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又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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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煙雨迷蒙,濃霧裏,一只小船正從江面緩緩駛來,船上除了船家還有兩個人。一個身著青白布衣,一副溫文爾雅的書生模樣,一個身穿紅衣,明艷動人,雖無傾城之姿,但回首顧盼之間也別有一番風味。

書生撐著一把油綠的油紙傘,另一只手牽著紅衣女子,模樣好不親密。

“五年了,終於又回來了。”紅衣女子幽怨的感嘆。

書生把眼一斜,懶懶地看向她,道:“你是在怪我嗎?”

這自然是柳冠南和紅葉,柳冠南還是原來的柳冠南,紅葉卻變了許多。秀麗的臉龐脫去了稚氣,幹瘦的身材也有了女人的曲線。

紅葉自從和柳冠南回了聖月教之後就一直沒回來過中原,要不是在聖月宮鬧得慌,柳冠南恐怕還不帶她出來。

紅葉不滿地將手抽回,道:“哪敢啊!”

語氣甭提有多酸了。

柳冠南擡手捏住她的鼻子,道:“你還來脾氣了。”

紅葉怒瞪著柳冠南,咬牙道:“你再捏我鼻子,我、我就踹你。”

柳冠南也瞇起眸與紅葉對視,神情嚴肅,就在船家都以為兩人要打起來的時候,柳冠南突然笑了開來。她放開紅葉的鼻子,一把將紅葉攬入懷中,道:“你可真是塊寶。”

“我是人。”紅葉撇嘴道。

說話間,船已經靠岸了。

“多少錢?”柳冠南問道,聲音溫和。

“公子可還記得五年前,你也是坐老朽的船,老朽欠著你船錢,你說還要過江,沒想到這一欠就是五年。”船家憨笑道。

柳冠南想想,似乎真的有這回事,便點點頭。

“那現在就算兩清了吧。”說著便牽著紅葉上了岸,不一會兒,就淹沒在了濃霧之中。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路上的泥漿汙了二人的鞋。紅葉皺著眉打量自己的鞋,終於明白了柳冠南當時的感受。

這幾年在聖月教過慣了優渥的生活,連柳冠南的潔癖也感染了,現在遇上這種天氣和滿是泥濘的道路倒是不適應了。

她現在只想有個代步的東西。

“柳冠南,我不想走了,好臟。”紅葉抱怨道。

柳冠南也不想走,她的白靴子已經變成了泥靴,這讓她很不舒服。

兩人在原地踟躕不前,忽聞身後馬兒嘶鳴。兩人相視而笑,轉過身來,就見一輛精致的馬車緩緩朝她們駛來。

車轅上坐著個丫鬟模樣的人,見柳冠南和紅葉擋了去路,盛氣淩人地叫囂道:“餵,你們沒看到有馬車嗎?快閃開。”

柳冠南忽然覺得回到了初遇紅葉的時候。

“她挺像你的。”柳冠南對紅葉道。

紅葉一臉不予茍同,道:“哪裏像了?”

“脾氣。”柳冠南毫不猶豫道。

“我哪有那麽兇!”紅葉反駁道,她那個時候是急好嗎!

柳冠南想想也對,比起來,那時候的紅葉真是可愛極了!

“想坐馬車嗎?”柳冠南唇角微微挑起。

紅葉看她露出這種神情就知道她要幹壞事了,但她已經習慣了柳冠南這個樣子,尤其柳冠南還是為她,她自然不會阻止。

“想。”紅葉回答得鏗鏘有力。

柳冠南將傘遞到紅葉手中,身形一動,便坐到了車轅的另一邊,她一手扼住小姑娘的咽喉,道:“你是進車裏,還是下車?”

小姑娘被柳冠南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哭了,對著車內的人道:“清荷姑娘,救命……”

柳冠南本就不喜歡別人在她耳邊哭哭啼啼,除了紅葉,她還沒容忍過誰。見這個姑娘哭個不停,便直接將她丟下了馬車。

車內清荷看著自己的隨侍丫頭被扔下了馬車,嚇得不敢說話。

柳冠南將馬車趕到紅葉身旁,紅葉悠悠然跳上馬車,闔上傘,從柳冠南袖裏摸出一條絲帕,好整以暇地擦著傘。

柳冠南擡手敲敲車門道:“哪裏的?”

