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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唐公,善為之,善為之啊!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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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武力和勇猛遠超常人,最適合捉對打白刃戰。

於是,蒙古色目兵頓時遇到了硬茬子。兩方一混戰,蒙古兵最擅長的弓箭都無法再用,只能揮舞彎刀,和敢死軍殊死搏殺。

此時就能看出雙方差距了,蒙古色目兵雖然單兵戰力很強,但畢竟是正規軍隊,個人武力比起“綠林好漢”組成的敢死軍還是要差些,單打獨鬥起來就不是對手了。

往往兩個蒙古色目兵死傷,才有一個敢死軍死傷。

尤其是其中一個面容獰惡的高大僧人,手舞一根禪杖,身披鐵甲,連殺幾個蒙古色目兵,勢不可擋。

還有一個黑壯的漢子也很引人註目,他手持雙刀,風車一般連接劈出,又狠又快,殺的忽都帖木兒這樣的蒙古大將連連後退。

血肉橫飛和慘叫吶喊中,每時每刻都有數以百計的雙方將士被斬殺,整個西城血流成河。

正在這時,忽然又是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就是狂熱的吶喊聲。

原來,南門也被唐軍大炮轟開,董虎臣的誅魔軍也沖進了城中。

隨著越來越多的梁軍殺入城中,元軍漸漸不支,雖然蒙古色目兵還在兇狠的反擊,但漢奸軍卻被殺的節節敗退。

“我是漢人,別殺了…”

“降了降了!我降了…”

漢奸軍不是到處逃跑,就是繳械投降,當然也有不少死戰不降,這些人大多是江北漢軍。

最後,好幾萬梁軍全部殺入城中,而元軍還在抵抗的只剩下數千人。

忽都帖木兒的右手被那使雙刀的漢子砍掉,痛的滿身大汗,好不容易在親兵的保護下殺出重圍,率領殘兵逃到縣衙。

大達立等將領也各自率領一群殘兵躲進城中的大戶宅院,負隅頑抗。

大批的梁軍到處搜殺元軍殘兵,少數百姓都被誤殺。

監利縣城本來就只有兩裏方圓,此時湧入這麽多兵馬,當真是太擠了,一眼望去到處都是人。

直到黃昏時節,將近兩個時辰的城中巷戰才終於結束。

除了投降的漢奸軍,蒙古色目兵幾乎全部戰死,陪著戰死的漢奸軍,也有幾千人。

而梁軍的傷亡,也超過兩萬五千人。城外的蕭隱得到消息,當真是悲喜交集。

喜得是終於滅掉了湖廣元軍主力,悲的當然是傷亡太大了。

他最精銳的三千敢死軍,竟然傷亡過半。這都是他好吃好喝養了多年的死士啊。

而元軍將領們,多半被擒獲。忽都帖木兒,大達立,阿普穆哈…包括陳益稷,都被五花大綁的捆起來帶到城外。

“快殺了我!蒙古勇士不會跪在敵人的面前!”忽都帖木兒斷了一只手,兀自大喊大叫,勢如瘋虎。

大達立則是神色冷靜,阿普穆哈一臉不甘,而陳益稷卻是臉色慘白,恍若行屍走肉。

很快,忽都帖木兒等人就被押到李洛和蕭隱馬前。

兩人並排騎在馬上。李洛身穿低調奢華的玄色盔甲,只有高高的錦雉帽纓,才彰顯出他的身份。

而蕭隱卻身穿華麗的金線繡龍盔甲,顯得異常高調。

兩人的神色氣質也大相徑庭。李洛神色平淡,目光沈靜,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思。而蕭隱卻是目光兇狠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快意和得意。

“跪下!”

梁軍士兵們將忽都帖木兒等十幾個將領文官強按著跪下,讓他們向李洛和蕭隱下拜。

忽都帖木兒的辮子全都散開,稀疏的頭發汗津津的貼在刮得錚亮的腦門上,他拼命擡起腦袋,野獸一般的眼睛瞪著李洛,嘶聲道:“李洛!你這個叛臣!你對不起大汗!鷹會啄食你的眼睛,狼會掏走你的心肺,你的下場將比草原上的野狗更加淒慘!等著吧,你這個狼崽子!”

