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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傾心以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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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傾心以待(1)

訾容楓覺得真的有必要和懷裏身體緊繃的像是一張弓的女人,好好的聊一聊,他不是老虎,不吃人的,相反的,他很喜歡她,他會保護她。

看著是睡在床上,眼睛也閉著,暮雪瞳是毫無一點睡意,她哪裏敢睡啊。

濃稠的黑暗中,訾容楓率先開口,“愛妃,你難道就沒什麽話要和本王說?”

這聲不習慣的愛妃,聽的暮雪瞳又打了哆嗦,“你……你……”她想了想,選擇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輕松的話題,“前面幾個未婚妻都怎麽死的?”

“哈哈……”訾容楓輕笑起來,似乎沒想到暮雪瞳會問這個,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了她,“第一個,據說是喝水時嗆死的;第二個,據說是去賞花時掉到河裏淹死的;第三個……”

這些死因真的是毫無任何新意,暮雪瞳不想繼續聽下去,出聲打斷他,“你就沒懷疑過?”就像她那樣始終在懷疑那五個倒黴蛋到底是怎麽死的。

訾容楓用下頜摩挲著她的頭頂,能聞到她發尖的清香,“又不是心愛之人,去懷疑幹什麽?”

暮雪瞳一聽這話,心裏湧出了一個感覺,真是個薄情寡義的男人。

轉念一想,自己克死了五個,對那五個倒黴鬼不是照樣沒什麽感覺,要說他薄情,豈不是在說她自己。

咬了咬唇角,又說:“可是我覺得這裏面有陰謀,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真的有人克妻克夫的。”

“你要是肯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帶你去見一個人。”訾容楓忽然沒頭沒腦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暮雪瞳有點反應不過來,“什麽事?什麽人?”

“我要你答應的事很簡單,安安心心的做我的王妃,至於人嘛……”他不動聲色地買起關子,“你肯定會感興趣的。”

……

暮雪瞳再次感嘆,自己果然不是一般的穿越女,人家穿越女新婚之夜會像她這麽折騰嗎?

大半夜的,不洞房,兩個人在空中飛,可憐連累了宋越,放心不下主子,躲在暗處飛著。

輕功真的很了不起,暮雪瞳靠在訾容楓懷裏,邊聽著他鏗鏘穩健的心跳,邊低頭看地,風馳電掣的感覺,非常美妙。

如果有一天,她靠自己也能飛起來就好了,有機會她一定要找人教一下。

此念頭一出,跟在不遠處的宋越忽然感覺到一陣惡寒,他有種被人算計,即將要倒大黴的預感。

……

太……太黃……太……太暴力了。

暮雪瞳真的沒想到古代的人,還有這麽黃,這麽暴力的一幕,透過一片瓦的地方她看清了屋子裏發生的一幕。

只見一個年輕的女人渾身上下,一絲不掛的被人捆在桌子上,她的身邊站著一個男人,男人也很年輕,長得還算不錯,只是臉上流露出的淫蕩讓他無形中猥瑣了不少,讓人看著有點惡心。

他手裏拿著一只蠟燭,不算太粗,也就是一般富貴人家用的那種。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暮雪瞳有點不忍心看下去,隨著那個女人淒厲的尖叫,男人把蠟油滴到她身上的每個部位。

太暴力,太變態了,難道說二十一的SM就是由這些古人發明的。

更精彩的還在上演,那個男人顯然不滿足這些,拿起一邊的鞭子對著女人白花花的身體狠狠抽上幾鞭,在女人哭爹喊娘的哀求中,心滿意足地開始脫自己的褲子。

隨著那個男人手裏的動作,暮雪瞳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上輩子雖說也看過那麽幾張片子,可惜都是打馬賽克的;這輩子吧,雖說那事也做過了,把女人最重要的膜也弄丟了,卻沒看清,唯一記得也就只有痛。

