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開始吧，我們會成功的！ 李春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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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妮感覺大壯吻的位置越來越深, 忍不住推開他的腦袋道：“你還沒有洗漱呢！”
大壯聽了，有些無奈。
妮總是惦記著洗漱的事情，吃完東西要洗, 從外面回來要洗, 親親也要洗……
於是他不得不放開她，認命地往竈爐邊走去。
等打了熱水, 大壯才恍惚明白，原來他已經被妮改變了, 現在都喜歡用熱水了。
笑了笑，洗漱完的大壯又屁顛屁顛跑回去。
李春妮已經換下小披風了, 正躺在炕上拉開草簾看夜景。
外面又下雪了，不遠處族人們的房子裏亮著燈，剛好能照見飄落的雪花。
恍惚中, 這場景好像是過聖誕節的時候。
李春妮回味著，靠在枕頭上一個人遐想。
大壯掀開被子, 他從後面抱著李春妮, 溫柔繾綣道：“看什麽？”
李春妮把草簾放下，出聲道： “看雪，明天估計又要積厚厚一層了。”
大壯道：“沒事，明天早上我把周圍的積雪都鏟幹凈, 不讓它們沾濕你的鞋襪。”
李春妮聽了, 立馬縮進大壯的懷裏。她就喜歡大壯實幹的性子，仿佛什麽障礙荊棘都可以輕掃，總之不會讓她覺得有絲毫的不適。
可下雪天也很美啊, 冰鉤子從樹枝上垂下，長長的，形態不一。
還有松樹林上的雪層, 遠看著就像是一棟小房子。
孩子們還可以在窯火周邊打雪仗，冷了就靠近窯火取暖，多有趣啊。
她的童年，也曾挨了一個又一個的雪團子，腳下打滑，一屁股坐在雪地裏的時候多的是。現在想一想，何嘗不是滿滿的樂趣呢？
而且族人們也喜歡下雪天上山打獵，因為他們不需要四處尋找，看著積雪裏的腳印就可以準確地找到獵物了。
冬天，其實也沒有那麽不好。
李春妮想著，摟著大壯道：“不用鏟了，讓它堆得厚厚的，然後我們堆雪人怎麽樣？”
“就堆在外面的院子裏，孩子們一來就可以看得見。”
大壯當然說好。他撫摸著她的頭發，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裏暖暖的，這個時候她說什麽他都覺得好。
大壯的眼眸裏醞釀著酒香一般的溫柔，無聲地引人沈醉。
李春妮擡頭看見了，忍不住親了親他的下巴。
“大壯，你真好！”
末了，頗有些得意道：“不愧是我男人！”
大壯看她那神氣的小模樣，心癢癢的，低頭吻在她的唇瓣上。
一切都好似水到渠成，他也知道她什麽地方最敏感，碰一碰就可以得逞了。
不過今晚的她不許他碰，她死死地摁住他的手，不是欲迎還拒，也不是故意逗他，她是真的不願意。
大壯睜開滿是欲氣的眼睛，聲音低沈地問：“怎麽了？”
李春妮紅著臉，眼神卻格外堅定道：“今晚不行！”
大壯恍惚想起了什麽，便立即起身爬起來。他有些擔憂道：“要喝熱水嗎？”
說完又撓了撓頭，他記得好像也不是那個日子啊？
就在他狐疑的時候，李春妮一把將他扯回去抱著。
她依戀地靠進他的懷裏，一只手牢牢地摟著他的腰，像只八爪魚一樣。
她在他的懷裏說道：“不是的那個，但是今天不行。”
大壯的胸腔輕微震動著，酥麻的感覺從心臟傳遍他的身體。他咽了咽幹燥的喉嚨，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道：“我知道了，快睡吧！”
李春妮覺得大壯太好了，依戀地蹭了蹭他的胸膛，然後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可睡了一會，她感覺大壯抵住她了。
於是李春妮眨了眨眼睛，似責問道：“它怎麽硬了？”
大壯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然後大手覆在她的額頭上。
“不用管它！”大壯說，聲音有些沙啞，仿佛喉嚨裏有火。
李春妮第一次聽到這樣新奇的說法，不用管它？
她好奇地問：“你不能控制嗎？”
大壯的氣息粗了 一些，可聲音還算平穩道：“不能。”