李洛嘴角一彎,也用蒙語說道:“人之所以殘忍,是因為自卑。人之所以野蠻,是因為嫉妒。殘忍野蠻的人啊,倘若長生天真的會保佑你們,那麽自卑和嫉妒為何會蒙蔽你們?”

大達立目光如刀的看著李洛:“墨爾根拔都,平章官人,你為何要反對大元?難道真的是要恢覆你們漢人的江山麽?你,可以告訴大達立實話麽?”

他故意稱呼李洛曾經的官職名號,當然是心存譏諷,譏諷李洛忘恩負義。

李洛看著天上的悠悠白雲,“大達立啊,你是個正直的勇士,你沒有濫殺無辜。可正因為你不是忽都帖木兒這樣的屠夫,所以你不是平章,他才是。正因為你心中還有仁慈,所以你很多年沒有升遷。”

“大達立,我一直在反對大元,從來沒有忠心過你們的大汗。這個世界,沒有哪個人值得我李洛效忠。也沒有哪個部落,有資格奴役漢人。想恢覆漢家江山的人千千萬萬,就像你一定會為了你的大元而戰一樣。”

大達立閉上眼睛,“好吧李洛,我明白了。你可以殺我了。”

李洛道:“我可以不殺你,甚至可以放你回大都。只要你帶一句話給忽必烈大汗。”

“什麽話?”大達立忍不住問道。

李洛正色道:“中原不是他應該盤踞的草原,他應該往西,那裏有他想要的。這是我的忠告,真真正正的忠告。”

“好吧李洛,你的話我會帶到的。”大達立冷冷說道。畢竟誰也不想死,既然李洛不殺他,他又何必非要死呢。

李洛又看向忽都帖木兒,“忽都帖木兒啊,你的命運不在我的手裏。”他一指蕭隱,“如果你向大梁皇帝求饒,他或許會饒了你。”

忽都帖木兒哈哈大笑,臉色鐵青的說:“大梁皇帝?哈哈哈!李洛,我希望死在你的手裏。他,根本沒有資格。”

李洛搖搖頭,對蕭隱說道:“忽都帖木兒說,他不想死在你的手裏。”

蕭隱也明白什麽意思了,他氣的臉色微紅,咬牙道:“好,好的很。忽魔頭,你不是殺了很多很多人麽?朕會讓你後悔活在這個世上。”他說完看向一個小姑娘,“辛苦,朕把他交給你了。朕知道你的手段。”

辛苦陰狠的目光看向忽都帖木兒,又微微不滿的掃了掃蕭隱。她很不滿意蕭隱當著李洛的面,揭穿自己真實的一面。

你讓老娘以後怎麽裝天真?

不過,既然蕭隱下了令,小東西也只好硬著頭皮領命,算是在李洛面前顯出原形。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她早在李洛那裏顯出原形了。

此時,忽然陳益稷大聲說道:“大將軍,在下願降,在下願降啊!”

哦?李洛似笑非笑的看著陳益稷,仿佛才看到陳益稷,“咦,這不是交州王麽,不對,這不是大越監國麽?殿下怎麽在這裏?”

陳益稷慘然道:“大將軍,看在安南共事一場的份上,請大將軍饒恕在下啊!”

他稱呼李洛大將軍,當然是想喚起李洛當征南大將軍時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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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533章:唐國國君,致書蒙古大汗

“寡人,早就不是元廷征南大將軍,你向大將軍投降,與寡人何幹?”李洛語帶調侃的說道。

陳益稷反應也很快,立刻整個身子撲倒在塵埃中,“陳益稷,向唐公投降!拜見…拜見君上!”

“哈哈!”李洛忍不住放聲大笑,猛的用馬鞭一指,“你曾是安南的監國親王,跪拜寡人這個唐國國君,你是心甘情願麽?”

