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姜湛‘能’的肯定答案後，衛小遲在心裏略微一盤算。

當務之急是要提升姜湛的學習，當然賺錢的任務也不能落下，但只要合理分配時間，兩件事可以同時進行。

姜湛姐姐介紹的那三份工作，除了補習家教外都是全日工，目前不太適合他們倆。

至於那份家教，聽姜湛說那是他姐夫叔叔家的小孫子，今年上初二，明年要中考。

這種一看就是礙於人情才選衛小遲當家教的，像那樣家庭的小孩最次也會找個名校高材生，哪裏輪到他這個高中生來教？

再加上工作地點有點遠，衛小遲還要負擔姜湛學業，一下子補習兩個有點吃力。

先前他能一口氣給四個學渣補習，那是因為他們同屆，學的都是理科，不用備兩份補習教案。

越是這種人情債越要好好教，假如孩子成績沒提升，面子上不太好看。

衛小遲思索再三，還是婉拒姜棠介紹的工作，幹起了老本行周六跟姜湛發了二個多小時的傳單。

一人六十塊，倆個人一上午掙了一百二。

中午在姜湛吃了午飯，下午衛小遲輔導他學習。

之前給學渣四人組補習時，兩天一小考，一周一大考，目的是摸底他們有沒有好好聽課。

那些卷子衛小遲還留著，昨天晚上他翻了出來，把姜湛做錯的題全部謄抄了一遍，又撿了幾道經典題型，拿過來給他做。

衛小遲不知道這段時間姜湛有沒有好好學習，之前輔導的內容還記得多少，所以一上來就摸底考。

姜湛大馬金刀地跨坐在學習椅，擰著眉在本子上戳來戳去的，衛小遲伸出腦袋看了一眼。

見他在第二題上犯難，衛小遲說，“不會的就先空著，撿你會做的。”

姜湛收斂姿勢，越過第二道題挑挑揀揀做其他題，偶爾昂起頭用筆撓兩下額頭，思索片刻後低頭繼續。

看著alpha頗為認真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衛小遲總是想笑。

他嘴角剛彎起一個弧度，姜湛長著側眼似的，猛地看過來，仿佛一只聞到腥味的貓。

衛小遲趕緊假裝忙碌，一會兒打開英語書，一會兒打開數學練習冊，還從書包翻出一厚沓卷子。

姜湛盯著衛小遲認真看了好幾眼，見沒有異常情況才接著做他的題。

衛小遲松了一口氣，把多餘的東西收拾到一旁，先做英語老師留的作業。

中途周姨上來給他們倆送了一趟水果，見兩個人在好好學習，驚訝地差點把手裏的水果盤摔了。

真是鐵樹開花了，她家這個難纏的大少爺居然開始認真學習了。

原本他還擔心他倆天天黏一起會做不太好的事，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完全是多餘的。

周姨看了眼模樣安靜乖巧的衛小遲，深感欣慰，雖然姜湛平時驕縱跋扈，但眼光還是不錯的，起碼沒找跟他一樣難搞的omega。

見他們在好好學習，周姨沒多打擾，放下水果就離開了。

三十幾道題，姜湛只用了十幾分鐘就做完了。

他把筆一放，眼睛閃爍了一下，木著臉說，“好了。”

“這麽快？”衛小遲拿過來一看，上面空了將近一半。

這些都是基礎題，所以衛小遲檢查速度很快，正確率勉強一半。

五月份考試的時候，姜湛全科還能達到及格，一個多月沒好好學習，成績立刻滑了下來。

當初錯的那些題，現在拿過來考他仍舊不會，可以說是很真實了。

衛小遲早有預料，倒是沒多失望，“先吃點水果吧，吃完水果我給你講錯題。”

