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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風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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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風微涼

兩人將單車停在石子路,奔跑進草地,躺在上面。

傍晚的風微涼,剩下的夕陽更是一片橘紅,映紅了整片天際,枯黃的草兒也染上了顏色,葉子在輕輕擺動,長著翅膀而叫不出花的名字,輕輕一觸碰,散落在整片天際,空氣裏的塵埃,在夕陽餘光下,一覽全餘。

天空之下,群巒山峰之上,翺翔在天地間的雄鷹,飛禽走獸,此刻,正愜意地享受著時光,他們停止樹幹上相互閑聊著,群體飛在半空,繞著一個又一個的圈,享受著,生命中的自由。

兩人將手枕在後腦勺處,閉起眼睛,深呼吸著,這世間,居然還有這等美景,這世間,居然可以有這種心情,愉悅的,幸福的,帶著不可思議的想要將此時此刻變成長長久久。

若,身邊的人能成為枕邊人,一生一世,該多好!

韓代弋睜開眼睛,輕輕的歪過頭,一張安靜的臉落入眼底,餘暉落在面頰上,長長的睫毛在微風中輕輕的動著,嘴角處的笑容,清甜。

韓代弋生平第一次覺得,世間可以如此安靜美好,他靜靜地閉上眼睛,連呼吸也是輕微的,目光落在橘紅色的天空上,他怎麽忍心,打破這般美好,他想就這樣,一直一直,直到永遠。

地為床,天為褥,花草樹木為伴,飛禽走獸為鄰,霞光為光明,星星作盞燈,日月做心腹,群山為街市,身邊的人,並稱未來。

築一座木屋,點一盞燈,煮一壺茶,男耕女織,自由於這天地間,做日月群星,飛禽走獸,花草樹木……都羨慕的一雙人。

天氣驟變,烏雲迅速蓋過藍空,高大宏偉的槐樹,葉子在風中群魔亂舞,吹起的泥土拍打在臉上,微微發疼。

梧桐樹下的單車,掛在上面的鈴鐺,在風裏一陣搖擺,聲音渺小的如一陣陣心跳。韓察朝代弋大聲地喊:跑過來。

仿佛雨聲夾雜著他的聲音,混雜著飄在冷空氣裏,瘦弱的代弋,站在大風裏左搖右擺,黃色的防曬衣在風裏就像一張紙,高高的飄著,狂風卷起塵埃,無情的襲擊著她的雙眼,眼前的路,模糊一片,眼前的人,感覺變成了一個黑影。只感覺一只手變得溫暖,被另一只手握在手中,拽著往前跑,可是逆著風,腳步變得沈重。

雨點越來越大,狂風的聲音穿透耳膜,身後的槐樹葉像發了狂的吶喊。韓察只管牽著代弋往前跑,停在風裏的單車,當他們路過,在一陣風裏,哐當地倒下了,毫無征兆的,落進深溝裏。就這樣毫無征兆的,被風吹起的黃色防曬服,裏面飄出的那一張紅色布條,順著大風的方向,順著滿地的塵埃,滾滾而去。

散了,心中心心念念的願望,居然隨著這一陣狂風,被吹散了。

那一張掛著鈴鐺的單車,在這一陣狂風裏,也被吹散了,報廢了。

狂風來得及時,驟雨也像蓄謀已久,不偏不倚,心生愛慕時,將那一往情深,緊緊的握在掌心,牽著那一只手,在狂風暴雨裏,逆著風,推去所有阻礙,一路向前。

大雨來之前,他們找到了一個山洞,擠在洞崖邊,拍打著落在身上的雨中,而這時,代弋發現,自己的手還被另一只手緊緊的握住,她偷笑著,高高的舉起被牽著的手,不懷好意的,斜歪著唇角,看著一臉通紅的韓察。

四目相對,笑了。

大顆的雨點落在泥土上,剛開始的時候,泥土高高的飛起,在雨裏一陣地亂竄,漸漸的,被稀釋,散發出一股泥土的清香。

大風停了,雨卻越下越大。

雨若是不停,今夜該怎樣回家。

春天的雨比不上夏季,落在身上還是冰涼冰涼的,濕了的一塊,肌膚也跟著涼起來。代弋打了個噴嚏,將薄薄的衣服拉上拉鏈,雙手抱在胸前,搓著手臂,望著外面的大雨,心想著什麽時候才能停下。

大雨過後泥濘的小路,一定會將腳上的鞋子崴壞吧,不由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上面已沾滿了泥土,想著想著,不由得往裏退了退,這一退,整個人塞進了韓察的懷抱,一只腳踩在他的腳上,韓察手腳無措,不知是退,還是原地不動。

代弋以為他會退,轉身想要和她說對不起,可是這一轉身,踩在韓察腳上的另一只腳落在地上,剛想往後退的韓察,整個人失去了重心,身體向後倒,代弋將雙手高高的舉起,卻不料,倒下的韓察,另一只腳不小心勾住了代弋的腳。

