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禮？什麽賀禮？

秦煥想了想，那日送的賀禮的，除了定國公府還有其他幾家能和秦府算上親戚關系的收了，其餘的她瞧都沒瞧。

男子見她想不起來了，便出聲提醒，“婚服。”

秦煥冷眉一豎，“那場火是你讓人燒的？”

此話一出，男子頓時啞然，他帶著笑將秦煥上下打量了一番，“看樣子攝政王殿下沒有把我的賀信帶到，可真是讓人傷心。”

秦煥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眼前人也沒急著解釋，他緩緩站起身，左右不知從何處就冒出來兩個黑衣人，護在他的身邊。

“王妃放心，在下沒有惡意，那場火也不是我放的。”他微微停了一下，然後又看著秦煥笑道：“江湖上行走的人，大多喊我一聲玉面先生，王妃若是不介意，也可同呼，畢竟以後，見面的機會有很多。”

他說完又自顧的走了，並不給秦煥追問的機會。

秦煥掃視了甲板上的人一圈，見著那些水手都似什麽都沒聽到一般，在自顧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她走到月光下的，垂眸看了眼那張小檀木桌子。

桌子上幹幹凈凈一點水漬都沒有。

此時甲板上的人已經陸續回去了，她回眸看了景行一眼。

景行也察覺不對，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在秦煥身邊。

一陣微風拂過，秦煥眺望著河面。

看樣子，是上了賊船了。

從剛剛船上的波動到現在的時間，遠遠不足以燒開一壺茶。而方才的波動那般劇烈，這小檀木桌上卻沒灑出一點水來。

那陣搖晃，怕不是因為風，而是因為他們登船了吧。

行事手法幹凈利落，而且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好偽裝，絕非等閑之輩。

秦煥微微思索片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般，對還在甲板上的人吩咐，“這位公子的茶具忘記收走了，給他送過去吧。”

一人應聲上前，將小檀木桌小心的端起來，往最裏面的船艙去了，

秦煥看著他過去，靠近景行說：“我們先回去，不要打草驚蛇。”

景行應聲，護著秦煥進了船艙。

“如若他們不招惹我們，那就沒必要和他們過手。”秦煥看了眼景行吩咐。

畢竟此行她只帶了景行一個人，她也不希望景行缺胳膊少腿兒的回去。

景行很鄭重的點了點頭。

她放心景行，便也沒有多說什麽，轉身回了船艙準備入睡。

時至半夜，甲板上乒乒乓乓的動靜讓秦煥猛然驚醒，她看見門外有黑影在晃動，趕緊穿好衣服拿上備好的短匕打開了門。

門外，景行背對著她，正和四五個黑衣人對峙著，其中又兩個人受了傷，手上還留著血。

秦煥兩步來到了景行身邊，景行發覺她出來，將她往自己身後擋了擋，“小姐小心。”

“小兄弟何必如此緊張。”一個頭戴鬥笠的人從暗處的甲板走了出來，“我們先生不過是安排人在甲板上巡衛，何必出手？”

秦煥聽他這麽說，看向景行問：“是你先招惹他們的？”

“我沒有。”他小聲辯駁了一句，十分委屈的看著秦煥。

他眼裏帶著委屈的光，“是他們一直在小姐船艙附近游蕩不肯走。”

比起這些來路不明的人，秦煥自然是更相信景行些。

她走到景行身前，看著來人定定說道：“想必是場誤會，勞煩轉告你們先生，你們的人受的傷，我可以付些醫治用的銀子。”

她說完又回頭看向景行，“受傷了嗎？”

景行咬牙搖了搖頭。

來者也沒多做糾纏，就微微頷首。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去時，月光在他腰間一閃，秦煥忽然看清了他腰間那柄奇怪的兵器。

像是魚鱗排成的鞭子，又像是柄奇怪的劍，秦煥瞇了瞇眼，“站住。”

那人當真停了下來。

秦煥上下將他打量了遍。

是個生面孔。

“你以前，是不是在花柳巷殺過人？”

那人沈默了片刻，冷漠又平靜的說道：“殺過，是從秦府出來的人。”

尖野居那些人。

只有這樣獨特的兵器，和鬼卿給她看得兵器殘片能匹配得上。

“為什麽？”秦煥又問。

那人握著手上的劍柄，似是不太高興的沈嘆出一口氣，“先生說，王妃想知道為什麽，先生他會徹夜在房裏等著王妃大駕光臨。”

秦煥撚著裙擺沈抿嘴沈思了片刻，看向景行道：“我們去看看。”

景行也沒有吭聲，只沈默著點了點頭。

等到秦煥和景行從甲板上下去後，一個輕盈的身影從船艙上方躍了下來，笑嘻嘻的對那男子攤出了手。

男子面無表情的嘆了一口氣，放了塊金幣在她手掌心。

小蝶舉著金幣對著月光照了照，“我就說她看得出來，願賭服輸哦。”

秦煥來到玉面的船艙前，裏面燈火通明。

她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去，卻還沒挨著門框，門便從裏面被推開了。

左右兩側跪著兩個丫鬟，屋內生著火，溫度比外面高上一截兒。

一開門秦煥就感到一股熱氣迎面撲了過來。

玉面就坐在門正對著的案幾上，看見秦煥來了，擡眸一笑，活像個真的玉面狐貍。

桌案上備了兩杯茶，像是提早知道她會來一般。

秦煥審視周圍一番，也沒有絲毫膽怯的走了進去，徑直在他面前坐下。

“說吧，為什麽。”秦煥的口氣並不客氣。

今夜誰不知道是赫長恩與她的洞房花燭夜，誰又能想到實則今夜他們兩人都不在攝政王府中？

玉面不急不緩的將自己面前的茶杯斟滿，笑看著秦煥問：“王妃想知道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知道她的身份，為什麽要幫她除掉尖野居那些人，他又到底是誰。

秦煥沈默了半晌問：“為什麽註意到我？”

聽到這個問題，玉面呵笑了一聲，仿佛她是問了一個極其簡單地問題，“王妃很難不引人註意。”

他輕聲說著，捋了起來，“當眾據婚邑王，進宮不但沒被秘密處死，反倒成了攝政王妃，還能同時引起皇後和攝政王的關切，可是罕見，何況還醫術高明。”

玉面說完微微一停，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意有所指的說：“聽說，王妃還在皇後的安排下，見到了皇帝？”

秦煥神色一凝，看著眼前的人，“先生知道得很多，不過你知道得這麽多，目的在何？”

玉面輕輕的敲打著手上的玉瓷杯打量著秦煥，與此同時秦煥也在打量著他。

見他不說話，秦煥絲毫不懼的嗤笑一聲說：“我看先生身子不大好，該不是想讓我為先生調理身子吧。”

玉面聞言笑了一聲出來，“王妃果然聰明，我說過，若有機會，還希望能與王妃再度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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