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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主攻在西邊!(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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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主攻在西邊! (21)

是打仗,是要退入隴山修整,等候朝廷援軍。”昔裏別金也沒忘記欺騙元軍士卒。

不欺騙也不行了。因為元軍此時已經沒有多少戰心。

“還有,此事不要告訴其他人,就是萬戶長也不能說。等到明日進入洮河,才能宣布。大汗早就說了,謹防軍中唐人奸細,不要讓奸細得知消息。”昔裏別金不忘最後叮囑一句。

忽必烈早就再三告誡重臣將帥,讓他們千萬提防唐國奸細。凡是大事,能瞞一時是一時,能不告訴身邊人就不要告訴身邊人。

如今,很多時候中高級將領也不知道下一步到底往哪去,具體怎麽幹。就是大將的幕僚,也很難從將主嘴中聽到什麽消息了。

就說這次,萬戶長級別的將領都暫時蒙在鼓裏。知道軍略的,只有正副統帥和五個都元帥。

這使得潛伏在元軍中的特務,很難再及時獲取情報了。往往知道的時候,反應時間已經很少。

…………

臯蘭山唐軍大營。

戰馬的嘶鳴聲此起彼伏,唐軍將士人人笑顏逐開。

今日一場大勝,趁機搶了五萬匹戰馬啊。

真是賺大了。

而今日己軍的傷亡,不過四五千人,當真是一場大勝。

“節帥妙計,竟然一仗殲敵數萬,還獲取數萬戰馬,痛快啊,痛快!”副帥唐牧很是高興。

武巖自己也很高興。作為江華元從老人,他屬於“八虎大將”之一。可這些年,軍功戰績上,陸師中不如楊序朱頷虎古,水師中不如劉拓鄭和。就是死去數年的光夏,也比他戰功大。

可以說,元從“八虎大將”中,他和蕭北戰功墊底。

他一直沒有太拿的出手的耀眼戰績,以至於被戲謔為是“善受不善攻”的男人。

這如何能忍?

可是這次臯蘭山之戰,他以五萬兵馬大戰十幾萬元軍,主動出擊大破之,繳獲甚重,終於摘下了“善受不善攻”的帽子。

“節帥,我軍能戰之兵,還有三萬,而且士氣高揚,人人悍不畏死。以我看,可趁著元軍士氣蕩然,一鼓作氣,將他們趕回黃河之北,再拿下蘭州!”申花生惡狠狠說道。

武巖站起來,走到火堆旁,伸手一邊烤火,一邊盯著地圖,陷入了沈思中。

地圖很簡略,可大致的山川地形和郡縣,還是能分辨的。大唐的地圖,是皇後陛下親手繪制。據皇後說,有不少錯誤之處,可在唐軍將領眼中,仍然是天下最好的圖了。

遠比宋元的地圖要詳實精準。

武巖用兵雖然沒有朱頷多謀,可有一個優點又是朱頷所不及的。那就是謹慎。

倘若自己是元軍統帥,此時該當如何?

直到火焰燒到他的手,才打斷他的思考。武巖甩甩被灼傷的手,伸出手指在地圖上摩挲,慢慢的,他的眼睛盯到了渭河。

渭河,雖然在隴西沒有與黃河交匯,卻離黃河不遠。在定西,兩河被洮河連接在一起。

武巖盯著渭河,越看越覺得不對。漸漸的,他的目光被定西吸引。

“這裏…”武巖點著定西的位置,“耶律將軍,你覺得是不是有些古怪?”

耶律忠節是老將,經驗很是豐富。他看著定西的位置說道:“定西,黃河支流洮河與渭河皆打此過…不對!”

“節帥的意思是,元軍有可能從黃河入洮河,在定西登陸,再入渭河,沿冰面東入關中?”

申花生搖頭:“元軍東入關中是死路一條。就他們所剩的殘兵,進入關中又如何?被文太尉剿滅是遲早的事。再說,很可能在半路,就遇見文太尉西進的大軍。文太尉,肯定會走結冰的渭河,不會走關隴道。”

武巖幽幽說道:“可萬一元軍這麽幹,不是為了進入關中呢?”他的手在隴山一點,“難道元軍不能進入渭水,再從清水北上,進入隴山?”

什麽?