李春妮想伸手去探一探，說不定她能呢？
結果她才剛動手，大壯便蹭了蹭她的額頭，似安撫般道：“不用怕，等會它自己會睡著的！”
李春妮悄咪咪地把手伸回去，臉頰更紅了。
她這會好像明白了什麽？
其實男人的欲望再可怕，也沒有放任的態度可怕。
瞧瞧她的大壯，一切都是可控的嘛。
這樣一想，李春妮徹底踏實了，沒過一會就沈沈睡去。
大壯一直抱著她，直到她呼吸平穩了，他這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有些難受地動了動身體。
不過比起難受的身體，看著懷中的小美人睡得香香的，大壯的心裏就顯得格外滿足。
他俯身親了親李春妮的臉頰，然後調整著呼吸，慢慢閉上眼睛。
這一夜，雪一直下。山林亮著暖暖的燈，顯得格外寧靜。
……
山裏的大雪終於融化了，冰凍了幾月的山林迎來了暖陽。
綠幽幽的樹木顯得生機勃勃的，幹草堆裏也罕見地看見了綠芽。
李春妮將這一天定為新年的第一天，開始記錄嶄新的年月。
與此同時，族人們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他們希望換鹽人能早點來，這樣他們就能知道蒼狼族給的那些漂亮的石頭能不能換鹽？能換多少鹽？
然而最早在初春踏上這片山脈的並不是常來常往的換鹽人，而是一群用駱駝馱著各式各樣陶罐的走山人。
整個高山族只有大壯見過他們，因為一年一度的盤龍山集會上，他們什麽都收，也什麽都可以換。而眼下一年一度的盤龍山集會也快開始了，但是這個集會只允許各族的首領參加，因此許多高山族的族人們只知道走山人，卻是從未見過。
而今天是他們第一次見。
走山人個子都是瘦瘦高高的，顴骨高，臉頰紅紫，皮膚偏黑。他們全身穿著皮毛制成的衣服和褲子，踩著長筒皮鞋子，手裏握著皮鞭。
這群人的出現讓高山族人整體都沸騰了，因為他們帶來的陶罐是彩色的，比之前漁溝族給他們的還要好，看上去更加精美。
李春妮是被枝咋咋呼呼的聲音給驚到了，她以為枝摔倒了還是怎麽滴？
結果跑出去一看，只見枝挺著個肚子在原地蹦。她激動地張著嘴，眼睛一亮再亮，似乎想說什麽，可突然感覺話有些燙嘴，好像是說不出來了。
李春妮翻了個白眼，走過去問：“怎麽了？”
枝來不及說，拉著她就跑。
李春妮一再提醒她，小心點，慢點。枝充耳不聞，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李春妮放棄勸告，決定還是跟緊點好，免得枝拉她還要費點力氣。
終於，她們來到窯火邊上。
此時的窯火早就熄滅了，只留下一個巨大的窯坑。
一眾族人圍著高高瘦瘦的一群走山人，大壯到前面去詢問換物去了，枝吧啦吧啦地說著，李春妮明白過來。
原來是換物達人走山族來了。
像這種換物 達人一般只有在部族集會的時候能看見，但現在他們來了，所以整個高山族都比較激動。
李春妮也湊上去看，走山人還在搬東西。
從駱駝上一件一件地搬下來，有彩陶、灰陶、紅陶、石鹽、細鹽、谷種等物。
李春妮揣著手，就是想看個熱鬧。
就在這時，走山人的首領註意到她。
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一個特別美麗的女人。膚色白，眼睛亮，看到好物也沒有流露出垂涎的目光，安安靜靜的，像山谷裏最好看的那朵花，又像乖巧無害的幼獸。
走山人的首領看向大壯，心裏盤算著，問道：“你想換什麽？”
高山族的男人們在後面接二連三道：“鹽、換鹽。”
大壯也想換鹽，他把蒼狼族給的石墨、玉髓、瑪瑙、綠松石都拿了出來，擺在了走山人首領的面前，問道：“這些能換多少鹽？”
走山人的首領笑了笑，彎腰把一袋細鹽和石鹽都給了大壯，說道：“這些都可以給你！”
高山族的男人們震驚了，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幾塊漂亮石頭？
他們打一整年的獵物都換不來這麽多鹽，可區區幾塊石頭就可以了？
他們不敢置信，可更多的是歡喜。
這樣他們一整年的鹽就有了，大家心裏都松了一口氣，笑容更多了。
大壯讓族人們把鹽收起來，又拿出些皮毛來，指著彩陶問：“這個可以換嗎？”
