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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沒有華夏文明,就沒有文藝覆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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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沒有華夏文明,就沒有文藝覆興? (2)

了大蒙古國的利益。李洛和他為敵,說到底是立場不同,乃是胡漢之爭的大是大非,倒不是李洛本人對他有多仇恨。

所以,無關緊要之事,李洛和忽必烈之間,不是不可以心照不宣的商量。

帝王之間的事,很多時候只有雙方自己心中有數。

君臣之間說了幾句話,很快就被幾個孩子吸引了。

但見楊漢明之女楊宓奶聲奶氣的說道:“太子阿兄,這是給你剝的紅…紅薯。”小姑娘瓷娃娃般的小臉有些羞澀,粉白的小手拿著一個剝了皮的紅薯,要遞給李征。

小太子很自然的接過來,微微頷首道:“謝宓兒妹妹。”

“哈哈。”李洛樂了,“泰安,你為何要送給太子哥哥呢?”

崔秀寧和李沅等人也一起善意的笑起來。

只有八虛歲的楊宓小大人似的站起來斂衽行禮道:“回舅父大人,太子大兄在晚輩中最長最尊,所以宓兒先送給太子阿兄。”

幾位大人相視一眼,都是目中含笑。

什麽是小兒女情狀?這就是了。千萬別以為八歲的孩子完全不懂男女情誼。誰不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懵懂之年不假,可懵懂不等於無知。

帝後對楊宓可謂大方,早早封了泰安郡主的名號。

要知道,皇帝的外甥女,先秦一般封“女公子”,西漢封翁主(郡主),東漢封郡主,到了隋唐降到縣主。可是楊宓封了郡主的爵位,和兩漢一樣了。

而且,《大唐律典--爵封卷》說的很清楚。皇帝外甥女,最高只能封郡主,下面還有縣主、郡君、縣郡、鄉主、鄉君共六等。一般初封就是鄉君鄉主而已,楊宓小小年紀,上來就封到最高的郡主,可見很受寵。

如今,就連大臣們都知道,太子李征和楊宓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楊宓比李征小兩歲,和李微同年。因為常常來宮中陪伴長安公主李微,又很得帝後喜歡,所以在宮中和長安公主並稱“雙壁”。

所以,小姑娘和小太子也很熟。

很多人猜測,楊宓可能已經入了帝後法眼,稱為未來太子妃的第一人選。

為何說是第一人選?因為還有第二人選,那就是戰死江陵的歸德侯光夏之女:完顏容。

完顏容和李征同齡,作為身份最尊貴的烈士遺孤,也經常被接入宮中陪伴小公主。

要不了多少年,太子妃的人選肯定先要定下來。所以大臣們有理由相信,陛下和皇後已經在觀察各家小娘子。

女孩子在七八歲年紀,人品才情如何,其實已經能看出很多端倪了。

就說這越來越受外界矚目的楊宓和完顏容兩個小娘子,不但都長的粉妝玉琢,而且都聰明伶俐,小小年紀已經不俗。

可惜,很多人雖然有好女養在深閨,卻沒有機會讓陛下和皇後知道啊。

不然,將來撈一個妃子也是好的。

可以說,如今的小太子李征,不知道被多少大臣惦記。

至於越王李律,倒是被大臣們忽略了。起碼現在為止,還沒人能想起來,做越王岳父其實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李洛和崔秀寧對視一眼,都是心照不宣的一笑。