訾容楓不樂意了,捏起腳邊的小石頭,就朝屋子裏正解著褲腰帶的男人砸去。

“誰?”不管是臉皮多厚實的人,在做這種事時被人發現而且打斷,都是會惱羞成怒,更不要說這個人還是尚書府嬌生慣養,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小公子。

躲在一邊的宋越把暮雪瞳的表情,清清楚楚的盡收眼底,鄙夷之色更濃烈,這個女人啊,真找不出可以形容她的詞語了,再次朝訾容楓看去,看清他的表情,心裏更沈悶了。

“是我!”偷窺被人發現,暮雪瞳正要心虛的縮回腦袋,偏偏,訾容楓那家夥很不懂事的接上了話。

聽這口氣,他偷窺別人閨房之樂,還有理了。

暮雪瞳覺得自己也算是個好人,這時也該提醒訾容楓不管別人在滴蠟油也好,抽鞭子也好,那都是別人的樂趣,錯在他們,拉了拉他的衣袖,正要開口。

訾容楓反手一拉,已經從衣袖裏拿出兩塊錦帕,他替暮雪瞳把臉蒙的就剩兩只眼睛在外面,然後把自己也弄成那樣。

暮雪瞳剛想開口,訾容楓已經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暮雪瞳也算了解他,像他這樣心懷大事的人,不會真的無聊到半夜不睡覺,跑來偷看而且破壞別人。

訾容楓抱著她從屋檐上飛下時,暮雪瞳沒控制住還是湊到他耳邊說了句話,“餵,訾容楓,屋裏的那個女人不會是的老相好吧?”

這是她猜到的唯一的一種可能,要不,堂堂王爺真的沒必要三更半夜做這些為人恥的事。

訾容楓手一抖,暮雪瞳差點從他懷裏掉下去。

……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裏面的人像頭激怒中的公牛就沖了出來。

他哪裏會是訾容楓的對手,手一揚,他就飛出去好幾米,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半天都沒能站起來。

暮雪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理,反正一進屋就抓過一邊的衣服把桌子上的那個裸女給蓋了起來,潛意識裏,她不想讓訾容楓看到其他女人的身體。

她轉身時,剛才那個淫棍連爬帶滾的跪到訾容楓腿邊,帶著哭腔的哀求,“大俠饒命啊!”

“你是誰?我為什麽要饒了你?”訾容楓玩味似地看著他。

尚書府的小公子何時受到過這樣的委屈,眼睛裏包著眼淚,被老爹叮囑的話全部拋到腦後,連聲說:“我叫裴寶兒,我爹是當今尚書裴子東,你只要肯放了我,你要多少錢,我都讓我爹給你。”

“什麽?”訾容楓還沒開口,一邊的暮雪瞳已經沖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領,唯一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放出惡狠狠地冷光,“你再說一遍,你是誰?”

那個倒黴的笨蛋,以為自己爹的名頭把眼前兩個人嚇到了,洋洋得意地一仰頭,“你聽清楚了,我爹是當今尚書,我是他最小的,也是最疼愛的……”

兒子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頭上就被人猛敲了好幾下,“你個王八蛋,你不是被人克死了,而且還是被暮雪瞳給嚇死的,怎麽還活著?”

尚書府的小公子被暮雪瞳敲得頭昏腦脹,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口氣給說了出來,“你傻啊,我爹說了,要是我不裝死,就等著真死吧。”說完後,又開始小聲嘀咕,“你說那個暮雪瞳的死婆娘,自己命那麽硬也就算了,還非要嫁給我幹什麽,害的我有家不能回。”

只能躲在這個地方,打些野食吃,要在尚書府裏,任他在哪個丫鬟身上滴蠟油也不會鬼叫成這樣,更不會引來眼前這兩個人。

暮雪瞳差點吼出誰要嫁給你了!

訾容楓輕笑出了聲,暮雪瞳臉上掛不住,面子大失,狠狠朝他翻了個白眼,“你笑什麽,和我比,不過半斤八兩!”