幾人心中一震,經過武巖一提醒,頓時發現,這個法子完全可以實現。

只要元軍早行動一天,就能輕而易舉的做到。甚至路上元軍根本不用打仗,只要行軍就成。

元軍以騎兵為主,機動性比唐軍強。加上提前行動,唐軍不但攔不住,也追不上。

可元軍進入關隴道的後果,唐軍卻難以承受。

隴山雖然很大,可是能行軍的路很少,只要占據固關和長寧關,就能鎖鑰隴山。要想奪回來,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

還有隴山中的關山草原,養了幾萬母馬母牛。要是落入元軍手裏…

起碼元軍絕對不會擔心沒有軍糧,堅守兩三個月完全沒問題。

幾個月後,冰面早就化了,元廷的援軍也早就到甘涼了。而隴山的元軍作為一顆釘子釘在這裏,隴右很難守得住。

武巖越想,越覺得元軍有可能孤註一擲的冒這個險。

“元軍很可能今晚半夜就會動。”武巖皺眉,“估計,情報也不會及時送過來了。”

“不過,或許有意外驚喜,也說不定。”

意外驚喜?

“節帥是說李思晉?”申花生明白了。

武巖點頭,“大唐已經給過他機會。要是他還不動手,那就是坐失良機。我猜測,他有可能會動手。”

李思晉雖是西域胡人,卻是沙陀人後裔,據說還是李克用的子孫。從他與其他西域胡人迥然不同的名字就可看出,李思晉沒有那麽簡單。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被唐國特務盯上,作為重點策反目標。只是,李思晉一直在搖擺不定。

李思晉是個萬戶長,已經屬於高級將領,他會得到元軍統帥的意圖麽?

武巖不敢肯定。他不敢把希望放在李思晉臨陣倒戈之上。

至於攻打元軍,此時也不現實。元軍如今閉營不出,兵力仍然占據絕對優勢,貿然攻打風險太大。那樣會逼得元軍拼命,反而激發他們的士氣。

“傳劉衛泰!”武楊下令道。

不一時,已經升為副營帥的劉衛泰進入大帳,捶胸行禮道:“末將見過節帥!”

“免禮!”武巖道,“劉將軍,你率領中軍五千兵馬,立刻出發,抄近路去清水,在清水堡駐守。”

“諾!末將一定在清水堡擋住元軍,不教元軍入隴山一步。”劉衛泰根本沒有問為什麽,就幹脆果斷的領命。

很明顯,他從武巖的命令中,很快猜出元軍的企圖,反應不可謂不快。

“好。立刻點兵出發!”武巖頒下令箭。

“末將告退!”劉衛泰擎著令箭出帳。

武巖看著劉衛泰的背影,“劉衛泰真是個將才。陛下如此知人善用,大唐緣何不興。”

唐牧道:“節帥,我軍本就兵少。中軍被調走,萬一元軍不去隴山,那我軍就白白分兵了。”

武巖苦笑,“眼下也只有這麽做最穩妥。放心就是,兩萬多精兵,完全能守得住臯蘭山。”

申花生道:“幾天前,有幾十萬甘涼百姓逃入了隴右,各地郡守衙門沒有接到朝廷指令,也不知如何安置他們。這些人亂哄哄的,難免惹出亂子。”

因為事發倉促,唐廷安置北方流民的指示還沒傳到隴右,隴右各郡的準備也嚴重不足。

這幾天,武巖和元軍激戰,無暇他顧,也就沒有管這些流民的死活。只知道流民過了黃河就一夥夥的南下,此時已經在後方了。

於是,武巖又下了一道重要的命令。

“來人!傳本帥將令,按照《大唐律典》緊急法案,隴右暫時軍管戒嚴!拿本帥令箭,令各郡暫時聽從軍令!”

“各郡打開官倉,暫時賑濟流民。調集警士民兵維持治安,登記流民冊簿。流民,暫時安置在各地空房。千萬莫讓流民作亂,要仔細甄別,發現兵器立刻收繳,凡圖謀不軌者,殺!”

“陛下聖旨和文太尉之命,很快就到了。這段時日,千萬要穩住。各地郡守,縣令,縣尉,鄉正村正,傷殘退役將士,全部要調動起來!”