第二代皇帝的皇後,何等重要?那甚至能影響到大唐的國祚長短,怎麽能不慎重?第二代皇後,不但人品要出挑,家世清貴,身心健康,而且還要足夠聰慧。

這樣的人,一定要從小就在帝後眼皮子底下長大,才能放心,才能看清。

眼下最讓兩人滿意的,就是李沅之女楊宓和光夏的遺孤完顏容了。

楊宓是右相楊漢明之女,書香門第,有文官們的支持。

完顏容是年幼失怙,僅有寡母。按理說沒有成為將來太子妃候選人的資格。

可是完顏容很得元從將領的關愛,虎古、顏隼、鄭和、劉大刀等人都視她為女,並不算真正的失怙。她有武將們的支持。

要是沒有意外,將來的太子妃多半出自兩人之中。但為了以防萬一,崔秀寧和李洛還是決定多物色兩三個作為備用,也看看誰和太子最有緣分。

嗯,據說瑪巴朗結的女兒李蘭澤,馬致遠之女馬嫃,江鈞之女江歆,都和太子年紀相仿,而又俊俏聰明。

年後,這三個小女孩可以賞賜她們入宮陪伴公主讀書。

雖說李蘭澤是吐蕃人,出身吐蕃貴族,可她自小長在漢地,和漢人無異。而且她當太子妃的好處,是更有利於穩定吐蕃。

還要找幾個大臣家的男孩,一起入宮陪兒子們讀書習武。

崔秀寧也是無奈。要是別的孩子母親,怎麽可能這麽早就考慮兒子的婚姻大事?可第二代皇後太重要了,她和李洛不得不早早準備,像養童養媳那樣從小把關。

兩人當然要考慮太子的愛情,可同時也要考慮江山社稷。兩者兼得,才能讓人放心。

正在兩人心中轉著這些念頭的時候,又一個童音響起:“太子阿兄,小妹還等著你的壓歲錢呢。”

原來是長安公主李微。

按照習俗,除夕夜是要給壓歲錢的。李征雖然年幼,可作為兄長,李微向他要壓歲錢也沒錯。

李微長相酷似崔秀寧,完全就是個美人坯子,看上去很討人喜愛。而且她性格活潑,精靈鬼馬,也令人有些頭疼。

李征一楞,他可是從來沒有給過弟弟妹妹壓歲錢啊,畢竟他自己也要父皇母後和大父的壓歲錢呢。

不過,小男人果然有太子的風範,立刻笑道:“用完家宴,我就給壓歲錢。嗯,我就把大父和父皇母後賞賜的壓歲,全部給你們。不但你有份,二弟他們都有份。”

他又看看楊宓姐弟,“表弟表妹也有份。”

“哈哈!”太上皇顏鐸樂了,“征兒也要給人壓歲了啊。好,果然是太子。嗯,為了讓你有錢給弟妹壓歲,老夫今日就給你雙倍壓歲。”

此時的越王李律,看到這一幕,心中忽然感覺今晚的菜不香了。

為什麽,所有的小夥伴,無論是楊宓和完顏容,還是楊謹(李沅之子)等人,都喜歡圍繞著太子阿兄呢?

為什麽,大父只給太子阿兄雙倍壓歲呢?

越王只有七歲,可這小男人已經嘗到憂郁的滋味了。

雖說,父皇母後待他很好,可父母並不能代替朋友啊。大父更喜歡阿兄,小朋友們也更喜歡阿兄。

就是和自己一同出生的妹妹李微,似乎也更喜歡太子阿兄。

只有年紀更小的李衍李徆等四個弟妹,才願意纏著自己。

可是,等他們大幾歲,是不是也會更喜歡太子阿兄呢?

越王的小臉有點垮,小男人有點傷心了。

李律擡眼打量了一眼李征,忽然感到,為什麽太子阿兄有些讓自己討厭呢?

崔秀寧立刻感知到二兒子的落寞之色,她笑吟吟的說道:“律兒,你不用給壓歲,光收壓歲,不像你阿兄,金幣在手裏沒捂熱就要送出去了。”

李律聽了,這才高興起來。

可不是麽?母後說的對啊。

呵呵。

正在這時,襄陽公主李徆也對李律說道:“二兄,我也要你給壓歲。”

什麽?

李衍也趕緊說道:“我也要!二兄,我也要!”

