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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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距離院門尚有不短距離的內院,黃藥師將懷裏的人輕輕放下,把人面向自己,然後抱緊那纖細的腰,說了句,“摟住我的脖子,腿夾住我的腰。”

曲靈風對著他認真的表情,傻眼了。這、這到底是個什麽姿勢!

黃藥師見他遲遲沒有動作,一臉無奈地說了句,“乖!”

曲靈風一聽他低沈的嗓音此時那麽柔和,頓時覺得自己在那裏亂想很不應該,心說算了,師父他只是為了抱自己方便,哪有自己想得那麽不純潔!索性一閉眼睛,就伸手去摟黃藥師的脖子。

黃藥師扶住他的腰向上用力,又小心避免他背後傷口受力,將他的雙腿擺在自己腰側,然後一發力,就把他整個人像是抱娃娃一般面對面地抱在了懷裏。

曲靈風夾著師父的腰,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熱得厲害,這種姿勢……真的是太親密了!師父的臉就在自己的臉旁邊,有力的心跳就緊貼在胸前,自己心臟鼓動的頻率飛快,也不知道師父是不是也會感覺到。

感覺過了很久,黃藥師才停了下來,曲靈風趕緊睜眼,放下腿立在地上。

黃藥師看到他的臉,立馬楞了一下。那張原本蒼白的臉上此時染上了紅暈,倒是顯出了幾分生氣,讓人看得移不開眼。看在此刻已經明了心意的黃藥師眼裏,更為誘。惑。

曲靈風哪裏知道他此時的心潮難平,自己乖乖脫掉外袍,粘連在一起的皮肉和衣料分離時,帶來一陣撕裂的痛苦,他咬牙忍住,放松身體趴在了軟榻上。

不多時,藥膏滑膩的觸感就蔓延開來,奇怪的是一般那種涼涼的感覺並沒有出現,曲靈風有些奇怪,轉過頭去一看,卻看見黃藥師挖起一塊藥膏,在手中用內力催熱,方才塗在自己傷口上。

背上是手指輕柔的觸感,火辣辣的疼痛也隨之漸漸平覆,曲靈風放松下來,不知怎麽就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掙紮著閉上眼睛,陷入了深沈的睡眠。

聽到和緩均勻的呼吸聲,黃藥師停下手裏的動作,又幫他細細處理了手上的抓痕,才擦幹凈手,點了曲靈風睡穴。

抱起睡熟的少年,輕柔地放在床上,小心地調整成不會影響呼吸的姿勢,黃藥師摸著曲靈風身上硌人的骨頭,緊緊皺起了眉毛。

他記得在島上的時候,靈風身上還有點肉,怎麽這幾天竟然瘦成這幅模樣?倒是洪七公那家夥,這幾日被養得膘肥體壯。看來得給徒弟好好補補了。

伸出手碰上那張臉,才發覺那張小臉自己的一只手掌都可以蓋住。黃藥師嘆了口氣,這孩子,這麽多年過去,怎麽還是那種不言不語的性子,有什麽事情,都忍在心裏不說,累了痛了,只管自己扛著。明明自己早就知道他這個性子的,平日裏也一直留心靈風的狀態,只是今日心神一亂,竟然就忘了靈風身上還有著傷呢!

自己吩咐他趕去北邊打探的時候,靈風頂著傷口再想些什麽呢?是否覺得自己這師父太過不近人情?

黃藥師解下腰帶,褪下外袍,小心地在床外沿躺下。這床很窄,兩個男人睡上去難免不磕磕碰碰,因為怕碰到那道傷口,黃藥師猶疑一陣,還是把雙手搭上了那手感極佳的翹臀,然後閉上眼睛,準備養一會兒神。

這一養神,就出了問題。

黃藥師看著自己微微立起的部位,再看看不知何時鉆進自己懷裏蹭著腦袋的曲靈風,忍耐地深吸一口氣。

溫熱的吐息打在自己脖子上,心上人溫熱柔軟的身體,讓他的呼吸愈加粗重,他下意識地就要拉開被子起身,但看著懷裏那張睡得滿足的小臉,一時間又動彈不得。要是不動吧,自己忍得難受,要是動吧,看看靈風睡得紅撲撲的臉,他又不忍心讓他扯到傷口。