姜湛叉了一塊草莓塞進衛小遲嘴裏。

草莓個頭又大又紅，還非常甜，衛小遲剛咽下去，姜湛又往他嘴裏塞了兩塊澆著奶昔的哈密瓜。

衛小遲後知後覺意識到姜湛有點不開心，左右腮幫子鼓著悄悄看向姜湛。

姜湛自己也不吃，就一個勁兒往衛小遲嘴裏塞。

“怎麽了？”衛小遲看著怏怏不樂的alpha，忍不住開口問，“學累了？”

姜湛又往衛小遲嘴裏塞一塊火龍果，“沒有。”

分明就是有的樣子。

好在姜湛不是一個能憋住事的人，沈默了一會兒，他一臉毫不在意，“那個人……學習好嗎？”

衛小遲滿頭問號，“哪個人？”

姜湛哼了一聲，“就是那個叫許揚的人。”

衛小遲：……

看著姜湛一副‘不屑跟他比，又忍不住跟他比’樣子，衛小遲內心覆雜。

他還以為姜湛根本不在乎學習，但凡有那麽一丁點在乎成績就不會這麽差。

但要說姜湛不在乎吧，知道自己考的不好後，又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問題。

衛小遲如實道：“不好。”

姜湛又問，“那我做的這些題，他能做對嗎？”

衛小遲懵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許揚在他們班也是倒數，至於他跟姜湛誰成績好，衛小遲就不大清楚了，因為他從來沒關註過。

別說這些排全年級靠後的，他們班誰是萬年老四，衛小遲都不清楚。

衛小遲搖頭是因為他不知道，但姜湛卻誤會了。

見衛小遲搖頭以為許揚不會，不禁有些得意，果然哪哪兒都不如他。

姜湛對學習毫無興趣，哪怕穩坐全年級倒數第一也不在乎。

但在衛小遲面前他多少還是有些偶像包袱的，不想讓衛小遲看到他差勁不足的那面。

找回場子後，姜湛把果盤放一邊，“待會兒再吃，先講題。”

“哦……哦，好。”

衛小遲沒鬧明白，怎麽一會兒功夫姜湛的態度就變了，幹勁滿滿的樣子，不過總歸是一件好事。

他拿過本子開始給姜湛一道道講解，剛講到第三道題時，姜湛的手機響了。

電話是韓子央打過來的，約姜湛來體育館打球。

“打完球，晚上咱再整一頓小燒烤，哈著小啤酒嗑小龍蝦，快活似神仙。”韓子央嘿嘿笑了兩聲。

姜湛：“不去。”

慘遭拒絕的韓子央很納悶，“湛哥你今天有事啊？”

姜湛冷冰冰道：“要學習，沒事別打擾我。”

說完撂了電話，徒留韓子央一個人淩亂。

蔣銳顛著手裏的籃球，扭頭問韓子央，“湛哥來嗎？”

韓子央不答，手機仍舊放在耳邊，整個人石化般一動不動。

“你傻了？”蔣銳將球扔到韓子央肩上。

韓子央給這球砸清醒了，僵著脖子一寸寸轉向蔣銳，露出夢游的神情，“我可能出現幻聽了，湛哥說他不來，要學習。”

“你不是出現幻聽，你是耳朵聾了。”蔣銳擠兌韓子央一句，親自給姜湛打了一通電話。

三十秒後，兩個人面面相覷，相對無言。

韓子央扯扯嘴角，“別告訴你也出現幻聽了。”

蔣銳：“對不起，我他媽還真就是。”