武巖下完命令,行軍錄事立刻記錄下來。

軍管戒嚴令不是隨便下的。一旦下了,就要仔細說明原委,必須要有非如此不可的理由。

因為,這是武將接管地方行政之權,是大忌。就算《大唐律典》規定了緊急時刻可以暫時實行軍官戒嚴,可要求的條件也很詳細。

不然,地方未必會奉命,朝廷也會懲處。搞得不好,就是謀反的罪名。

好在,如今這種局勢,也不得不暫時實行軍管戒嚴了。

不然,就是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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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902章:《請收河西疏》

夜班時分,元軍果然用布包住馬蹄,悄悄潛入黃河,分批往西南洮河方向而去。

直到此時,元軍中的萬戶級別將領,仍然不知道統帥的真實意圖。就是各自的都元帥,也都諱莫如深,只說明日便見分曉。

沙陀將領李思晉心事重重的騎在馬上,眉頭緊皺。

他身邊一個青年緊緊跟隨,似乎是他的親衛。

“李將軍,你要是再不做決定,大可將在下交給昔裏別金換取功勞。”那青年策馬靠近李思晉,壓低嗓門說道。

李思晉吐出一口濁氣,用馬鞭指指夜半行軍的兵馬,“烏先生,投靠大唐之事,不是我李思晉一人之事,還關系這些將士的生死榮辱,我焉能不謹慎以對?”

被稱為烏先生的青年,長的既像漢人,也有些像西域胡人。他冷笑一聲:“不是在下出言無狀。李將軍,你還是失之優柔寡斷了。倘若幾日前臨陣倒戈,你手上還有足足一萬人。可如今,卻只剩下五千人了。”

“再和大唐作對,你這五千人還能回去多少?你帶他們東來,就是讓他們替元廷送死的麽?”

李思晉神色難看,卻無言以對。他的確有心降唐,不然也不會把這烏某人留在身邊。可想到失敗的後果,就難以決斷。

畢竟,他的家小,和麾下將士的家小,都在西域。

除非能將元軍一網打盡,隱瞞自己降唐的消息,不然家小就要倒黴了。

烏先生繼續說道:“李將軍本是東唐(後唐)宗室後裔,晉王(李克用)子孫。晉王乃是大唐賜姓,與大唐頗有淵源吶。有這層關系在,大唐天子怎麽會虧待將軍?”

“還有,大唐不但要守護甘涼,還要收覆西域。蒙元是保不住西域的。到時,等王師西征,將軍又如何自處呢?難道要跟著蒙元去西方麽”

所謂東唐,乃是李洛命人改的名。為了顯示大唐之後還有大唐,李洛將五代時期的後唐改為東唐,因為後唐都城在洛陽。

加上李洛不承認後梁,於是原本的五代就變成東唐、後晉、後漢、後周四代。

李思晉沈默半晌,終於說道:“我要找一個機會,眼下不宜發動。只要有機會,我不會再放過。”

烏先生一笑:“李將軍果然識時務者為俊傑。放心,等到大唐收覆西域都護府故地,一定會重用將軍。”

元軍統帥昔裏別金怎麽也想不到,一向看起來忠厚老實的李思晉,竟然已經決定降唐了。

元軍離開不久,唐軍大營就得到消息。

“元軍往西南去了?哼,果然是要偷襲隴山!”武巖咬牙,同時也有些後怕。

幸虧提前派劉衛泰抄近路去守衛清水堡了,不然,這次多半會吃個大虧。

算起來,雖然元軍馬快,可劉衛泰提前了六七個時辰出發,又抄的近路,趕在元軍之前防守清水堡應該沒問題。

但武巖還是不放心。

就在武巖和元軍在臯蘭山激戰時,坐鎮關中的文天祥已經得到消息,同時也收到洛陽的聖旨。

文天祥不敢怠慢,擔憂隴西有失。他一邊下令各地安置河東來的大量流民,一邊親自率領五萬大軍西進。

文天祥果然沒有走難走的關隴山道,而是直接下渭水,在渭河冰面上行軍。

由於渭河流速慢,結的冰比黃河還要厚,大軍行軍一點問題都沒有。因為雪還沒停,冰面上都是積雪,也不滑。

“虎古將軍,你率兩萬輕騎先行,以免隴西有失。”文天祥命令虎古親率兩萬騎兵先出發。

“太尉保重!”虎古也心急如焚,當下統帥兩萬騎兵拋下步兵西進。

文天祥身披狐裘大氅,坐在車中,看著默默行進的三萬大軍和這天地間的大山大河大雪,不禁說道:“大雪落千山,鐵馬行渭水。壯哉!雄哉!古來多少漢家男兒征戰,都是為這如畫江山吶。”

文天祥掌軍日久,早就不覆當年的溫雅文士風貌了。

用他自己的話說,是不近翰墨久矣。

如今,他已經五十有三,體力不濟。打算打完這最後一仗,就請辭都督西北諸軍事的大任,給年富力強者讓路。

當年在江西輾轉抗元,以及在大都囹圄為囚的日子,雖仍然歷歷在目,可如今想來,卻猶如夢幻,遙不可及。

那時,他絕無可能想到,還有跟隨大唐天子一統天下,恢覆漢家江山的英雄偉業。

得遇陛下,幸逢明主,附其尾翼而建功立業,才是士人可遇不可求的福分。

古往今來,有此幸運者,更有幾人?

