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瑩這個人對我沒有戒心, 就像我對她也沒有戒心一樣, 被我騙了過去，還以為我真的想通了。”

曹燕現在的確是想通了, 反正都被抓到了, 大不了就是死刑，她最後悔的就是沒把那個老男人也給殺死, 這樣就不虧了。

“我把馮瑩約到了我家裏, 和她說了很久的話，一直到晚上天黑了，她不想留下來住破房子, 我就送她回去，還提議走回去, 馮瑩不同意, 但後來看我要生氣，就同意了。”

曹燕把刀放在背後，因為有衣服擋住, 而且天黑，還背了一個布包，所以馮瑩壓根就不知道。

這條路她走過無數次，但馮瑩卻只走過一兩次。

曹燕直接將她帶到了另外一條路上, 那條路上沒有路燈，因為很破，而且路上沒人。

她在那裏把馮瑩捅死了。

這個計劃是她思考過後決定的，那邊的下水道也是她臨時排查過的, 捅了幾刀過後，她準備把馮瑩扔下去。

汙水一蓋，什麽指紋都沒了。

曹燕早就在網上查過了警方怎麽抓人的方法，她沒有什麽大智慧，這個計劃是她能想到最好的。

反正這裏也沒有監控。

直接捅了幾刀後，她還是不解氣，在她的下體放入了一些東西，這才心滿意足。

但意外就出在入口不大，馮瑩卡在那了，曹燕索性心一狠，直接把她的腿割斷了一條，然後才推了下去。

她的力氣很大，而且以前還幹過殺豬殺牛這樣的活，縱使如此，也是費了不小的力氣。

事後，曹燕連夜跑了回去。

公租房裏人很多很亂，根本就沒人會註意到這件事，她後來特地拐彎抹角地詢問過，都說不知道。

曹燕就心裏安定了。

她後來第二天去看了，結果發現下水道的屍體已經不見了，恐慌之餘她查了查，發現下水道還可以流動的。

這樣子對她來說就更安全了。

為了避免自己被懷疑上，她索性充當好人去報了案。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屍體被發現的這麽早，而且自己被懷疑過後還找到了兇器。

曹燕不知道刀該往哪扔，驚慌過後決定放在家裏，洗幹凈了誰也不知道這個殺過人。

她想了很多警方過來詢問，然後她該怎麽回答，但沒想到馬腳還是出在自己的回答上。

曹燕擡頭：“我一點都不後悔我殺了人。”

任露露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樣的事她見過的不算少，只不過從來沒有一件兇手被這麽對待過。

兇手殺人後的筆錄的確很容易出現紕漏，往往都是因為這樣被他們發現，然後實施抓捕的。

江畔站在審訊室外，聽到這裏，轉過頭問：“李辰那邊檢驗結果如何？”

劉河陽正要說什麽，就見走廊盡頭李辰拿著報告過來。

李辰把報告遞給江畔，“刀上有馮瑩的dna，還有驗出了血液。”

曹燕光以為洗幹凈就行了，其實壓根沒有這麽簡單，現在的科技很發達，檢測手段更是多樣化。

江畔翻看到結尾，“可以了，讓她去指認現場。”

李辰點點頭。

任露露也已經審問結束，帶著口供出了審訊室。

“隊長，我感覺我三觀要壞了。”她呼出一口氣，“要是我，我指不定也想把馮瑩給殺了。”

江畔表情變都沒變，“但你不是她，你是警察。”

任露露撇了撇嘴，“是，我知道。隊長你安慰人的方式真是奇特，怪不得沈女士不想搭理你。”

“你說什麽？”江畔側過臉。

任露露呵呵笑，“沒什麽，我要回去整理口供了。”

江畔想了想，叫住她，“你把沈原椰叫過來。”

任露露轉過身，好奇地問：“用什麽理由啊，她之前明確說不想做顧問的，肯定也不願意來。”

江畔沒說話。

任露露擡擡手，“好好我知道了。”

她轉過身翻了翻白眼，隊長長得好看又怎麽樣，脾氣這個樣子，女朋友都找不到。

正巧劉河陽從旁邊經過，她喊道：“劉河陽！”

“什麽事？”

任露露回頭偷看了一下，確定江畔不在那裏之後才開口：“你之前說隊長有個微博，你知道他微博叫什麽嗎？”