“半斤和八兩。”訾容楓嘴角笑意更深了,湊到她耳邊,似情人般小聲呢喃,“的確很配。”

暮雪瞳差點被氣瘋了,又打不過訾容楓,就把所有的怒氣都撒到了尚書大人的小公子身上,劈裏啪啦一頓暴打,她敢肯定他肯定一個星期下不了床。

看著倒在地上哀嚎不停的尚書府小公子,暮雪瞳還是覺得不解氣,走到那個已經拿衣服勉強遮體的女人身邊,把蠟燭遞給她,“去,他剛才怎麽樣對你的,你就怎麽樣對他。”

那個女人也不是什麽正經家的人,現在又知道了裴寶兒的身份,哪裏敢他滴蠟油。

看她猶豫,暮雪瞳徹底失去耐性,一聲厲吼,“你去還是不去?”

“我去。”那個女人接過蠟燭,慢吞吞的走到裴寶兒身邊,顫抖著手把蠟油朝裴寶兒身上滴去。

裴寶兒發出一聲哭爹喊娘似的哀嚎。

按照暮雪瞳的意思要等整支蠟燭都滴完才走,訾容楓卻是蹙著眉頭,也不管她的反對,把她打橫抱起,就回了王府。

……

這一夜,如家奴進宮對周愉兒稟告的那樣,慕容行平的確喝的酩酊大醉。

一回府裏,他就把自己關進書房,就連他當初在宮裏的授業恩師徐晉之都不敢去敲門。

第二天,當下人進書房打掃時,發現脾氣向來沈穩的二皇子把書房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在收拾書桌時,看到雪白的宣紙上就只有一個字,“晚”。

……

按照大歷習俗,新婚第二天,訾容楓是要帶著新娶的王妃進宮敬茶,可是時間過去很久了,早該到了新王妃起床洗漱的時間,房門還是緊閉著。

宸郡王府的下人們走路說話都很輕,因為昨晚新王妃的叫聲持續了很久,他們想起現下賭坊裏最流行的賭註,心裏不由得捏了把汗,千萬不要是新王妃出事了。

宋越是所有人裏最淡定的,昨晚的叫聲紫菊也聽到了,看時間也不早了,小姐卻還沒起身,心裏更是沒譜了。

毫無疑問,她肯定是偏向暮雪瞳的,對訾容楓的印象再好,如果兩個人真的相克,她也希望是自己的小姐安然無恙。

“小姐……”她剛對著房門喊出聲,宋越就像是從天而降似的站在她面前,神色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你……你幹什麽?”受暮雪瞳的影響,紫菊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張大眼睛瞪著宋越。

宋越反覆跟自己說,暮雪瞳已經是自己的女主子,對她的人都要客氣點,但,還是沒控制住,口氣冷而沖,“我不想幹什麽,只是不想讓你打擾到王爺和王妃休息。”

“現在都什麽時辰了,今天還要進宮請安,是時候起床了,不然……”紫菊很顯然是被暮尉遲叮囑過,在這個王府裏當差,她格外的當心,盡自己的微薄力量盡量不讓小姐受了委屈,雖然現在看起來,她的小姐不給別人受委屈已經很不錯了。

“什麽時候起身?什麽時候去宮裏請安,王爺心裏自然有數,你著急……”宋越心裏也起了壞心,打量了下紫菊,拖長聲調,“那也是幹著急!”