承蒙陛下不棄,臣何幸如之!

文天祥每每想到這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之念,就難以遏制。

臣無武侯之才,只有武侯之忠。

文天祥在馬車中搖晃著身子,撥弄著火爐,一邊看著甘涼地圖。

看了半天之後,文天祥疏朗的長眉一揚,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但為陛下社稷,將在外當有自決之權。

文天祥隨即取筆鋪紙,寫下《請收河西疏》幾個字樣。

“臣軍師府太尉、雍州牧、都督西北諸軍事文天祥,恭請吾皇聖安。謹奏皇帝陛下…收覆河西四郡,以王師據陽關、玉門二關,盡有甘涼,虎視西域,屏障雍州,西北鎖鑰,皆在我手亦。而元寇不得以叩邊…”

文天祥寫完,傳令八百裏加急送達洛陽。

既然甘涼元軍主力盡數南下冒險,那麽…就幹脆趁著這個機會,出奇兵占了河西四郡(河西走廊),收覆沙州(敦煌)!

如此,大唐退可攻進可守。西域的元軍,就再也無法攻打隴右。

寇可往,我亦可往。既然元軍如此費盡心機要占據隴右,大唐為何不能主動出擊占據河西?

文天祥肯定,陛下不會反對,甚至陛下也是這麽想的。

他現在擔心的已經不是軍事了,而是賑濟。

這次,光關中就來了幾十萬流民啊。

想必河南那邊,情況會更加嚴重。大唐這次,恐怕只有眾志成城齊心協力,才能渡過難關了。

他已經上了奏章,奏請加稅。

眼下,不加征賦稅是不成了。關鍵在於,怎麽掌握分寸,不影響大唐來之不易的民心。

…………

三天後,且說元軍進入渭水,再入清水而北,一路上自以為唐軍追無可追,計謀得售,不禁士氣大振。

直到此時,元軍士卒才知道竟然是去隴山。

一心想找機會投唐的沙陀將領李思晉,無時無刻不在思索如何脫離元軍大隊。

“烏先生,本將決定先占據清水堡,這也是最妥當的起事之法了。”李思晉對唐國特務說道。

烏先生點頭,“元軍突然進入隴山,實於大唐不利。不如先占據清水堡,阻止元軍進入。”

兩人商議一陣,李思晉便策馬上前,尋到都元帥納多,“都帥,這隴山道末將最為熟悉,就讓末將為先鋒,為大軍探路吧。”

納多雖然對李思晉不太待見,卻從未懷疑過李思晉的忠心。不過他也無權決定哪支兵馬先進入隴山。

“等著,本帥去請示大帥。”納多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去尋昔裏別金。

“大帥,萬戶李思晉,對隴山很熟悉,願意先入山為大軍開道。”

昔裏別金一楞,隨即搖頭,“先鋒本帥已經決定了,是張顯帖木兒,他對隴山更熟悉。”

納多也無所謂,回來告訴李思晉道:“你的先鋒讓漢軍都元帥張顯得了。無所謂,什麽先鋒,又不算軍功。”

李思晉很是失望。搶先占據清水堡的計劃落空了。

事實上,昔裏別金還沒有決定哪支兵馬先入隴山,這不過是他對納多的敷衍之詞。

因為他在堤防新色目軍,就像當年堤防漢軍一樣。

自從大元打下西方的大片疆土,就開始籠絡漢軍,堤防新色目軍。

為何現在大汗,太子和安西王,都開始提什麽蒙漢色一家?放在以前這是不可能的事。

誰人多,就堤防誰。

“傳張顯!”昔裏別金下令。

很快,張顯帖木兒就騎馬趕過來,“大帥!”

