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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野獸出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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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的人,在看到匆匆跑出來的楚老娘時,一身氣勢頓時散去。

為首站著的人到中年,仍舊清俊如三十出頭的男子,緩步上前,微微躬身,喚道:“嫂嫂,子瑜來遲了。”

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楚老娘神色恍惚。

楚老頭已經去世多年,去世前都未曾能夠活到五十歲,此時看到楚子瑜站在自己面前,躬身彎腰,時光仿若回到數十年前,她和老伴兒的初遇。

男子沖著她微微躬身,擡頭看向她時,一縷墨發從耳後落下,眉目如畫,笑容溫潤:“既如此,那日後,便請姑娘多多指教。”

只那一眼,她就被那該死的糟老頭子的美色給勾了魂。

那天的風撫過臉龐的力道很溫柔。

昏黃的夕陽,將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長到似乎能擁有看不盡的人生。

可惜,那張老臉都還沒看膩,就先一步離開了人世。

更可惜的是,她給老頭子生了三個娃,沒有生出一個長得跟老頭子年輕時候一樣妖孽的崽子。

只像了幾分,都能讓這幾個孩子的相貌,好好捯飭一下,在這個鎮上,都是數一數二的長相。

可想而知,要不是老頭子非要帶個小拖油瓶,且眼光刁鉆,否則也輪不到她撿到這麽個大便宜。

“好,回來好,回來就好。”

楚老娘擦掉眼角的淚水,笑的開心。

這次回來的,正是楚老娘當成孩子一樣照顧大的小叔子楚子瑜一家。

幾年前,和早逝的哥哥極為肖似,人到中年依舊美如冠玉的楚子瑜被羊城首富寡居多年的妹妹看上,想要搶去做入贅夫婿。

即使是孤身一人,楚子瑜都做不出這等事情,更何況是有妻有子,家庭美滿的情況下。

尤其是人到中年還出了這種事情,讓向來比較守禮的老童生自覺羞愧不已,只能告別楚老娘,離開此地,去外地做生意,等待回來的時機。

誰知那老寡婦不肯放棄,一直盯著這頭,導致楚子瑜只能暫時跟這邊斷了聯系。

這一斷,就是好幾年。

如今,再次歸來,曾經的羊城首富,成為太守第一個殺雞儆猴的那只雞,老寡婦驚嚇過度,先一步去了。

被逼背井離鄉多年的楚子瑜來不及覺得解氣,羊城局勢已一觸即發。

老童生楚子瑜只覺得自己真是命裏帶衰,出生前幾月,爹沒了。剛出生,娘又沒了。

上書院讀書,次次考評第一。

童生試得到第一名的成績後,信心滿滿去考秀才,第一次考場頂棚塌了,第二次下暴雨,他坐的地方正是漏雨區,試卷汙了作廢……

各種意外等著他,考了六年,沒一次成功。

無奈之下,他棄了當官護佑鄉裏的想法,在嫂子的安排下,娶妻生子。從此,只要不去考試,「衰」這個字仿佛就遠離了他。

楚子瑜和老伴兒婚後前後生下兩個兒子,兩個孩子都已結婚生子,最小的那兩個孫子,都已經十二歲。

他們在外面做生意以後,不說賺的有很多,但日子也還算過得去。

還救下一個啞巴,啞巴對楚子瑜十分忠心,成為楚子瑜家啞仆,在家中負責灑掃、采買,外出負責趕車。

因此,一大家子十人站在院外,看到一個長得奇異的陌生人出現在老楚家院子裏,自然一個個神色戒備,氣勢不善。

仿佛下一秒就會操刀子上前。

誤會解除,老楚家立刻熱鬧起來。

只是,熱鬧與楚燕亭無關,她待在自己的小房間裏,以前還能玩玩自家崽子,現在大概是楚老娘怕她這個不靠譜的娘會把崽子們給玩壞了,一般餵完奶就給抱出去。

當然,也有可能,是心疼她的外孫外孫女,怕崽子們被臭氣熏天的閨女給熏壞了……

小叔不好進自家侄女閨房,小嬸和幾個嫂子想進來,都被楚燕亭堵著門不讓進。

開什麽玩笑,她現在什麽形象,出門就差蒼蠅蟲子在頭上做窩了,怎麽可以見人?

她不要面子的嗎?!

小嬸和嫂子們笑著離開房門前,等離得遠了,才小聲問楚老娘:“燕子還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楚老娘憂心忡忡:“我正好趁著關著她,都沒告訴她。”因此,楚燕亭也沒有知道的渠道。

也就是她在現代宅慣了,偶爾能玩玩幾個小崽子,一個多月尚能撐得住,還能想些有的沒的。換成別人,早就抑郁了。

“早晚是要知道的,聽說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

楚老娘嘆氣:“誰說不是呢,我現在反而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怎麽開口?

次日,楚老娘就知道了,根本就不需要開口,把閨女從「籠子」裏放出來,讓她看看自家有些渾濁的水缸,再看看外面已經曬得幹裂的地面,就猜到了個七八成。

楚老娘原以為閨女會崩潰,因為她一直聽到閨女在屋裏計劃,等出來後,一定要痛痛快快洗個澡,把身上的老泥都給搓幹凈。

結果出來後,等待她的,是繼續餿著。

想想,換成是誰都沒辦法接受的吧。

“燕子啊,你看,現在就這麽個情況,你要是想洗澡,也不是不行,娘給你勻出個半盆水出來……”

“呃……”楚燕亭撓撓癢的幾乎要把頭皮撓掉的腦袋,沈重嘆氣,“如果這世界上只剩下最後一滴水,我選擇讓自己多活幾刻鐘。”

楚老娘:“啥意思?”

楚燕亭聳肩,嘆氣,索性破罐子破摔:“意思是,餿著唄。”

還能咋地,為了洗個澡,渴死一家子?

反正,看看周圍這麽多人,貌似這些人,也就只比她看上去好上那麽一丁點兒,大家都餿,誰也別嫌誰熏著誰。

其實,對於現在的情況,楚燕亭也不是很意外。

下沒下雨她在屋子裏還是能聽得見的。

這邊習俗很變態,坐月子期間,連窗戶都不給開,房間裏不說烏漆嘛黑,但的確是非常昏暗。

導致她的聽力在這段時間變得異常敏銳。

這麽長時間不下雨,屋裏悶的能把人蒸熟,難不成還能有多少水存著?

家裏的水,為了讓她下奶,估摸著大部分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在屋裏嘀咕著出來後要痛痛快快洗澡搓泥,也只是因為這邊習俗太過變態,她不給自己畫大餅催眠自己,那日子是真的相當難捱。

楚老娘和其他人跟著松了口氣。

小叔楚子瑜更是捋著他下巴上心愛的胡須,欣慰的直點頭。

多年不見,相比較從前,侄女似乎越發活潑開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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