他這句話暗藏機鋒,就看陳益稷怎麽回答了。

陳益稷是個軟骨頭不假,但是他足夠聰明,尤其是小聰明。

他立刻反應過來,大聲道:“在下如今是君上馬前臣仆,跪拜君上心甘情願吶!至於安南故地,本就是君上打下來的,自然歸君上所有。”

李洛聞言很是滿意。嗯,這個陳益稷的回答過關了。

到時唐軍收覆交州(安南),此人還有大用。既然有利用價值,那就養著吧。

“好,既然你誠心歸附,那寡人就饒了你。松綁!”李洛下令道。

陳益稷大喜,他松綁之後再次主動下拜,“微臣謝君上活命之恩,一定肝腦塗地…”

“住口!”

忽都帖木兒大怒,“陳益稷,蟒古思(蒙古傳說的魔王)吞噬了你的勇氣,毛兀思婆(妖婆)嚼碎了你的骨頭!就連無角的母羊,懦弱的兔子都比你更像個勇士!你會像草原上到處乞食的野狗那樣,被戈壁上的大腸蟲(魔蟲)吃掉的!”

這真的是蒙古最惡毒的罵人話了,其實已經算是詛咒。尤其是薩滿太太操縱法器說出來時,會讓被詛咒的人崩潰。

好在忽都帖木兒不是薩滿太太,陳益稷也聽不懂這麽覆雜的蒙古話。

不過,陳益稷知道忽都帖木兒在痛罵自己。

陳益稷漲紅了臉,破口大罵道:“你不過是個野蠻嗜殺的屠夫!有何資格辱罵我!哼,一群不開化的韃子,會是什麽下場?你就是榜樣!”

他一投降李洛,立刻抖了起來,對之前的主子再也沒有絲毫畏懼。

唐軍和梁軍諸將看到兩人互懟對罵,都是忍不住露出譏笑。

幾個漢官也學著陳益稷,要求投降。之前李洛當湖廣平章時,他們還以為李洛被忽都帖木兒架空,渾然不把李洛當回事。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李洛怎麽可能會被忽都帖木兒架空?那不過是在布局造反罷了。

自己等人,真是愚蠢啊。

李洛才不會接受這些昔日同僚的投降。這些人早把靈魂出賣給了蒙元,幫助蒙元壓榨百姓,倍加酷烈,沒有一個好東西。

“梁公,他們就交給你了。是死是活,梁公決定吧。”李洛都懶得殺他們,一股腦全部交給蕭隱。

蕭隱巴不得,“那就謝過唐公了。”接著下令道:“把他們帶回江陵,當著全城百姓之面斬殺!”

“陛下!饒命啊陛下!”

“陛下!我願為大梁效力啊!”

幾個行省漢官哭著喊著求活命,可哪裏還能活?

李洛也懶得再和俘虜們啰嗦,他將忽都帖木兒等人交給蕭隱,然後當場釋放了大達立。

大達立是蒙古將領中少見的正直之士,既有武將的忠勇,也沒有其他蒙古將領的兇殘野蠻,所以李洛決定饒他一命。

李洛當場寫了一封信:唐國國君致書蒙古大汗。

書曰:“唐國國君李洛,致書蒙古大汗。華夏子民,文明之屬,未可一日為臣奴。九州沃土,農耕之所,未可一日為牧場。

寡人之言,可汗不可不察也。

可汗以百萬部族,役億兆夏裔。以蒙昧之屬,淩萬裏大國,此乃取禍之道也。自古以小博大者,莫不逞強於一時,豈可久乎。以可汗之明,當知中原不可往也,往而不可辱也,辱而不可敵也。

只見當年南來洶洶,不知異日惶惶,匹馬不能北歸乎?上位者,胡不居安思危,高瞻遠矚,審時度勢,以為後世籌謀?