“你……”紫菊知道他和自己一樣,肯定是忠心自己的主子,看他氣定神閑的樣子,越發的擔心暮雪瞳。

昨天小姐的叫聲她也聽到了,那個淒慘程度,絕對不亞於在殺豬,雖然把自己家小姐的叫聲形容成為殺豬,紫菊還是很貼切的用了。

其實……昨天晚上暮雪瞳之所以叫的那麽淒厲,也是有原因的,那是她故意的。

尖叫絕對不是因為那啥啥事,而是她的手在海扁那個尚書府的小公子時給弄痛了,訾容楓給她上藥,那叫聲,正是在那時發出的。

這一晚,訾容楓沒再為難她,事實上,人家本來也一直沒有為難他,倒是她時不時想給人家一個驚喜,卻是驚大過於喜的驚喜。

起的晚,也是因為她怕出什麽意外,昨晚再怎麽困,也始終睜著眼,到實在熬不下去了,才睡了過去,這就導致今天睡過頭了。

紫菊的聲音傳到耳邊,她倏地下就睜開眼,感覺到有什麽熱呼呼的氣息拂在臉上,她緊著眼睛,慢慢的側過臉看去,這麽一看,七魂當即少了六個,還剩一個搖搖晃晃,抖的心肝都在顫,震愕當場。

這……她的枕邊居然睡著個絕世美男。

慢慢的,記憶回攏到腦子裏,心裏對枕頭上依然安然沈睡著的美男的好感,驟然將為零。

和大自然很多美好的東西一樣,越是好看,越是有毒,這個男人也是這樣。

訾容楓忽然睜開眼,暮雪瞳想收回目光也來不及了,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那個……我……你……”

訾容楓對著她眨了眨眼,下一秒鐘,沒等暮雪瞳反應過來,她已經溫香暖玉在懷,她低頭看著比自己大出不知道多少的欣長身軀,真是欲哭無淚,誰能告訴她,這是怎麽回事。

聽到房間裏有聲響,紫菊更來精神了,不管宋越怎麽阻攔,還是硬闖進了新房裏。

推開房門的瞬間,她的臉紅了,第一個反應,小姐和姑爺這也……太恩愛了吧;第二個反應,自己家的小姐也太彪悍了吧,她居然把姑爺抱在懷裏。

……

宸郡王府的下人們看到王爺和王妃都安然無恙,心裏都暗暗的舒了口氣,更高興的是賭坊裏下的賭翻了二十幾番,這下真的賺大了。

按照規矩,王爺留宿在哪房,就應該是哪房給王爺梳洗穿衣。

現如今王爺府裏只有暮雪瞳這麽一位王妃,那麽給王爺更衣綰發就是她的事了。

暮雪瞳拿著精致華貴的衣服,卻像是捧了個燙手的山芋,那表情恨不得把它扔到地上。

訾容楓揮手讓邊上的下人退下後,從她手裏拿過衣服徑直穿了起來。

暮雪瞳有點不知道幹什麽的站在一邊,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借機欣賞一下他的身材,令人發指啊,臉長成那樣也就算了,連身材也是毫無任何瑕疵。

不是說這個王爺十五年來都是在荒蕪的漠北嘛,怎麽皮膚會這麽好的,白玉一樣的細膩,當中還有一點點的紅暈。

神啊,暮雪瞳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不然腦海裏怎麽老強迫自己把眼前的男人和那個伸手不見六指,被她強了的男人重疊到一起。

訾容楓很快就穿好衣服,卻不綰發,看暮雪瞳傻站在邊上,把象牙梳遞給了她。

暮雪瞳怔住了,看著那把梳子,傻瓜一樣的反問:“幹什麽?”

“幫我梳頭。”訾容楓的聲音帶著不容人抗拒的堅決,暮雪瞳根本就不會梳什麽頭,拿過梳子,賭氣也好,報覆也罷,對著他鋪陳下來的黑發就開始亂弄一氣。

再一次失算了,這個男人的頭發黑亮柔滑的,真的比二十一世紀裏拍的洗發水gg都好,光澤似珠,毫不誇張的說,梳子放在他頭上,不需要任何外力很快就會滑下來。

暮雪瞳有些羨慕,她忘了自己現在同樣擁有光滑似綢緞的黑發。

訾容楓並沒有嫌棄她的粗魯,也沒嫌棄她的笨拙,而是很有耐性的等著她給自己梳頭發。

暮雪瞳忽然就想到了古代人最為重視的綰發,難道說……他真的喜歡自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把自己給嚇了一跳,這怎麽可能,如果換做以前的暮雪瞳那樣的大家閨秀他或許會喜歡,現在的她,渾身都是毛病,除非他也有毛病才會喜歡她。

