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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 私生子 會有父親把私生子用狗鏈拴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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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聲音, 阿娜絲塔嚇得好懸沒直接跳起來。

她驀地轉頭,看到利維坦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她身邊。

原本牽引繩項鏈已經斷了,從她掌心垂下去, 而貝羅此刻脖子上真的掛了一條項圈, 延伸出的鎖鏈, 此刻正被利維坦攥在手裏。

貝羅整條魚都顯得很蒼白, 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大約就會不受控制的發抖了。

它是沒見過利維坦的, 而利維坦此刻,也已經盡量收斂了外放的魔力。

但光是收斂魔力沒用。

利維坦如今的形象,看起來更像一只窮兇極惡的大海妖, 原本應當正好及膝的衣擺下,露出一條粗壯的魚尾。不似貝羅那樣騷包,而是磨砂質感, 帶著斑紋而非鱗片, 分不清更像是鯊魚還是鱷魚的皮膚, 華麗又猙獰。

圍觀的群眾們很顯然跟貝羅差不多想法,所以都下意識的不再議論,因為這只海妖看起來很不好惹,甚至都敢和海洋女神並肩而行。

其實,如果對於妖獸有一定的了解,就會知道,這世界上可沒有這種皮膚質感的海妖, 尾部有魚鱗是隸屬於這類生物的最基本特征。

利維坦只是將一部分肢體以本體的形象出現罷了。

當然, 型號小了很多。

阿娜絲塔知道自己先前態度有些過分了,所以此刻容忍度很高,只是盡量保持著微笑問:“您這是幹什麽?”

橫生枝節, 讓圍觀群眾怎麽想?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親……”

阿娜絲塔當然不會讓他當眾把親愛的這個詞說完,立刻道:“也許會的,但不是現在,也不是和您。”

“那麽會有個準確的時間嗎?”他繼續問。

“下輩子吧。”

“好,一言為定。”利維坦似乎對於這個回答很滿意。

阿娜絲塔無語,想了想確實是自己的問題,這話對於一般人來說無限約等於拒絕,但對於她而言,似乎近在咫尺啊……

於是她決定跳過這個話題,重新問了一遍方才的問題。

“因為碰巧遇到了那個急於逃離這個世界的人類。”

赫爾提亞斯。

“那為什麽不直接跟上去?”阿娜絲塔追問。

“因為那家夥大概也在。”

哦,如果廌神也在,那肯定不能直接湊上去的,否則真打起來,利維坦當然不落下風,但廌神非得先把赫爾提亞斯捏死不可。

“那個人類,為了逃離也算付出了不少代價,可某些人,即使有條件走,都不願意。”

別人在這土生土長那麽多年,都費盡心機想要逃脫,去個更安穩的世界,阿娜絲塔本來就是旅居在此,卻一門心思非要把這兒改造成人間樂土,明知危險也不走。

這大約是非常不可理喻了。

阿娜絲塔不為所動。

她跟赫爾提亞斯終究是不一樣的。

都是死過四次的人了,沒那麽怕死,她只怕自己死的痛苦又沒有意義罷了。

見阿娜絲塔沈默,利維坦又道:“雖然我當時沒靠近,但在那個人類身上留了點東西。”

“嗯?”阿娜絲塔瞥了他一眼。依依向物華 定定住天涯

又不是色欲之主,怎麽這麽愛往別人身體裏留東西。

但這樣也好,能隨時找到赫爾提亞斯,那麽一旦這一趟去他神廟裏搜不出東西,也可以去直接抓他問。

之前一整個謎語人不能明說,都逃去另一個世界了,總能說清楚了吧?

等他們終於走出了城鎮範圍,來到重新恢覆空曠安靜的廣場之後,圍觀人群都沒膽子跟過來。

利維坦也就不再刻意壓低聲音了:“你不認為,那家夥執著於這個世界,是因為,他的選擇並不多嗎?”

這個音量,身後的貝羅也能聽得到了。

不過也不需要滅口,反正貝羅就算聽到了,也聽不懂。

阿娜絲塔沈思了片刻,認為利維坦不愧是老不死的,經驗就是多,很能設身處地的,以魔神的角度來思考這問題。

倘若赫爾提亞斯確實是羊頭神送過去的,那目的地應當是他的老家,或者至少是他上一個待過的世界。

不過目前還只是推測。

阿娜絲塔突然想起一個方才沒註意到的盲點:“既然您都能瞞過廌神,往赫爾提亞斯身體內埋坐標了,那遠遠的跟在後邊,到那個世界看看不好嗎?”

