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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爭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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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爭鋒相對

“主子,您想笑就笑吧。”宋越擡頭看了眼,嘴唇抿的很緊,嘴角依然在抽搐,看樣子像是憋的很難受,也快內傷了的主子,閉上眼睛,咬牙道。

紫容楓自由就沒有母親,五歲被生父送到了荒蕪的漠北之地,性子慢慢的越來越冷,這麽多年來,早就喜怒不形於色,但是,今天,這一刻,他卻放肆著自己的情緒,哈哈大笑起來。

宋越臉漲的通紅,心裏暗暗埋怨,那女人下手還真是狠,害他用內力搓揉了半天,主子依然看了出來。

打人不打臉,她難道連這句話都不懂嗎?

“真是她打的?”

宋越悶著頭“嗯”了聲,心裏又道,要不是有您的命令在,說不定我已經打回去了。

“她還說了些什麽?”訾容楓看著最衷心,最得力的屬下,面帶微笑的問道

他聲音帶著燦若春花的柔情,連他自己都察覺到。

宋越把自己去青樓找了個妓女演戲,然後被在他看來是暮雪瞳的女人,見義勇為的打了一拳,再然後,她道歉,又拿出一只烏鴉當賠償金的事,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甚至連說話的口氣都模仿的有七八成相似。

訾容楓再次笑了起來,那雙深入古潭的眸子,第一次讓人看到讚許,欣賞,還有絲絲寵溺。

“主子,宮裏已經傳來消息,皇上昨夜就回宮,而且陷入昏迷,朝臣們都已經聞訊趕去,許多事,已是一觸即發。”正事當頭,宋越不得不硬著頭皮,打斷難道面露真心微笑的主子。

訾容楓理了下衣袖,朝左丞相府的方向看去,悠悠道:“闊別十五年,是該回去看看故人們了。”

宋越立在一邊,沒敢接話,腦子裏一道光亮閃過,卻像是明白了很多事。

按照計劃,一早就要進宮的,主子卻忽然改變了計劃,決定先到半個月前剛剛死了小公子的尚書府吊喪。

他以為為了大事,一向不屑拉幫結派的主子,終於想通了,直到看到躲在大樹後的那個鬼鬼祟祟的女人,似乎才明白了過來。

主子嬉笑尚書大人嘴角有米粒一事,似乎是故意在說個某個人聽,至於她到底能不能領會,那就看她的悟性了。

“走吧。”訾容楓朝轎攆走去,宋越拉過飄遠的思緒,走上前給主子掀起轎簾。

看著起地的轎子,心裏又想了一句話,看樣子,主子這是動真情了,也好,那個女人雖說有點怪異,卻是個真性情的人,最主要是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逗樂主子的人,有她陪在主子身邊,孤獨了二十年的主子,終於將不再孤獨。

……

有兩頂轎子同時到了宮門口,宮裏有規定,除了皇太後,皇上,皇後,其他的人一旦入宮,都要棄轎步行,就連出生就封王,通體尊貴的訾容楓也不例外。

暮尉遲早一步走出轎子,他看到對面轎簾掀開,有個年輕的身影走了下來。

如墨般的眉,泛著桃花似的丹鳳眼,弧線優美的下頜,真是一張非常好看的臉。

面如冠玉,唇若塗脂,好一個承貴氣風雅於一體的男子。

訾容楓對著暮尉遲淡淡笑了,“左相大人,一別數年,可還別來無恙?”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嫩稚兒童的長相,隨著他那聲“左相大人”暮尉遲也認出了他,忙對他拱手道:“老臣參見宸郡王。”

訾容楓扶住他的手,“左相大人不必多禮,本王離開盛京已經多年,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還望左相大人能多多提點。”

暮尉遲做出誠惶誠恐的表情,疊聲說:“老臣不敢。”

訾容楓笑了聲,沒再說話,擡腳朝宮門走去,暮尉遲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在暗示著什麽。

可是,一時又想不明白暗示的是什麽,籲出口濁氣,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理了理衣襟也朝宮裏走去。

……

皇上昨夜就回宮,而且中毒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大殿前已經站滿了本不該出現的朝臣。

