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關燈
衛小遲的發情期推遲了好幾天,為此他特意上網查了查,不少人說第一次時間都不大準。

因此衛小遲沒太當回事,照舊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不過隨身攜帶著抑制劑跟阻隔劑。

現在突然從姜湛嘴裏聽說自己快到發情期了,他不自覺擡手摸了摸後頸,“有,信息素味兒?”

姜湛點頭‘嗯’了一聲。

衛小遲目前什麽感覺都沒有,但姜湛的鼻子他還是非常相信的。

姜湛提醒,“記得帶抑制劑,阻隔劑還有嗎?”

怕姜湛亂花錢,衛小遲忙說,“有。”

姜湛:“還剩下哪個?”

衛小遲從口袋拿出那枚胸針,看著缺鉆的地方面露窘迫,“鉆掉了幾顆。”

姜湛拿過來看了看,修長的手指跟鉆石閃爍的胸針相得益彰,指尖泛著瑩潤的光澤。

“沒事,這個應該是可以補的。”

衛小遲問,“補鉆要錢嗎?”

他覺得還是補一補好,畢竟這麽貴重的東西,缺了三顆鉆不太好看。

姜湛掏出手機,“我問問。”

衛小遲攔住姜湛,“現在不用問,以後再說吧。”

他天天戴在兜裏,這會兒補了估計還會掉。

姜湛因為衛小遲那句‘以後’心臟飄忽忽,像吃了一塊入口即化的奶油蛋糕,味蕾泛著一種醇厚的甘甜。

他喜歡‘以後’這個詞,喜歡聽衛小遲說這樣的詞。

不知道衛小遲的錯覺,他感覺姜湛想要牽他的手,但手腕只是微微擡起一點,最後抄進運動褲的口袋。

就像剛才那個已經貼過來,卻無疾而終的吻。

姜湛只是說,“走,回去。”

衛小遲看著姜湛那只手,緩慢點頭,“嗯。”

晚上四歲的衛子墨尿了床,小孩子睡覺沈並沒有醒,只是把尿濕的夏涼被踢下了床。

衛小遲就是被這動靜吵醒的。

看見地上的被子,他撿起來要給衛子墨蓋才發現上面印出一片尿漬。

衛子墨不經常尿床,但一年中也會發生一兩次,尿床頻率不算高,在幼兒中屬於正常。

褥子也濕了一小塊,衛小遲給他換了一床新的被褥,抱著尿濕的被褥搭到了陽臺,洗了個手接著睡。

衛小遲一覺睡到天亮。

飯桌上方媛數落衛子墨這麽大了居然還尿床。

衛子馨用手指點著自己肉嘟嘟的臉,湊到衛子墨面前說,“羞羞羞,尿床大王。”

衛子墨雖然年紀小,但也開始要面子,氣的把碗一推不吃飯了。

衛母端起衛子墨的碗哄道:“有什麽好羞的,你爸小時候六歲還尿床呢。”

衛子馨捂著嘴發出誇張的笑聲,“爸爸也是尿床大王,八歲還尿床。”

“小孩子哪有不尿床的?尿床才能長個大高個,你看爸爸多高?”衛母舀了一勺米送到衛子墨嘴邊,“快吃,吃完咱就長大高個。”

方媛忍不住問,“媽,東建八歲真還尿床?”

衛母隨口回答,“尿,小時候周圍鄰居跟他鬧,給他起了個衛八尿的外號。你可別跟他說,現在一提還急呢。”

方媛憋不住笑出聲,兩個小的也笑得東倒西歪。

一家人難得吃了一頓和諧的早飯,只有衛小遲全程沒發言。

一大早剛進學校,衛小遲就發現今天大家的情緒格外興奮,趕集似的朝著一個方向湧。

走在衛小遲身後的一個人問,“不是,這是怎麽了,一個個跟打了亢奮劑似的。”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姜湛跟教導主任又吵起來了,快去看熱鬧。”

衛小遲頭皮一麻,顧不上早讀了,推著自行車跟上大部隊。

吵架的戰場仍舊是小賣部門前。

姜湛、魏民征、還有小賣部老板範文花呈三國鼎立的對峙狀。

“上學不好好讀書,天天竟琢磨這些歪門邪道。”魏民征用報紙卷戳著姜湛旁邊一個機器人,“你說你拿它來學校幹什麽?”