劉河陽說：“那你要等我看看手機。”

這個隊裏，他來的時間是比較早的，一些事情自然也是知道的比較多，也包括江畔的微博號。

雖然他很早以前關註過，但江畔從來不發微博，他關註過後就把他放在角落裏生灰了，連名字都記不得了。

“行了，就這個。”

劉河陽把手機屏幕放到她面前，“你要這個做什麽？”

任露露趕緊拍下來，保存住，“可不是我要，咱們隊長心心念念的沈顧問想要，可能想要視奸吧。”

劉河陽瞪眼，“那她恐怕要失望了，隊長從來不發微博。”

任露露聳聳肩。

她上次就記下了沈原椰的聯系方式，正好剛剛江畔讓她來，順便她把微博號也給她。

撥通電話後，對面聲音輕柔：“餵？”

任露露笑瞇瞇道：“沈女士，那個……隊長想請你來局裏一趟，想問一下你方便嗎？”

沈原椰正在吃蘋果，差點噎住，“我沒事要去。”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隊長讓我打電話，具體可能有什麽事他想親自告訴你吧。”任露露說。

沈原椰皺眉，思索片刻後應了下來。

難道是自己之前被捅刀的那個男人找到了？

這個案子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頭緒，之前找到了監控背影，結果到現在還沒有抓到人，她都心急。

想到這個，沈原椰就立刻來了精神，換了套衣服過後，戴著口罩就直接打車去警局了。

***

劉河陽和李辰帶著曹燕去指認現場，任露露跟在後面沒有說話。

那個下水道旁邊還有血跡，不過因為距離曹燕住的地方非常遠，而且周圍毫無人煙，所以壓根就沒人發現。

“那天晚上我就在這殺的馮瑩。”

“這個就是血跡。”

他們采集了血跡，拍照結束過後把人帶了回去，任露露也接到了沈原椰的電話，她到了。

回到局裏後，她就看到自家隊長正在和沈原椰說話。

離得近了，還能聽到他們說的內容。

江畔問：“你覺得當顧問這樣的職業怎麽樣？”

沈原椰說：“不怎麽樣。”

可能是這個回答對方沒料到，又或是沒想到她這麽直接就說出來了，一下子楞了神。

“江警官，我覺得你不用白費時間了。”沈原椰直截了當地開口：“除非我自己願意，否則不可能的。”

江畔問：“怎麽樣你才願意？”

任露露聽見這話，心裏面的感覺十分奇特。

沈原椰想了想，“我很久之前報案，已經快十個月了，你們警方到現在還沒有給我結果。”

江畔微微擰眉，沒說話。

沈原椰說：“你把我叫過來就是問這個？這個不是能在微信上說嗎，我還以為人抓到了。”

江畔又是沈默。

任露露看著差點笑出聲來，第一次看到自家隊長吃癟的模樣，心裏都替他感覺到委屈。

沈原椰眉眼動了動，又說：“要我當顧問也可以，把案子破了，不然算命一次，價格上萬到不等。”

一個顧問換他們盡快破案，這個她完全接受。

因為她實在想知道對方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殺死她，是真的就是不認識的，還是別人想要下手的。

危險一直存在，她永遠都不安心。

江畔低頭就能看見她秀挺的鼻梁，對上那雙眼，沈聲應道：“好。”

沈原椰點點頭，準備走，餘光看到任露露在對她招手。

她這個動作很隱秘，旁邊都沒有人看到，就是剛剛轉過身的江畔也沒有註意到。

沈原椰看了眼周圍，走過去轉過拐角，離開江畔的視線外，和任露露碰了頭，“怎麽了？”

任露露眨眨眼，小聲說：“你不是上次問我隊長的微博嘛，我給你弄到了，你還要不要？”

沈原椰詫異，“他真的有微博啊。”

之前她也是隨口問的，因為想看看他什麽時候去世……不過心裏想的卻是估計江畔都不用微博。

任露露上次說幫她留意，她都沒放在心上。

“當然有。”任露露翻開手機，“隊長也是刷微博的，雖然我從來沒有看到過，而且他註冊微博都好久了。”

聽見這話，沈原椰面部表情頓了下。

現實裏很多人性格非常正常，甚至還有老好人，但在網絡上卻是什麽事都要去噴一遍的鍵盤俠。

江畔在網上應該不是個奇怪的性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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