走山人的首領搖了搖頭，說道：“這些東西我們有很多，換不了陶罐。”
“不過你們可以用別的東西來換？”
“什麽？”大壯問。
與此同時，高山族的男人和女人們都看向走山人的首領，想從他的嘴裏知道，他們還有什麽好物可以跟他換彩陶？
就在這時候，走山人的首領看向他們，目光徐徐打量，最後不偏不倚地落在李春妮的身上。
他伸手指著李春妮，深棕色的瞳孔聚焦，不緊不慢道：“用她，你們可以換走所有的陶罐。”
幾乎同一時間，大壯的臉黑了，眼睛裏全是冰冷的肅殺之氣。
“啊？？？”
高山族的男人們驚訝著，隨即都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用神女換陶罐？？？
那怎麽可以？
他們全都往後退了退，一個個爭著擋在李春妮的面前。
走山人的首領瞇了瞇眼，神情似有幾分冷厲。
他的族人也立在他的身旁，兩族無聲對峙。
劍拔弩張，“嘭嘭”兩聲，大壯把剛剛換到的鹽扔了回去，就扔在走山人的腳邊。
他看著走山人的首領，冷笑著，一塊一塊地將他給出去的石頭拿回來。
“她是我的女人，不是物。高山族永遠也不會用女人換物，永遠。”
走山人聽了，一個個冷著臉，甚至於還有人壯著膽子來推大壯。
可大壯的身體紋絲不動，他盯著那個動手的走山人，朝前咆哮一聲。
聲音響徹山林，那個走山人被嚇破了膽，倉惶地往後退去。
走山人的首領見自己的人被震懾住，頓時冷哼 一聲，目光森冷地看著大壯道：“你敢得罪我們走山人，以後就別想換取我們的任何好物。”
大壯嗤笑道：“我們不稀罕！”
高山族眾人 ：“我們不稀罕！”
走山人的臉都黑了，全都怒氣沖沖地盯著高山族人。
這一次若不是他們出來的人不多，定是要跟高山族人搏鬥一番，讓高山族人知道他們的厲害。
李春妮在族人們的身後，枝緊緊拽著她的手臂，深怕她會被走山人帶走一樣。
與此同時，枝還在罵罵咧咧，義憤填膺的。
李春妮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後往前去。
枝見狀拉住她，李春妮朝她笑了笑，示意她有話要說。
枝慢慢放開她，可還是很擔心，緊跟著她擠出人群。
李春妮看見大壯跟走山人對峙，他們那麽醜，不過是一群唯利是圖還好色的小人罷了。
她朝大壯招了招手，大壯立馬退回到她的身邊。
李春妮挽著大壯的胳膊，看向走山人的首領道：“這些陶罐如此劣質，易碎還會滲水，你們想用它們來換我？”
走山人不說話，一個個陰沈著臉，目光充滿敵意。
李春妮繼續道：“我能做比你們這個好十倍的彩陶，到時候你們用十袋鹽來都換不走。”
“這周圍所有的部族都能換，野人也能換，唯獨你們不能。”
走山人嗤笑著，一個個露出不屑的目光。
走山人的首領看著李春妮，舔了舔唇，油膩道：“你跟我走，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大壯的手緊了緊，拳頭都握了起來。
李春妮卻輕笑道：“你不配！”
“無論是跟我們高山族換物，還是跟我們高山族結交，你們都不配！”
走山人的首領聽了，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只見他銳利的眼眸一瞇，便嘲諷道：“既然如此，那你繼續在這深山裏，做一個連陶罐都用不起的可憐女人。”
枝聽了，立即拿著族人們喝水用的陶罐沖出來，大聲道：“我們有陶罐，我們才不是可憐女人！”
走山人看見枝拿的陶罐還是破了一個口的灰陶，頓時全都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充滿了鄙夷和嘲諷。
枝氣得跺腳，恨不得把陶罐狠狠朝他們砸過去。
就在這時，李春妮按住了枝的手。
她擡頭，朝那些走山人看過去，出聲道：“既然你們不相信我們可以燒出更好的陶罐，那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走山人的首領聞言，瞬間揚起手，示意族人們停下笑聲。
很快，整個山林裏只有氣息的交雜的聲音。
這時走山人的首領沈聲道：“你想賭什麽？”
李春妮道：“今年春天的大集會上，如果我們能拿出比你們更好的陶罐，你們就要下跪，說你們走山族人不配用高山族人的好物，也將永不換取高山族人的好物！”