“張顯將軍。”昔裏別金壓低嗓門,對這個鐵桿漢奸說道:“你率漢軍先進山,一定要占了固關…”

對於現在的蒙古貴族來說,漢軍世候和探馬赤軍(老色目)一樣受到信任。

張顯率領漢軍走在大軍之前,然而半天之後,就聽到探馬的回報,差點驚的從馬上摔下來。

“將軍!清水堡,清水堡有一支唐軍,足有數千人守衛!”探馬一邊說一邊身子往後一退。

“什麽?”張顯揚起鞭子抽在空氣中,打碎幾片雪花,“清水堡竟然還有唐軍?這怎麽可能?”

臯蘭山激戰數日,唐軍兵力不足,怎麽可能還在清水堡駐紮兵馬?

除非,這支兵馬是從臯蘭山趕過來的。

倘若真是這樣,那說明己方的軍略,已經被唐軍洞察了。或者說,洩密了。

張顯陰沈著臉,縱馬趕到清水堡前,果然看到不少唐軍。

看樣子怎麽也有數千人。

清水堡並不險要,可以被三面圍攻。可是以唐軍的戰力,數千兵馬怎麽也能守衛兩天。

起碼兩天之內,無法進入隴山。如果繞路,也來不及了。

有這兩天功夫,就算文天祥不來,武巖也來了。

張顯的一顆心,此時比這灑落的雪花還要冰冷。

怎麽辦?

退不是,進不是,真是騎虎難下,進退維谷啊。

叔父已經死在李唐手裏,自己難道也要死於李唐之手?

張顯無奈之下,只能派人去後面稟告昔裏別金。

派出的騎兵來到昔裏別金面前,下馬稟報道:“大帥,清水堡已經被唐軍占了,足有數千兵馬。”說完身子就往後退去。

昔裏別金一鞭子抽在空氣中,“狗奴才,你說什麽!”

元軍眾將一起呆在那裏。

清水堡被唐軍占了?怎麽可能?難道唐軍早就猜到了?

昔裏別金仰頭望著鉛灰色的天空,眸子似乎也變成了一片鉛灰。

整整十五萬大軍,順利渡過黃河,怎麽短短數日間,就如此窘迫?

正在這時,忽然後面傳來轟轟的馬蹄聲,聲音不是越來越近,而是越來越遠。

“怎麽回事?”一個極其不好的念頭猛然浮上昔裏別金的心頭。

果然,很快就有一個騎士策馬飛奔過來,由於跑的的太急,甚至一下子滑倒在冰面上。

“大帥,李思晉這個狗東西,竟然擅自率軍逃離!”

昔裏別金一鞭子就抽到他身上,喝道:“什麽擅自逃離?他是投唐了!這個狗娘養的狼羔子!”

蒙古將領闊失大怒,立刻下令點蒙古騎兵追擊。

“算了。”昔裏別金疲憊的擺擺手,“李思晉應該是早就有了反心,他本來是想搶先占據清水堡的,還騙本帥說什麽先鋒。你們不要追了,就當什麽都不知道。這些新色目軍本就不太可靠,不要把事情鬧大。”

“傳令,立刻撤軍,回蘭州,希望還來得及。”昔裏別金頹然說道。

為何不攻打清水堡?

因為清水堡一被唐軍占據,元軍好不容易恢覆的一些士氣就再也繃不住了,怎麽攻打清水堡?

除非一天之內就能打下來。但以唐軍強悍的戰力,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怪就怪,一個大意在臯蘭山被唐軍騎兵突襲,導致大敗。要不然,怎麽也不會這麽被動。

而李思晉的率部叛逃,更是讓元軍士氣蕩然。五千兵馬投唐,放在平時還不是太大的事,可是在這個當口,卻很要命。

影響…極壞。這人的叛逃成為瓦解元軍軍心最致命的一刀。

“快撤!”撤退的命令一下達,疲如奔命的元軍頓時瀕臨崩潰的局面。

不能進入隴山了?那這三天,在雪中緊趕慢趕為的什麽?為的什麽啊?

他母親的,蒙古貴人難道腦子被驢踢了麽?

很多西域胡兵再也忍不住的破口大罵。連續的失敗,加上孤軍在外,讓他們對蒙古將帥失去了敬意。

尤其是李思晉所部的叛逃,更是讓他們再無絲毫戰心。就是聖戰,也難以激發他們的戰意。

“走!各走各的,不要再聽蒙古人的話!”

“這不是打仗,這是在戲耍我們!”

“李思晉為何要降唐,難道沒有道理嗎!這打的什麽仗!”