……

訾容楓的發型先是雷到了宋越,紫菊;再是把自己王府裏的家仆給嚇到了,最後是直接頂著歪扭扭的發型把宮裏的人給驚到了。

這不是當今聖上第一個兒子大婚,卻是第一個有著王爺封號的皇子大婚,太後殿裏齊聚了不少的人。

太後很隨和,飲了兩個新人敬上來的茶,把自己準備的東西賞賜給他們後,看著一對新人,眼眶微微泛紅。

周愉兒看在眼裏,心裏恨得早牙根直癢,面上卻還帶著笑,勸說起太後,“太後娘娘,瞧你,這是喜事。”

太後擦了擦眼角,看著訾容楓,用手比劃了下,“愉貴妃,你不知道啊,哀家這是喜極而泣啊,哀家記得,楓兒送到哀家這裏來撫養時只有這麽大,走的時候……”又比劃了下,“也就只有這麽高,你看看現在,都成家娶王妃了呢,你說哀家能不高興嗎。”

雖然待嫁那三天裏,對大家閨秀該有的禮儀,惡補過,真正放到眼前,還是有點緊張,生怕自己出錯,露出了破綻,暮雪瞳始終只是保持著微笑,不點到她的名,絕不開口。

訾容楓似乎也感覺到她的緊張,始終貼的她很近,他身上的味道,有點奇特,像深山老林裏才有的青苔香,又帶著點薄荷淡淡的清涼。

太後絮叨了會往事,終於把眼睛轉移到暮雪瞳身上,對她揮揮手,“來,到皇祖母這裏來。”

暮雪瞳走了過去,沒有喜帕的遮擋,她把當今太後看的清清楚楚,只是綰了個很簡單的發髻,發髻上插著只不算昂貴的珠簪,可卻難掩蓋她的美貌,時光仿佛特別眷戀她,和周愉兒這個媳婦一比,她似乎還要看年輕許多。

太後雖不是訾容楓的親祖母,要論起關系,卻是他的親姑奶奶,暮雪瞳看了看太後,又回眸看了看訾容楓,還真的挺像的。

“皇祖母。”她跟著訾容楓那樣喊著太後,周愉兒段茶盞的手猛然一個用力,真沒想到也是個心思玲瓏的人。

太後很慈祥和藹,一點都沒有小說裏描寫的種種難相處,暮雪瞳看著她的眉眼,越發覺得和訾容楓很像。

太後也沒說什麽,只是絮叨著家常,倒是周愉兒笑著插上話,“宸王妃,宸郡王的發髻不會是你綰的吧?”

暮雪瞳早就從她眼底看到不善,礙於她是慕容興平的母親,一直不在意著,現在她主動挑釁,也沒必要再客氣了,起身對她邊行禮,邊笑著回道:“愉貴妃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知道這發髻是臣妾綰的。”

“你母親在家中難道沒教你伺候夫君嗎?”周愉兒輕飄飄的又接上話。

暮雪瞳依然嘴角帶笑,“教了,只是今天早晨臣妾無意中失手的綰發,卻讓臣妾感覺到了王爺對臣妾的包容和愛意,臣妾很感動呢。”

話說著,還頂著渾身雞皮疙瘩對訾容楓拋去大大的媚眼。

訾容楓含笑著接上話,“是啊,皇祖母是孫兒堅決要這個發髻的,有句話說的很好,結發夫妻,恩愛兩不離,我也是想借此發髻告訴王妃,我定然會好好愛護她一生一世。”

