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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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歐陽鋒和洪七公,曲靈風抓緊時間開始練功。他盤腿坐於軟榻之上,閉目打坐。

黃藥師這次在一旁仔細護法,見他雖然雙眉微蹙,但臉色平靜,周身氣勢隱隱,並不像上次一般滿面虛汗氣血逆行,也就放下心來。

一刻鐘後,曲靈風睜開眼,興奮地喊了聲。

“我突破了!”

黃藥師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含笑應了一聲。擡腿走過去,將人抱起來放在軟榻上。

“我能幫上師父忙了,嘿嘿嘿。師父,打個商量,最後攻上天羅門的時候,讓我上唄?”

黃藥師看著興沖沖的他,眼神幽深。

曲靈風看著師父一臉不虞的樣子,一時間忽然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動力,忽地擡起脖頸往對方唇上一親。

黃藥師一手環住他的腰,自是順勢吻了個盡興,直到小徒弟氣喘籲籲才放開。

“你當然可以。”

因為靈風,你終將與我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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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靈風一醒過來就知道,不好了。

怎麽可以這樣。

說好的正大光明一波又一波追殺的藍衣人呢?

說好的天羅門走狗眾多殺完一批再來一批呢?

怎麽可以在我們休息的時候來陰的!

怎麽可以在師父面前來陰的還成功了!

自己被好好地放在一張床上,連被子都被拉起來,蓋得嚴嚴實實。四肢還可以動彈,除了有些藥性未除的乏力,什麽事情都沒有。曲靈風趕忙運氣,發現就連功力都沒有被封。

頭頂床罩是艷俗的粉色和紅色,空氣裏有很甜膩的味道……曲靈風忽然有不詳的預感。

“睡得可好?”

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含笑的聲音問道。

“這是何處?”曲靈風坐起身,警惕地看著來人。

來人收起手中折扇,蒼白俊秀的臉上露出個謙和的笑。

“此處是雀鳴樓。”

曲靈風完全不知對面的人葫蘆裏賣什麽藥,咬咬牙,“師父呢?其他人呢?”

來人輕咳兩聲,在椅上坐下,面對曲靈風,好整以暇道,“都在旁邊房間,放心,他們都中的是欲春聲,跟你的迷藥不一樣,此刻都快活得很呢。”

曲靈風微微松了口氣,“那你意欲何為?”

“醒了就一直在發問,小公子渴了吧?來,”那書生打扮的人又咳了兩聲,拿起一旁桌上茶壺,斟了一杯茶,向曲靈風遞過來。

曲靈風自然不會喝不明人士遞過來的茶水,他整了整衣物,跨下床坐在那人對面,覺得自己很沈得住氣。昏倒前,他們幾人以及你商定了醜時離去。至於為何幾人會就不知不覺被迷昏,這不重要。

因為他知道,面前這人,恐怕就是那個傳遞消息的天羅門內奸。

見他一臉平靜,那書生模樣的人微微挑眉,收回手喝了口茶,笑了。

“你男人可是在另一邊溫香暖玉在懷呢,怎麽,你一點也不擔心嗎?”

曲靈風並不詫異這人知道師父和他的關系,他對著對面,同樣挑起眉,笑得一臉燦爛。

“可惜了,我還真就一點也不擔心呢。”

別說是溫香暖玉在懷,哪怕是天仙國色在眼前,那人也絕不會將那些人放在眼裏。像師父這樣的人,要麽不動心,但只要動了心動了情,那麽就一定會吊在那棵歪脖子樹上!曲小靈風毫不懷疑,自己就是那棵歪脖子樹!呸呸呸,什麽比喻啊。

“曲小公子,倒是和島主大人情比金堅呢……”

對面那人低沈地笑了笑,意味不明的眼神對著曲靈風上下掃視。

“你……!”曲靈風全身一緊!

那人的身形快似鬼魅,以至於曲靈風做足了戒備,還是沒能阻止他的近身。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曲靈風臉的前一瞬,砰地一聲,被鎖緊的門發出巨大的一聲爆響,一個披頭散發雙目赤紅的男人闖進了房間。

“師父!”

曲靈風大聲驚叫!

男人有著淩厲的輪廓,和讓人難以逼視的近乎完美的五官。本該是高貴典雅的樣貌,卻配上了一雙血眸,使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殺伐之氣,好似閻羅降世,修羅再臨一般。那渾身散發的冰冷的氣息和迫人的威壓,讓曲靈風一站到他面前,就感到渾身毫毛倒立,本能的產生出一種畏懼的感覺,難道師父走火入魔了?!

“別怕。”看到他一臉惶惑的模樣,黃藥師開口,他的聲音十分低沈,帶著鎮定人心的力道,恍惚間有平日裏對自己溫和無比的師父的影子,讓曲靈風微微安心。

“哼哼……果然,能頂住這藥性,行動無礙的,就只有島主大人了啊……”

那人狀似瘋狂的樣子,是曲靈風從未見過的,他一把甩開旁邊那男人,幾步上前,伸手拉住師父,擔心地喚了幾聲。

“師父,師父!”

“該死……”黃藥師一把甩開他的手,咬牙切齒地揮出右手,一股澎湃的剛勁內氣破體而出,一路以摧枯拉朽之勢劈斷攔路的木桌、屏風,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那書生抓起放在桌上的折扇,閃身一檔,“叮”地一聲響起,那折扇原是鐵扇骨,堅固非常!