該死,越來越容易被徒弟撩撥了。

那雙眼睛,一直都明亮清透的眼睛,此時緊緊地閉著,露出那雙長而不翹的睫毛,顯得那張小臉更秀氣了,簡直像是個女娃。不知怎麽,在叫囂的欲。望中,盯著靈風這張臉,還有和自己糾纏在一起的發,黃藥師鬼使神差地就想起了那一晚,褻衣被水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露出誘人曲線的那副身體。

他舉起手遮住眼睛,額上青筋畢露,喘息聲猶如行將就木的老人。如果有人看到他此時的眼睛,必然會駭得倒退三步!只因那雙紅了的眼睛裏,滿滿的暴戾和殺氣縈繞,伴隨著噬人的欲。望和掠奪的暗沈,宛如魔鬼。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窗前的地面上,留下斑駁的印記。

盡管這是極黑的深夜,對於目力驚人的他來說,微弱的月光足以讓他看到眼前的美景。

就在呼吸相聞的距離,蜿蜒的黑色發絲間,少年仰著臉,白皙水嫩的頸部肌膚一覽無遺,在銀白的月光下閃著誘惑的光。他放在少年腰間的手微微一動,仿佛想要伸手摸一摸,卻在下一刻忍耐地停了下來。

不急。

黃藥師心說。

懷裏的靈風卻睡得有些許不安穩,不知怎麽地,朝他懷裏蹭了蹭,似乎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又重新放松下來,把臉埋在他懷裏不動了。

黃藥師看他這幅全心依賴信任的模樣,心柔成了一片,忍不住又收緊了雙臂,將人摟得更近——他知道自己這般行為並不君子,甚至違背倫常。在他真正做出這些舉動前,如果有人說自己會對自己弟子做出這等事,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殺掉那個人。

可是如今他做了,即使是因為今天遇到的事情刺激……可那不是唯一的原因,絕對不是。他不是那般沒有自制力的人,更沒有斷袖分桃之癖。

想不通為什麽那又怎樣,就算是這般洶湧的欲望來得突兀,他本來就是個離經叛道之人,根本沒有必要做那些庸人自擾之事。

而且,靈風從小到大呆在自己身邊,他有那個信心,也有足夠的時間,把他鎖在自己懷裏,直到自己能夠真正確認自己的感情。若是自己錯覺,他會盡快讓靈風出師,為他娶妻生子,斷了自己的念頭。

但若不是自己的沖動或是錯覺,那麽,從那一刻起——

今生今世,靈風也就只能呆在自己身邊!他逃不掉,也別想逃!

事實上,方才並不是自己第一次對靈風產生那種念頭。大概,只算是最強烈,最讓他無法抗拒的一次而已。

黃藥師瞇起眼睛,細細想著第一次感覺到身體異動的時間。

這一想,差點沒把他自己嚇一跳。

因為,就在靈風十歲,自己剛剛把他帶回桃花島沒多久,二人第一次同床共枕之時,他就摟著幼小的靈風,差點沒被撩撥得失控!

他回想起自己對靈風的容忍在意,當時自認為自己這是把靈風當孩子看的自己,是多麽地愚蠢!或許起初自己真心是如父親般疼愛這孩子,但是現如今……對徒弟太過關註的自己,一不小心,就關註得過了頭。