清荷戰戰兢兢地道:“天、天香樓。”

“天香樓……”紅葉默念了一遍,看向柳冠南,與她相視而笑。

“相逢是緣。”柳冠南暧昧地感嘆。

馬車在泥濘路上飛馳,紅葉和柳冠南正計劃著向天香樓的老鴇要回那三千兩黃金。紅葉總覺得三千兩黃金太過了,虧了,死活要柳冠南要回來。

日漸黃昏,馬車終於到了天香樓。

老鴇一聽見馬嘶聲,立刻迎了出來。

“清荷回來了!”老鴇聲音蒼老了許多,人也老了許多。

柳冠南和紅葉早已經下了馬車,所以老鴇出來的時候只看見清荷神色慌張,臉色慘白地從車上下來。

“怎麽了這是?服侍丫頭呢?”老鴇緊張地叫道,生怕清荷有一點意外,捧一個花魁絕非易事,都靠她賺大錢。

清荷早就嚇得三魂不見七魄了,直到看見老鴇,才定了定神,道:“沒、沒事……”

老鴇想她大概是因為今晚是她賣身的日子,害怕了,也就沒多問了。

“那趕緊進去梳洗梳洗,許多大爺都在等著競標呢!”老鴇把清荷半推著進了天香樓。

剛要轉身回大堂迎客,柳冠南便出現了。老鴇看她牽著個女人進去,只覺得好奇。那女人看著有些眼熟,卻不知在哪兒見過。

柳冠南牽著紅葉到角落的空桌上坐了下來,老鴇也走了過來,尖著嗓子道:“公子眼生呢,第一次來吧?”

“第二次了。”柳冠南饒有興致地回答。

老鴇賠笑,隨即看向紅葉道:“莫非這位夫人也……”

“這是我娘子。”柳冠南打斷老鴇的猜測。

來妓院還帶娘子!!!老鴇比剛才猜測的時候更加驚訝,稀事年年有,這帶娘子來妓院倒是頭一回見。

老鴇幹笑幾聲,有十分敬業地道:“那公子可有哪位相好的?”

“……”紅葉對老鴇的敬業精神肅然起敬。

“我是來要回一樣東西的。”柳冠南直入主題。

老鴇立馬有了不好的預感,道:“什麽東西?我們開門做生意的,從來不會白拿客人的東西。”

柳冠南漠然道:“五年前,三千兩黃金兌票。”

這麽一說,老鴇倒是想起來了,當下大怒道:“好你個臭書生,那兌票根本用不了,現在還敢來要,害我人才兩空,你個不得好死的掃把星。”

老鴇罵得難聽,柳冠南充耳不聞。紅葉倒是奇怪,道:“為什麽用不了?”

柳冠南道:“那些兌票是我教教眾管的銀莊弄的,沒有我的印鑒和令牌根本兌不了。”

“那就是說那三千兩黃金還安然無恙嘍?”紅葉驚訝道。

柳冠南點點頭。

“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紅葉嗔怪道。

柳冠南一臉寵溺道:“我不想掃了你的興。”

既然三千兩黃金沒落到老鴇手裏,紅葉也就不糾結了。

“那咱走吧。”說著,紅葉便拉起柳冠南的手要走,但老鴇卻不準備讓她們走。

“來人,關門。”

老鴇話畢,數十個護院便闖了進來,把門關上了。老鴇得意地看著被圍困的二人,道:“當初碧漣的除夜,侍婢紅葉的贖身費,再加拖欠了五年多的利息,統共是三千一百兩黃金,少一兩都被想出這個門。”

紅葉故作憤怒道:“你這是搶錢。”

老鴇囂張道:“我就說搶錢又怎麽樣?你們還能去告官不成?”

