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符人很有用，或許是他的形象太過怪異，他一個大男人住進老楚家，竟然沒有招來任何閑言碎語，就連隔壁碎嘴的陶氏，都打心眼裏覺得這兩方根本不可能搭上任何關系。

謠言傳著傳著，一下午的時間，就從符英俊家族的人都長這樣，變成了符英俊家鄉的人都長這樣。

等再過幾天，說不定就變成了符英俊整個國家的人都長這副模樣。

自然而然的，符英俊的審美肯定也跟這裏人不一樣，說不定還覺得這裏的人長得奇怪，各種看不上呢。

楚老娘一開始讓人住下，原本也只是打算就這一天時間將就，明天就把兩個外甥孫給叫回來，這樣就不會有人說什麽了。

結果，楚老娘都想好自己要怎麽撕外面那些亂傳話的人的嘴，沒想到壓根就沒有任何不利傳言。

就連隔壁那幾個壞心眼的，都沒有在外面胡說八道。

倒是讓楚老娘防備了個寂寞。

還有些……怪遺憾的。

孫大力和孫有糧是次日天沒亮就趕回來了，抱著胳膊蹲在門口數螞蟻，遠看像個二流子，近看像個二傻子。

起得最早的是對門劉大姐家的劉老大，剛打開門，就看到對門的老楚家蹲著兩個黑影，也就是他眼神好，才沒有把人當成賊，一門栓砸過去，還看清了這倆小子蹲在門口幹啥。

劉老大：“你們倆怎麽沒敲門？”還在門口數螞蟻……

作為大哥，孫大力比孫有糧更憨一些，他脖子上被咬出來幾個毒蚊子包，正撓著，就聽到劉老大聲音，忙放下手，臉上掩飾不住的緊張，壓低聲音小聲說：“噓，小聲點兒——”

怕吵醒姨奶，會挨鞋板子。

強壯的身軀，掩蓋不了大寫的「慫」。

劉老大：“那要不要到我家院子來坐一會兒？”

孫大力一根筋，聽不出來啥客氣不客氣的，他正蹲的累，聽劉老大這麽一說，高興的眉毛都揚了起來，急急忙忙就站起來：“真的啊，劉叔，你可真是個好人！”

還沒站穩，就被他弟弟孫有糧一把又給拽了回去。

“不用了，劉叔，您忙，我們再等一會兒，差不多時間，小姑應該也醒了。”

他跟大哥不一樣，大概是憨性基因傳給大哥後，儲量不足，傳到他身上就比他大哥少了一些，腦子也更靈活一些。

好歹也在他姨奶的鞋板子和小姑各種坑人的教育上漲了點記性，知道這大早上的，人家家裏估計很多女眷都沒有醒來，哪有讓男客一大早去人家院子裏坐著的。

要是換成楚老娘，一出房門院子裏杵著兩個男客，恐怕當下就會是一頓大棒炒屁?股肉，還是爆炒的那種。

設身處地的想想楚老娘的兇悍，孫有糧立刻就明白過來人家這是客氣客氣。

不由納悶，跟這些人說話就是累腦子，嘴上說一句，背後還藏著一句。

就不給你明說，猜得到逃過一劫，猜不到大棒炒肉。

咱做人就不能實誠一些嗎，費那勁兒！

劉老大也被孫大力的憨給嚇了一跳。

他的確是客氣客氣，沒想到差點被當了真，不敢再多說，一聽孫有糧拒絕，就立馬跟兩人點點頭，正要出門，覺得有點不放心，還特地檢查了一下自己院門關好沒。

等檢查完，忽而一笑，覺得自己在外面那幾年的確是把人心都想壞了。

楚老大家可能會有什麽壞心眼，說的難聽些，就算讓劉老大相信老楚家有壞心眼，也不會相信這倆傻憨傻憨沒心眼的能做出什麽壞事兒來。

既然明確拒絕過，人家就不會不問自來。

他搖搖頭，跟二人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孫有糧猜得不錯，沒等兩刻鐘，天邊逐漸出現魚肚白，光線終於明朗一些的時候，院裏就多了動靜，門栓正在被人緩緩打開。

孫大力和孫有糧立刻站起來，轉身，眼巴巴的看著門縫。

門縫一打開，還沒看到裏面的人影，這倆貨就齊齊堆滿了充滿求生欲的討好笑臉：“姑，早上好！”

這三個字是跟姑學的，這裏人打招呼都是類似「那誰，這麽早啊，吃過沒」這樣的話，聽到姑幾次這麽跟他們打招呼，兩人頓時覺得，這三個字簡直充滿了濃縮的精華。

對他們老孫家這種不喜歡麻煩的性格來說，簡直是再好不過的打招呼方式。

可惜，出來的太早，家裏人還沒醒過來，沒有能發揮這句話的餘地，只能看著一個個緊閉的房門，兩兄弟遺憾離開家中，披星戴月的往老楚家趕。

終於等到開門，兩雙大大的眼睛充滿了解救的光彩。

然後，這兩雙大眼睛對上了對門的……鹵蛋頂……啊呸，是腦袋瓜頂。

略略往下移，對上了一雙一看就是剛睡醒，眼睛都瞇的沒睜開的眼睛，以及慘白的跟鬼似的皮膚。

老楚家的新寵小灰灰，此刻正精神抖擻的站在紙符人腳邊悠閑的甩尾巴，看到熟悉的二人，甩了甩一身銀灰色的卷毛，敷衍的表達了它對他們的歡迎。

一點兒也沒有在老楚家三人面前的軟萌乖巧。

下巴擡起，驕矜的很。

楚燕亭剛醒來，睜開眼，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聲音不大，但還是把覺淺的楚老娘給吵醒了。

楚燕亭穿上衣服出去的時候，碰上一起從裏面出來的楚老娘。

“外面怎麽了，是什麽東西掉了？”

楚燕亭揉了把臉，腦子還算清醒，不覺得有紙符人在，還能出啥事兒。

除非紙符人昨晚上被水泡濕了……

畢竟，一個紙符人頂一個孫大力。

正這麽想，打開堂屋門，楚燕亭就看到自家院子裏，被她認為一個紙符人頂一個孫大力的孫大力兄弟倆，正灰頭土臉的摔在地上。

孫大力的屁?股上，踩著一只瘦條條的腳。

孫有糧的胳膊，被反剪在身後。

擡眼，紙符人正努力瞪大一雙瞇瞇眼，小眼神裏充滿了邀功意味。

老楚家母女倆：“……”

一大早，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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