李律頓時有點心慌,可不知為何,又有些高興。

“好,二妹和三弟最乖了,二兄也給你們壓歲!還有三妹四弟,都有!”李律挺了挺小胸脯。

李洛看著四個粉妝玉琢兒子,心中既是高興,又有些擔憂。

不要怪爹啊。爹都愛你們,可大唐的皇位,只有一個啊。

身為皇子,天潢貴胄,龍子鳳孫,擁有的東西太多太多。可平民百姓家有的那種淳樸的兄弟之情,卻似乎難以得到。

就算後世,兄弟姐妹為了爭奪家產,明爭暗鬥對薄公堂的還少嗎?別說皇帝的寶座,誰不想坐?

四人都是洪武皇帝的兒子,為何你有資格繼位,我就沒有?我也是嫡子啊,就是因為你年紀大麽?

這個年紀的孩子,只要不傻,其實已經有競爭意識了。所謂知子莫若父,次子心中那點連他自己也不太明白的失落感,李洛又怎麽會不知道?

等再過幾年,次子對長子所擁有的東西,只會越來越羨慕,甚至發展到嫉妒。再以後,三兒子和小兒子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吧?那可是皇位啊。

李洛根本不奢望,憑教育就能讓另外三個兒子完全熄滅心中的渴望。那太難了。

可說實話,長子的優勢太大了,他們到時就算想奪嫡,也很難做到。

征兒是嫡長子,從小就受到儲君的培養,太上皇幾乎把所有的心血都傾註到他身上,自己和皇後,對他的培養也更多一些。

嫡長子的身份,太子的名位,讓他天生就得到文天祥和林必舉等文人和輿論的支持。

太上皇對長孫的偏愛,使得女真系的元從大將,成為太子的鐵桿支持者,女真系將領可是最早的元從。而且漢人將領也都是支持太子的,因為太子和他們最熟。

就是外戚崔氏兄弟,也都是喜歡太子的。

律兒怎麽爭?他根本沒有基本盤。

律兒要是識時務,就只能甘心做一個親王,老老實實,不作非分之想。

崔秀寧目中也露出一絲無奈,有些替次子遺憾。

她真的希望,四個兒子兄友弟恭,和和睦睦一輩子。要是將來他們四人爭奪起來,最痛苦就是他們的父母。

三個女兒她真不擔心,大不了長大了找到好人家嫁了,保她們幸福無憂。可是四個兒子,不可能省心的。

和李洛一樣,雖然她對孩子們的教育抓的很嚴,每天都在花時間教導他們,可她不認為良好的教育就完全能讓他們將來能和睦相處。

這是人性。

皇位的分量太重,重到足以讓人迷失自我,罔顧親情。

作為母親,想不操心,行嗎?

太上皇顏鐸其實也在擔憂。

不過他擔憂的,只是李征。

要是征兒將來不能順利繼位,他相信在九泉之下也難瞑目。

對於律兒,他其實也是喜愛的。哪個老人,不喜愛律兒這樣的孫子?可是他更喜歡征兒,就只能一心一意為征兒著想。

所謂三歲看老。他早就在觀察李律了。他發現,李律的膽子,很大。

而且,似乎也更野一些。

這孩子年紀雖小,可城府比同齡人要深,性子有些令人難以捉摸。

這一點,真的很像他的父皇。

說起來,也是個很不凡的孩子。

可越是這樣,顏鐸就越是擔憂。要是再過四五年,律兒還會這麽安分嗎?

想到這裏,顏鐸又自失的一笑。

自己時日無多,這些事也管不了啦。皇帝皇後如此精明,自然會把控好。奪嫡之事就算將來真能發生,料也脫不出皇帝皇後的掌控。

眼看家宴差不多結束,李洛放下筷子,“康西,把準備好的壓歲取來。”

話一落音,孩子們都露出驚喜之色。

只不過,李征的驚喜,多半是裝出來的。

很快,幾封紅紙包好的洪武金錢就拿了過來。紅紙一撕開,都是黃燦燦的洪武金寶。

不光孩子們每人分到好幾枚金錢,就是在場的宮人和樂師,也都賞賜一枚!