新色目兵亂哄哄的嚷嚷,很多人拋下頭盔,揚起彎刀嘶吼,以珍珠之名發著毒誓,甚至一夥一夥的要沖出大隊。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兵變可能隨時會發生。

“嗚嗚嗚——”軍中的號角吹響,一隊隊的蒙古騎兵和漢軍從兩翼包抄,蒙古軍隊拉弓搭箭,漢軍的火器也嚴陣以待。

“轟轟!”漢軍的火器一起朝天發射,巨大的聲響頓時壓住了西域胡人們的騷亂。

“回去!”蒙古將領大喝,“不然的話,你們死後不會覆活,因為你們是可恥的懦夫!”

“讓他們不要亂!他們亂起來,只會死的更快!唐軍馬上就要來了!”漢軍大將張顯大喊,“半柱香之內,他們要是還不安靜,不歸隊,就殺!”

一個個漢軍騎兵圍繞新色目軍,傳達蒙古和漢軍將領的命令。

新色目軍在彈壓之下,終於暫時安定下來。

雖說漢軍不到兩萬,蒙古軍只有萬人,加起來不到全軍的一半。可是在蒙古軍的積威之下,新色目軍也不敢再亂下去。

元軍好不容易整頓好建制秩序,就趕緊從原路返回,打算搶在唐軍前面,返渡過黃河北歸。

然而不到一天,還沒有出渭水,就遇到武巖親率的唐軍西來。

元軍的退路,終於被截斷了。

唐元兩軍,狹路相逢於渭水冰河。元軍近七萬,唐軍兩萬,雙方兵力差距超過三倍。

可是,唐軍士氣如虹,而元軍士氣卻極其低落。

PS:今天太忙了。加更換到明天,馬上還要研究案卷。蟹蟹朋友們。

第903、904章:恢覆河西

雖然渭水流速慢,冰層更厚,可只能用來行軍,卻無法承擔兩軍作戰。一旦打起來,冰層肯定會碎裂。

尤其是以騎兵為主的元軍就更吃虧了。他們根本不能在冰面上大規模運用騎兵作戰。

而且,之前為了減輕行軍負擔,元軍士卒將笨重的木盾幾乎都拋棄了。這使得他們再也無法對抗唐軍的火銃。

如此一來,元軍雖然兵力是唐軍數倍,卻處於全面被動。進攻不能,退卻也不能。渭河兩邊都是崇山峻嶺,連迂回空間都沒有。

一時,兩軍就這麽對峙在河道上。只不過唐軍好整以暇,元軍心急如焚。

不久之後,大唐騎兵大將虎古親率的兩萬騎兵也趕到了。

叛元降唐的李思晉,也突然出現在元軍後方。

元軍徹底陷入了絕境。

問題是,元軍雖然被前後堵截,可因為在冰面上,唐軍也不敢貿然發動進攻。

第二天,走投無路的元軍終於主動對西邊的武巖所部發動了決死進攻。

元軍顧不得那麽多了,只能逼得唐軍在冰面上決戰。

雙方十幾萬兵馬一動起來,數尺厚的冰面頓時發出哢哢之聲,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瞬間就出現在冰面上,這一幕讓所有人都膽戰心驚。

“轟”的一聲,冰面徹底在元軍陣中坍塌,如同發生了地震一半,大片大片的冰面破碎,傾倒。元軍就像船翻的水手,紛紛栽倒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為何冰面在元軍中坍塌?

