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過薄雲成束狀的散落下來，黃依依今日這身衣裳看似普通，卻也在上面下了一番功夫，灑灑日光落到她身上，便能看見細碎的微光，恍若破碎星辰灑了滿身。

以清雅出奇能勝其他胭脂俗粉三分。

秦煥悄悄打量著南辰，瞧著這南辰世子的眼睛都快看直了，便知道有戲，她收回目光，又悄悄看了眼赫長恩，目光一轉過去卻和他的眼睛撞了個正著，像是偷看被發現，秦煥一時感到有些無措，連忙閃躲著視線。

忽聞赫長恩輕笑了聲，用輕柔的說道：“沒曇花大會那日好看。”

秦煥抿著嘴，嬌嗔的哼聲看了眼赫長恩，別過頭去正見冬末回來了，也瞧見跟在冬末身後不遠處的一個丫鬟的，轉了個角走到雀娘身邊低語了幾句，雀娘聽了又在皇後身邊耳語了幾句。

秦煥緩緩收回目光，看向冬末問道：“辦妥了嗎？”冬末微微頷首，以不大不小的聲音說：“辦好了，已經送走了。”

秦煥點了點頭。

坐正身子繼續看黃依依獻舞，她沈默著看著黃依依一舞畢，南辰世子的視線，硬是沒離開她身上一寸。她又瞧了眼赫長恩微微帶笑的臉，仿佛明白了什麽。

看來還是她之前把赫長恩想得太簡單了。

她轉頭看向皇後，卻見皇後也正噙著笑打量著她，像是對梅雪的處理一事感到十分滿意。

皇後看著她，啟唇問雀娘：“這是誰家的姑娘？”雀娘也回道：“是莊國公家的次女。”皇後微微點頭，將視線轉移到了黃依依身上，問道：“莊國公進來身子可好些？”

黃依依上前福禮，規矩做的妥帖，聲音更似婉轉如小鳥，“承蒙皇後娘娘關切，家父入今雖不能下床，卻也暫且無性命之虞。”

皇後應聲點了點頭，食指在鳳頭金椅上反覆摩挲來去，莊國公入今年邁，想必已經開始著手將府中事物交給其長子黃玄屹。

莊國公在朝堂上向來是中立，但他的兒子可就沒這麽簡單，不論大小，若是將這頭勢力交給赫長恩總歸是有隱患的。

“如此，暫且留下吧。”皇後臉上笑意不變，平淡的宣黃依依回去坐下。

秦煥觀察了一下，雖然黃依依和南辰世子看上去隔了有點距離，但因為大家是圍圈而坐，南辰的位置一擡頭，第一眼看見的正是黃依依。

待黃依依坐定後，秦煥就聽皇後客套了兩句，又讓誰家的小姐上前，青煥掃了一眼，沒覺有何出眾的地方，便也沒有在意，畢竟是皇後親自喊得人，估摸著最後留下來的，也就是她們了。

青煥端起茶杯，不動聲色的把身子往赫長恩身邊靠了靠，輕聲說道：“王爺，我的任務可就算是完成了？”“完成的不錯。”赫長恩輕柔的聲音裏帶著笑意，一聲像是直接將話送到了青煥心坎兒裏。

秦煥聳肩笑了一聲，小聲道：“那王爺，是否可以告訴我，安排黃依依的真實目的了？”赫長恩拿著酒杯的手一頓，神色也微滯，他看著酒杯中的清酒，臉上少了份悠然的笑意。

他輕聲嘆了口氣，無奈的看向秦煥，輕聲道：“當真還瞞不過你。”

秦煥一面為她識破了赫長恩的目的而有些小得意，一面卻又因赫長恩瞞著她而感到微怒。

赫長恩將手上的折扇一收，他本就無心看這選側妃流程，索性直接側身看著秦煥，一雙眼裏如平靜且波瀾不驚的冰湖，但在眼角眉梢卻又掛著些掩飾不住的笑意，他平淡的問道：“如何看出來的？”

秦煥拖著腮，用勺子有一戳沒一戳的戳這碗裏的吃食。

因有些生氣不願說，卻又耐不住在赫長恩面前炫耀的心性，她托腮看著赫長恩，瞧著他那雙能勾魂攝魄的眼，最後還是敗下陣來，似是投降般說道：“按照王爺所說，黃依依在家中並不算好過，想來應付府裏的事都自顧不暇，怕是沒有心情準備這選妃事宜上要用的東西吧。”

按照禮制，除了秦煥和赫長恩坐得近些，他們周圍幾乎都沒什麽人，只要是不是故意的，也不必擔心被人聽了去。

赫長恩玩弄著扇子柄，示意秦煥繼續說下去，秦煥坐直身子，看了看南辰世子，又道：“我先前還在想，要使個什麽法子，讓這黃依依在南辰世子面前脫穎而出，可就在方才，我發現倒是我白操心了，”

秦煥深深的看了眼赫長恩，緩緩道：“黃依依身上那條別致的裙子，怕是王爺幫她準備的吧，還有這支舞，和京中所流行的舞蹈不同，反倒像是南區之舞。南辰世子來到京城已有一月之餘，難免思鄉，而且世子除了今日穿著世子服，其他的飾品都是金飾，想來是頗愛金色。”

“而黃依依這身衣服雖不能明目張膽的做成金色，但卻能因巧妙的設計，而散發出誘人的光澤，她自身資質也不差，自然能吸引到南辰世子的目光。”

聽秦煥說完，赫長恩沈默了良久，秦煥不知他在想什麽，只見他沈默片刻後像是苦澀又嘲諷的扯了一下嘴角，合起扇子來輕輕敲打了一下她的頭頂，搖搖頭說：“你確實聰明，像是什麽都瞞不住你。”

秦煥聳了聳鼻子，沖他展開笑顏，悄聲道：“我若不聰明些，怎麽能在王爺身邊立住腳呢？”

她語音剛落，臺上的人也停了下來，皇後的聲音隨即響起：“馮氏之女，本宮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真不錯。”皇後聲音一停，看向秦煥問道：“秦煥，你認為，馮小姐如何啊？”

不難聽出皇後語氣中帶著的暗示，秦煥斂了俏皮神色站起身，胡亂誇道：“馮姑娘，身段婀娜，有美人之姿，一行一禮皆合禮數，有大家閨秀之鳳，來日若是能做了姐妹，想必也是上佳的幫手。”

皇後聽完心情甚躍，笑道：“你既然也都這樣說了，長恩可有什麽意見？”赫長恩似是不屑的冷笑了一聲，直接道：“內院之事，王妃做主即可。”

“那便留個牌子吧。”皇後滿意的笑著，示意雀娘上前去將牌子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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