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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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第二日就是大婚,但秦煥卻意外的休息的很好,別人家的姑娘出嫁,前一個晚上慣例是要拉著自己的父母親哭一通的,有沒有父母另當別論,而她也沒什麽好哭的。

她用完膳後,只覺得近些天的擔子像是卸下了,只想好好的歇息,故而她上床不久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秦煥本以為可也一覺睡至天亮,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是在景行懷裏。直沖天際的火光照亮了半邊院子,嗆人的濃煙滾滾的直沖雲霄,她艱難的想動身子,卻發現渾身毫無氣力。

“小姐你醒了?!”從頭頂落下的是景行擔憂又慌張的聲音。

秦煥只覺得口幹舌燥,她看見秦深還有常樂常雲焦急的圍在耳房門前,似乎在大聲的喊著什麽。

“怎麽了。。”秦煥虛弱的快要發不出聲音來,景行蹙著眉頭看著她,一雙如墨潭的眼中泛出了細碎的光,他抿了抿嘴,“回小姐,是冬末,耳房起火,她沖進去了。”

一股窒息敢頓時逼得秦煥喘不過氣來,她努力推攘著景行,“那你還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去救人!”她此時幾近失聲,說出來的話聽起來沒什麽威懾力,景行眼中閃著晦朔不明的光,最後還是將她放在了墻角的石凳上,轉身往火海裏沖了進去。

“景行!”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府中的仆人都在救火,高氏和秦鎮北在後面姍姍來遲,秦煥此時已經恢覆了些氣力,她側頭見著高氏進來,霍然起身一下撲了上去,將高氏摁倒在地上,狠狠的揪住她的衣領。

周圍的人一驚,下意識的想上來將撲上來的人待下去,但發現是秦煥後,也都不敢動手,秦鎮北伸出去的手也收了回來,只開口罵:“秦煥你做什麽!”

秦煥紅著眼,活像吃人的惡鬼,她狠狠盯著高氏,幾近嘶吼的質問:“我到底做了什麽?!你要這樣的趕盡殺絕!”

高氏顯然被秦煥唬住了,僵硬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秦煥,她是你母親!”秦鎮北斥道,秦煥擡起頭來盯著秦鎮北,發狠的說:“我母親早死了!她不過是個虐待我,想置我於死地的惡毒女人,你難道會不知道嗎?!”

秦鎮北的臉色並不好看,但卻也知道秦煥說的許十有八九都是真的,秦煥狠狠的揪著高氏的衣領,一字一句的說道:“如若今晚冬末不能出來,我就要你為她陪葬!”

她這話說得真真切切,一點也沒有含糊的意思,高氏渾身都被冷汗浸濕,開口說話都不利索起來,“秦秦煥,你冷靜,冷靜些,這件事真不是,不是我做的。”

秦煥此刻聽不進去她說了什麽,只一直揪住她的衣領,直到那邊傳來一聲驚呼:“冬末!”秦煥這才陡然松了高氏的衣領,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

冬末半躺在景行懷裏,手裏抱著簪著頭冠,衣袖已經被大火燒去了半截,裸露出來的手臂上也黑了一片,臉上,身上有多處灼傷,除了懷裏抱著的頭冠外,手中還緊緊握著那條玄錦的褂子。

秦煥顫著手觸摸到她被火燒灼過的側臉,心尖仿佛就像被火燒過,眼裏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的砸了下去,顫著聲音喊:“冬末,你聽的清楚我說話嗎?冬末?”

冬末此時顯然已神志不清,她的嘴闔動著,發出細微的聲音。

秦煥附耳上去,只聽她低低的一直在說兩個字:“婚服,婚服…”秦煥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接過冬末手上的玄錦褂子,輕聲安撫道:“在呢,婚服還在呢。”

她緊緊的攥著那褂子,回頭對還楞著的人大吼:“還不快去請大夫楞著做什麽!”下人們這才慌張的往外跑,高氏此時已經站了起來,她回過神不悅的說:“一個下人,還請什麽大夫。”

秦煥聽到了她的話,將手中的褂子捏得更緊了,秦鎮北小聲斥道:“你少說兩句。”

府裏起了這麽大的火,最後徐徐趕來的是秦姝,她衣著整齊,像是已經打扮梳洗了一番,她見秦煥狼狽的跪坐在院子裏,故作吃驚的迎道高氏身邊,“呀,這是怎麽了?”

旁邊的婢子簡要說了兩句,秦姝聽了蹙起眉來,故意用秦煥能聽到的聲音說:“怎麽這麽晦氣,新婚前夜走水,將婚服給燒了,那這婚還要怎麽結?”

秦深手上一用力,將隨手握在手裏的樹枝折成兩截,指著秦姝憤憤朝她走去,怒罵道:“秦姝!你信不信我撕爛你那張臭嘴!”

在眾人的印象中,秦深向來是嬌弱溫和的,如今竟能罵出這樣的話來,不由讓他們都楞住了。

和秦煥罵罵不過就罷了,竟還被秦深這個病秧子罵,秦姝滿臉通紅,正要罵回去時,方才出去請大夫的人又連滾帶爬的跑了回來,“老,老爺,攝,攝,攝政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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