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沒那麽滿腦子想“師父求原諒”的曲靈風終於聽出了聲音來源，猛地擡起頭。一身墨綠衣袍的師父果然一臉莫測的端坐在樹枝上。一陣風過，吹起他的衣角，配上身周的桃花和背後的明月，看起來宛如謫仙。

“師父……”曲靈風心知師父已經知曉自己私自離島的事情，硬著頭皮叫了一聲，心中忐忑。師父從來沒有對弟子嚴厲懲罰過，一般都是罰飯或者抄書，不知自己這回要餓幾頓QAQ黃藥師見他這副期期艾艾的模樣，嗤笑一聲，自樹頂飛身而下，一把提起他的腰，提氣躍上樹枝，幾個起落向著島內行去。

曲靈風被面朝下拎著，氣血上湧，加上起起落落，整張臉漲的通紅。原來被人用輕功帶著這麽生不如死……

直接帶人回到主屋，又一路拎著到了內室的榻上，黃藥師坐下了以後，才把他面朝下放在自己腿上。

“師父，我錯了……”曲靈風漲紅著臉，撲棱著手腳想要從師父腿上爬起來。結果剛一動彈，就感覺到一只大手按在了自己腰後，將自己牢牢釘在了下面的膝蓋上。

“靈風，入島那日我是否有說明我桃花島門規，不得私自離島。”一字一句地吐出一句話，黃藥師看著膝上乖乖趴著，不再掙紮的弟子，雙眼的黑色中滿含冰冷淩厲的光，語氣危險而冰冷。

曲靈風微微顫抖了一下，他見過師父發怒的樣子——平日裏看起來豐神俊朗的眉目會瞬間變得銳利陰冷，被師父掃上一眼都會讓人不寒而栗。而現在，他毫不懷疑師父生氣的程度，可難道就是因為自己觸犯門規麽？師父從來不會動這麽大的氣啊……

室內暫時地沈寂下來。黃藥師垂下眼，似乎在考慮些什麽，猶豫著什麽。但是當他的視線觸及曲靈風身上外袍上泥土的痕跡，和微微淩亂的折痕的時候，他的臉色倏地沈了下來。

下一秒，他伸手用力拽下了曲靈風的褲子，而那條可憐的褲子離開他手的那一刻，已經化成了看不出形狀的碎布片！

“師父……！”曲靈風一驚，師父的舉動讓他有種微妙的熟悉感，感覺到那只大手又移到自己下．身僅剩的褻褲上的時候，他的心一跳，當下掙紮起來！

黃藥師一手輕松壓下他的所有掙紮，一手繼續動作，接著扯下他的褻褲，然後一掌重重地打了上去！

“啊！”火辣辣的疼痛伴隨著強烈的羞恥讓曲靈風失聲叫了出來，隨後又是重重的一下，他咬緊牙，硬生生地忍住了這陣疼痛，想要開口解釋，身後不斷傳來的疼痛又讓他說不出來，只能幹著急地憋著一口氣忍著不叫出聲，心裏也頗有些委屈。

而懲罰的巴掌還在不停地落下，白皙細嫩的兩瓣臀肉已經被打得發紅，紅白相間的巴掌印印在上面極為顯眼。

曲靈風心中的委屈越來越深，自己原本想為師父分憂，才偷偷出島，師父本來也不是不聽緣由就懲罰弟子的人，怎麽今天居然……越想鼻子越是發酸，曲靈風狠狠地告訴自己，你不是真的十歲小孩，有什麽事情不會解釋麽，哭出來也太丟臉了！他的倔勁兒也上來了，幹脆就憋著氣，等著師父發洩完火氣。

黃藥師見他只是叫了一聲，之後就倔著咬緊牙，心頭的怒火更熾，冷聲恨道，“你是要讓為師以後，每次離開都把你鎖在房間嗎！”

邊說著狠話，這一巴掌打下去的時候也就沒了輕重。打了這一下以後，怒火平覆了一些的黃藥師驀地察覺不對，趕緊停手，但還是感到身下孩子的身體狠狠地顫動了一下，心中一慌，連忙把人提起查看。

這一看，他的心就軟了。

曲靈風一直倒栽著，整張小臉憋得紅彤彤的，兩只眼睛閉得緊緊的，原本就強忍著的淚水被這一下的疼痛疼得震了出來，當下還在不停地湧出來。

“靈風？”黃藥師有些無措，也不敢碰他的傷處，只能將他懸空抱起，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滿是淚水的臉。一碰，竟是涼的，心裏的怒火也就落了不少，悔意漸漸升起。

原本自恃自己是個三四十歲的人，死活不肯哭的曲靈風，被師父小心地哄了一下，忽然就有些剎不住淚閘，也不說話，就是閉著眼睛使勁兒流淚。

自己怎麽就這麽不爭氣呢！曲靈風這下簡直是沒法見人了。

三十多歲的人了，居然趴在自己師父懷裏流眼淚！雖然沒人知道真相，但是他自己簡直都快羞死了。

黃藥師見他這副可憐的小樣子，又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要打斷他的腿的時候，靈風也是這樣什麽也不說，不解釋也不討饒，只是盯著他看，不覺有些懊惱自己這不留機會的性子。