PS:今晚培訓很晚,和工作沒有關系的培訓講座,來自朝廷的指示和精神哦。然後,每人還要寫學習心得,好嗨啊。蟹蟹大家的支持,晚安!

第913、914章:都烈,過不好年了。

李洛破例取消今年的除夕宮宴,也讓群臣難得的陪家人吃除夕家宴。

天子皇恩浩蕩,除了讓臣子陪伴家人過年,還按照官爵品級,賞賜了鯨魚肉、魚翅、南洋燕窩、雪糖、紅薯、東州參等貴重之物,以及各地風物貢品,算是體恤臣子。

兵部尚書都烈的侯爵府中,此時也其樂融融的在過年。

要說都烈家,那可是讓很多人羨慕的元從勳貴啊。誰不知道,都烈父子是最早跟隨陛下的元從?

當年,天子龍潛江華,最先慧眼識真龍,景從效力的人,只有六人。這六人就是都烈父子,烏圖父子,還有虎古和光夏。

元從中的元從啊。

如今,光夏已經戰死數年,這元從中的元從,就剩五人了。

都烈家和烏圖家,乃是大唐唯二的一門雙爵。

都烈本人是縣侯,官居二品兵部尚書。其子顏隼是侍衛出身,爵封一等伯,如今也外放做了三品營帥。還有他的女兒顏嬋兒,也官居內政府宮庶令,四品女官,是皇後陛下身邊的紅人。

可以說,都烈一家三人為官,簡直紅的發紫。

此時,顏隼和顏嬋兒也都回到家中過除夕。

都烈身披一件皇帝賞賜的黑狐大氅,坐在畫堂中的火爐前,一邊打算盤核算著朝廷年後招募新兵的花銷,一邊不滿的擡頭看了他那高麗娘子一眼。

她娘子也在打算盤。

只不過,都烈是把差事帶回家裏做,算的是兵部的公賬。而他娘子,算的是顏府的家賬。

“你能不能不要再打了?劈裏啪啦都是你的算盤聲,擾的老夫打錯了。”都烈重重放下算盤,“家宴快要備好了,你也不去張羅祭祖,這都除夕了,還算什麽賬目!早知如此,就不該教你打算盤!”

“你這憨貨,說的什麽渾話!”已經貴為二品誥命的娘子也重重一拍算盤,“許你算,就不許老娘算麽!忒也霸道!”

都烈怒道:“老夫算的是朝廷招募新兵的帳,這可是公事!你搗什麽亂?”

誥命夫人也不假辭色的說道:“你算公賬,老娘自算私賬便是!明日就是洪武五年了,可府中的賬目還沒核完,老娘不算誰算!你們父子三人只管做官,可算過一次家中賬目?”

都烈哼了一聲,“那是你自找的。管家算的不比你清楚?你偏要不信別人,非要自己再核算一遍,多事!”

夫人冷笑,“老娘多事?哼,今日除夕,你道俺願意折騰?”她指指賬本,“俺覺得數目不對!”

數目不對?

都烈一楞。隨即就明白,這不是沒可能。

他娘子雖然識些字,會算賬,可都是自己教授的。說起來,她就是個沒見識的鄉下女子。可她有一個好處,就是細微之處不糊塗。

尤其是錢糧之事,很難被糊弄。

“你且看老娘的。”誥命夫人說了一句,就沖著堂外喊道:“把他們幾個都叫進來,老身有話問!”

