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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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都不滿意認,改認爺爺了?”劉子衿才剛到門口,就聽見徐明哲陰陽怪氣。

“嗷嗷,你可算來了。”

“戚——自罰三杯自罰三杯!”

“快快快趕緊的!”

劉子衿一來,場子瞬間沸騰。

“怎麽回事啊鴿王?我們都追尋你的腳步來了,怎麽還得三催四請?”

“哎講點道理成不,難道不是因為你們太熱情似火太想我了,所以才這麽迫不及待啊?”想要和劉子衿講歪理,在座的都甘拜下風。

中間的位置一直給劉子衿留著,他繞過林子墨準備坐過去的時候,看見了陳桓。對方目光專註,很自然地沖他笑。

劉子衿也很自然地收回視線,沒給他什麽表情,擡腿踹了踹林子墨的凳子,“你坐那邊去。”

林子墨抗議,“憑啥啊,我這面前還下了毛肚呢,光顧著和你扯皮,都快煮老了。”他舔了舔筷子站起來準備撈。

劉子衿一臉嫌棄,半路截住他的筷子,“咱講點衛生用公筷成不成,這火鍋的氣兒往那邊冒,坐那兒怪難受。”

林子墨翻了個白眼,“行行行,都聽大哥的。”

所有人都嘻嘻哈哈聊得熱鬧,沒人發現有什麽不對。只有陳桓知道這是劉子衿隨口胡謅的,不過是想離自己遠一點罷了。

陳桓幫忙把幹凈的碗筷移到劉子衿面前,劉子衿吃火鍋愛原湯碟,不加香菜不加蔥少醋多辣。陳桓到的時候剛開席,所以另外給劉子衿打了碗蘸料。

劉子衿一一接過,道了聲謝,徐明哲混在其中,順勢遞過酒杯。

“得,我又沒說不認罰。”劉子衿舉起酒杯示意,面不改色連幹了三杯。

“好!”大家夥兒又開始鼓掌起哄。

陳桓全程關註著劉子衿說了什麽話,吃了什麽菜,喝了幾杯酒,只有偶爾聽到自己的名字,才參與一下他們的話題。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除了陳桓因為開車沒喝酒,其他人都喝的沒譜了,尤其是劉子衿。陳桓每次準備給他擋酒,還都被他給推開了。

徐明哲大概是憋得不行,捂著肚子往外走。

宋澤看見大吼一嗓子,“徐賊,哪裏跑!”

“放水!怎麽著一塊兒去?”

“等等,我和你一塊兒。”劉子衿搖搖晃晃站起來,攬過徐明哲的肩膀,兩人腳下像踩著小船似的東倒西歪。

好不容易互相支撐著找到了廁所,徐明哲正準備一瀉千裏,又被劉子衿阻止了。

“哎呦好大哥,放過小弟吧。”

劉子衿用冷水抹了把臉,稍微清醒了點兒,“陳桓找的你?”

徐明哲還不太清醒,提著褲子反應了半天,才明白劉子衿問的什麽,“是啊,不是你讓他來找我的嗎?”

劉子衿嘖了聲沒細問,大著舌頭說,“以後別聯系他。”

“明白了明白了,你看這人有三急…”徐明哲兩條腿直抖。

劉子衿趕緊把他往廁所裏推一把,“快去快去。”

他倆喝成那樣出去,陳桓一開始就不太放心,等了十幾分鐘也不見人回來,他實在坐不住,“去個衛生間,失陪。”

果不其然,找到他們的時候,徐明哲正扒著洗手臺哇啦哇啦嘔吐,劉子衿看上去正常一點,垂著腦袋,一只手捂在肚子上,靠在墻邊。

那也只是看上去,陳桓下意識就覺得他不太對勁兒,於是直接繞過徐明哲,輕輕拍了拍劉子衿的肩膀。

沒有回應。

又連續拍了拍,喊他名字,“子衿?”

這回倒是有反應,但像是克制的呻吟,聽不太清。

陳桓大概猜到他是喝太多酒,所以胃不舒服,立馬上前扶住劉子衿的腰,讓他搭在自己身上。劉子衿疼得快失去行動能力,一瞬間,所有重量毫不保留的都壓在了陳桓身上,有汗往下滴。陳桓幹脆蹲下身,把他背起來就往外走。

徐明哲剛吐完,還流著哈喇子,陳桓這一套動作太過迅速,他腦子還沒轉過來,歪著頭呆呆地看著鏡子裏的他倆。等陳桓大步往外走,他才如夢初醒,連忙屁顛屁顛跟上。

“我先送他去醫院,麻煩你跟大家說一聲兒。”他倆身型差不多,陳桓背著走了一路,還是有點費力。

“沒問題沒問題,你們快去。”徐明哲跑回包廂拿了劉子衿的手機,又回頭追上他倆,把手機塞劉子衿兜裏。

劉子衿的腦袋擱在陳桓肩膀上,兩人湊的很近。陳桓現在哪顧得上這,滿腦子就是快一點快一點,醫院醫院。

走到室外,大口大口的新鮮空氣吸進肺裏,劉子衿稍微好了一些,他費勁發出很輕的聲音,幾乎是貼著陳桓的耳朵,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送我回家。”

陳桓開了車門,讓他平躺在後座,“不行,去醫院好嗎?”