機器人通體漆黑,下盤圓滾滾像掃地機,橢圓形身體,腦袋是四四方方的顯示屏。

姜湛面無表情瞥了一眼範文花,“我的瓶子昨天被人偷了,帶它過來抓賊。”

範文花心裏發虛,嘴上卻不饒人,紋眉一豎,“你說抓賊的時候看我幹什麽?”

姜湛:“因為說的就是你,你偷我的瓶子。”

範文花磨了磨牙,“你有什麽證據,有本事就擺出來。”

魏民征聽的雲裏霧裏,一個腦袋兩個大,“什麽瓶子?”

姜湛:“我垃圾桶裏的瓶子被她偷了。”

範文花撇清道:“你別胡說,我可沒動你的瓶子。”

姜湛嗤了聲,沒搭理範文花的狡辯。

“你嗤什麽嗤?”範文花不依不饒,嘴上仿佛按了一架加特林,“嗤什麽嗤?我還說你偷我錢了,口說無憑當誰不會似的?”

姜湛絲毫不怵,“我嗤你偷人瓶子。”

範文花:“我……”

姜湛:“你偷人瓶子。”

範文花:“你還說你偷……”

她一說偷,姜湛立刻接話,“偷人瓶子。”

範文花:“你才偷……”

姜湛再截:“偷人瓶子。”

alpha猶如一只氣勢高昂的戰鬥公雞,楞是沒讓範文花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範文花胸口郁結,低喘著,“你……”

姜湛:“你偷人瓶子。”

見他們倆沒問沒了,魏民征額角青筋突了突,忍無可忍大聲呵斥,“好了!”

雖然不知道姜湛發什麽神經,為了幾個瓶子大肆鬧事,但魏民征大致聽明白怎麽回事了。

魏民征端出包青天斷案的範兒問姜湛,“你有什麽證據說人家偷你瓶子?”

姜湛癱著臉說,“我沒有證據,所以我帶來了機器人,它可以拍下證據。”

魏民征:……

範文花:……

邏輯嚴絲合縫,毫無破綻。

魏民征在太陽穴上狠狠壓了兩下,“也就是說你沒證據?”

姜湛:“我這不是帶它過來了?馬上就會有證據。”

圍觀群眾一半覺得言之有理,另一半直呼好家夥,貸款證據可還行?

魏民征差點給姜湛繞過去,嘴角抽搐著加重語氣,“也就說現在【沒有】證據,是嗎?”

姜湛有些不耐煩,“我不是說了,以後會有。”

魏民征快給姜湛搞崩潰了,“我問的是現在,現在沒有,你現在沒有證據!”

在姜湛的邏輯宇宙中沒人可以打敗他,“對,現在沒有證據,所以我沒對她做什麽,只是把帶了機器人,準備找證據。”

魏民征:……

魏民征深吸一口氣,扶著額頭問,“你準備怎麽找證據?”

姜湛沒說話,輸入機器人的解鎖密碼。

機器人屏幕立刻顯現出一個二次元小女孩,兩坨粉色腮紅,大眼睛,彎睫毛。

她用甜美的蘿莉音說,“歡迎主人歸來,主人可以盡情使喚小Q,小Q是您永遠忠誠的朋友。”

姜湛操作了幾下,很快機器人面板彈出十六個框框的監控。

“我在倆個垃圾桶上一共按了十六個攝像頭,無死角拍攝,我看誰還敢偷我的瓶子。”

魏民征眼睛差點脫眶,“你瘋了,一個垃圾桶按八個攝像頭?”

範文花這次總算意識到自己碰上怎樣一個硬茬。

姜湛對範文花說,“我勸你別打機器人的主意,它有定位跟警報系統,即便關了機,仍舊有辦法定位到它的位置。”

“上次的事就算了,從今天開始你要是再敢……”

見姜湛逐漸混混化,魏民征及時攔住他,“說什麽呢?”