不一時,三個中年男子就神色恭敬進來,先是下跪行禮道:“小人見過君侯,見過夫人。”

這三人,就是都烈府上的莊園管事了。他們雖然不是奴隸,卻是侯爵府的家臣,相當於後世的職業管家。

唐廷的封爵制度,既秉承唐宋,又學秦漢,某些方面又用先秦。這家臣制,就是學的先秦。

先秦時代,封臣的最低等級是大夫,大夫有家,所以其家吏被稱為家臣。家臣由“士”擔任,與大夫屬於雇傭關系和主仆關系,但家臣不是奴隸,隨時可以“離家”另找飯票。大夫也隨時可以讓其卷鋪蓋滾蛋。

大唐的貴族家臣也是如此。他們的名目,禮部都有所統一。比如管理莊園收成的家臣叫司田,管理奴隸的叫司奴,管理賬目的叫司計。

這些家臣的服飾,都有一定要求。他們雖然不是朝廷官吏,不吃朝廷俸祿,可也要紗帽,穿類似官服的藍衣,如今民間俗稱“藍衣倌兒”。

之所以統一名目,當然也是規範大唐貴族的管理,形成具有東方特色的貴族制度。目的是讓貴族成為帝國和皇室的藩籬,也成為傳承華夏傳統文明和禮儀風範的載體。

所以,唐主對大唐新貴既待遇優厚,又期待很高。他和皇後專門制定《爵典》,要求貴族階層遵循天道臣道人道。貴族不但要學習文化,還要尚武重藝,要成為道德典範。

所謂家臣制度,就是《爵典》產生的。

這三個侯府家臣,本來都是神色自然,可是當他們看見主母娘子的冷笑,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了。

“齊司田。”都烈夫人看著一個紅鼻子,“你倒是當著君侯的面再說一遍,今年莊田如何?”

紅鼻子家臣身子微微一顫,拱手說道:“稟夫人,稟君侯。咱們侯府,八千畝地的爵田,雖說是好大一處莊園,又都是上等田,可荊州今年年景不太好,雨水多了些,平均畝產只有兩石一鬥,加上損耗,也就一畝兩石稻谷。一年兩季共是三萬兩千…”

“好了。這個老身心裏有數。”誥命夫人打斷齊司田的話,“不說君侯的侯爵莊田,但說伯爵莊田,五千畝也是上田,為何只收了一萬七千石谷子?不應該是兩萬麽?”

誥命夫人目光爍爍的盯著紅鼻子家臣,透著危險的氣息。

侯府並沒有分家。除了家主都烈的侯爵莊田,還有一等伯顏隼的五千畝莊園。顏隼的田也是上田,也在荊州,為何平均畝產差了這麽多?

事實上,都烈夫人很少過問兒子的莊園賬目。畢竟,兒子是成了家的,自有兒媳錢氏負責。可是想不到今日查了查兒子莊田的賬目,竟然發現不對之處。

紅鼻子家臣笑容一僵,“好教夫人知道。伯爵官人的五千畝莊田,雖然也是上田,也在荊州,卻和侯爵莊田隔了幾十裏地。今年雨多,伯爵莊園位置更低,積水太多,所以畝產更低,只有一畝一石七鬥。”

“休要欺我!當老身老糊塗了麽!”都烈夫人大怒,“就隔了幾十裏地,兩個莊子的畝產,怎麽就差了這許多!說!還有三千石谷子去哪了!”

紅鼻子家臣撲通一聲跪下,“君侯!夫人!哪裏還有三千石谷子?兩個莊子共四萬九千石谷子啊,小人怎敢胡亂報賬?”

他一指傍邊的商人模樣的胖家臣,“君侯,夫人,王司計可是核查過的,真的只有四萬九千石谷子啊!”

都烈夫人又看向胖胖的王司計,瞇著眼睛,“你到是說說,真是這麽多?莫怕,只要你說話,就算有什麽老身也會從輕發落。”

都烈夫人這麽一折騰,頓時驚動了闔府奴仆,更是驚動了顏隼和顏嬋兒。兄妹兩人來到畫堂,看到這一幕都是皺眉。

母親做什麽?家宴馬上要開席了,為何大過年的還要說這些?