劉子衿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家裏有藥。”

看陳桓還是不準備聽他的,又說了句,“我是醫生。”

陳桓知道他不可能拿自己身體開玩笑,也就沒再堅持。從飯店到小區,一路上闖了不少紅燈,劉子衿一直躺在後面沒有任何聲響。

所幸陳桓前兩天來過,門衛大爺還記得他。說明來意之後,大爺不但放了行,還很熱情地告知了劉子衿的住址。

陳桓把車停穩,繞到後門正打算扶劉子衿下來,他自己開了門。

外面天已經黢黑了,車裏大燈開著,照在劉子衿臉上顯得他臉色越發蒼白。陳桓背對著他,彎下腰,拍拍背示意他,“能上來嗎?我背你上去。”

胃部灼燒感沒那麽強烈了,但酒勁還沒過。劉子衿坐起來沒了支撐,整個人往前趴,臉貼在陳桓後背,滾燙滾燙,“我自己能走。”

陳桓沒有猶豫,把人往上一兜,托住屁股背穩了,“你不能。”

劉子衿像個小太陽似的,陳桓哪只是後背,就連心裏也都快被他燙出個窟窿來。

借用劉子衿的指紋打開門,他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陳桓有點楞住了,他馬上強迫自己回過神來,把劉子衿放在沙發上,用手貼住他滾燙的臉,“子衿?藥在哪兒?”

劉子衿感覺到有東西可以降溫,往陳桓的方向挪了挪,“床頭。”

陳桓找到藥研究了下說明書,想了想還是決定詢問醫囑,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問他,“我們要吃幾顆?”

劉子衿沒力氣再回答,索性哼唧了三聲。

救命,要不是現在太趁人之危,陳桓簡直想直接親上去。

陳桓小心翼翼扶起劉子衿,他估計是想早點喝完藥休息,非常配合陳桓的工作,咕嚕一口吞下側頭就睡。等看他睡著了,陳桓懸著的一顆心才總算放下,輕手輕腳幫他脫下鞋,又去廚房燒了壺水。

陳桓順著沙發坐在地上,屋子裏太安靜,他怕打擾到劉子衿,於是連呼吸都克制著輕重。仔細看能發現劉子衿額前有細密的汗珠,粘住了幾根劉海,大概是黏糊糊的不舒服,他眉頭微皺睡得不太安穩。

陳桓湊上前慢慢把他的劉海撥到兩邊,還想幫他撫平眉心,又怕會吵醒他,於是作罷。

下一次再想有今天這樣親近的機會,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陳桓俯下身,想吻劉子衿的額頭,但他沒這麽做。只是長嘆出一口氣,關燈輕聲說了句,“晚安。”

宿醉導致劉子衿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眼皮重的像灌了鉛,用上食指和大拇指才勉強掰開。

眼前的景兒怪熟悉。

嗯?怎麽就在家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記憶開始一點一點回到腦子裏。

記起來了,是陳桓送他回來。

靠,怎麽又是陳桓。

劉子衿邊揉腦袋邊掀開被子往外走,剛走出臥室,就聞到了家裏幾乎從來沒出現過的飯菜的香味。他繼續跟著味兒往廚房走,看見了碗用盤子蓋著的粥。

昨晚光顧著聊天喝酒,一直沒吃什麽東西,這也是他老毛病又覆發的主要原因。這會兒聞見香味,肚子才後知後覺地叫了聲。

等走近了忽然發現盤子背面還貼了張字條:鍋裏還有,如果涼了一定要加熱一下,三餐記得按時吃。

劉子衿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除了陳桓還有誰會幹這事兒?

看來那天在車上問的問題毫無意義,陳桓對他的心思哪還用問?全都明明白白擺在面前了好嗎。

劉子衿過去不喜歡陳桓,現在也不喜歡。他一直覺得心安理得接受著人家的好意,既不給他回應,也不幹脆拒絕,明明對人沒那意思還平白無故吊著人家,挺不講道理。

所以當劉子衿第一次收到陳桓一日三餐,準時準點問候短信的時候,果斷把人拉黑了。

陳桓看到紅色嘆號完全在意料之中,就他對劉子衿的了解,本來也沒想他能那麽容易松口,既然自己早做好要打持久戰的準備,這種小插曲根本算不上什麽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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