姜湛話語頓了頓,繼而冷冷瞥了一眼範文花,“反正你偷我一個,我會讓十倍還回來。”

魏民征想說一個瓶子至於嘛,機器人+針孔攝像頭哪個不比瓶子值錢?

他是真不知道這些個富二代腦子裏在想什麽,把這股勁兒放到學習上,哪個名校不是任由姜湛上?

魏民征給姜湛整的肝火旺盛,見四周圍了一群來看熱鬧的,一股火氣直沖腦門,獅吼功重新江湖——

“看什麽看,都給我上早自習去!”

一眾人立刻如鳥獸散,都不敢這個時候在老虎頭上拔須。

衛小遲自然更不敢,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將自行車鎖在車棚,他沒直接回教室,而是在教學樓前尋摸了個角落等姜湛。

姜湛又被魏民征‘請去喝茶’,衛小遲蹲守七八分鐘都沒等到人,只好先回到教室。

早上發生這麽大的事,即便是學霸雲集的一班都沖鋒在吃瓜的第一線。

見證本校經典一架的同學,興致勃勃跟沒趕上的人分享,由一個瓶子引發的血案不知道演變出多少版本。

只有衛小遲一個人心情全無,惴惴不安地翻著英語書,裏面的單詞一個字母都沒看進去。

衛小遲摸出手機,在微信上主動給姜湛發過去一條信息,問他在不在。

剛打完字發過去,身旁的張明陽突然開口,“你們要瓶子到底幹什麽?”

衛小遲正在楞神,沒大聽清張明陽的話,只聽見‘瓶子’兩個字,他這兩天對這倆個字格外敏感,朝張明陽看去。

張明陽推了一下眼鏡,以一種古怪莫測的目光直視著衛小遲,“昨天放學我看見你們倆了,在小賣部門口。”

他古板地補充一句,“還靠得很近。”

衛小遲一瞬明白張明陽話裏的意思,昨天姜湛疑似要吻他的畫面,被張明陽給看見了。

omega眼睛頓時鼓漲起來像只妙妙蛙,腦袋也仿佛被一萬只妙妙蛙咕呱咕呱地跳過。

衛小遲了解張明陽,這家夥就是群眾的叛徒,老班的走狗,告狀精本精。

“你要是被姜湛騷擾威脅了,我勸你告訴老師跟家長。你要是自甘墮落,我給你三天時間分手,否則就別怪我大義滅親。”

張明陽這番話說的很快,像是在心裏演練了上千遍。

說完他不再理衛小遲繼續刷數學題。

衛小遲怔怔地看著張明陽的側臉,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嚇得他後背浮了一層虛汗。

姜湛:在。

姜湛:怎麽了?

看著姜湛發過來的兩條微信,衛小遲下意識瞥了一眼張明陽,側身背對著張明陽打字。

衛小遲:沒什麽,你沒事吧?

姜湛:我有什麽事?

衛小遲不知道該怎麽說,猶猶豫豫刪減好幾遍,發過去一句:教導主任沒訓你嗎?

姜湛飛快回了兩個字:沒有。

姜湛:誰跟你說了什麽?別聽他們瞎胡說,什麽事都沒有。

衛小遲:我自己看見了。

姜湛:我又沒錯,他幹什麽要訓我。

衛小遲盯著姜湛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甚至能腦補出alpha說這句話的神態,肯定是先冷哼一聲,然後倨傲地挑起眉,語氣一定是要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張明陽已經開始朝這邊看了,衛小遲不敢跟姜湛多說,匆匆結束了聊天,將手機收進桌兜。

至此張明陽算是盯上他了,只要衛小遲拿手機就會收到對方一記眼神。

每個人在學生時代都會遇到這樣一類人,他們將檢舉揭發當做自己的一項事業,盡職盡責的完成著自己的kpi。

張明陽就是這樣的人,衛小遲以前也是。

不過他們倆唯一不同是,張明陽是自發自主的檢舉揭發,衛小遲是作為好孩子被老師主動詢問,老師問什麽他說什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因為以前扮演過張明陽這樣的角色,衛小遲既能理解,又苦不堪言。

