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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人言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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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饒聲繞滿了整個院子,秦煥站在門前冷漠的看著朱嬤嬤被拖走,不知情的興許會當這是惡主懲罰婢子,可這秦府上下一幹人等都心知肚明,自然沒人敢吭聲兒,全做沒看見,低著頭自顧幹自的事。

生怕一不小心竄到秦煥跟前,就讓她想起她們當初是如何欺淩她,如何對她的求助視而不見,殃及自身。

等著朱嬤嬤被拖到了看不見的地方,秦煥轉身對秦鎮北行了禮,便走了。

她和冬末走到小道上,在四下無人的時候悄聲吩咐道:“你派人看著朱嬤嬤,要是高氏派人殺她,就找人將她救下來。”

冬末不明白為什麽要說高氏會派人殺朱嬤嬤,但秦煥的吩咐她是一向照辦。

她正要走,秦煥卻一把拉住了她說:“算了,這件事你讓常樂去做,你去準備一下,我要見王爺。”冬末也未過多的猶疑,應聲就下去了。

茶榭別院,秦煥裹得嚴實,脖頸後捂出些細汗,她進了別院就脫下了外套,擡眼往前一看,赫長恩已經在屏風後等著她了。

秦煥小步走到赫長恩面前坐下,先喝了口茶,再拂禮道:“見過王爺。”赫長恩看了她一眼,“如此乖順,怕是有事相求,說吧。”

像是一點小心思也瞞不了赫長恩,秦煥垂眸嘆出口氣,軟聲直言道:“王爺既然都看出來了,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秦煥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子,端正的看向赫長恩說道:“我來,是想求王爺收回讓我父親去西北的命令。”赫長恩微微蹙眉,像是驚詫,像是生氣。

他喝了口茶平覆心情,輕聲道:“你竟會為他求情?”秦煥乖巧的幫他添上茶水,語氣深沈又無奈的緩緩道:“他畢竟是我父親,除了妹妹,他也是這世上僅有的,與我血脈相連的人了。”

似是覺得秦煥說的在理,赫長恩的眉頭漸漸舒展了開,他撚著茶杯邊緣,看向窗外的園景,平靜的說:“可惜,你求錯人了。”

秦煥微楞,不明白的看向赫長恩。

秦家本就是太子黨的羽翼,擱去秦鎮北對太子的忠心不談,明面上至少他是依附於太子這顆大樹的,秦鎮北被派去西北,遠離京城,怎麽想都像是赫長恩分散太子力量的手筆,怎麽會說她求錯人了?

赫長恩明白秦煥的疑惑,不等她發問就解釋道:“派秦鎮北去西北一事,是太子主導的。”赫長恩轉過身來看向秦煥,開口道:“太子不僅主導讓他去西北,還想讓他即刻啟程,秦鎮北現在之所以還能留在京城,是因為你的婚事將近。”

因為她的婚事將近?按照秦煥對現在朝局的理解,太子和皇後同黨,如果說是太子主導,那裏面多半也有皇後的意思,這婚事由皇後指定,名義上,也該是由皇後操辦,如此,婚期一說如若無人提及,皇後難不成會自己提起來?

秦煥打量著赫長恩,忽然想到了什麽,她笑嘻嘻的湊上前去,用手托著腮,笑眼彎彎的看著赫長恩,赫長恩看著突然離近的少女,笑得像是化了的蜜糖,從眼裏甜到心坎,由不住別過頭去掩飾要流露到面上來的歡喜。

秦煥擡起手,挑逗似的用指尖劃過赫長恩的手背,感到赫長恩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她眨眨眼偏頭看著他笑問:“讓他留到婚期後,是王爺的主意吧?”

這點事情被秦煥猜到其實也在赫長恩的意料之中,他不動聲色的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心緒穩定下來,反手抓住了秦煥的手,看向她沈聲道:“雖是皇家婚禮,但有個父母在位,總是好的。”

秦煥也明白赫長恩的心意,看著他雙眸,與他十指相扣,輕聲道:“多謝王爺。”

院外傳來兩聲鷓鴣聲,赫長恩收回視線,往窗外眺望了一眼,秦煥明白他有事要走,索性先松了手,站起身來,輕聲道:“王爺慢走。”

待到赫長恩走後,秦煥也重新裝扮好,從一處暗門中出了巷子,冬末和景行正在外面等著,秦煥眼前被冪離的紗幔遮著,看不清兩人臉上的神情,匆匆上了車。

冬末看了景行一眼,悄聲說:“走快些。”景行會意的點了點頭,一躍上了馬車。

馬車行駛的快了也就顛簸,窗外風聲呼嘯而過,但秦煥還是從這風聲裏捕捉到了只言片語。

“停下。”

景行看著周圍的鬧事,抿抿嘴還是聽了下來,秦煥撩起冪離,坐在馬車裏側耳聽去,只聽嘈雜的市井上,多說的都是一件事。

“秦家那二女兒,攀上高枝了,竟然在家裏欺淩主母哩,真是個不孝的東西。”

來往的閑言碎語多是說的同一件事也是難得,秦煥臉色一點點的沈了下來,攥緊了車簾。冬末連忙勸道:“小姐,我們快走吧。”

秦煥擡起頭來看著她說:“你們早就聽見了?”冬末臉色微有些僵硬,但還是點了點頭,秦煥這才明白為何要走得這樣快,是為了不讓她聽見這些吧。

秦煥看著做了錯事低著頭,卻又因為擔心偷偷瞟著她的冬末,松開了車簾,寬撫道:“罷了,不過都是些閑言碎語,先回府吧。”

她說完冬末立即撩開簾子囑咐景行,“快走。”

馬車一路回了秦府,秦煥從門口下來,望著這冰冷又莊嚴的秦府,冷笑聲道:“我還以為高氏當真是真心求我,沒想到,在這茬兒等著我呢。”

她偏頭問冬末:“這事兒,有多少人知道了?”冬末扶著秦煥如實回道:“我們在外面等小姐的時候,聽見來往的人似乎都知道了。”

秦煥看著鎏金秦府門匾,半笑著悠悠道:“無風不起浪,短短一天時間,能讓這麽滿京城這麽多人都知道,怕是下了不少功夫吧。”她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完,擡腿入了秦府的大門。

秦煥剛回院子,秦深顯然也聽見了這流言,忙追上去詢問。秦煥在石凳上坐下,闔上眼頗為疲累的揉著額穴,沈默半晌後懶懶的擡了眼皮長呼出口氣,“這世上,人言可畏四字,就是最毒的利刃,在這個時候掀起這樣大的風浪,影響最大的,就是我身上這樁婚事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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