驚慌失措的面孔,瞳孔被放大,就這樣,代弋死死地壓在了韓察的身上。

兩顆心臟“噗通噗通”地跳著,仿佛將對方的胸腔撞出了一個洞,煞白的臉變得通紅,連耳根也不自覺的漲紅起來,眼神四目相對,屏蔽著呼吸,任憑心跳加速,大頭裏一片空白,該說些什麽,誰也不知道。

這時洞外的雨漸漸的停了,雨聲越來越小,雨點落在樹葉上的聲音清晰可見,一滴,兩滴,無數次地敲打著心扉,像心跳的聲音,不停的撞擊著胸腔,節奏一陣比一陣快,聲音越來越大聲。

天邊的雲層,像被火燒了那般,偶爾幾片深灰色也被迅速地驅趕。像是粘在青藍色的天空上,一片一片又一片,慢慢的移動,霞光越放越長,洞崖門口,被一片橘色染紅,潮濕的地面,印在一片顏色裏,冷,退去了一半。

心跳加快,血液充斥著大腦,臉頰發燙,身體發熱,身體裏的冷意完全褪去,只有霞光,落在女孩的發絲上,深棕色的發絲像是鑲在光裏那般,映得她的臉如此這般紅潤,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男孩的臉。

代弋心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他安靜的時候,長得也並不差,他的眼睛總是淺淺地帶著笑意,他看人有些犀利的目光,偏偏看著代弋的時候,鋒芒褪去,溫柔至極,仿佛,世間所有美好,都蘊藏在這個女孩身上。

嗯。韓察鼻腔裏輕哼一聲,抿了抿嘴唇,溫柔,輕言輕語,像是怕驚醒沈睡的精靈那般,緩緩地說:你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說話的同時,雙手高高的舉起,落在半空裏,他多麽想,用自己的雙手環抱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然後告訴她:我喜歡你。可他太了解這個人,他知道用雙手抱住她的後果,她一定會氣沖沖地起身,胡亂的逃竄,然後將自己弄得一身傷。

有的人,真是奇怪,別人犯的錯誤,偏偏要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仿佛折磨自己,只是為了提醒對方,你錯了。可是那些不在意你的人,即使你遍體鱗傷,淚流滿面,那又如何,他不在意你,他就不在意你的一切,即使你淚流滿面地站在他的人面前,他的目光之中,除了無所謂,就是那一種莫大的傷害,明明是因為你,她才會這般傷痕累累,可那種無所謂的目光,將人推進了一層又一層的黑暗,明明是他親自築的萬丈深淵,他卻說,你這人真奇怪,我也付出了那麽多,為什麽只有你感覺你受傷了一樣。

嗯,感情之中不就是這樣嗎,愛得多一點的那個人,明明無愧於心,可整一個心臟的結滿了痂,被愛的人,永遠都可以那麽肆無忌憚地沈浸在溫暖裏,有一天,毫無征兆的,拉開你的心門,就連一句再見,也懶得說出口,從此就這樣,將你獨自丟在人海裏,他又選擇了成雙成對,或許,幾經在你面前炫耀,炫耀他的戰果,告訴你,你是多麽的無能,才如此這般,讓他反反覆覆路過時,你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若你不愛了,請不要傷害,畢竟,站在你眼前傷痕累累的這個人,他對你是多麽的一往情深,而你,至少有那麽一些瞬間,心動的,想要與他白頭偕老過。

代弋有些驚慌失措,努力地從韓察的身上爬起,緊緊的咬著下嘴唇,心裏責罵著自己,她的大腦中,怎麽全是韓察的模樣,她明明……是那麽的討厭他,她明明……是那麽的喜歡宋聖,心裏依舊不以為然,她的喜歡,永遠只有那個被她崇拜的宋聖。想到此處,心中慢慢的平靜,可是,不管怎麽努力,不管怎麽想著宋聖的那張臉,她的心,依舊無法平靜,大腦依舊被血液充斥著,一片空白。

你看,天邊又放晴了,雲像被火燒著了那般,今夜,星空一定無比璀璨。韓察打斷了自我尷尬的代弋,聽到他的聲音,心中反而變得平靜,順著他手所指的方向,目光眺望遠方,天邊,烏雲真的散去了,橘紅色的雲堆積在一起,心中不由得感嘆,並不自覺的說出了口:夕陽西下,是真的很美。

擡頭仰望頭頂的藍空,一片青色,心中念著,今晚的夜空,一定會沾滿繁星,屆時,或許還會有流星,代弋想到此處,韓察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她驚訝:今晚,或許還會有流星。

就這樣轉頭望著彼此,微笑的時候,韓察看到了代弋嘴唇上流著鮮血,像一顆紅色的櫻桃,水潤水潤的,他有些心疼,擡起手,落在她的嘴角邊。代弋就這樣望著他,目光深情的,沒有任何反駁的,呆呆地望著那張夕陽下的臉。

她居然不反感,只是微微的低下頭,眼簾輕輕的放下。拇指放到了她的嘴唇上,她的嘴唇微微的動了動,韓察擦掉了掛在唇上的血,溫聲細語地問:疼嗎?

代弋輕輕的搖頭: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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