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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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服?

原來是婚服啊。

可...........狗皇帝!大婚時穿長裙的怎麽就不能是他呢!

最可惡的是居然真信了藺衡那副清純無欲的做派,殊不知夢裏早被人壓在身下翻雲覆雨數回了。

向來被寵上天的小祖宗哪受得住這個,是以滿腔憤懣一直持續到後半夜。連宋乾說完正事都告退離開,慕裎的薄怒仍舊未散。

他原本是想等著那狗皇帝回來尋釁找茬兒的,卻不想晚間在風口裏站得太久,勾起先前積攢的寒疾,天未亮便又吐了次血。

而藺衡那邊的境況也不甚理想,廉溪琢那廝看著病怏怏跟快不行了似的,兩口香酥雞下肚竟一陣離奇的回光返照。

關於刺客的消息沒囑托全,自個兒的小秘密倒被套得一幹二凈。

為防吵著慕裎休息,他只胡亂在長合宮瞇了個盹。

一聽宮人來報太子殿下有恙,當即也顧不上旁的。寥寥草草交代完查探後續,就起身趕往長明殿。

藺衡踏進寢殿大門的時候,禦醫已經開好了藥方。

慕裎一貫對‘藥湯’‘靜養’這些詞都極其敏銳,因此不僅沒給啰嗦醫囑建議的張臻好臉色瞧,連帶兩個無辜的小侍從也一人挨了幾記軟枕。

“出去出去!本太子沒病!”

好嘛。

氣都喘不勻了還有力氣瞎嚷嚷。

藺衡無奈:“這裏有孤即可,你們退下罷。”

喚月和風旸就等這句話呢,聞言忙拱身行禮,躲到屋外找藥罐子去了。

張臻更別提,次次犯在慕裎手裏。才將提出閉門休養月餘時,做太子的那個幾乎兇得要撲起來咬人。

“怎麽了?”

待人都出去,藺衡方走近揉了揉棉被包。“捂這麽嚴實,不怕難受麽?”

慕裎本是氣惱的,驀然聽見心上人如此溫柔的哄,滿腔憤懣轉瞬沒骨氣的蔫去大半。

“我不想喝藥。”

就知道是為這個。

藺衡不由淺淺皺眉,幸而接連兩次吐血的癥結都在舊疾未愈。慕裎尚且年輕,一兩次是不傷及根本,但長此以往反覆折騰,難免日後不成大患。

“乖,加桂花蜜糖就不會苦了。”

“乖乖乖!你就知道讓我乖!”

小祖宗一氣未消一氣又起,腿腳蹬的利索勁兒,壓根不像體虛受損的人。“我乖能有什麽好處?還不是要喝那苦得作嘔的藥湯汁子!”

嗯?

一句聽上去似是而非的埋怨話,卻無端讓國君大人察覺出了不對勁。

按以往的做法,後面該接什麽來著?

‘好好好,不想喝那就別喝了。’

藺衡忍不住莞爾,頭一遭沒順毛摸,反倒手腳並用把人從棉被裏給挖出來。

“你幹嘛!”慕裎氣咻咻瞪他。

所謂知己知彼的含義大概就體現在此刻了。

也就是這一笑,讓小祖宗完美捕捉到套話失敗的信息。

眼見著硬的不成,慕裎立馬服軟下來,穩穩一頭砸進對方懷裏。“你說過會對我好的。”

聽聽!

這含嬌帶嗔的小尾音,加上蘊出水汽的明亮眸子,白皙皓腕還在頸旁輕輕磨蹭。

哪個正常男人頂得住?

藺衡就不正常。

遭到徹底無視的慕裎是這樣認為的。

“別掙紮,殿下,我會陪你。”

就事論事,狗皇帝人性沒多少,笑起來卻好看的緊。五官俊朗出塵,上揚的唇角莫名帶著點兒蠱惑。

不過好看歸好看,慕裎當然不會天真到相信他的鬼話。

說的好聽是陪,實則就是變相的看管!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啦?”

小祖宗嘴一撇,委屈巴巴的模樣瞧得直叫人心疼。“我會聽話的,你不要欺負我好不好?”

嘖!惡人怎麽還先告狀呢?

藺衡不禁撫額。“讓你喝藥就叫欺負?身子是我的嗎?生病難受的也是我?”

俗話說的好,跟講道理的人講道理才有道理可講。

顯然對‘喝藥’和‘喝毒藥’是同一個概念的太子殿下並不屬於這一類。

“那藥方我都看過啦,全是溫熱滋補的,少喝兩頓也無妨嘛。”

“孩子話。”藺衡捏捏他的鼻尖,其寵溺之態不消言說。“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唯獨糟蹋自己身子不行。”

不愛了。

是真的。

慕裎一瞬間心如死灰。

狗皇帝,除夕當晚還說是他那麽深愛的人呢,大年初一天剛亮就換了副嘴臉?

“我想要什麽都可以?”

“嗯...........嗯?”