哎,小學時候告過的狀得到現世報了。

經過姜湛這樣一鬧,那兩個綠色垃圾桶的熱度直線上升。

之前準備踹翻垃圾桶,並且要在姜湛名字下面加‘煞筆’的人,統統萎了。

要知道一個垃圾桶按了八個攝像頭,他們真要這麽幹了,分分鐘被校霸揪出搞掉小命。

而那個自稱小Q的機器人也一躍成為二中吉祥物,不少同學排隊來調戲它。

解鎖密碼只有姜湛知道,他們無法操作機器人,但不解鎖狀態的小Q也可以聊天。

不過只能聊三十秒,三十秒後它就會自動黑屏進入待機狀態。

這個機器人衛小遲曾在姜湛家看見過,據說這是他姐夫的公司研發出來的,市場價過萬。

不得不說姜湛收廢品的成本真高,用一個上萬的機器人看著一堆幾塊錢的礦泉水瓶。

也只有他能幹出這種事。

不知道怎麽形成的風氣,每個跟小Q對聊三十秒的人,都會自覺往旁邊垃圾桶裏放一個空瓶子。

這導致垃圾桶在短短一天的時間內迅速被填滿,瓶子堆得高高的,頂部形成一個小尖塔。

看著今天的‘收成’,姜湛頗為滿意,扭頭問衛小遲,“現在可以賣了嗎?”

衛小遲咽了一下唾沫,“可,可以。”

姜湛將機器人搬回七班教室,然後跟衛小遲一人推著一個垃圾桶去附近的廢品站。

這個附近附的非常不近,衛小遲和姜湛走了近三公裏,36分鐘才到廢品站。

滿滿兩大垃圾桶的礦泉水瓶,上稱一稱連四公斤都不到,廢品站老板給他倆結了八塊五。

對於這個寒磣的報酬,alpha沒有任何抱怨,反而拿手機算了算,“這樣的話,一個月可以賺255.”

見姜湛要算一年的,衛小遲攔住了他,“不一定每天都有這麽多。”

姜湛沒說什麽,將手機收回去,推著垃圾桶跟衛小遲走出廢品站。

路過一家小門臉涼飲店,衛小遲腳步慢慢緩下來,盯著LED顯示屏上檸檬水的單價看了兩秒。

“你喝不喝檸檬水?”衛小遲指了指涼飲店,“這裏買的檸檬水便宜,正好八塊五。”

姜湛詫異地看向衛小遲,“你不是要攢錢?”

衛小遲撓了撓頭,“是要攢錢,但賺這個零花錢……可以花。”

他拿出錢買了一杯檸檬水給了姜湛。

姜湛接過來將吸管插上放到衛小遲嘴邊。

衛小遲擡頭看著他。

姜湛:“喝。”

衛小遲抿了一下幹燥的唇,不大自在地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遲疑幾秒,還是湊過去低頭吸了一口。

涼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身體的燥熱都驅散了一些。

姜湛拿過來,看著濕潤的吸管含住喝了一口,然後再次塞到衛小遲嘴邊。

兩個人一塊把飲料喝完了。

姜湛將杯蓋的塑料撕下來,取出裏面還未完全化掉的兩個小冰塊,跟衛小遲說了句‘等我一下’,然後走進一家酸辣粉的店鋪。

衛小遲守著兩個垃圾桶,在門口等著姜湛。

姜湛很快從裏面出來,將那兩塊用水沖過的冰放到衛小遲手心,“握著它還涼快些。”

衛小遲看著手裏的小冰塊微微一楞,木訥地拿起一個分給姜湛。

姜湛抓過兩塊冰握住了衛小遲的手。

衛小遲被他牽著朝前走,冰塊在他們手中間慢慢融化,涼意沿著掌紋滲入肌理,在四肢百骸擴散開來,心臟一下一下鼓動著。

直到很久衛小遲才明白,那種感覺叫怦然心動。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狗子終於掌握跟遲遲正確約會的方式。

對了,狗子拿冰塊去酸辣粉店是去借人家的水沖冰,因為冰塊之前泡在檸檬水裏,我覺得會有點黏。

不確定有沒有二更,應該是沒有,因為今天實在不想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