走山人全都譏笑著，一個個輕蔑地看著李春妮。
走山人的首領則道：“那要是你們輸了呢？”
李春妮淡然道：“如果我們輸了，我跟你走， 不用你的任何一件好物來換！”
走山人的首領還沒有表態，高山族的眾人都慌了。
他們交頭接耳，雖然說得很小聲，但是滿臉都是擔心。
大壯則緊握著李春妮的手，迫使她看向他。他在對她搖頭，他不能讓她冒險。
李春妮伸手撫摸著大壯的臉龐，另外一只手則俏皮地撓了撓大壯的掌心。
她朝他笑著，從容道：“相信我。”
大壯抿了抿幹燥的唇瓣，眼裏的擔心漸漸化為更多更深的感情。
他難以下定決心！
李春妮反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臉上依舊笑得自信滿滿。
在走山人的首領答應之前，大壯遲疑著，緩緩點了點頭。
他應該要比任何人都要相信她的，她可以做到，因為她的到來本就意味著不凡。
倏爾間，大壯轉頭，憤懣道：“怎麽？你們不敢？？”
“要是不敢就算了，趕快滾，別讓我在高山族再看見你們！”
高山族的人也跟著虛張聲勢：“趕快滾，別讓我們再看見你們到高山族的地界上來！”
走山人全都楞住了！
明明剛剛高山族人都一臉擔心，現在怎麽一個個都囂張起來？
走山人的首領一直盯著大壯緊握著李春妮的手，覺得他們一定是想嚇退他們。
他當即冷哼一聲，開口道：“賭就賭，我們同意了。”
說完，又盯著李春妮道：“今年的集會上，我等著你，如果你不來，我就來高山族搶人。”
李春妮笑容肆意：“你不會有機會來高山族的，有機會也不允許你來。因為到那個時候，你已經跪在我們高山族的面前了。”
一個賭約就這麽定了，走山人一個個冷傲地藐視著高山族人，開始將他們拿出來的陶罐和鹽都裝回去。
與此同時，高山族的人們後知後覺，他們真的跟走山人打賭了。
如果賭輸了，到時候神女就不是他們的了？
可在這件事裏，最有發言權的人是大壯。大壯都同意了，他們好像也沒辦法阻止了。
事實雖然是這樣，但他們還是一個個惴惴不安地看向大壯，希望大壯還能改變主意。
然而此時的大壯也很緊張，他握著李春妮的手，放開後又緊握，緊握後又用力，反反覆覆。
李春妮的手背上都出現一些捏痕了，然而大壯還是沒有放開她。
於是她笑著逗大壯：“你很擔心？”
大壯沈著臉，皺著眉，但搖頭。
李春妮又笑，繼續問：“你很害怕？”
大壯握住她的手一陣揉搓，難以放下，可他還是堅持搖頭。
李春妮覺得他太可愛了，忍不住往他懷裏撲。
大壯連忙放開手抱著她的腰，他將頭埋在她的頸窩，不再像以往一樣有著閑情逸致地蹭啊蹭。
他覺得心裏很不安，但他又應該要相信她的。
理智告訴他，妮一定可以的。
但他心裏還是惶惶不安，還是害怕那個萬一。
他甚至於想了又想，如果到時候走山人敢來搶妮，他就跟他們拼了。
反正他不能讓妮 離開他，一天都不能。
李春妮感覺到大壯緊張的情緒，她的手順著大壯的脊背，一下又一下。不顧族人們投來的目光，也不顧還在收拾的走山人，李春妮吻了吻大壯的耳垂，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相信我，我不會離開你的。”
“我愛你，我怎麽舍得離開你？”
李春妮說完，大壯僵硬的身體慢慢變軟，然後像沒骨頭一樣。
他輕靠在李春妮的肩窩，回味著她說的每一句話。
愛這個字，妮教過他的。
愛是一個人最深最深的感情，如果她給了，那便是奉獻所有，永不背叛！
所以，妮是絕對不會離開他的！
大壯的眼睛有些濕潤，可他倔強著，還翹了翹嘴角！
他絕對不能讓族人們看出來，他很軟弱！
他一點都不軟弱，他很強！
他現在只是很開心，但卻不知道要怎麽說出來而已！
大壯吸了吸鼻子，用下顎在李春妮的肩窩蹭了好一會才慢慢放開她。
炙熱而專註的目光中，妮看著他笑，眼裏滿是鼓勵。
大壯定了定神，突然感覺渾身都是幹勁。
只見他咧開嘴笑著，眼目裏迸發出灼灼的光，並高聲喊道：“請問神女，我們能開始動工了嗎？？？”
下一瞬，李春妮笑著回應他，並大聲宣告：“開始吧，我們會成功的！”
話落，高山族全都歡呼起來了！
他們一聲聲地喊著：“我們會成功的！高山族會成功的！”
他們開始堅信，他們的神女一定可以做出更好的陶罐，他們也一定會贏的！