多肉麻的話,暮雪瞳以為自己會惡心,就算不,也肯定是會雞皮疙瘩掉一地,結果,她卻沒有。

心裏隱隱約約的居然還有絲感動。

結發夫妻,恩愛不疑,多美好的憧憬。

入戲太深了,不能再這樣,她用力咬住下唇,作害羞狀不再說話。

太後覺得差不多,也可以讓這對新人回去了,皇帝身邊的太監忽然來報,“太後娘娘,皇上醒過來了,想見見宸郡王和宸王妃。”

……

傳說中,皇帝的寢宮,暮雪瞳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踏進,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身邊的訾容楓看到她東張西望,時不時在某些裝飾上留戀的目光,心裏立刻明白了,當天晚上,當暮雪瞳回到王府,看到了很多眼熟的東西,一拍腦袋立馬明白為什麽眼熟了,這些東西,都是白天裏她在皇帝寢宮多看幾眼的。

當然了,現在的她還不知道這些,依然東瞅瞅西看看,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訾容楓沒有任何不耐煩,甚至刻意放慢腳步在等她。

走進內殿,暮雪瞳看到了傳說中的已經中毒,原本打算派她,現在改成派她老爹去給他尋解藥的皇帝。

嗯,她毫不懼怕的打量著他,也許真的是因為中毒了,皇帝比她想像中的要蒼老許多,現在正有氣無力地靠在秀有九條金龍的軟枕上,有氣無力地看著她和訾容楓。

這就是傳說中的皇帝,也就是他在不久前下旨滅了孫氏一門,看起來和普通的老頭並沒多大的區別。

暮雪瞳心裏很清楚,再怎麽看起來和尋常人沒什麽區別,也是個極危險的人物,尤其是她感覺到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點怪異。

一番行禮後,皇帝除了賞賜給他們一些東西,也沒多說什麽,她看的出來,慕容南詔是有話對訾容楓說,隨便找了個借口說有東西落在皇太後那裏了,就退出了皇帝的寢宮。

走出皇帝寢宮暮雪瞳才長長的松了口氣,這皇家的事還是少聽少知道的為好,現在她最擔心的還是暮尉遲,算時間,一夜過去了,他應該已經啟程去東陵了。

三個國家的地理位置,她約莫著也弄清楚了,東陵離大歷用最快的馬也要十多天才能到,可想當年三國紛亂時,姓慕容的大司馬霸占了多大的國土面積。

她現在趕過去肯定還能追上暮尉遲,一把年紀了,真的不忍心再看著他,以為自己而以身涉險。

這個險不管怎麽說都要由她來承擔。

紫菊並不能跟進宮裏來,她對皇宮又不熟悉,隨便走著就來到了禦花園,她看到有人背對著自己站在澄清的湖邊。

背影很熟悉,她慢慢朝他靠過去,試探性地喊了聲,“二皇子?”

慕容興平後背一僵,還是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你剛才叫我什麽?”

彼此都沒把真名告知對方,現在卻又要說出來,的確有點怪異,暮雪瞳聳聳肩,沈吟片刻,很大方地說道:“既然二皇子你不喜歡,我就叫你二哥吧。”

“二哥?”慕容興平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嘴角勾起自嘲地笑意,“好,二哥好。”朝她身後看去,“三弟呢?”

暮雪瞳淺笑盈盈,“他和皇上在說話。”

慕容興平微微頜首,慢步走到她身邊,“如有一日,我的母妃有得罪弟妹之處,還忘弟妹海涵。”

暮雪瞳有些驚訝,半響才明白過來,他這沒頭沒腦的話是指在太後那裏愉貴妃對她的故意刁難。

不以為然地回他個淺笑,“二哥請放心,愉貴妃這是在訓導我如何能做一個好妻子,我怎麽會放心上呢?”