因為六萬元軍幾乎都有戰馬,還有大量馱馬。加上他們主動攻擊,冰面當然在他們陣中先破。

“往後撤!撤!腳步放散,不要騎馬!”武巖臉色發白的趕緊下令,唐軍平時苦訓的隊列,此時起到了很大作用。命令一下,就一起轉身,保持淩亂的腳步不疾不徐的往後退。

他們早就知道,過橋和過冰面時,不能齊步走,而要用碎步。

與此同時,東邊的虎古,也命令騎兵下馬,保持碎步後撤,盡量拉遠和元軍的距離。

大量的元軍落水,使得其他元軍更加驚恐的往前沖,由此冰面也崩潰的更快。

“沖!一口氣沖過去!”昔裏別金眼見唐軍不但不交戰,反而後退,頓時氣得肺都炸了。

他本來的打算,就是敵我雙方都沈入水中,然後好混戰一場,借機逃出升天。

因為一旦落水,唐軍的火器就廢了。而元軍的戰馬更多,馬可是會游泳的。借著戰馬和浮冰,怎麽也能撐一會。此消彼長,元軍反而會占便宜。

可誰知,唐軍完全不給這個機會,而是“逃走”。這使得他最後的冒險戰術也泡湯了。

看到自己這邊落水者超過萬人,而唐軍還沒有人落水,昔裏別金的眼睛都紅了。

“哢哢—”令人牙齒發酸的聲音傳來,巨大的裂紋如同恐怖的長蛇,向東西兩頭的唐軍追來。而唐軍有條不紊的後撤,碎裂的冰面始終沒能追上唐軍。

可元軍陣中的冰面坍塌速度卻越來越快。每一塊冰一翻,就有大群元軍滑入水中,隨即被冰塊蓋住。

“啊——”

落入水中的元軍慘叫著用刀砍著破碎的浮冰,拼命往冰塊上爬,可是因為浮冰的存在,空間極其狹小,大多數落水者根本沒有機會爬上來,就被浮冰壓在水裏。

也有不人和馬踩著冰塊,水面上只露出半截身子。他們,已經算是幸運的,起碼還能站在浮冰上呼吸。

會游泳也沒用,因為水面都被冰塊覆蓋,怎麽游?潛在水中能堅持多久?

“轟—”的一聲,昔裏別金腳下的冰也碎裂,那塊冰頓時沈下去。昔裏別金抱著戰馬的脖子,一起沈下去。

好在腳下有浮冰托著,到底沒有完全沈下去,可胸口以下全在水中,凍得他渾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蒙古人耐苦寒不假,可也沒到寒冬臘月泡在北方冰水裏還能忍耐的地步。要是沒有衣服,倒是還能忍耐一會兒,可身上穿了衣甲泡在水中,那就更加痛苦。

“完了!完了啊!”昔裏別金一臉絕望,目光所及之處,大元將士下餃子般落水。

是自己的無能,才讓十幾萬大軍陷入絕境。

大汗,奴才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還沒有沈入水中的元軍,拼命的往兩頭沖,希望能沖過裂冰層。可是他們沖的越急,冰就碎裂的更快。

天地之間,到處都是“哢哢”的碎裂聲,寬達百丈的渭河上,巨大的蜘蛛網在飛快變大,令人觸目驚心。

“往山上爬!往兩邊山上爬!”沒落水的元軍,眼見無法逃脫裂冰,只好轉而往兩邊沖。

兩邊雖然是陡峭的山坡,可徒手還是勉強能攀爬的,總比落水強。

如此一來,冰面更是承受不住這種急躁而瘋狂的踐踏。

“哢哢-轟!”

大片的碎冰再次大規模的崩塌,不知道多少元軍落水。

徹底的碎裂,坍塌了。

落水的元軍如同失去父母保護的孩子般哇哇大叫,拼命抱住浮冰,不使穿了盔甲的沈重身軀沈下去。

最慘的是元軍重騎兵,因為人馬都帶著重甲,最容易下沈。這個當口,就是卸甲也來不及。

此時,唐軍一口氣撤出數裏,終於險而又險的撤出裂冰範圍,再次安全了。

武巖和虎古用望遠鏡看著在裂冰區掙紮的元軍,不禁都露出微笑。

他們也想不到,元軍竟然以這種方式覆沒。原本,還以為會經過最後的決戰的。

只能說,大唐氣運興旺。

剛剛降唐的沙陀將領李思晉,心中不由萬分慶幸,又後怕不已。

倘若不是自己見機得快,關鍵時刻降唐,此時還不是要在冰冷的河水中撲騰?

元軍打著拉唐軍下水的打算,結果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唐軍楞是不接招,結果只有他們自己沈入水中,唐軍卻屁事沒有。

就問昔裏別金,可氣不?

事實上,元軍雖然大半沈入水中,可淹死的並不多,畢竟有碎冰和戰馬可用,暫時還能茍延殘喘。

可是為了不沈下去,很多人把兵器都扔了。

但很明顯,他們堅持不了多久。

只有少數成功爬到山坡上的元軍,才相對安全了。

“投降——我們降了!降了啊!”

終於,很多西域胡兵忍不住大喊起來。他們並不怕廝殺而死,可就這麽活活凍死淹死,實在太煎熬了。

唐軍就這麽默默的觀望,毫無接受投降的意思。

這倒不是唐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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