可汗既為蒙古明主,寧謀一時,不謀一世焉?若天下反旗獵獵,中原狼煙四起,則奈之何,豈非悔之晚矣。

漢家子民者,非陌上牛羊,實籠中獅虎也。牢籠者,趙宋之桎梏也。趙宋既亡,而獅虎出之。可汗乃以虎狼之兵,制獅虎之民,其可得乎?其必相噬,而寡者敗,眾者勝。此乃天道也。

以寡人所見,設若可汗還我河山,回歸漠北,則相安無事,天下太平,何樂而不為也。

縱不願北歸,何不趁春秋鼎盛之年,率軍西征。極西之地,豐原萬裏,可為牧場,以可汗之能,蒙古大軍之勇,將更甚拔都西征也。

極西之南,又有萬裏豐土,百草豐茂,宜為牧場,封建功臣。其民膚黑貌醜,懶散愚昧,正可為奴。

此兩地,豈非天賜可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以此時大元之力,西征莫可擋也。屆時可汗滅國之多,恐成吉思汗亦不能及。

可汗西征之日,唐元修好之時。彼時,寡人可助可汗西征,進位西方大可汗……”

李洛這封信語氣還算客氣,彰顯了自己的氣度。意思只有一個:中原不是你們野蠻統治的地方,遲早要被推翻。要是你們有眼光,要麽主動回到漠北,要麽西征,征服西歐和非洲。

忽必烈當然不會拿這份信當回事,但起碼能在他和元廷大臣心中種下一顆種子。說不定這可種子將來真能破土發芽,推動蒙元更大規模更徹底的西征。

李洛很清楚,哪怕他恢覆中原,也只能驅除韃虜,而無法徹底滅掉蒙元。人家本來就是馬上民族,真打不過了,騎上馬就跑,你能追的上?明初那麽強勢,也沒能滅掉蒙元啊。

就算不能徹底滅了元廷,也要迫使其西征,讓他們去西方世界和非洲逞威風吧。

最後,李洛讓大達立帶著這封信,送他過江北歸。

數天後,忽都帖木兒慘死於江陵。至於怎麽死的外界不得而知,據說是死於一種恐怖的蟲刑,而弄死忽都帖木兒的人,傳言說是光明公主殿下。

阿普穆哈被腰斬,其他好幾個漢人高官,也都被蕭隱斬首於市。

監利之戰的繳獲,李洛全部讓給了蕭隱。一萬多俘虜,兩家平分,全部充做軍奴苦力。

湖廣元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出,整個南方一片震動。各地元廷官府和擁護元廷的勢力,驚懼之餘無不對李洛切齒痛恨。

不知道多少調兵的命令在簽發,也不知道多少勢力在策劃反撲。尤其是湖南道的大地主和西南土司貴族,全部動了起來。

忽都帖木兒的湖廣大軍已滅,李洛接下來的重點就是援助劍門關和武關了。

這兩關的唐軍堅守數月,糧草武器已經將盡,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李洛要支援兩關,而蕭隱則是在李洛的默許下,招兵買馬,收覆湖廣其他州縣。在李洛的縱容和扶持下,蕭梁的實力迅速恢覆。

李洛則是駐軍在鄂州,住進自己曾經住過的平章官邸,調兵遣將支援兩關。

“君上,我軍的火藥不夠了。”馬致遠有點憂慮的拿著簿子來見李洛,“這次支援兩關,火藥不能少。可能一月之內,我軍沒有火藥補充。”

李洛笑道:“千裏兄,你這個行軍司馬倒真是稱職。放心,火藥之事,夫人已經在解決了。”