“夫君。”顏隼之妻錢氏小心的走過來,“母親因何而怒?”她是大儒、禮部侍郎錢選之女,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顏隼道:“似乎是因為莊園的賬目,有什麽不對。”

錢氏聞言,頓時有點忐忑。因為,她作為少夫人,從來沒有主動管理過賬目。難道是因為自己只顧琴棋書畫,讓誰鉆了空子?

卻聽那胖胖的王司計道:“稟君侯,夫人。齊司田所言不差。兩個莊子的實際收成,都是小人去查過的。幾萬石谷子的大事,小人怎敢聽他一面之詞就做賬呢?”

“伯爵莊田雖然和侯爵莊園只隔了四五十裏,可收成的確差了不少。縣衙和鄉村公所的畝產數目,小人都是查過的。”

他說完,就從懷中掏出一張單子,“這是小人抄錄的沔陽縣財稅房的數目,各鄉各村,收成都不盡相同。另外,谷子收割時,小人就在沔陽,兩個莊子的莊稼如何,小人還是能看出差別的。”

都烈夫人拿過單子,隨便瞟了一眼,冷笑道:“你們說,伯爵莊田的積水太深太久,那出產的魚應該更多才是。可是你們報的魚賬,卻兩個莊子都一樣!這又怎麽說!”

“老身也是種過田的鄉下人出身!陛下和娘娘提倡稻田養魚,這一畝地,怎麽也有四五十斤!今年雨水多,伯爵莊園的田積水深,魚兒應該比去年更多才對。五千畝,怎麽也有三十萬多斤魚!”

“可是你們報的賬目,兩個莊子的稻谷畝產不同,可魚產偏偏又差不多,這不是出鬼麽?伯爵莊田的魚,只有二十來萬斤,和去年差不多。呵呵,可今年又說雨水多,魚產反而不漲。”

“老身估摸,兩個莊子,魚產起碼少了二十萬斤!二十萬斤魚,那可是幾千銀圓。哼,這麽多魚,你們賣給誰,一查就知道,還不說實話麽!”

“糧食是大唐專賣,私人不得買賣,所以你們沒有打谷子的主意,卻打了魚產的主意,對不對?你們以為,主家只關心畝產,不關心魚產?嗯?你們尋思少夫人不愛俗務,就敢作假?”

齊司田和王司計頓時臉色慘白,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

都烈一看兩人神色,頓時心中再無懷疑。

大唐兵部尚書、沔陽縣侯再也忍不住的站起來,一腳踹出去,“餵不熟的白眼狼!你們拿著本官的薪俸,吃本官,穿本官,卻還要欺蒙貪墨!你們好大的膽子!”

“三年前,你們科舉落榜,生意破產,主動上門來侯府求差事。本官見你們能寫會算,就委了你們家臣。三年來,本官可曾虧待你們!你們吃的是可是九品官的薪俸!”

“陛下一心要大唐官吏清廉,更要移風易俗,狠剎民間不正之風,這人道天天在講,你們以為自己不是官吏,就能當做兒戲麽!”

“君侯,小人有罪…實在是,實在是一時鬼迷心竅…”兩人連連磕頭。面如土色。

“住口!”顏隼再也忍不住的走過去,厭惡的看了看兩人,“爹,送到洛陽尉衙門吧,這是貪墨主家財物之罪。”

顏嬋兒也走過來,“爹,《爵典》說的很清楚,家臣貪墨,直接交到有司審判治罪就是。”

錢氏聽得很是尷尬。的確是因為自己平時不喜歡管理賬目,才讓這些宵小鉆了空子,要不是婆婆明察,侯府就損失幾千銀圓。

幾千銀圓,對家大業大、每年好幾萬進賬的侯府似乎不算什麽。可是,侯府的開銷同樣很大。三千南洋官奴,既然是侯府使用,那就是侯府來養活。光這項開支,每年也是一大筆開銷。

還要繳納兩成的國稅。加上府中其他開支也很多,這幾千銀圓的用處真不小了。

都烈苦笑道:“二十萬斤魚,幾千銀圓,老夫倒不是太心疼,可老夫丟不起這人!只雇了三個家臣,其中就有兩個貪墨!”

