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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因為入了我的眼的,正是你,不是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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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因為入了我的眼的,正是你,不是任何人

他從開學的第一天,看著她的第一眼,請求著有一天能牽她的手,能與她肩並肩,在這茫茫黑夜裏,行走。唯有這樣,她才不會反抗地留在自己身邊,累一點又如何,何況,他本就未感覺到累。

年輕的時候,總是有用不完的力氣,耗盡所有,休息片刻,就像吸取了天地精華,精力充沛,何況韓察背上的人,她就像擁有某種神秘的力量,通過她的胸腔註入他的後背,他絲毫感覺不到吃力。

夜越來越深,氣溫越來越涼,他們憑著自己的直覺,在這座大山裏走,感覺走了很久很久,卻又感覺一直在原地打轉,眼前的小路還是那條小路,眼前的樹木還是那棵樹,所以,他們是迷路了,或者是說,繞了一圈,他們又回到了原地。

韓察,你看,槐樹。代弋望著前方,用手指著那顆掛滿紅布條的槐樹,星光下,仿佛他在炫耀似的,閃閃發光。紅布條在微風裏招搖,與樹枝纏在一起,說不完的話,像是黑夜裏發出的某種嘲笑。

韓察不可思議地望著前方,搖了搖頭,想讓視線更加的清晰,可是眼前的場景,依舊讓他驚訝,他安慰的說道:沒關系,我有的是力氣,這座大山,困不住我們。一邊說著,一邊將背上的人往上擡了擡,深呼吸一口氣,低著頭,繼續往前。

夜空中的星星,閃爍著眼睛,將整片黑暗的天空照亮,深黑色的夜空,像是一只會動的眼睛,巡視著地上的人,開玩笑似的,讓他們原地打轉。

不管夜有多深,氣溫有多涼,大山中的人有多想回到家,他依舊挑逗似的,將他們拖回原地,一步不差。

這時,代弋開始害怕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奇奇怪怪的聲音會在樹林裏出現,就連平時螞蟻搬家的聲音,也會變得大聲,小蟲子路過腳邊,仿佛也是一陣騷動,她緊緊的勒住韓察的脖子,身體貼得更緊,一陣又一陣的熱氣散發在韓察的脖子裏。

這一次,韓察也變得不可思議起來,畢竟,這是第三次回到原點,依舊是一步不差。

韓察,要不,我們先回山洞,等天亮了我們再走。代弋小心翼翼的說著,在這黑夜裏,生怕驚動了什麽,說話時,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不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

還是不要,目前我們也不知道山洞的位置,即使走,等走了一圈,說不定又回到了這裏。代弋分析著他們來回的三趟路程。

你放我下來吧,我們就在槐樹的根部,那裏沒有風吹,不會太冷。代弋借著繁星的光,用手指著前面的槐樹,粗壯的根部黑黝黝的沈睡在黑夜裏,不管你弄出多大的動靜,也無法將它從睡夢中叫醒。

可是你的腿……

沒關系的,只是劃破了皮膚,說不定現在就已經差不多愈合了,如果你再繼續往前走,我們走不出去,我的腿懸在風中,你看,現在都開始麻木了。代弋分析著,腿麻木是真的,愈合是假的,只是,一開始感覺到血液流淌,到現在的麻木冰冷,疼痛消失了。

韓察,我有些困了,你放我下來吧。

困,又怎麽會困呢,或許她是這黑夜中最清醒的一個了,這些所有不在預料之中的意外,讓她保持著清醒。

韓察拗不過她,他伸手輕輕摸了一下代弋受傷的腿,冰涼冰涼的,沒有任何溫度,或許她說的對,等天亮了再走。

眼下最要緊的,是驅趕陰冷,要取暖。

他將代弋背到槐樹下,輕輕的放在槐樹的根部中間,高高聳起的槐樹根,擋住了兩邊吹來的風,只是,如果一直坐在這裏,不到一個小時,會冷得發抖,等不到天亮,四肢就會凍得麻木,想到這裏,他說:你乖乖在這坐著,我去找些柴火。

而代弋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萬一他迷路了,找不到自己該怎麽辦。她一個女孩子,即使膽子再大,三更半夜,還迷路了,她心裏是害怕的。

仿佛現在,察韓成了她的精神支柱,他一走,精神便會潰散,黑暗會籠罩著她:不行,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說著,手不自覺地揪住了韓察的衣角,死死地捏住。拖著受傷的腿向他靠近,緊緊的挨著韓察。