所謂解決,其實也沒有好的辦法,無非是想法設法增加產量,重新積蓄火藥而已。

唐軍起兵四個月以來,數萬火器軍和水師消耗了大量的火藥。光是運到兩關的火藥,就超過二十萬斤。海東生產的火藥,只剩下兩成不到了。

一場大戰就能用完。

黑火藥不像黃火藥,消耗量實在驚人。火銃兵發射一發,就要耗費一兩多藥。火炮發射更是論斤計算。

唐軍得到環鄱陽湖的三萬工匠後,技術人才已經極大充裕。可硝的供應卻一直緊張,極大的制約了產量的擴大。而李洛也完全不記得哪裏盛產硝。

…………

秦嶺之中,武關之上,響徹了半天的喊殺聲,再次沈寂下來。

元軍又一次進攻,終於被打退了。

唐軍旅帥劉衛泰精疲力盡的坐在墻垛上,罵道:“這些漢奸軍,真是沒完沒了,前後死了幾萬人了,還要繼續為韃子賣命。”

關城之北的狹隘戰場上,橫七豎八都是漢奸軍的屍體。有被射死的,也有被火銃打死的,也有被火炮轟殺的。

元軍攻打武關已經三個月了。

武關牢牢擋住了北方元軍南下的通道。為了迅速打開通道,元廷令北方漢軍輪番攻打。幾個月來,漢奸軍攻關數十次,傷亡數萬人,卻始終望關興嘆。

尤其是武關上的火炮火銃,讓漢奸軍喪膽。可在蒙古色目將領的嚴令下,漢奸軍不得不一次次硬著頭皮攻打,消耗唐軍的彈藥。

這個戰術雖然是拿人命去耗,但也不是沒有效果。唐軍的火藥,快要告罄了。

五千正規唐軍,只剩下三千多人。五千輔兵,只剩下兩千多人。

滿打滿算六千。

更要命的是,唐軍是兩面守關。一面要抵抗關北的元軍,一邊還要抵抗關南的湖廣元軍。

這點兵馬硬是兩面防守幾個月。關北的元軍最少有十萬以上,而關南的湖廣元軍,也有一萬多人。

簡直是車輪戰。以至於每個唐軍戰士都很疲憊。但是他們的戰意仍然很強,在武士和社員的作用下,每個唐軍都抱定了必死之心。

大特務李荊也在關上,他此時完全沒有那種士子模樣的瀟灑氣質,也是一身盔甲,胡子拉碴。

“劉旅帥,雖然我等不知道外界的消息,但我肯定,君上的援軍快到了。”李荊說道,一邊用唐刀刻著一個木牌。

劉衛泰手柱唐刀,看著險要的關山,神色平淡的說道:“就算沒有援軍,沒了火藥,也要死戰到底。我等多守一個月,大唐就強大三分。”

一個團總過來稟報道:“旅帥,戰死將士的遺體已經火化完畢。”

劉衛泰點點頭,“知道了。還有多少火藥?”

那團總搖搖頭,“幾乎空了,只夠一次火銃齊發的。”

李荊吹吹木牌,露出刻出的“李荊”二字,說道:“那就不要用了,最後再用吧。火炮也不要用了。那些漢奸軍,似乎對我軍的火器習慣了。這關城上有元軍射上來的箭,不用就是浪費。”

劉衛泰道:“我軍的弓和床弩,如今也沒有多少能用了。弓弦壞了都沒有補充。接下來主要靠長槍。”

“好辦。”李荊笑道,用木牌指指南邊,“那裏有一萬多湖廣元軍,一直配合關北元軍攻關,之前沒有出關收拾他們。”

劉衛泰眼睛一亮,“李兄的意思,是我軍主動出關,滅了南邊的湖廣元軍,奪了了他們的軍器?嗯,這倒是個好辦法。那就這麽幹。”

劉衛泰站起來,往北一看,發現元軍已退,今天應該不會再來攻關了。那麽,剛好趁這個空檔,滅了關南的湖廣元軍。

“傳令!集合兵馬三千,隨俺出南關,主動出擊!”劉衛泰幹脆利落的下令,帶上頭盔,“李兄,關城上就交給你了。”

而此時關南下的湖廣元軍大營,正彌漫著驚慌的氣氛,軍心蕩然。

原來,這裏的元軍已經接到忽都帖木兒大敗,湖廣元軍全軍覆沒的消息。

他們本來有兩萬人,是忽都帖木兒派來攻打武關南城的漢軍偏師。可幾個月以來,卻完全拿武關沒辦法,還傷亡了上萬人。

如今僅存的萬人,早就疲憊不堪,苦不堪言,本來就士氣低迷了。如今聽到李洛大勝,忽都帖木兒大敗的消息,如何還有戰心?