一看到訾容楓,不需要太監通報,已經辨認出他的身份,齊齊地對他行禮,“微臣參見宸郡王。”唯恐落後了,就讓這年輕的王爺給記恨上。

皇帝中毒,立儲君已經成了迫在眉睫的事,如那個老尚書暗暗打算的那樣,有一半的朝臣把希望都押到了訾容楓身上。

也有人質疑,訾容楓雖然深受皇帝寵愛,卻在十五年前被皇帝送到了荒蕪的漠北之地。

自古以來,聖心最難揣測,皇帝對那個自出生就跟隨了母姓的皇子,到底是什麽態度,這儼然已經讓所以的人都茫然了。

訾容楓眉色淡淡,清醇卻讓人看不到眼底的眸子,掃過群臣,語意慵懶中帶著三分與身居來的貴氣,“諸位卿家,不必多禮。”

朝臣們直起身子,剛要再客套一聲,尖銳的太監聲由大殿內傳來,“皇太後宣諸位大臣覲見。”

每個朝臣都聽的清清楚楚,耳朵根子會動的不由一動,不會動的,心裏則打了個突,是二十多年沒出現過,連帶後宮之事也不曾參與的皇太後忽然要見他們。

訾容楓猶豫了一下,像是沒聽到,轉身朝另外一道宮門走去,群臣都想著在即將掀起暴風雨的儲位之爭中怎麽自保,哪裏還有心思顧及他人,唯有暮尉遲看著訾容楓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擰了下眉。

大殿之內,高高在上的龍椅邊,正端坐著一個身穿錦繡鳳袍,頭戴鑲嵌琳瑯珠翠鳳冠的皇後,而她身側後,也就是那張金燦燦的龍椅後面,一道珠簾,隱約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在場的很多都是兩朝甚至是三朝元老,自然記得當今皇帝初登大寶,皇太後隔著一道珠簾垂簾聽政的情景。

轉眼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再次猛然一看到那熟悉的場景,很多朝臣真是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齊刷刷地對著大歷皇朝最高地位的兩個女人跪地行禮,“臣參加皇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而後朝堂之上又響起一道,“臣參加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珠簾後傳出皇太後的聲音,雖然透輕柔,卻露著久居高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嚴,“眾卿平身。”

朝臣們應聲而起,卻是立在原地,既不敢說話,也不敢擡頭多看代表著皇家的兩個女人。

珠簾後再次傳來聲音,卻是對端坐在龍椅邊上的皇後在說話,“皇後,陛下的事,就由你來說吧。”

“臣妾謹遵母後懿旨。”皇後起身,對著珠簾的方向,盈盈欠下身,然後華麗的廣袖在空中淩虛而過,人已經立在金階之上,萬人羨慕的那張龍椅之前。

她直面群臣而立,鳳裙裙擺上鑲著的珍珠太過於刺眼,群臣把頭埋的更低了。

孫夢梅冷冷的掃過一幹大臣,帶著凜然之氣的眸子,最後定格在了站在大臣最前方,也是唯一一個不垂眼看地的男子身上。

這個人,正是左相暮尉遲。

“左相。”孫夢梅直直的看著他,話鋒一轉,直接問,“你難道沒有收到太後的懿旨嗎?”

暮尉遲面無表情地朝她看去,拱手道:“微臣收到了,但是……”

“既然收到了,為何不把暮小姐一並帶入宮。”不等他說完,孫夢梅已經厲聲打斷他,“你這是在公然忤逆皇太後的懿旨嗎?”

“微臣不敢,啟稟太後……”暮尉遲不卑不亢,對著珠簾後的人影,拱手道,“不是臣不帶小女入宮,實在是小女不在府中。”

“什麽?”孫夢梅瞇起眼,一絲淩厲掠瞳而過,“堂堂丞相府家的小姐,居然會不在閨閣中呆著,她去哪裏了?”

關於皇後孫夢梅還沒進宮前,和還不是左相的暮尉遲,之間曾經有過的那段情,朝堂上許多大臣是知道的,他們只是想不明白,當年為了不進宮為後,長跪雨裏苦苦哀求的女子,怎麽會對曾經心愛的人這麽惡言相向,爭鋒相對。

所有的人,不管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齊刷刷地都朝暮尉遲看去。

暮尉遲面色平淡,看著咄咄逼人的孫夢梅,知道她今天不逼著他把暮雪瞳送進宮來,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正想著怎麽應對,一道略顯清冽的聲音由殿外傳來,“左丞千金,昨晚在本王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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