一旁的走山人個個心跳如雷地看著他們，眼神慢慢慌了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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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聽了，有些無奈。
妮總是惦記著洗漱的事情，吃完東西要洗, 從外面回來要洗, 親親也要洗……
於是他不得不放開她，認命地往竈爐邊走去。
等打了熱水, 大壯才恍惚明白，原來他已經被妮改變了, 現在都喜歡用熱水了。
笑了笑，洗漱完的大壯又屁顛屁顛跑回去。
李春妮已經換下小披風了, 正躺在炕上拉開草簾看夜景。
外面又下雪了，不遠處族人們的房子裏亮著燈，剛好能照見飄落的雪花。
恍惚中, 這場景好像是過聖誕節的時候。
李春妮回味著，靠在枕頭上一個人遐想。
大壯掀開被子, 他從後面抱著李春妮, 溫柔繾綣道：“看什麽？”
李春妮把草簾放下，出聲道： “看雪，明天估計又要積厚厚一層了。”
大壯道：“沒事，明天早上我把周圍的積雪都鏟幹凈, 不讓它們沾濕你的鞋襪。”
李春妮聽了, 立馬縮進大壯的懷裏。她就喜歡大壯實幹的性子，仿佛什麽障礙荊棘都可以輕掃，總之不會讓她覺得有絲毫的不適。
可下雪天也很美啊, 冰鉤子從樹枝上垂下，長長的，形態不一。
還有松樹林上的雪層, 遠看著就像是一棟小房子。
孩子們還可以在窯火周邊打雪仗，冷了就靠近窯火取暖，多有趣啊。
她的童年，也曾挨了一個又一個的雪團子，腳下打滑，一屁股坐在雪地裏的時候多的是。現在想一想，何嘗不是滿滿的樂趣呢？
而且族人們也喜歡下雪天上山打獵，因為他們不需要四處尋找，看著積雪裏的腳印就可以準確地找到獵物了。
冬天，其實也沒有那麽不好。
李春妮想著，摟著大壯道：“不用鏟了，讓它堆得厚厚的，然後我們堆雪人怎麽樣？”
“就堆在外面的院子裏，孩子們一來就可以看得見。”
大壯當然說好。他撫摸著她的頭發，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裏暖暖的，這個時候她說什麽他都覺得好。
大壯的眼眸裏醞釀著酒香一般的溫柔，無聲地引人沈醉。
李春妮擡頭看見了，忍不住親了親他的下巴。
“大壯，你真好！”
末了，頗有些得意道：“不愧是我男人！”
大壯看她那神氣的小模樣，心癢癢的，低頭吻在她的唇瓣上。
一切都好似水到渠成，他也知道她什麽地方最敏感，碰一碰就可以得逞了。
不過今晚的她不許他碰，她死死地摁住他的手，不是欲迎還拒，也不是故意逗他，她是真的不願意。
大壯睜開滿是欲氣的眼睛，聲音低沈地問：“怎麽了？”
李春妮紅著臉，眼神卻格外堅定道：“今晚不行！”
大壯恍惚想起了什麽，便立即起身爬起來。他有些擔憂道：“要喝熱水嗎？”
說完又撓了撓頭，他記得好像也不是那個日子啊？
就在他狐疑的時候，李春妮一把將他扯回去抱著。
她依戀地靠進他的懷裏，一只手牢牢地摟著他的腰，像只八爪魚一樣。
她在他的懷裏說道：“不是的那個，但是今天不行。”
大壯的胸腔輕微震動著，酥麻的感覺從心臟傳遍他的身體。他咽了咽幹燥的喉嚨，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道：“我知道了，快睡吧！”
李春妮覺得大壯太好了，依戀地蹭了蹭他的胸膛，然後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可睡了一會，她感覺大壯抵住她了。
於是李春妮眨了眨眼睛，似責問道：“它怎麽硬了？”
大壯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然後大手覆在她的額頭上。
“不用管它！”大壯說，聲音有些沙啞，仿佛喉嚨裏有火。
李春妮第一次聽到這樣新奇的說法，不用管它？
她好奇地問：“你不能控制嗎？”
大壯的氣息粗了 一些，可聲音還算平穩道：“不能。”
李春妮想伸手去探一探，說不定她能呢？
結果她才剛動手，大壯便蹭了蹭她的額頭，似安撫般道：“不用怕，等會它自己會睡著的！”
李春妮悄咪咪地把手伸回去，臉頰更紅了。
她這會好像明白了什麽？