“撤!武關不能待了!中堂官人一敗,湖廣已無大軍。李洛和蕭隱賊軍隨時會來,我們必須立刻撤退!”管軍萬戶吳祿厚說道,手中的腰刀狠狠劈在地上。

一個千戶說道:“將軍,我等並無軍令,擅自撤退,到時朝廷怪罪下來…”

吳祿厚皮笑肉不笑的的瞪著這個千戶,“王千戶怕朝廷怪罪,那就不用撤了。你就留在這裏,繼續攻打關南,說不定打破關南,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其他幾個千戶都附和著笑起來。

白癡。現在不撤,等著李洛蕭隱來殺麽?中堂都死了,還顧得上朝廷軍令?

王千戶被噎的啞口無言,只能乖乖閉上嘴巴。

正在這時,忽然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傳來,驚的大帳中的元軍將領一起跳了起來。

怎麽回事!

難道李洛或蕭隱來了?

想到這裏,吳祿厚趕緊拖刀就走,一邊大喊親衛。

一群千戶也轟然沖出大帳,呼喊自己的親衛,沖上戰馬。

第一時間竟然不是組織抵抗,而是逃走。

“將軍!關城中的叛軍主動出關了!”幾個元軍沖進大帳喊道,可是他們頓時傻眼了,中軍大帳中哪有吳祿厚的影子?

不但吳祿厚,就是一群千戶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叛軍主動出關了!”幾個元軍大喊,可是沒有一個千戶將領出來回應。

原來,吳祿厚等人此時已經率領親衛從大營之後騎馬逃出。

實在是忽都帖木兒全軍覆沒的消息嚇到他們了。關城中的叛軍從來沒有出關攻擊過,所以此時他們下意識認為李洛或蕭隱來了,完全想不到劉衛泰會主動出關。

不過,就算他們知道唐軍主動出關,選擇組織反擊,以他們的戰意和士氣,也很難做到以眾敵寡。

“殺!”如狼似虎的唐軍手持刀槍殺向元軍大營,如入無人之境。

失去指揮的一萬元軍,士氣蕩然無存,怎麽可能是唐軍的對手?一時間四處逃竄,被斬殺數千人。

最後,死的死逃的逃,算是全軍覆沒。

而唐軍的傷亡幾乎可以忽略,簡直是在一邊倒的屠殺敵軍。

劉衛泰繳獲了大量的軍糧,弓箭,全部運到關城。其中光是弓弦,就有兩萬多根,足夠守軍用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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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535章:血戰武關…援軍南來

八月十四,武關再次爆發了激戰。

數千漢奸軍舉著盾牌,擠在狹小的空間,冒著唐軍密集的箭雨,架著雲梯攻城。後面則是數千弓箭手,石炮手,發射羽箭和石炮。

而數量更多的元軍,只能在山道中幹著急。因為關城下的戰場太狹小的了,根本展開不了太多兵力。

關城上的唐軍床弩,石炮也一起發射。由於元軍都猬集在一起,所以每一次打擊都能打死打傷很多漢奸軍。

不遠處觀戰的蒙古大將谷牙海,和漢軍世候大將嚴忠濟,都是一臉陰沈。

這個武關,竟然阻擋了他們十幾萬大軍足足三個月!