藺衡一哂,尤其在看清自家小祖宗不懷好意的促狹眼神後。

“合理而可能,殿下。”

“你就是不喜歡我了!”慕裎惡狠狠揪過軟枕當某人腦袋捶。“你以前對我都言聽計從的!”

藺衡被他惹的哭笑不得,懶怠廢話,手腕一用力,將鬧騰的小家夥給穩穩圈在胸口。

“你也說是以前,現在,我們是什麽關系?”

我呸!

說話就說話,作甚貼得那麽近!還用那麽低沈的嗓音!

太子殿下遭熱氣一熏,登時臉頰紅的發燙。“我、我管你什麽關系,反正我就是不喝,你自己看著辦。”

使起性子的小祖宗是哄不好的,這點藺衡再清楚不過。

他便點點頭,充分發揮所長,腳起鞋落用風勁刮滅燈盞,繼而卷鋪蓋、摟人、翻身一氣呵成。

“好困呀,咱們先補個回籠覺罷。”

說完藺衡當真合了眼,並且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剩下被話題突然結束震驚到的慕裎,在晨曦將至的曙光裏,緩緩露出三個表情。

???

???

香甜酣夢的回籠覺睡到午時方醒,而盤腿坐在床榻前啃梨醒神的太子殿下依然沒想明白。

怎麽好好的貼身近侍,一夜不見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殿下,您還是少吃些罷,若讓陛下發現,奴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風旸愁眉苦臉的端著托幾,一邊好言相勸一邊悄麽唧往門外瞟。

沒辦法。

世風日下。

當侍從難吶。

當個命長的侍從更是難上加難。

不光要伺候主子,還得給主子望風偷吃零嘴兒。

若換別人也罷,偏這位太子殿下又不是個肯收斂的,吭哧啃果子不說,那梨核扔的滿地都是。

風旸只覺著慕裎啃的不是梨,而是自個兒的腦袋——一顆遲早保不住的腦瓜子。

“殿下..........真的別吃了,香梨性寒,陛下特意吩咐過,不許給您用這類吃食。或者您忍忍,陛下手藝精妙,做的午膳一定合您胃口。”

眼瞅著一滿盞‘美人扣’所剩無幾,風旸著實不敢再縱。他心急如焚,奈何當主子的那個心如止水。

“兩個梨而已,本太子怕他管?”

多少.............是有點的。

否則就不會趁藺衡去做午膳的空擋偷吃了。

其實慕裎也知曉,寒涼之物吃多不利於恢覆。但‘美人扣’皮薄汁濃,入喉即化,屬實是難得的佳品。

況且擺在哪不好,非擺在寢殿正中的茶水桌上,那怎能怪他在饑腸轆轆的午後食指大動?

“再吃最後一個,趁藺衡沒回來,你等下將核用綢絹包住埋到院子外邊去,神不知鬼不覺,怎樣?”

“孤覺得不怎麽樣。”

一聲含怒的回答陡然驚得主仆二人雙雙一凜。

風旸是真害怕,嚇到盯著應聲進門的人呆楞不動。

慕裎則是不滿,好不容易挑到個最甜的,沒等啃完就被活捉了。

要單是活捉也罷,藺衡手裏還提了個人,正是他派出去給糖澆山楂搞搬運工作的喚月。

這真是一損損三個。

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給我解釋解釋?”

國君大人挑眉發問,全然沒有往日任殺任剮宛如大橘貓般的溫馴。

慕裎沒來由有些氣短。“我就想吃兩個梨............”兩個?

滿地核細數起來怕是十多個都不止。

“不用數了,一共十二個。”藺衡沈眸:“一個梨換一碗藥湯,公平罷?”

不對。

肯定不對。

小祖宗低頭看看啃剩一半的果子,又擡頭看看朝夕相處的心上人,再又低頭看果子。

緘默半晌,他吸吸鼻尖,切切實實感覺到有點委屈了。

就在一夜前,他的藺衡還細致體貼到不像話。哪有半分強壓的架勢,完完全全就是塊糖芯小餅幹。

可眼下人眉眼雖未變,脾性卻相差甚遠。

“阿裎?”

藺衡柔聲輕喚,在他看見慕裎泛紅的眼眶後。

“我做好飯了,要吃嗎?”

太子殿下正沈浸在孤影獨憐的悲傷氛圍中,哪騰得出空閑品味佳肴。

“不吃,你也不許吃。”

聞聽此話,藺衡粲然失笑。他折身坐定在榻前,變戲法一樣從袖內摸出塊油紙包裹的點心。“嘗嘗山藥棗泥糕?對脾胃很好。”

“用不著哄我。”

慕裎悶悶偏頭,鼓起來的臉頰比任何時候都要可愛。

“有本事你就餓死本太子,殺人償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真是個孩子心性。

國君大人笑得眼眸漸彎,探手戳戳小祖宗的河豚臉,決定使用一招誘惑制敵大法。

“剛想起來,還沒給你送過定情信物罷?乖乖吃飯喝藥,等養好身子,上元節帶你去瞧場南憧廟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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