好,我確定,我就在你的視線範圍內,多一步都不走。如果是站在光明下,你一定會被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打動,溢滿眼眶的淚水,用一種祈求的目光看著你。在黑夜裏,那雙眼睛泛著光,從未有過的依賴與信任。

衣角被輕輕松開,韓察掏出包裏的手機,打開翻蓋,僅存一格電,他說:我舉著手機,不管我走到哪裏,光都會跟著我,你跟著光就可以找到我了,好不好。他像哄個小孩子,將手機放在眼前搖晃,光落在他的臉上,臟兮兮的臉上,笑容溫暖。

代弋輕輕的點頭。

視線一直隨著光的方向。那小小的一點光,就像天上的繁星一樣,在遙遠的地方,向往著,卻觸碰不到。一閃一閃的,在森林裏,一高一低,一左一右,時而對調方向,時而停住不動,時而又會消失不見。

因為你站在黑暗裏,所以才會覺得,一米光明,也如此地彌足珍貴,才會將所有的希望,都傾註在上面。

代弋現在就是如此,她將目光緊緊的盯住那虛無縹緲的光,卻忘記了,那是儲蓄電池,電量會被耗盡,光明,遲早會消失不見的。

韓察,你走太遠了。她看著光離自己越來越遠,光源越來越小,腳步聲越來越小,便恐慌起來,多一秒,她都不想獨自站在黑夜裏,任憑冷風吹打。

我知道了。聲音近了,腳步聲近了,光明也變亮了一些。她緊緊的咬住嘴唇,雙手捏住衣角,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一點點光。

韓察,差不多了,你快回來吧。代弋害怕沒有聲音的黑夜,靜悄悄地讓人寒栗。

黑夜裏,有聲音才是安全的。

代弋,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你廢話真多,快點給我回來。

我朋友的朋友,發了狂的喜歡上一個女孩,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要與一個人長長久久,即使,同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說的這裏,他停頓了下來,似乎光也停了下來,片刻之後,聽見樹枝折斷的聲音,他接著說:他從未覺得,能有一個人讓他如此牽腸掛肚,輾轉反側,長夜難眠……

代弋打斷韓察的話,笑著說:學渣,怎麽還用上了成語。聽得出來,她的語氣輕松了許多。

不是我說的,是我那哥們兒說的,我也覺得,文縐縐的,聽也聽不懂。一邊說話,一邊聽見樹枝折斷的聲音,然後光會上下的晃動。

然後呢。代弋問。

然後……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在此之前,那女孩早就愛上了其他的男孩,而且,感情特別深的那種。越說越沮喪,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那又怎樣,或許那女孩只是被迷惑了呢。

什麽意思。

嗯,有一種喜歡,就是一種迷惑行為呀,或許你只是喜歡他在人群中出挑的行為,或許你只是喜歡他比你優秀,嗯…… 或許,你只是喜歡他有一張好看的臉而已,又或者,茫茫人海中,你多看了她幾眼,這種喜歡,就是一種迷惑行為,等你看透了,或許就不喜歡了呢。

代弋說的或許是自己吧,她喜歡宋聖,她就把他稱之為一種迷惑行為,雙眼被某種東西蒙住,自動帶上了一層濾鏡,只要那個人出現,你看他的任何地方,任何行為,都是完美無缺的,可一旦別人入了你的眼,這種迷惑行為,就會自動退去顏色,陷入深灰色裏。

迷惑行為。韓察自言自語著,思考片刻,大聲的說:不可能,因為入了我的眼的……發現自己說錯了,趕忙改口:因為入了他眼的,正是那女孩。

低下頭,自己對自己小聲地說道:因為入了我的眼的,正是你,不是任何人。

正說著,手機僅有的一格電,也被耗盡了,光明失去了,兩個人站在黑夜裏,仿佛都在思考著對方的話。

韓察,韓察,你說話,光怎麽滅了,你回來了沒有。代弋緊急的說道,呼吸有些急促,靠在樹根上的身體迅速直起,目光盯著韓察的方向。

手機沒電了,你摸摸我給你的外套裏,裏面有沒有打火機。

沒有啊。

別著急,沒事的,我在。

我在。偶像劇裏千古不變的套路,放在青春期裏,任何時候都好用,都管用。代弋驚慌失措的樣子變得冷靜,緊緊握著的拳頭,輕輕的松開。不遠處,聽見“嗒”“嗒”的聲音,火苗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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