都烈夫人又哼了一聲,“兩人貪墨?你以為孫司奴就幹凈麽?”

孫司奴一聽,頓時有些急了,“夫人,小人,小人可沒有和他們同流合汙啊。”

都烈冷冷看著孫司奴,“你自己不說,等會他們把你供出來,後悔也遲了。”

都烈夫人厭惡的看著孫司奴,咬牙道:“你比他們還壞!老身問你,這麽多奴隸,一天多少口糧?一年用多少布?你敢說你沒有克扣?”

“陛下之前分了侯府一百頭牛。可是這兩年,還剩多少頭?”

孫司奴道:“還是一百頭啊,一頭都沒少。還請夫人明察。”

“放屁!”都烈夫人再也忍不住的爆了粗口,“你當老身是白癡不成!陛下送的一百頭牛,可是有六十頭母牛!”

“六十頭母牛,兩年不下崽?一個牛犢子都不生?難道那些公牛,都是廢物不成!”

“大唐缺牛,陛下和皇後也令民間母牛多生牛犢。送侯府六十頭母牛,兩年不產崽,這是不是罪過?”

“按理說,應該多出好幾十頭牛才是!可你還有臉說什麽,一頭不少!”

“孫大成!”顏隼氣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這個貪得無厭,忘恩負義的狗東西!說,你貪了多少牛犢子?賣給誰了!不說我宰了你!”

都烈也是氣的直喘氣。

他真是眼瞎啊,招了這三個狗東西。

顏嬋兒臉色也很難看。六十頭母牛,兩年起碼要產好幾十頭牛犢!

“你說!你是殺了賣肉了,還是當耕牛賣了?”顏嬋兒厲聲說道,“要是當耕牛賣了,你還有活路,要是殺了賣肉,你就是死罪!”

大唐雖然不斷從天竺運牛,可如今還是缺牛。擅自宰殺耕牛吃肉,罪過不小。要是宰殺五頭以上耕牛,就是死罪。

孫大成臉色蒼白,腿一軟,就癱在地上。

這兩年,他看都烈父子不管家務,憑借管理莊園奴隸和耕牛之權,加上主家鞭長莫及,在莊園內撈了不少好處。

母牛每產一個牛犢子,都被他偷偷賣了。買牛犢子的人,是當地的富商,不是種地的。買過去,當然是偷偷吃了或賣了。

因為做的隱蔽,一直沒有被發現。雖然有些奴隸知道,可是這些南洋奴隸怎麽敢告密?

開始時,他還只是賣個一頭兩頭,可主家一直沒人過問耕牛數量,他的膽子也越來越大。

如今,什麽都完了。

“來人!”都烈下令,“將這三人拿下,關在馬房!明日送到洛陽尉衙門!”

這麽一折騰,都烈一家人的除夕家宴,再也沒有一絲喜慶。

挖出三條蛀蟲雖說丟臉,但終究不是太大的事。可好幾十頭牛犢子被販賣吃肉,這可是大罪。

必須要向陛下請罪。

這些忘八蛋,自己吃著鮮嫩的乳牛肉,卻連累老子背鍋!

都烈氣的整個除夕夜都黑著臉。

事實上,類似的事情,在大唐新貴之家,絕不是個案,而是越來越普遍。

大唐成功防治住了吏治,可貴族之家的“吏治”卻越來越糟糕。

…………

大過年的,就是北方南渡的百姓,也都領到了口糧、食鹽、布帛等物,讓他們能過個飽年。天子和朝廷的仁慈,也讓難民的心不再感受到寒冬的冰冷。

大唐上下,不論官民,都沈浸在節日的喜慶中。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自發的去道廟中,為皇帝皇後祈福,祝願聖人長命百歲。