“靈風？”他覆又叫了一聲，抱著孩子放到床鋪上，又拿出金瘡藥準備給他上藥。結果定睛一看剛剛自己下手的地方，連他自己都駭了一跳。

剛剛最後那一下沒控制住力道，層層疊疊的手掌印最上面，最後那一掌的印記都微微有些發紫，周圍都腫起老高。乍一看上去，紅紅紫紫觸目驚心。

“師、師父……”曲靈風收拾好情緒，啞著嗓子輕喚了一聲，“靈風沒事……”

等了一會兒，黃藥師沒有回話，倒是感覺到有溫暖的手指帶著微涼的藥膏輕輕劃過他的傷處。曲靈風忽然想起上一次受傷師父給自己抹藥的時候，也就沒有那麽尷尬，只是手指劃過熱燙的傷處的時候微微有些不自在。

“師父……我自己來吧！”曲靈風微微動了一下身體，疼得一顫。

“乖乖躺好。”黃藥師語帶命令地開口，手上的動作愈加輕柔起來。這一次創傷面積有些大，兩人一個抹藥一個被摸[抹］，室內又重新安靜下來。

黃藥師也是第二次幹這種事情，當然第一次也是給靈風抹藥，可是這一次卻真心有些尷尬。手指端是滑膩微涼的觸感，讓他越發的不自在起來。他一邊告訴自己這是藥膏的感覺，一邊尷尬地扭開頭。畢竟這麽多年了，這樣親密的舉動，尤其是和自己徒弟之間，實在是讓他有些適應不了。

更何況，上一次在客棧那晚實在是尷尬，之後雖然極力避免了和靈風的身體接觸，但是青澀的身體卻一直躁動難安，這次出島除了帶幾個啞仆回來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去解決一下自己的yu望。

正思忖間，熟悉的熱潮躁動又隱隱有出頭的趨勢，呼吸漸粗，他無奈地運起內力壓下，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手居然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靈風的臀肉，連忙被燙到一樣縮回手來，極為尷尬地擡眼一看。

曲小靈風正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臉上猶帶淚痕地睡著了。

黃藥師怔了一下，微微放松地呼了口氣，趕緊為靈風扯起被子蓋上，然後又轉身離開室內，去呼吸一下夜間微涼的空氣，平覆自己的躁動。

對於身體的問題，這段時日他著實頭疼了好一陣子。上一世自己這段時間其實是在各地煙花場所流連了一陣子，之後年紀大了，能控制住欲。望之後自己一直沒有再關註過這方面的事情，為了九陰真經奔波，每日只想著武功招式，就連阿蘅也是後來逐漸定下心來的時候，四十左右才娶回來的。

真是沒想到，重活一次，自己的身體和內心完全不一致，對這些事情早就沒想法的自己，居然還要忍不住被迫再風流一陣子麽……

他無奈地背起手看著遠處的海面，心緒逐漸平靜下來。上一世在隱於世外的人間仙境度過的晚年，很大程度上改變了自己。歷經世事，雖然死時九陰真經不能習得仍是心中一個結，對已經死亡的弟子沒能彌補也是一個遺憾，其餘得得失失，自己皆已看開。武功永無止境，與愛妻分別，將女兒出嫁，這些本就是人事倫常，哪裏有那麽難以跨越。

站在如今的角度，自己年少時的狂傲不羈，未嘗不是一種淺薄無知。

思緒放空半刻，他就擡腳準備回去歇息。不料擡起腳的瞬間居然感覺到微小的阻力，像是踢到了什麽東西。

他有些疑惑地彎下腰，撿起那個阻礙自己的東西。那是一個布包，打開一看，居然都是些針線女紅……難道這就是靈風帶回來的東西？

沒想到靈風居然喜歡這些女兒氣的東西，真看不出來。他搖了搖頭，走回自己房前，又一頓。

自己再和靈風同床保不準會再發生和那晚一樣的事，而且靈風的傷口不能碰到，這樣想著，他腳步一想，幹脆拐去了靈風的房間。

點燃燈，他首先註意到的是就在桌上，燈的旁邊放著的一件衣服。靈風把衣服放這裏幹什麽？他伸手拿起，打算去放進衣櫥，眼前卻驀地閃過暗色的雲紋。

等等！這暗色雲紋不是掌櫃專門為自己縫制的衣物麽？

黃藥師動作一頓，眼力比常人出色很多的他一眼就發現了這件衣服攤在上面的那一面上有一處劃破的洞。

這是……

他又擡起另一只手，那只手裏有一個塞滿了針線的包。

怪不得自己在清音洞內找不到自己換下的衣服……

他立在桌邊，看著這兩樣的東西，一時間眼眶竟然有些異樣。

靈風根本不是喜歡女紅……他離島是為了買針線偷偷給自己縫補衣物？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為何這個孩子永遠不知道邀寵怎麽寫？每一次都是背後悄悄地做，難道就不能讓師父知道嗎？

黃藥師簡直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今日心潮起起伏伏，又折騰了這麽一出，甚至讓靈風受了傷，結果竟然只是因為那孩子的一點小心思？

那一夜，曲靈風屋裏的燈光，亮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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