其實男人的欲望再可怕，也沒有放任的態度可怕。
瞧瞧她的大壯，一切都是可控的嘛。
這樣一想，李春妮徹底踏實了，沒過一會就沈沈睡去。
大壯一直抱著她，直到她呼吸平穩了，他這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有些難受地動了動身體。
不過比起難受的身體，看著懷中的小美人睡得香香的，大壯的心裏就顯得格外滿足。
他俯身親了親李春妮的臉頰，然後調整著呼吸，慢慢閉上眼睛。
這一夜，雪一直下。山林亮著暖暖的燈，顯得格外寧靜。
……
山裏的大雪終於融化了，冰凍了幾月的山林迎來了暖陽。
綠幽幽的樹木顯得生機勃勃的，幹草堆裏也罕見地看見了綠芽。
李春妮將這一天定為新年的第一天，開始記錄嶄新的年月。
與此同時，族人們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他們希望換鹽人能早點來，這樣他們就能知道蒼狼族給的那些漂亮的石頭能不能換鹽？能換多少鹽？
然而最早在初春踏上這片山脈的並不是常來常往的換鹽人，而是一群用駱駝馱著各式各樣陶罐的走山人。
整個高山族只有大壯見過他們，因為一年一度的盤龍山集會上，他們什麽都收，也什麽都可以換。而眼下一年一度的盤龍山集會也快開始了，但是這個集會只允許各族的首領參加，因此許多高山族的族人們只知道走山人，卻是從未見過。
而今天是他們第一次見。
走山人個子都是瘦瘦高高的，顴骨高，臉頰紅紫，皮膚偏黑。他們全身穿著皮毛制成的衣服和褲子，踩著長筒皮鞋子，手裏握著皮鞭。
這群人的出現讓高山族人整體都沸騰了，因為他們帶來的陶罐是彩色的，比之前漁溝族給他們的還要好，看上去更加精美。
李春妮是被枝咋咋呼呼的聲音給驚到了，她以為枝摔倒了還是怎麽滴？
結果跑出去一看，只見枝挺著個肚子在原地蹦。她激動地張著嘴，眼睛一亮再亮，似乎想說什麽，可突然感覺話有些燙嘴，好像是說不出來了。
李春妮翻了個白眼，走過去問：“怎麽了？”
枝來不及說，拉著她就跑。
李春妮一再提醒她，小心點，慢點。枝充耳不聞，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李春妮放棄勸告，決定還是跟緊點好，免得枝拉她還要費點力氣。
終於，她們來到窯火邊上。
此時的窯火早就熄滅了，只留下一個巨大的窯坑。
一眾族人圍著高高瘦瘦的一群走山人，大壯到前面去詢問換物去了，枝吧啦吧啦地說著，李春妮明白過來。
原來是換物達人走山族來了。
像這種換物 達人一般只有在部族集會的時候能看見，但現在他們來了，所以整個高山族都比較激動。
李春妮也湊上去看，走山人還在搬東西。
從駱駝上一件一件地搬下來，有彩陶、灰陶、紅陶、石鹽、細鹽、谷種等物。
李春妮揣著手，就是想看個熱鬧。
就在這時，走山人的首領註意到她。
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一個特別美麗的女人。膚色白，眼睛亮，看到好物也沒有流露出垂涎的目光，安安靜靜的，像山谷裏最好看的那朵花，又像乖巧無害的幼獸。
走山人的首領看向大壯，心裏盤算著，問道：“你想換什麽？”
高山族的男人們在後面接二連三道：“鹽、換鹽。”
大壯也想換鹽，他把蒼狼族給的石墨、玉髓、瑪瑙、綠松石都拿了出來，擺在了走山人首領的面前，問道：“這些能換多少鹽？”
走山人的首領笑了笑，彎腰把一袋細鹽和石鹽都給了大壯，說道：“這些都可以給你！”
高山族的男人們震驚了，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幾塊漂亮石頭？
他們打一整年的獵物都換不來這麽多鹽，可區區幾塊石頭就可以了？
他們不敢置信，可更多的是歡喜。
這樣他們一整年的鹽就有了，大家心裏都松了一口氣，笑容更多了。
大壯讓族人們把鹽收起來，又拿出些皮毛來，指著彩陶問：“這個可以換嗎？”
走山人的首領搖了搖頭，說道：“這些東西我們有很多，換不了陶罐。”
“不過你們可以用別的東西來換？”
“什麽？”大壯問。
與此同時，高山族的男人和女人們都看向走山人的首領，想從他的嘴裏知道，他們還有什麽好物可以跟他換彩陶？
