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煥想了想，總不能告訴他是魯迅說的，於是便道：“我夢裏夢見的。”

赫長恩似信非信的笑了一聲，隨後什麽也沒有說的站了起來， 看著她說道：“也虧得上訴人一直不停的上訴，才抓到了太子黨羽的把柄。”他說完看向秦煥放信灰的那個盒子，道：“市面上白磷稀少，上面的磷粉多半是用死人骨提出來的，放著不吉利，扔了吧。”

秦煥聞言反問道：“王爺這是信了我的說辭了？”赫長恩轉身向外走去，只丟下一句：“暫且信你一回。”就又推門出去了。

秦煥望著他走出去，聳聳肩呼出口氣在椅子上坐下，到頭來，還是沒有把皇後要自己做內應的事情告訴他，秦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暗想：若真是告訴他了，會不會死得很慘？

她打了個冷顫，甩甩腦袋，又看向門的方向，摸著下巴想：不過他怎麽從來不提起她和皇後的關系？就真不擔心她是皇後的人嗎？

秦煥回到軟椅上坐下，冬末這才探了個頭進來，對秦煥嘿嘿一笑。

秦煥寵溺又責怪的看了她一眼，點著她的鼻尖說道：“要是換個主子，你有十八層皮都不夠扒的。”冬末吐了吐舌頭，笑道：“小姐才不可能這麽狠心。”

秦煥笑著點了下她的額頭，隨即吩咐道：“你現在去幫我辦兩件事。”冬末道：“小姐吩咐。”

秦煥看了眼窗外，說道：“你去打聽打聽，找到夏初，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她的，對了，千萬不能讓她回秦府，告訴她，等她辦完了事兒，就盡早離開京城，越快越好。”

冬末聽得有些雲裏霧裏，她摸著腦袋說：“夏初？她不是回瑯州老家了嗎？怎麽會在京城？”秦煥並不想與她細說，免得把她們卷到這事件裏來，於是她道：“你且先不管這些，去將話帶到就是了，你就去京中離衙門近些的客棧找找，應該能找到。”

赫長恩現在應該會把夏初保護起來，可等到塵埃落定，不定會有人報覆於她，到時赫長恩還會不會護著她，就不一定了。

冬末聽秦煥這麽說，也就沒再多問，直道了一聲“是”就準備出去，秦煥忽的又想起什麽，沖冬末喊道：“對了，讓碧落過來見我。”

冬末應了聲“誒”順手就帶上了門。

她出去不久，碧落就進來了，秦煥擡眸看著她，她還是穿著一身青衫，腰板挺得筆直，似乎絲毫沒有要低頭認錯的意思。

秦煥食指撚著茶杯邊緣，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她，待她行了禮後，秦煥忽的輕笑一聲，問道：“怎麽？是不是很奇怪？”

碧落僵著臉，說：“王妃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秦煥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了句：“方才你主子來過。”碧落眸中神色沈了沈，方才她並不在院中，而是被鬼卿傳書喊出去了，鬼卿只說讓她做好保護秦煥的任務，不該管的就別多管。

她還以為鬼卿是來給她下馬威，現在看來，應該是王爺的意思。

三日前，她聽到秦煥受到太子密信的消息，就忙著出去稟報王爺，恰好遇見了從山上回來，準備來探望秦煥的赫長恩。

她那日攔在馬前，清清楚楚的說了，秦煥不值得信賴，她和太子皇後都有聯絡，以後一定會背叛王爺。那天王爺聽了也很生氣離開了，怎麽今日會避著她來見秦煥？

看著碧落咬著牙說不出話來，秦煥又道：“其實你也還算忠心，至少對攝政王殿下是忠心的，只是你對他忠心，就背叛了我。”

秦煥輕輕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轉瞬收起笑意，目光淩冽的盯著她說：“我眼裏，也容不下背叛的人。不過看在你是王爺送的份上，你有一無二。”

碧落臉色不太好看，她攥緊自己的衣裙盯著秦煥，要不是因為她，她還能一直待在王爺身邊。她盯著秦煥道：“我喊你聲王妃，也是看在王爺的份上。”

聽她這麽說話，秦煥也不生氣，反倒笑著說：“王妃的稱呼很好聽，我也很受用，既然如此，那你可就得一直喊我王妃，不要停，不然豈不是不給王爺面子？”

“你！”碧落臉色倏忽的氣紅，秦煥看著她擡了一下眉毛，碧落又只得改口喊道：“是，王妃。”

秦煥昵了她一眼，有些無趣的用手指玩弄著茶杯，悠悠說道：“馬上新府兵就要回來了，屆時我會像父親討兩個貼身護衛，至於你，就早些會攝政王府去吧。”

碧落聽她這樣說，怒氣到瞬時消了一大半，秦煥站起身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免得你總想找機會挑撥我和王爺的關系。”

碧落聽到這話是有氣又發不出，最後只得支了聲：“是，王妃。”

秦煥收了手，冷聲道：“下去吧，以後，你只負責院內的巡衛就是。”碧落微微一頷首就退了出去，秦煥站在門邊看著院裏的已經快掉完的桃花樹，呼出口氣，小聲嘆道：“竟已然到了四月了嗎？”

秦煥搓了搓手，正欲關門回床上再躺一會兒，門還沒關完，就看看高氏領著雀娘進了院子。

看見雀娘，秦煥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什麽事情，她猜，待會兒雀娘應該會先關懷她兩句，再讓她進宮去看看邑王的情況。

果不其然，雀娘剛走到門檻兒前的第一句便是：“姑娘好些了嗎？”秦煥抿唇笑笑，退身一步，請雀娘進來。

高氏忙吩咐人去沏茶，自己也準備跟著進來，雀娘回頭看了她一眼，轉身面對著她笑笑：“有勞高主母帶路了，想必府中雜事繁多，高夫人忙去吧。”

雀娘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高氏也不好留下，便就尷尬的笑笑，囑咐秦煥道：“照顧好姑姑啊。”說完也就只能尷尬的笑著走了。

秦煥微微一笑：“姑姑請吧。”

雀娘進房笑道：“姑娘最近身子補得如何了，東宮的禮可收到了？”秦煥頷首一笑，說道：“收到了，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心意，臣女感激不盡，多虧這些補品，我才能好得怎麽快。”

雀娘便笑道：“既然身子好些了，那事情就好說了，這月已經到了姑娘說的為邑王殿下看診的時候，還請姑娘挪步。”

秦煥在心底嘲笑了聲，暗道：資本主義也不帶這麽剝削的，她脖子上的紗布都還沒拆，她難道看不見嗎？

秦煥此時並不相見皇後，畢竟涉及太子密信一事，雖然眼下只上頭知曉，但現在見了，免不得會惹上些麻煩上身。

秦煥便笑道：“如姑姑所見，我雖能下床了，卻還不得多走動。”誰知雀娘像早就猜到了，笑說：“姑娘不必擔心，娘娘專程派了轎攆來接，保證姑娘腳不沾地兒的就能去看邑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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