見一擊不中,黃藥師嘖了一聲,踏前一步抽出了碧玉簫。

那書生面露無奈之色,一把扔下那折扇,咚地一聲跪倒在地,狠狠叩了個頭。

“趙衾琛謝島主和曲公子四年前救命之恩!謝島主收留發妻之恩!”

“嗯……?”黃藥師狠狠地朝床柱拍出一掌,把簫往腰帶裏一插,一手攬過一旁呆楞著的曲靈風氣勢洶洶地吻上去。

“唔!”曲靈風瞪大眼睛被吻了個措手不及。怎麽……在外人面前……?

幾息之後,黃藥師才放開那雙柔軟的嘴唇,難耐地運功壓下沸騰的燥意。

“黃島主,這是欲春聲的解藥。放心,這並不是chun藥,只是一味迷藥,強行運功抵抗則會全身發燙,內力不受控制而已。”

趙衾琛立起,雙手奉上藥瓶,恭敬道。

見師父服下解藥後,面色逐漸恢覆平靜,冷靜下來的曲靈風一聲驚呼,電光火石間一個女子的臉浮現在腦中,他終於對上了這個人的身份。

“你該不會是師娘的夫君!”

黃藥師運息化解藥性,聽他這麽一句,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腦袋。

“要叫馮夫人!”

“呃,是是是,馮夫人曾說過,她的夫君是趙性,還說若我能遇上,便告知那人她和腹中孩兒一切安好——”

“孩兒……我有孩子了?!哈哈,我有孩子了!”趙衾琛激動地重覆了好幾遍,眼角濕潤,卻抑制不住喜悅的神色。

黃藥師卻皺著眉,一臉不信。反正他說的什麽救命之恩,他是一點印象都沒有。雖說他和靈風並沒有受何傷害,但……

“師父。”

就在這時,曲靈風拽了拽他的衣袖,小聲提醒道,“是我十歲時候咱們出門,回島的路上順手救了名少年……”

黃藥師看了眼他,神色不明地瞇起眼睛。

“師父?”曲靈風有些疑惑。

沈默半晌,黃藥師才冷冷地問了一句。

“你……為何還記得?”

“噗!”別人見黃藥師可能是一臉冷凝,可惜足夠熟悉他的曲靈風一眼就看出那男人冷冰冰的臉色掩飾下的別扭神色。

師父這是……吃醋了吧?這幅別扭的樣子,可真是難得一見呢。

“因為是師父讓我獨自對敵的第一戰嘛!”曲靈風熟門熟路地順毛捋。

黃藥師微微滿意,從鼻子裏輕輕哼出來一聲。

“哼,暫且就當是真的吧。”

曲靈風心裏一軟,偷偷揚起嘴角,露出個溫暖的笑。

趙衾琛被仇家滅門,四年前得師徒二人搭救,隱姓埋名地查訪仇家。四年間成功加入了北方的地下大派天羅門,伺機調查天羅門的背後主使。馮蘅是他在一次南下任務中邂逅的,今年春二人剛剛喜結連理,就遭到上峰猜忌,不得已使計將妻子送到黃藥師面前。

這般安排也算誤打誤撞,若不是馮蘅與師徒二人在上輩子有深厚淵源,依黃藥師的個性,怕是無法順利得到庇護。

了解來龍去脈後,曲靈風深深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結善因得善果,若是沒有趙衾琛在,以天羅門不知不覺間就能迷倒武藝高強的幾人的實力,恐怕師徒二人早就性命不保。

“那剖腹放血的殘忍手法是為何?”曲靈風乖乖坐在師父旁邊,嚴肅著小臉。

“是天羅門內部的邪門功法,需活人鮮血和臟腑才可提升功力。”趙衾琛面色一肅,“對這部功法我知之甚少,只了解到是為了一批死士的培養,像我們這些普通教眾,要練的功法又各不相同。像我們這種高等門眾,雖然得到的功法最好,可是必須定期服用一種解藥,否則……”

“那我爹娘練得的童子功是其中一種嗎?”曲靈風忍不住問道。

“童子功?是的,童子功一般是為了控制出生在天羅門的嬰孩,這些人長大了都會是衷心的門眾。”趙衾琛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乖乖回答。

“那你是否查出了幕後主使?難道門主只是一個傀儡?”黃藥師開口道,伸出手不緊不慢地把玩徒弟的手指。

“沒錯,門主定期會給中原遞信。”趙衾琛點頭,“不過我並未查到這人是誰,每次線索都會被人提前掐斷。”

曲靈風了解到洪七公和歐陽鋒叔侄倆是被趙衾琛扔在了客棧,也不知道此刻情況如何。現在趙衾琛反正也回不去,索性就邀他一同回去和眾人匯合。

趙衾琛二話不說就點頭同意了,然後又恍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黃島主。鄙人到客棧之時,發覺和你們一道的那個老道士並不在房間之內,因此只迷暈了剩下的人。”

黃藥師向外的腳步一頓,霍然轉身,逼近趙衾琛,沈聲道。

“你確定那老道不在?”

“鄙人確定!若論隱匿功夫,趙某也敢說道一二,那人一定不在客棧。”趙衾琛點了點頭。

黃藥師蹙眉,面色越來越沈,片刻後,忽然道。

“不對!”

曲靈風下意識地一把拉住他的手,得到一個用力的回握。

“情況不對!王重陽那老道明明中了毒,近期內不可能醒過來。這事情裏還出現了第三方……恐怕我們沒那麽容易從這裏走出去。”

曲靈風對師父的話深以為然,索性自告奮勇地跳窗打頭陣。

黃藥師的一番推測,果然被驗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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