慕容興平看著她如三月初春天似清湛明亮的眼睛,一陣恍惚,這麽單純的人,怎麽可能會有母妃說的百轉迂回的心思。

暮雪瞳對他欠身福了福就打算走開,慕容興平幾乎是本能的伸手去拉她。

這一幕,不早不晚,剛好落到訾容楓的眼睛裏,自從他出皇帝的寢宮,臉色就非常難看,沒人知道那對皇家父子關上門說了什麽。

“二哥真是好大的興致!”訾容楓帶著淩冽的聲音隨風飄到慕容興平和暮雪瞳耳邊。

明明什麽都沒做,暮雪瞳忽然就心虛了,訾容楓並沒說她說什麽,而是大步走到她身邊,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暮雪瞳的臉頓時通紅,“餵,快放我下來。”

訾容楓會聽她的才怪了,抱著她,看都沒看慕容興平就大步朝宮門走去。

坐上馬上後,暮雪瞳也不想把事情都藏在心裏了,把她想的,或者是不再折騰就這麽嫁給他的真正目的一五一十的說了。

訾容楓安安靜靜的聽著,不管是她吞吞吐吐也好,結結巴巴也罷,都沒打斷她。

不被人打擾,暮雪瞳越說越順暢,越說語速也越快,最後一個字落地後,她就低著頭,沒敢再看訾容楓。

訾容楓只是看著她,臉上平靜的像一碗清水,無波亦無瀾。

暮雪瞳擡頭看著他,有困難地咽了咽口水,“餵,訾容楓你沒事吧?”

訾容楓看著她,眼睛裏有寵溺更有無奈,開口問道:“你真的想代替暮尉遲去尋找解藥?”

暮雪瞳很用力的點點頭,“嗯,我爹這麽大年紀了,和東陵又是那樣的關系,我真的不忍心看他流離顛沛!”

訾容楓沒有立刻搭話,沈吟片刻,俯到暮雪瞳耳邊說了句什麽,暮雪瞳聽完後,表情有些古怪,“這樣可以嗎?”

訾容楓笑的雲淡風清,眉目間的風華卻像是春旭暖陽下最燦爛的桃花,“當然可以。”他抓上暮雪瞳的手,“我們是夫妻,相信為夫,好嗎?”

暮雪瞳看著他深褐色瞳仁裏倒影出的自己,像是被施了魔術,下意識地點頭,輕輕嗯了聲。

暮雪瞳知道傾心對待一個才認識沒多久的人,自己知道要面臨著多大的風險,可是,莫名其妙的,她就是選擇了相信他。

……

當天中午,裴子東的尚書府,出現了兩尊大佛。

聽下人來報說宸郡王帶著新娶的王妃登門拜訪了,正打算陪十六姨太午睡的裴子東,嚇的連鞋後跟都沒來得及拔就跑去迎接。

暮雪瞳正打量著尚書府的裝修風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已經傳到耳邊,“老臣不知宸郡王駕到,有失遠迎,還忘恕罪。”

有訾容楓在,暮雪瞳根本不用開口,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裴子東看到站在訾容楓身邊的暮雪瞳,忙笑著客套道:“這位就是宸王妃吧,老臣有禮了。”

看清暮雪瞳的長相,心裏暗暗納悶了,長相這麽周正,怎麽就會是個克夫之命。

不管怎麽樣,他的小兒子算是保下來了,暮雪瞳也已經嫁人了,過段時間,等風聲一過,就給他安排個閑職。

他的主意打的是很好,可惜,自以為是了點,也高興的太早了點。

……

暮雪瞳坐在尚書府的正廳裏,覺得渾身都不舒服,明明訾容楓說好是幫她解決問題的,怎麽光顧著和裴子東閑聊了。

裴子東以為訾容楓新婚第二天就帶著王妃登門造訪,是想在儲位之爭中,讓他站在他這邊,手捋過山羊胡,正想借機表明衷腸,有家仆匆匆跑了進來,顧不得行禮,也顧不得正廳裏還有其他人在,伏到地上就說:“老爺,小公子出大事了!”