韓子央：……

兩人又對視了一分鐘。

“為什麽，為什麽，這究竟是為什麽？”韓子央蹲到地上揪著頭發想不通。

蔣銳則在微信圈‘奔走相告’：驚恐！驚恐！驚恐！姜湛在家學習。

每個回覆的人都留下一排長長的問號。

有一條回覆特別有靈性——哪個姜湛在家學習？

晚一點的時候，蔣銳的朋友圈還得到姜湛本人的點評。

就兩個字——滾蛋。

給姜湛講完卷子，衛小遲從題庫找相同的題型給他做，想看看他到底有沒有吃透。

姜湛休息時看了一眼朋友圈，回覆完蔣銳把手機扔到一邊，湊過來看衛小遲給他找題。

視線從練習冊逐漸放到衛小遲翻書頁的手，他的拇指跟食指間橫著一支筆，筆帽壓著在中指關節。

omega的手蒼白嶙峋，指蓋都沒什麽血色，只有大拇指才有一點彎彎的月牙。

中指一側微微凸起。

姜湛抓起衛小遲的手，指肚撫過厚繭處，“這怎麽會這樣，疼嗎？”

衛小遲說，“不疼，你沒有嗎？”

姜湛立刻伸出自己的手，“我沒有。”

alpha手指骨節分明，第三根手指指節同樣修長勻稱，沒有任何變形。

姜湛抓著衛小遲的手跟他擺在一塊，越發襯得衛小遲中指畸形。

他不禁好奇，“你的為什麽會這樣，大家都有嗎？”

衛小遲有些不好意思放一起跟他比，抽回自己的手，慢吞吞解釋，“寫字多了就會有。”

姜湛重新抓過來衛小遲的手，摸了摸他突起的地方，“真的不疼嗎？”

衛小遲搖了搖頭，“不疼。”

姜湛用力摸了摸，“那這樣呢？”

衛小遲：“有點。”

姜湛放輕了一點力道，“那這樣呢？”

衛小遲：“不疼。”

姜湛輕輕摸著衛小遲的指節，“以後還會長好嗎？”

衛小遲本來覺得沒什麽，他認識的人中指大多都有點變形，被姜湛揪著手指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他覺得有點怪，還有些難為情。

衛小遲往回抽了抽手，“應，應該是不會了。”

姜湛擡頭看衛小遲，“這是筆磨的嗎，以後寫作業貼一個創可貼會不會好點？”

alpha的眼眸漆黑純粹，很認真地糾結著衛小遲因為寫字而變形的手指，對他來說這似乎是一件大事。

衛小遲對上姜湛的目光，被燙到似的慌亂撇下視線，“不用那麻煩，沒事的。”

他的鼻梁和下頜有著很好看的線條，眼眸斂下時，輪廓幹凈清秀。

姜湛看著眉眼低垂的衛小遲，心裏仿佛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撩撥了一下。

他喉結滑動了兩下慢慢湊近衛小遲。

衛小遲眼睫快速扇動了兩下，急促的呼吸悶在喉管，鼓膜充血。

在兩瓣唇觸碰那刻，衛小遲在心臟轟鳴的跳動聲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在姜湛家一直待到下午五點，衛小遲提出要回家，姜湛什麽都沒有說，騎摩托將他送了回去。

到小區門口，衛小遲從摩托車上下來，摘下頭盔遞還給姜湛。

“路上小心，騎慢點。”

姜湛‘嗯’了一聲，“你別學習太晚，我明天過來接你。”

衛小遲：“我知道了。”

姜湛目光一直膠在衛小遲身上，抿了抿說，“回去吧。”

即便衛小遲再遲鈍，也能感覺到姜湛的不舍。

他以前覺得姜湛是一個胡攪蠻纏，為所欲為的人，今天突然發現他並不是一味不講理，有些話好好跟他說，他還是聽的。

比如昨天他跟姜湛說不能去家他住，今天他就沒提出要衛小遲留宿，哪怕他很想留下衛小遲。

在姜湛的註視下，衛小遲走上前輕輕抱了他一下，“明天見。”

姜湛忽然就變得很開心，在衛小遲耳邊蹭了一下，輕飄飄‘嗯’了一聲。

他其實很好哄。

衛小遲在心裏說。

作者有話要說：

他是很好哄，但只有你哄他好使，別人不可啊，遲遲。

應該有二更，秉著嚴謹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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