紅葉看向柳冠南,一臉驚恐,道:“怎麽辦?她威脅我們。”

柳冠南忽略她眼中的狡黠,眉峰一凝,微挑唇道:“那就讓她嘗嘗血的教訓。”

說著,柳冠南指頭一動,老鴇臉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哎呀。”老鴇痛得捂住臉,大叫道:“給我打,狠狠地打。”

柳冠南斜睨了他們一眼,似是嘲諷他們不自量力。

紅葉將油紙傘交給柳冠南,道:“讓他們也嘗嘗。”

紅葉說完便退到老鴇旁邊,興奮地道:“還記得我是誰嗎?”

老鴇驚惶地看著紅葉,大氣也不敢出,紅葉還來不及等老鴇回答,柳冠南已經拍著衣袖上不存在的塵埃走了過來。

“走吧。”柳冠南拉起紅葉往外走。

紅葉不情願地掙紮著對老鴇喊道:“我是紅葉啊!你怎麽把我忘了……”

悠長的尾音還在天香樓裏,兩人的背影卻已經不見了。

柳冠南撐著傘與紅葉在大街上踱著步子,十分悠閑。但柳冠南臉色卻不太好,好像有人欠了她三五八萬似的。

“柳冠南,還有人欠你錢嗎?”紅葉擡手在柳冠南眼前晃了晃。

柳冠南伸手將她的手抓下來,握在掌中,沈著臉色道:“一路南下游玩,也該夠了吧?”

紅葉歪著腦袋想了想,提議道:“不如我們繞一圈,從這裏出發到廣西府,再到雲南,然後再北上,如何?”

柳冠南執起紅葉的手,將傘塞到她手裏,用騰出的手往她後腦勺輕怕了一記。

紅葉被打了,不悅地扁著櫻紅的小嘴,哀怨道:“幹嘛打我?”

“不打醒你,你就只會整天做白日夢。”柳冠南漠然道。

紅葉立刻垮了一張小臉,兩只大眼睛變得水汪汪的,看起來十分委屈。

“人家整日呆在聖月宮,不是繡花就是看書,很無聊嘛,你又不能整天陪著我。”

若是換了以前,柳冠南一定會關切地哄她開心,什麽都答應她,但她們在一起這麽久了,柳冠南已經清楚了這不過是紅葉的招數,所以,她只是挑挑眉,道:“倘若你能給我生個一男半女,我就帶你游遍大江南北。”

柳冠南這話說得紅葉都要為她抹把辛酸淚了,明知自己不是男人,還成天巴望著自己的娘子為自己添個一男半女,要是她真的懷上了,柳冠南還不得氣死。

“這是你的問題,又不關我事。”紅葉小聲反駁道。

“什麽?”即便聽到了,柳冠南也故作不知。

紅葉立刻搖搖頭,道:“沒什麽。”

要是讓柳冠南聽到了還得了,就憑她那睚眥必報的性格,到時候恐怕連踏出聖月宮的機會都沒有了。

但話又說回來,紅葉整日悶在聖月宮裏也不是辦法。柳冠南雖然心中想辦法要帶紅葉出來散心,卻又不敢太頻繁帶她南下。

江南這種地方太繁華,柳冠南怕紅葉來多了就不願再跟她回聖月宮了。盡管她們有了五年的感情,在這一點上,柳冠南卻絲毫不敢大意,她必須用更多東西來拴住紅葉的心。

“紅葉,不如我們養個孩子。”柳冠南提議。

女人天生就有母性,若是有個孩子來牽絆住,到時候一心撲到孩子身上,也就不會整天想著到外面去玩,等到一定的時候,她的心也會安定下來的。

柳冠南如意算盤打得響,紅葉也十分配合。

“也好,反正我平時無聊得很。”

柳冠南哪裏知道,有了孩子之後,紅葉的時間都被孩子占據了,她這個“相公”想抱抱娘子還得和孩子搶,她悔之晚矣。不過這都是後話,正因柳冠南不知會有這樣的結果,所以滿心期待早日領個孩子回來養。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紅葉問柳冠南的意見。

柳冠南毫不猶豫道:“女孩,聖月宮都是女人,養女孩方便。”

“……”紅葉有些無語柳冠南的理由,不過這確實是個很不錯的理由。

“柳冠南。”

“嗯。”

“謝謝你。”

“那今晚好好服侍本座。”

“流氓。”

“……”

番外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了,感謝讀者們這大半年來的支持,愛你們!!!麽麽噠2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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