墨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的。
因為再聽下去桑墨覺得她淚水會決堤。
所以他們兩個是像傻瓜一樣錯過了三年麽？
顧啟楠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收緊。
“桑墨，以後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一個人去面對，不要丟下我，我知道我一下子改變會讓你一時無法適應，但是我會讓你看到我不是在哄你，而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去面對所有的一切，所以相信我好嗎？”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她。
淚眼婆娑的桑墨感覺著前所未有的幸福，面對著他的承諾她不想再逃避。
“我的病可能隨時會覆發，有一天可能醒來就會忘了你，即便是這樣你也還要跟我在一起嗎？”她看著他反問道。
顧啟楠點頭，與她十指緊扣。
“你忘了我沒關系，只要我還記得你，我就會牽著你帶你找到回家的路……”
這大概是桑墨這一輩子聽過最動聽的情話，所以她哭著哭著就傻笑了。
撲進他懷裏就往他身上蹭啊蹭的，眼淚鼻涕也不管了。
“顧啟楠，這是你說的，以後不許反悔，不許賴皮！”她開始耍賴了。
“好，不賴皮。”他寵溺地抱著她繼續承諾。
這一刻，他們的心緊緊貼合在一起，因為他們知道，這一次相守的將會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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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桑墨洗好澡出來聞到了香香的味道。
出來一看居然是顧啟楠在親自下廚。
“你什麽時候會做飯的？”她走進廚房問著他。
顧啟楠笑笑。
“一直都會，只是以前你不知道。”說完讓她先坐到餐廳去。
桑墨坐在餐桌前看著他親手做的那麽多看上去很好吃的菜滿心歡喜，但是一會兒卻又不高興了。
顧啟楠端著湯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她伏在桌上悵然若失的模樣。
“怎麽了？怎麽又不開心了？”他擔心地問道。
桑墨看到他出來了立馬坐好。
“怎麽了？”見她不說話顧啟楠這會兒反而變得纏人了。
於是桑墨嘟嘟嘴開了口。
“你是不是……會經常做給林曉吃啊？”她小心翼翼地問著，明明知道自己不該問的卻還是沒忍住。
顧啟楠看著她明顯地寫著“吃醋”兩個字的小臉忍俊不禁。
“沒有，你是第一個。”他告訴她，擡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
桑墨這下精神了，拿起筷子開心地跟他一起吃飯，但是好景不長，她又蔫了。
只見她咬著筷子欲言又止，時不時還看看他。
“又怎麽了？嗯？”她還是那麽的沒有安全感，但是顧啟楠現在有的是耐心。
被發現了，桑墨低著頭在餐桌上用手指畫圈圈。
“就是還想問你一個問題……”她小聲嘟囔。
“什麽？”顧啟楠很坦然地接受。
“你有沒有和林曉……”說了一半桑墨不敢說下去了，因為她害怕聽到答案。
顧啟楠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稍稍怔了一下卻又覺得這樣一直不安的她很讓人心疼。
心裏嘆了口氣，他放下筷子長手一伸將她抱坐到自己大腿上。
“沒有。”他很確定地告訴她。
“我們去年才認識的，連接吻才只有一次。”接著他將事實告訴她。
桑墨聽到“接吻”兩個字就想到剛剛他們在孤兒院裏的舌吻，所以他和林曉接吻也是那麽激烈嗎？
她剛走神顧啟楠就發現了，為了不讓她胡思亂想，他覺得有必要讓她檢驗一下。
笑著低頭就啄了她的唇一下。
桑墨還在發楞就被啄了一下呆呆地看著他。
“就是這樣……我跟她的接吻只到這個程度，還吃醋嗎？”他反問。
桑墨臉一下子紅了。
“我才沒吃醋。”她狡辯道。
“真的？”
“真的！呀……”
但是沒狡辯多久她就被他突然抱了起來。
雙手下意識地緊緊環抱著他的脖子，直到他往房裏走她才知道他要做什麽。
“啟楠……”她緊張地喚他，心“噗通--噗通”跳著。
“嗯，我在。”顧啟楠回應著已經來到了房間。
“我，我，那個……”桑墨其實想說她還沒有準備好，畢竟他們三年沒見了，但是顧啟楠怎麽會放過她。
他只想告訴她，她不在的日子裏他為她守身如玉快瘋了。
低頭封住她還想說話的小嘴，顧啟楠和她雙雙倒在床上。
當他精壯的身軀壓上來的時候桑墨的大腦已經是一片空白。
許久沒有過愛|欲的兩個人很快就動|情了，顧啟楠的指尖滑過桑墨的每一寸肌膚，讓桑墨覺得自己身體快要著火。
他的舌尖溫柔地舔|舐著她如玉的耳垂，然後沿著她白皙的雪脖一路向下……
當他沖進來的時候桑墨的疼不亞於第一次，咬著他的肩膀差一點就要哭出來。
“桑墨，叫我。”而顧啟楠卻輕咬著她的耳垂不停地要求她叫他。
“老公……”桑墨一開始還抵抗一下，最後只得乖乖叫著求饒。