死了幾萬人了,硬是拿武關沒辦法。再強的軍心,也會在這日覆一日的攻堅戰中耗盡殆盡。

嚴忠濟早就想撤,幾萬戰死的漢軍,多半是他的麾下兵馬啊。而蒙古色目兵以不擅長攻堅為由,竟然沒有打過一次,傷亡為零。

但他畢竟是漢將,說了不算。是打是撤,全在蒙古大將古牙海手裏。

說起來嚴忠濟地位可不低,資格也老。他是六大世候之一,出身東平嚴氏。此人還擅長詩詞,被稱為“儒將”。

嚴忠濟有一首《天凈沙》,其中兩句非常有名:寧可少活十年,休教一日無權。

你聽聽,將這樣的話堂而皇之寫進詩詞,其人是何肺腑不問可知。

“古牙海,這仗不能這麽打了,我軍雖眾,也經不起如此消耗。”嚴忠濟忍不住的再次反對。

古牙海正在對付一根羊腿骨,他撕下最後一口肉,嘬嘬骨髓扔掉骨頭,再將油膩的手在辮子上胡亂一擦,然後鉆入馬肚子下面吸了幾口馬奶,滿足的打了個飽嗝,這才鉆出來說話了。

“東平郡公,你沒看見叛軍今日沒再使用那犀利的火器麽?說明什麽?說明叛軍火藥已盡,就像蜇過幾個人的蠍子,已經沒力氣了。眼看精疲力盡的黃羊就要摔倒,狼應該放棄追擊麽?”

古牙海的意思很明確,繼續打。

古牙海比嚴忠濟年輕十幾歲,資歷和軍功都比不上嚴忠濟,可因為是大根腳的蒙古權貴,就能將嚴忠濟這個老將壓得死死的。

嚴忠濟心中惱怒。你真是吃燈草灰放輕巧屁!敢情死的不是蒙古兵,你當然不會心痛。

奶奶的!

嚴忠濟忍住怒氣,仗著資格老,指著關城繼續反對道:“古牙海啊,叛軍戰意之強,實屬罕見。難道你沒看到,就算他們不用那厲害的火器,仍然如狼似虎麽?這麽打,我軍還要死多少人?”

“哼。”古牙海不滿的哼了一聲,蒙古話嘰裏咕嚕的毫不留情,“衰老而懦弱的獵人,會對別人說他遇見的獵物勇猛的像老虎,威風的像獅子,為自己喪失勇氣找借口。東平郡公,你難道不是這個年老懦弱的獵人嗎?”

“就算叛軍是蟒古思的仆人,就算毛兀思婆幫他們施展了妖法,勇士們的箭也會射穿他們叛逆的心,鋒利的彎刀也將砍下他們的腦袋。從他們反抗大元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註定如此。”

嚴忠濟聽到古牙海竟然罵自己懦弱,頓時再也忍不住發飆了。

“古牙海!你還是孩子時,俺就已經隨大汗南下攻宋!俺何曾懦弱了去!”嚴忠濟怒道,花白的胡子都根根豎起。

古牙海“呦呵”一聲,瞇著眼睛冷笑著看著嚴忠濟,“老家夥,你火氣不小啊。你這是和本帥說話麽?嗯?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古牙海才是大軍主帥?嗯?”

嚴忠濟老臉漲的通紅,卻不敢再啰嗦。

“啊—”

忽然關城下傳來大片慘叫,原來唐軍集合了所有神臂弓,一輪齊射,數以百計的漢奸軍不死既傷,看的嚴忠濟眼睛都紅了。

攻城的一方,實在太吃虧了啊。

加上唐軍悍勇善戰,往往城下十幾個漢奸軍傷亡,才能換來城上一個唐軍的傷亡。

要這麽打下去,就算軍心不崩潰,起碼也需要再死傷五六萬人才能拿下武關。

正在關城下的元軍軍心浮動之際,忽然關城猛然大開,三千唐軍轟隆隆的沖出來,竟然主動出擊了。

漢奸軍打了幾個月,一直在仰攻險關,卻從來沒有主動出擊過,這讓他們產生了思維盲區,認為叛軍兵少,絕不可能主動出擊。

所以唐軍突然出擊,他們完全懵掉了。

在唐軍兇猛的沖擊下,關城下的元軍頓時大亂。前面的人發出驚叫,紛紛後退,而後面的人被擋住視線,並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事,驚慌之下也忍不住後撤。

加上狹小的戰場非常擁擠,一時間不少人都被擠得掉進兩邊的懸崖。

“啊——救命!”