與大唐喜慶氣氛截然不同的是,此時的河朔地區,卻杳無人煙,不聞犬吠。茫茫千裏北國,寂靜荒涼,似乎天地之間唯有大雪。

要不是偶然能看到呼嘯而過的元軍騎兵,那就真的是猶如死地了。

數百萬北人被逼南遷後,如今黃河北岸,也就是一些官員元軍還留在空蕩蕩的城池,隨時也會離開。

整個北國,此時人煙之稀少,簡直連漢末三國都不如。

PS:今天就到了,蟹蟹大家支持。今天的章節,主要寫了新貴族一家的事情,反應了一些問題,算是一個側面描寫。吏治問題,除了制度,根子還是在民風和道德水準。

第915、916節東西方大戰,爆發!

此時的北方,也就是大都城,還仍然算是熱鬧。甚至比之前更熱鬧。因為很多準備西遷的達官貴人,都到了大都。

其中,還有不少漢官及其家屬。

李洛起兵之後,這幾年來元廷對漢人原本是越來越猜忌。可是隨著忽必烈一統大蒙古國,隨著蒙古軍隊在與唐軍的作戰中消耗越來越多,元廷竟然慢慢轉變了態度,開始再次信重漢軍世候和漢奸們了。

代表漢人的唐軍的強大,也讓蒙古貴族慢慢收起了對漢奸原本的輕視態度。

說起來很是諷刺。漢奸們被主子們看得起,反而是因為大唐的強勢。

因為蒙古貴族都清楚,蒙古軍隊數量不足,絕對不能再和唐軍拼消耗。西方又有那麽多色目人需要壓制,不靠漢人當幫手,也不行了。

說到底,漢人總是東方人不是?就連長相,也和蒙古人相似。到了西邊,怎麽也比那些膚色慘白的色目人可靠。

所以,薛禪可汗和高高在上的那顏們,又再次對效忠大元的漢人,露出了好主子對好奴才的笑臉。

甚至,空前的喊出蒙漢一家的口號。就是為了籠絡漢奸軍隊繼續賣命。

元廷需要漢軍的協助打仗,需要漢官們協助治理色目人。

漢奸們的心吶,暖洋洋的。就是北方千裏冰封的大雪,也休想冷卻他們對蒙古大汗的一腔熱血。

這其中,就有一個叫王四郎的漢官。

此時,已經離開解州來到大都的王四郎,正在大都南城專門為進京漢官準備的館驛中喝酒烤火。

如今,他攜帶新娶的妻妾,以四品官員的身份,住進了這裏,暫時衣食無憂。

王四郎喝了一口酒,忍不住嘆息一聲。

“夫君為何嘆息?”其妻孟氏問道。

王四郎悶悶不樂的放下酒杯,往西一指,“夫人吶,再過幾個月,我們就不在中原嘍。麻麥皮,西遷萬裏噻,咋個不愁嘛。”

說實話,他真心不願意西遷。可是不西遷,難道等著被唐廷處以漢奸罪麽?

只能對大元效忠到底。

他這樣的人,沒退路了。

幸好,他對大元的忠心,朝廷也是知道的。到了西方,官位還是不會差。

說起來,王四郎在官場上的鉆營本事,當真有兩把刷子,很會討主子歡心。這不,短短半年功夫,就搭上了左丞相安童這條線,成為安童這一系的漢官,輕輕松松一個四品就某到手。

這要是到了西邊,怎麽也是一路總管的官位啊。

可是,真要離開華夏,王四郎又有千般眷戀,萬般不舍。

“哎——”王大官人長嘆一聲,揪著小辮子,醉眼迷離的吟道:

“武侯祠堂立志早,十年耕讀聞曉雞。宦海浮沈逐南北,江湖輾轉隨東西。曾夢洛陽漢天子,亦思江南右衽衣。倦眼春秋愁墨客,漫漶鄉關忘舊妻。浮雲遮眼生惶恐,錯棋落子恨迷離。此去西域何所見,大風大漠大軍旗。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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