就在這時候，走山人的首領看向他們，目光徐徐打量，最後不偏不倚地落在李春妮的身上。
他伸手指著李春妮，深棕色的瞳孔聚焦，不緊不慢道：“用她，你們可以換走所有的陶罐。”
幾乎同一時間，大壯的臉黑了，眼睛裏全是冰冷的肅殺之氣。
“啊？？？”
高山族的男人們驚訝著，隨即都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用神女換陶罐？？？
那怎麽可以？
他們全都往後退了退，一個個爭著擋在李春妮的面前。
走山人的首領瞇了瞇眼，神情似有幾分冷厲。
他的族人也立在他的身旁，兩族無聲對峙。
劍拔弩張，“嘭嘭”兩聲，大壯把剛剛換到的鹽扔了回去，就扔在走山人的腳邊。
他看著走山人的首領，冷笑著，一塊一塊地將他給出去的石頭拿回來。
“她是我的女人，不是物。高山族永遠也不會用女人換物，永遠。”
走山人聽了，一個個冷著臉，甚至於還有人壯著膽子來推大壯。
可大壯的身體紋絲不動，他盯著那個動手的走山人，朝前咆哮一聲。
聲音響徹山林，那個走山人被嚇破了膽，倉惶地往後退去。
走山人的首領見自己的人被震懾住，頓時冷哼 一聲，目光森冷地看著大壯道：“你敢得罪我們走山人，以後就別想換取我們的任何好物。”
大壯嗤笑道：“我們不稀罕！”
高山族眾人 ：“我們不稀罕！”
走山人的臉都黑了，全都怒氣沖沖地盯著高山族人。
這一次若不是他們出來的人不多，定是要跟高山族人搏鬥一番，讓高山族人知道他們的厲害。
李春妮在族人們的身後，枝緊緊拽著她的手臂，深怕她會被走山人帶走一樣。
與此同時，枝還在罵罵咧咧，義憤填膺的。
李春妮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後往前去。
枝見狀拉住她，李春妮朝她笑了笑，示意她有話要說。
枝慢慢放開她，可還是很擔心，緊跟著她擠出人群。
李春妮看見大壯跟走山人對峙，他們那麽醜，不過是一群唯利是圖還好色的小人罷了。
她朝大壯招了招手，大壯立馬退回到她的身邊。
李春妮挽著大壯的胳膊，看向走山人的首領道：“這些陶罐如此劣質，易碎還會滲水，你們想用它們來換我？”
走山人不說話，一個個陰沈著臉，目光充滿敵意。
李春妮繼續道：“我能做比你們這個好十倍的彩陶，到時候你們用十袋鹽來都換不走。”
“這周圍所有的部族都能換，野人也能換，唯獨你們不能。”
走山人嗤笑著，一個個露出不屑的目光。
走山人的首領看著李春妮，舔了舔唇，油膩道：“你跟我走，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大壯的手緊了緊，拳頭都握了起來。
李春妮卻輕笑道：“你不配！”
“無論是跟我們高山族換物，還是跟我們高山族結交，你們都不配！”
走山人的首領聽了，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只見他銳利的眼眸一瞇，便嘲諷道：“既然如此，那你繼續在這深山裏，做一個連陶罐都用不起的可憐女人。”
枝聽了，立即拿著族人們喝水用的陶罐沖出來，大聲道：“我們有陶罐，我們才不是可憐女人！”
走山人看見枝拿的陶罐還是破了一個口的灰陶，頓時全都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充滿了鄙夷和嘲諷。
枝氣得跺腳，恨不得把陶罐狠狠朝他們砸過去。
就在這時，李春妮按住了枝的手。
她擡頭，朝那些走山人看過去，出聲道：“既然你們不相信我們可以燒出更好的陶罐，那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走山人的首領聞言，瞬間揚起手，示意族人們停下笑聲。
很快，整個山林裏只有氣息的交雜的聲音。
這時走山人的首領沈聲道：“你想賭什麽？”
李春妮道：“今年春天的大集會上，如果我們能拿出比你們更好的陶罐，你們就要下跪，說你們走山族人不配用高山族人的好物，也將永不換取高山族人的好物！”
走山人全都譏笑著，一個個輕蔑地看著李春妮。
走山人的首領則道：“那要是你們輸了呢？”
李春妮淡然道：“如果我們輸了，我跟你走， 不用你的任何一件好物來換！”
走山人的首領還沒有表態，高山族的眾人都慌了。