感情這種東西,行差踏錯一步,就是萬劫不覆。

他微微閉上眼睛,那一夜水中濕著身體的靈風,那是自己難以逃脫的勾引……他知道靈風心思單純,可是早就對他感情變質的自己,只怕再不能以單純的師徒關系與他相處了。

白日裏下意識的親近倒是其次,他只恨自己管不住自己的欲望,這般洶湧,讓他難以抗拒。

黑暗裏,黃藥師雙眸中的洶湧暗潮,幾欲掙破而出。忍耐地粗喘幾聲,他放棄般地低吼,伸手托起靈風的臉頰,情動地吻下去。

唇與唇相交時,黃藥師手一緊,柔軟溫熱的觸感比他想象的還要美好。

驚人的忍耐力在此刻發揮了作用,克制地輕輕摩挲幾下,黃藥師就放開了那張柔軟的嘴唇。只是意猶未盡地在面前細滑的脖頸肌膚上流連地輕輕吮吻幾下。還不行,還不到時候……

小心把身上帶傷的少年擺好,黃藥師嗅著熟悉的氣息,內力微轉,待沸騰的心緒微微平靜,方攬緊懷中身體,閉上了眼睛。

明亮的陽光照射在眼睛上,曲靈風深深吸了口氣,閉著眼睛習慣性地頭朝著枕頭拱了兩下,半晌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咦,這、這不是師父的房間嗎?!

曲靈風撓了撓頭,大概是自己上藥以後就睡過去了?

背後的傷口經過一晚的休息,加上師父的藥,已經不太影響行動了。曲靈風以前所未有得速度跳起來洗漱,束起頭發,又換上放在枕邊的新一套白衣。

奇怪了……他怎麽也找不到備用的被褥在哪裏了?

曲靈風看著空蕩蕩的衣櫃,又看看被自己的汗弄得淩亂的床鋪。最後放棄地推門出去,招了小二過來換床褥。

“曲公子,”聞聲趕來的小二朝他行了一禮,“島主吩咐公子在此地養傷,待島主論劍歸來。”

曲靈風一楞,忙問道,“師父已經上山了麽?”

“是。”小二應道,“公子,可是這裏招待不周?今晚是否要換一種香料?”

“換香料?”曲靈風皺起了眉毛,“不,我覺得現在的就不錯。”

“可是,這裏……”小二指了指脖子,“小人想是因為現用的香料驅蚊效果不好。”

“哦……”曲靈風似懂非懂地捂住脖子,走到屋內的銅鏡前面,松開手。影影綽綽中能看到自己脖子側面有幾個小小的痕跡,他伸手碰了碰那幾個地方,有些奇怪。難道是自己練功以後變得皮糙肉厚?好像不怎麽癢。再按了按,他嘶的一聲抽了口氣。好吧,還是有那麽點疼。看來是得換個熏香了。

這點小病小痛根本就不是個事,沒多久,曲靈風就把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曲靈風記得上輩子傳聞,華山論劍之時,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在華山頂上鬥了整整七天七夜。

是以第四天傍晚,正在夥房炒菜的曲靈風忽然被人抱住的時候,楞是沒反應過來。

“靈風這是被為師嚇傻了?”

見他半晌呆著沒反應,黃藥師幹脆低頭在他耳旁緩緩吐氣,覺得逗弄反應遲鈍的小徒弟甚為有趣。

曲靈風這才反應過來是師父回來了,頓時十分高興。他此刻被身形高大的黃藥師抱得雙腳離地,索性把手裏鍋鏟一扔,扭頭扒拉著自家師父衣襟一個勁兒地瞅。

唔,連曬黑了,人也瘦了,不過嘴角帶笑,難不成是勝了王重陽那牛鼻子老道?

想到此處,曲靈風咧出個笑來,“師父這是勝了?”

“沒。”黃藥師瞧著他這幅喜形於色的模樣就覺好笑,索性繃緊臉,繼續逗弄他。

“什麽?!”曲靈風臉上頓時一皺,哭喪著個臉就開始聲討那些個欺負師父的人。從前些天不對付的歐陽鋒,到一路上蹭吃蹭喝的洪七公,再到素未謀面的南帝中神通,通通罵了個遍。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斜眼瞅師父,看他反應。

黃藥師這下嘴角繃不住了,一手摟著他,一手拿過鍋鏟將快要燒糊的菜鏟出鍋來,然後狠狠地揉弄徒弟的腦袋。

曲靈風這才恍然大悟,師父這是故意輸掉這場比武,遮掩鋒芒啊!

就說師父如今那麽厲害,怎麽會輸給那些人,嘿嘿。

黃藥師一手端菜,一手拉著徒弟往正廳走,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

瞧瞧,又開始喜形於色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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