而她軟綿綿的求饒卻讓顧啟楠更加“獸性大發”。
就這樣幾乎折騰了一宿，最後的最後兩人都累得倒在床上，尤其是體力不行的桑墨，快要癱了。
顧啟楠待呼吸恢覆平穩後從床頭櫃抽出紙巾幫她清理，看她累得疲憊的樣子沒有再打擾她而是自己去沖了澡再回來。
感覺到他回來桑墨一個翻身又窩進他懷裏，像只小豬一樣拱了拱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
顧啟楠將被子拉上來一些將她圈在懷裏，看著她那麽依賴他的樣子心裏還是泛著陣陣的疼，低頭在她額上印上一吻然後輕輕附在她耳邊開口。
“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歡孩子，也知道當初我說不要孩子你難過了很久，但是桑墨，顏叔叔當時告訴我如果你術後恢覆的不好還可能會導致第二次宮外孕，如果是那樣你還得做手術，再做一次宮外孕流產手術就意味著很有可能終身不育，所以桑墨，那個時候我寧願不要孩子也不想你再去忍受一遍那種痛苦……”
他的話傳到她耳中，字字清晰。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三年後桑墨終於知道真相，亦如他也知道真相時一樣難受不已。
她忍著沒哭，卻吸著鼻子緊緊抱住他，然後也學著他湊到他耳邊低語。
“老公，我愛你……”
二代番外十五
“老公，我愛你……”
桑墨的聲音在顧啟楠耳邊異常清晰，昏暗的光線下顧啟楠聽著她的低語雙手將她收緊。
“我也愛你，老婆……”他俯身附在她耳邊也輕聲說道。
這是他第一次親口對她說出這番話，卻遲到了三年。
桑墨的頭在他懷裏埋得更深，兩只手也緊緊抱著他的腰。
兩人享受著久別後的重逢時光，幸福而安靜，但是他們之間的問題解決後還有一個問題擺在他們眼前。
“啟楠，那林曉……”桑墨還是很不適事宜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對於顧啟楠會突然知道自己的病並且對自己表白的事情桑墨是始料未及的，在知道有林曉的存在後她明白她和顧啟楠之間破鏡重圓是不太可能的，而現在一切都出乎了她的意料，他們重新在一起對林曉註定是傷害。
顧啟楠聞言將她又收緊了幾分。
“你走的第三年，我開始恨你，我不知道你去哪裏了，我找不到你，我記得你曾經問過我如果有一天你突然不見了，我會不會找你？會不會想你？我當時說我會我會另外找一個沒你那麽讓人不省心的，比你乖的，聽話的，懂事的。”顧啟楠說著心中劃過苦澀。
“後來我就遇到了林曉，她真的就是那種讓人很省心的，比你乖的，聽話的，懂事的……我想那麽就她好了，那個時候我這樣說你都哭地那麽傷心，那麽我真的跟這樣的女孩在一起了，如果你知道是不是就會回來了？我承認我這麽做是在跟你賭氣，但是同樣也傷害了林曉，這也是我為什麽跟她在一起這麽久卻一直沒有主動過的原因，我怕她喜歡我越多，受到的傷害越多。”
對於林曉顧啟楠始終是愧疚的，因為他明明心裏裝著桑墨還讓她也進入了他的生活。
那時候他真的是在跟桑墨賭氣，卻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
桑墨聽他說著也很難過，如果不是她當時一聲不響就丟下他一個人走了，他也不會因此恨她不會把林曉牽扯進來，而她太清楚深愛著一個人卻不在他心裏的那種痛苦，從上次在醫院她就能看出林曉對他的愛戀。
越想越難過，她突然覺得自己又做了一回壞人。
“好了，不要多想，林曉的事都是我的錯，我會去承擔一切的，你要做的就是乖乖睡覺。”說完顧啟楠給她拉好被子。
桑墨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點點頭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覺得林曉是個好女孩，她真心希望她能夠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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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墨的回來，顧啟楠沒有瞞著家裏，很快顧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桑墨的病，除了震驚之外所有人都很心疼她，尤其是顧家的女主人們看了桑墨的日記後，一個個哭成了淚人。
“傻孩子，你怎麽這麽傻……”母親韓北北難受地流著淚將桑墨緊緊抱在懷裏責怪著。
桑墨則搖著頭替她拭淚，而其他女人，包括顧沐馨、顧弋然和紀梓羽也一個盡地抹眼淚。
原來真相是這樣……
顧家的女人們在那裏傷感著，顧家的男人們傷感完很快恢覆了理性。
顧家的書房裏，他們聚在一起，以顧亦澤為首表情很嚴肅。
“如今桑墨回來了，我只問你一句，你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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