他們交頭接耳，雖然說得很小聲，但是滿臉都是擔心。
大壯則緊握著李春妮的手，迫使她看向他。他在對她搖頭，他不能讓她冒險。
李春妮伸手撫摸著大壯的臉龐，另外一只手則俏皮地撓了撓大壯的掌心。
她朝他笑著，從容道：“相信我。”
大壯抿了抿幹燥的唇瓣，眼裏的擔心漸漸化為更多更深的感情。
他難以下定決心！
李春妮反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臉上依舊笑得自信滿滿。
在走山人的首領答應之前，大壯遲疑著，緩緩點了點頭。
他應該要比任何人都要相信她的，她可以做到，因為她的到來本就意味著不凡。
倏爾間，大壯轉頭，憤懣道：“怎麽？你們不敢？？”
“要是不敢就算了，趕快滾，別讓我在高山族再看見你們！”
高山族的人也跟著虛張聲勢：“趕快滾，別讓我們再看見你們到高山族的地界上來！”
走山人全都楞住了！
明明剛剛高山族人都一臉擔心，現在怎麽一個個都囂張起來？
走山人的首領一直盯著大壯緊握著李春妮的手，覺得他們一定是想嚇退他們。
他當即冷哼一聲，開口道：“賭就賭，我們同意了。”
說完，又盯著李春妮道：“今年的集會上，我等著你，如果你不來，我就來高山族搶人。”
李春妮笑容肆意：“你不會有機會來高山族的，有機會也不允許你來。因為到那個時候，你已經跪在我們高山族的面前了。”
一個賭約就這麽定了，走山人一個個冷傲地藐視著高山族人，開始將他們拿出來的陶罐和鹽都裝回去。
與此同時，高山族的人們後知後覺，他們真的跟走山人打賭了。
如果賭輸了，到時候神女就不是他們的了？
可在這件事裏，最有發言權的人是大壯。大壯都同意了，他們好像也沒辦法阻止了。
事實雖然是這樣，但他們還是一個個惴惴不安地看向大壯，希望大壯還能改變主意。
然而此時的大壯也很緊張，他握著李春妮的手，放開後又緊握，緊握後又用力，反反覆覆。
李春妮的手背上都出現一些捏痕了，然而大壯還是沒有放開她。
於是她笑著逗大壯：“你很擔心？”
大壯沈著臉，皺著眉，但搖頭。
李春妮又笑，繼續問：“你很害怕？”
大壯握住她的手一陣揉搓，難以放下，可他還是堅持搖頭。
李春妮覺得他太可愛了，忍不住往他懷裏撲。
大壯連忙放開手抱著她的腰，他將頭埋在她的頸窩，不再像以往一樣有著閑情逸致地蹭啊蹭。
他覺得心裏很不安，但他又應該要相信她的。
理智告訴他，妮一定可以的。
但他心裏還是惶惶不安，還是害怕那個萬一。
他甚至於想了又想，如果到時候走山人敢來搶妮，他就跟他們拼了。
反正他不能讓妮 離開他，一天都不能。
李春妮感覺到大壯緊張的情緒，她的手順著大壯的脊背，一下又一下。不顧族人們投來的目光，也不顧還在收拾的走山人，李春妮吻了吻大壯的耳垂，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相信我，我不會離開你的。”
“我愛你，我怎麽舍得離開你？”
李春妮說完，大壯僵硬的身體慢慢變軟，然後像沒骨頭一樣。
他輕靠在李春妮的肩窩，回味著她說的每一句話。
愛這個字，妮教過他的。
愛是一個人最深最深的感情，如果她給了，那便是奉獻所有，永不背叛！
所以，妮是絕對不會離開他的！
大壯的眼睛有些濕潤，可他倔強著，還翹了翹嘴角！
他絕對不能讓族人們看出來，他很軟弱！
他一點都不軟弱，他很強！
他現在只是很開心，但卻不知道要怎麽說出來而已！
大壯吸了吸鼻子，用下顎在李春妮的肩窩蹭了好一會才慢慢放開她。
炙熱而專註的目光中，妮看著他笑，眼裏滿是鼓勵。
大壯定了定神，突然感覺渾身都是幹勁。
只見他咧開嘴笑著，眼目裏迸發出灼灼的光，並高聲喊道：“請問神女，我們能開始動工了嗎？？？”
下一瞬，李春妮笑著回應他，並大聲宣告：“開始吧，我們會成功的！”
話落，高山族全都歡呼起來了！
他們一聲聲地喊著：“我們會成功的！高山族會成功的！”
他們開始堅信，他們的神女一定可以做出更好的陶罐，他們也一定會贏的！
一旁的走山人個個心跳如雷地看著他們，眼神慢慢慌了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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