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刻的陸清極其想解釋，那真不是他的意願，但是，他還是硬生生將自己喉嚨間的話給秦時淵現在已經夠歪的了，總不能現在再多一個受虐體質吧。

不過，陸清心底的愧疚並沒有因此消散。

日子，一如既往。

秦時淵一直都陪在陸清身邊，除了靈藥用完。

陸清宵的身體確實已經壞了根本，即使日日在靈藥滋補下，在最後的十年裏，陸清身體還是一日不如一日，身子時好時壞，與普通人的六七十差不多。

秦時淵每次在陸清睡下後，他都會守在陸清床榻邊，看著陸清，眼底，盡是難過。

他已經試過了無數種方法，就像蘇長老所說，有些事，真的沒有辦法再扭轉。即使自己修仙，異於常人，但是，這個世界始終有他的規矩。如果他硬要強硬著來，只會讓陸清神魂傷的更破碎，到時候，這人除了魂飛魄散再無其他。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陸清身邊，陪著他度過這餘下的時光。

每次秦時淵一看見陸清那張對著他微笑的臉龐，秦時淵心底就止不住的難過。對此，陸清卻是一次又一次安慰他。

明明快要死了的人是陸清，卻還要陸清反過來安慰秦時淵。

陸清走的那天，桃源一如既往的安靜。

連風都沒有。

陸清躺在搖椅上，看著滿院的粉紅，漸漸閉上了雙眼。

秦時淵看著搖椅上，靜靜閉著雙眼的人，他紅了眼。

又是一年白雪漫天。

桃源的桃花第一次都雕謝完了。

秦時淵站在屋子前，看著屋子前方不遠處那座凸起的墳墓。

他眼底泛紅，盡是紅血絲，臉上也滄桑一片，滿臉疲倦，下顎處布滿了胡須。

薄唇第一次變得毫無一絲血色。

特別是那原本滿頭青絲，此時已經化作了白發。

白雪落在秦時淵身上，落入發頂，浸入發絲裏，落在肌膚上，透過肌膚鉆進內裏。

秦時淵卻全然察覺不到。

許久，他才重重呼出一口氣，吐出的氣息化為了白色霧氣，最終消散在這空氣中。

秦時淵眨了眨眼。

眼底漸漸濕潤起來。

薄唇輕啟：

“師尊，我好想你……”

師尊離開他已經快一年了，但是，他卻感覺仿佛還在昨日那般。

師尊的眉眼，一點一滴，一筆一劃，在他腦海中依舊十分清晰，特別是師尊看著他的時候，那眼底蘊含的神色，讓秦時淵這一輩子都揮之不去，卻又只能放在心底。

他的師尊離開這一年，他每日裏，醉生夢死，他們說借酒澆愁，能麻痹自己，可是秦時淵卻半點也不覺得。

不過他卻並不排斥，只有在喝醉時候，他才能看到自家師尊。也只有自己喝醉了，他才能感覺到，自家師尊並沒有離開，還陪在自己身邊，還會一如既往守著他，溫暖的手掌輕輕撫摸他的臉頰，會和他生氣，會再三叮囑他下次不許再喝這麽多的酒。

可是每次醒來，面對空蕩蕩的屋子，他的心，開始劇烈疼痛，撕心裂肺，鉆入肺腑。好多時候，他都特別希望，那個死去的人能是他，沒有師尊的日子，他實在無法活下去。

不過，再如何難過，秦時淵還是對著面前的墓碑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的師尊可最喜歡他的笑了，每次他一笑，不論自家師尊生多大的氣，都能悉數消散。

“師尊，今年冬季，沒有以往那麽好看了，我撤掉了靈力，桃花都雕謝了，師尊你會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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