利維坦則是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因為我當時,突然產生了,內心深處空了一塊的感覺。”

這是精準捉奸來了。

而不等阿娜絲塔再一次重申,她跟貝羅之間絕無可能,利維坦就不失無奈的聳了聳肩:“畢竟,它跟你相處的時間,比我要久的多,不是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嫉妒之主是很純情的。

祂甚至不會搞“得不到你的心,至少得到你的人”這種戲碼,如果阿娜絲塔對任何人都冷若冰霜不假辭色,但跟他會微笑著打招呼,他就能滿足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阿娜絲塔本來也以為,這是一位很好哄的魔神,只要三言兩語就能籠絡住,任勞任怨的去幫助她為人民服務。

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一桶水的深度是由最短的木板來決定的,只要能被利維坦找到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進而懷疑旁人在某些方面,比祂與祂的未婚妻更親近,就不可能善罷甘休。

多虧阿娜絲塔這輩子沒有同事,不然整日在一起加班,都會成為利維坦不能忽視的雷區。

只好委屈一下貝羅,之後再給他搞點珍貴的香料來補償他好了。

“那就您陪我一起,去給寵物看病,如果在他的廟宇裏搜不到我想要的,再麻煩您去赫爾提亞斯去的那個世界調查,可以嗎?”

這次利維坦沒意見了,二人一魚,或者說一人二魚,就這麽大搖大擺進了已經失去主人的神廟。

神官們各個顯得疲憊不堪,神色間帶著憂慮。大約對外宣稱,不擔心自家神靈,都是強撐門面罷了,實際上因為火山女神剛剛死的不明不白,他們都沒法放心。

不過畢竟是醫療之神的神官,哪怕是在非常時期,有人來看診,也不會不接待。

只不過一聽說是要給海妖看病,他們就為難起來。

“女神冕下……我們從來都沒學過,該如何醫治妖獸。”

貝羅此刻看起來慘兮兮的,確實是一副生了病的模樣,讓他俊美的容顏都蒙上了一層陰霾。醫者父母心,神官們倒是很想給它治,不過畢竟不是人類,也怕治壞了。

利維坦不假思索:“根據他平日的食譜,開一些寄生蟲藥就行了。”

那幾個神官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他們去配藥的時候,都忍不住打量利維坦和貝羅,思考這會不會是父子關系。

容貌倒都是很俊美的,卻不大相似,看魚尾似乎也不像是近親的樣子。

不對他們對海妖也不太了解,想當然的認為不管尾部差異多大,至少應該是同一個物種,這個可能性還是存在的。

甚至有可能是海洋女神和他的私生子也說不定。

不過,會有父親把私生子用狗鏈拴著嗎?

他們低聲咬耳朵,交流之後認為,這也不奇怪。魚和人的習性差距可太大了,有的大魚還會直接把沒能游遠的小魚苗直接吞吃掉來補充營養呢,親緣感情很是淡薄。

按著以往他們和病人之間的和諧關系,是會八卦的打聽一二來滿足好奇心,但今日實在沒心情,況且這只大海妖給人的感覺很不好惹。

最終,他們決定還是不去亂說話了。

萬一不小心替自家神靈惹了麻煩就慘了。醫神能力卓越,卻只在醫療方面很強,戰鬥力實屬菜雞。

而開完了藥,阿娜絲塔看也沒看,只說她曾經聽醫神說過,他有研究過海妖,以及寄生蟲,並且答應過,將研究筆記借給她看。

神官們很為難,他們都沒聽說過這個。

“女神冕下也該知道,醫神最近不在神廟,也沒聯絡我們,所以這件事,可不可以等以後……”

阿娜絲塔卻很強硬:“他說過,讓我隨時來取都可以。”

神官們對視一眼,他們也不清楚自家神靈和這位海洋女神的私交如何。

不然,就相信女神冕下?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真是睜眼說瞎話,但若女神冕下執意要闖,他們也攔不住。

索性放棄抵抗,給她帶路。

阿娜絲塔看出他們心不甘情不願,也不戳破。

到了赫爾提亞斯的書房裏,阿娜絲塔感覺很親切。

這兒具有很濃厚的現代感,就如同一個醫療工作者的辦公室,架子上滿滿的都是資料和病歷本,還有一些顯影成像的片子,這些片子下角的日期被塗改過,阿娜絲塔將其重新排序,很快就發現這些數字,和櫃子上的文件袋能對應得上。

而這些文件袋,隨便抽出來一張,都能隱約看出些關鍵詞。

阿娜絲塔立刻將這些關於“羊”,“廌”,以及“寄生蟲”詞條的東西全部胡亂裝進了箱子。

這都是赫爾提亞斯留下的寶貴“遺產”。

這一趟收獲頗豐,唯一遺憾的是,沒有成品解藥。看來赫爾提亞被廌神看管的很緊,只能研究理論。

臨走之前,阿娜絲塔突然註意到,原本全是研究資料,幾乎沒有私人物品的桌子上,有一個精巧的相框,裏邊的照片泛黃,是幾個人的合影,其中兩個男子的臉雖然不認識,但氣質很熟悉,應當是生前的理工之神和戲劇之神。

醫神自己則站在邊緣,笑容很靦腆,手虛虛的攬在一個年輕姑娘的腰上,動作中帶著試探,顯得異常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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