墜崖者的慘叫淒厲無比,更加劇了元軍的恐慌。

“殺!”

“死!”

兇悍的唐軍手持刀槍,身披鐵甲,銳不可當的沖入元軍之中,殺的漢奸軍潰不成軍。

事實上,剛才打了半天,一直是輔兵在防守。而三千多唐軍正規軍一直在養精蓄銳,埋伏在城門後面準備出擊。

而漢奸軍攻了半天,不但傷亡慘重精疲力盡,士氣也消磨殆盡,加上唐軍戰力本來就比漢奸軍強,如此一來簡直是虎入羊群,幾乎一邊倒的屠殺漢奸軍,勢不可擋。

數千漢奸軍崩潰之下,人人喪膽,爭先恐後往後退卻,更多的人被擠下山崖,墜崖者的慘叫聲回蕩在山谷,令人毛骨悚然。

“轟—”

正在這時,所剩不多的火藥終於用了一次,幾門六斤石火炮轟擊在密集的漢奸軍之中,剎那間死傷一片。

漢奸軍魂飛魄散之下,徹底崩潰了。

數千人不顧一切的往後面的山道上擠過來,擁擠在狹窄的山道上,墜崖者數以百計。

古牙海和嚴忠濟眼看潰兵雪崩一樣擠過來,只能趕緊後撤。

於是,長長的山道上,元軍不斷被層層逼得後撤,兩邊懸崖不斷有人墜落。而唐軍追殺著潰兵,潰兵拼命擠著後面的元軍…最後所有人和馬全部動起來,在狹窄的山道上往後擠。

寬僅一兩丈的險峻山道上,竟然出現這樣一幕奇觀,當真古今罕見。

事實上,北方漢奸軍的實力很強,雖然比不上唐軍,但絕對戰力不俗。可數月以來被古牙海逼著打頭陣,傷亡數萬,軍心戰意受損很大,就連將領都萎靡不振。此時一旦崩潰,竟然難以挽回。

崩潰之勢如同瘟疫一般,感染了更多士氣低迷的漢奸軍,使得山道上的擠壓之力更加兇猛,傳導到後面,就連蒙古色目兵的戰馬,也紛紛墜崖。

人擠人,摩肩擦踵,前面的漢奸軍挨著中間的色目兵,中間的色目兵挨著後面的蒙古兵,壓根沒有一點空間。

不斷蠕動,擠壓,喝罵,墜崖。止都止不住。就算蒙古兵想要阻止,也擠得沒有拔刀劈砍的空間。

尤其是更狹窄的地方只有一丈來寬,最是危險萬分,元軍被擠的下餃子般墜落。人和馬的慘叫聲,更是加劇了人群的恐懼。

在這種局面下,一切軍令其實已經不管用了。擁擠已經成了一種“勢”,沒有什麽力量能立刻阻止這種“勢”,讓擁擠停止。

到最後,元軍在狹窄的山道上足足退出了十幾裏,直到來到寬敞地帶的元軍大營,才停止了擁擠的趨勢。

而唐軍一口氣追殺十幾裏,從容不迫拉開接觸,撤回關城。失魂落魄的漢奸軍,竟然不敢追擊,也沒了追擊的心思。

無論蒙古兵,色目兵,還是漢軍,人人驚魂未定,渾身大汗淋漓,回想剛才的遭遇,兀自欲哭無淚,如同做了一場噩夢。

這叫怎麽回事啊?打仗也沒有這麽嚇人啊。

人人此時才發現,不斷渾身酸痛,兩腿也像是灌了鉛,疲憊到極點。

就是古牙海和嚴忠濟等大將,也狼狽不堪,滿頭油汗。他們被自己的親兵夾在中間擠了十幾裏,哪裏還有大將的風度?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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