“混賬東西,小公子在一個月前就沒了,還能出什麽大事!”裴子東裝模作樣的訓斥完下人,就對訾容楓黯然傷神的嘆了口氣,“下人不懂事,讓宸郡王和王妃看笑話了。”

話說著,還擡起衣袖裝模作樣的擦了擦根本沒有眼淚的眼角。

暮雪瞳雖說自穿越以來看到的有表演才能的人不算少,仍被裴子東煽情的表演,弄的一陣惡寒。

不想看他的那張老臉,目光朝地上移動,這麽一移,還真讓她又看到一樣東西,堂堂尚書,好歹也是一品大員,居然連鞋子都沒穿好,看樣子,自己和訾容楓的到來,正掃了他在某些事上的興致。

至於是某些事,從他身上飄出的刺鼻胭脂水粉味就知道了。

這個裴子東就目測,也有六十多了,還真是老當益壯,雄風不減。

暮雪瞳是個很知道反思的人,所以,她拉了拉訾容楓的衣袖,“王爺,依臣妾看,尚書大人的確很傷心,這不鞋子還沒穿好就出來了。”

裴子東心裏打了個突,在琢磨暮雪瞳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的同時,人已經跪了下去,“宸郡王啊,不瞞你說,老臣的小兒子是老臣年逾四十才得來的,所以分外的疼愛,可惜……”

又說到了傷心處,他正要再次把袖子當手帕使的擦眼淚,門口傳來一道年輕卻囂雜的聲音,“爹,這一次,你一定要給我做主!”

裴子東石化了,等回過神,對靠著拐杖才走到自己面前的裴寶兒,毫不客氣的就踹去一腳,“你這個混賬東西,爹是你可以亂叫的嗎?”

裴寶兒摔到地上,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半響才發出聲音,“爹,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寶……”

“寶什麽寶!”裴子東飛快朝他眨著眼睛,揮手招來一邊的家奴,“把這個膽大妄為,居然敢冒充老夫兒子的狂妄之徒抓起來!”

家奴看的清清楚楚倒在地上,臉腫的根本看不出本來面目的人,真的是小公子裴寶兒,卻也不敢說話,上前就去拖他。

裴寶兒是個什麽樣的主,如他老子裴子東說的那樣,老來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家奴把他攙扶起來後,當即揚起手裏的拐杖朝家奴打去,“你這個瞎了眼的死奴才,連少爺我都認不出了嗎?”

家奴委屈啊,拐杖如雨點般密集的落到他身上,卻不敢躲閃,也不敢喊出聲,死死咬著牙關強忍著。

暮雪瞳身為警察的正義感一下就湧出來了,起身,走到對著家奴邊打邊罵的裴寶兒身邊,一把抓住他再次舉起的拐杖,“你打夠了沒?”眼風犀利的就落到他身上。

裴寶兒脖子一梗,正要開口,對視上暮雪瞳的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看著暮雪瞳的眼神,忽然露出驚恐欲絕。

什麽都顧不上了,直接撲到裴子東腿邊,“爹,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就是這個死婆娘把我打成這樣的!”

話說著,還萬分委屈的擼起衣袖,“她還讓人拿蠟油燙我,爹啊,我可是你的老來子,你不能不幫我!”

暮雪瞳朝痛哭流涕的裴寶兒很鄙夷地翻了個白眼,同時也明白了一件事,這男坑親爹,女坑幹爹,放到哪裏都一樣。

裴子東飛快的瞥了訾容楓一眼,再掃了暮雪瞳一眼,連掐死腿邊的,最疼愛的老來子的心都有了。

這個蠢貨,真是白白浪費他的一番苦心,要是訾容楓把這件事捅上去,那可是欺君的大罪。

畢竟是個聰明人,很快也琢磨出訾容楓和暮雪瞳登門的原因,約莫著和儲君之位的爭奪沒有任何關系。

狠狠踢開抱著他腿嚎啕大哭的裴寶兒,起身對訾容楓和暮雪瞳拱著手,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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